颠覆蒙元帝国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piao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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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永点点头,示意李继等几人跟他进屋子里开会议事。

    几个人刚刚坐定,李继道:“鞑子这次两回吃瘪,决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一定还会再来,说不准出动的人马更多。”

    邓天虎一拍大腿,嘿了一声:“鞑子不过如此。明日再叫他们尝尝苦头!”

    王辟摇头道:“不可轻敌。鞑子极为悍勇,常常死战不退,这次也是我们准备充分,逼得他们没有办法。明日鞑子多半带来攻寨的武器,我们可要小心。”

    邓天虎嗤笑道:“你们这些做军爷的,都被鞑子打怕了。”

    王辟正要反唇相讥,雷永挥手制止他们争吵,道:“不要说明日,我断定今日夜里鞑子就来摸寨!”抬头望着王辟,含笑道:“王将官与鞑子多次交手,依你之见,鞑子纵横天下,靠的是什么?”

    王辟捋着短须,略一思忖,道:“鞑子兵数十年来兵锋极盛,吞金灭夏,西域外几十个国家尽遭屠戮,听说都打到了大食、天竺去了。鞑子的骁勇好斗,比当年的辽人、金人更加有之过而无不及。只有碰到我们大宋,才吃过几次大亏,光襄阳城他们就攻打了很多年,钓鱼城更是坚如磐石,鞑子兵损兵折将,还死了一位大汗,依旧奈何不得。”言语间颇为得意。

    雷永摇摇头,道:“现在可不是夸耀这些事儿的时候,咱们大宋的临安都被鞑子攻破了,现在局势危急,咱们大好男儿,理当为国家做些事情。不求青史留名,但求顶天立地!”

    邓天虎久居深山,哪里听得过别人说这些话,顿时有些热血沸腾,攥拳叫道:“咱们个个都是男子汉!现在有了五百人马,不如就近攻打泸州城,为咱们大宋解围立功!”

    李继、王辟相视苦笑,不知说什么才好。

    雷永没有理会白日呓语的邓猎户,对王辟道:“你还没说出鞑子兵厉害在何处。”

    “强弓精骑、火药和回回炮,鞑子的三大宝!”王辟侃侃而谈:“鞑子的马矮,但是耐力很强,可驼重物;鞑子兵的骑射娴熟,打仗又悍不畏死,每个骑兵都备有三两匹战马;至于火药,本来是咱们大宋之物,被鞑子给学了去,反倒用的比我们还欢实,凡是遇到坚城不下,必运火药炸城;那些从大食国学来的回回炮,更是威猛,咱们大宋不少城池就是被回回炮硬硬砸开的。”

    雷永点点头,对大家说道:“王将官说得很对。现在鞑子兵本来善战,又有火药、抛石车助阵,很难对付。加之常年打胜仗,一向不把我们宋人放在眼里。而且他们睚眦必报,今夜必来偷寨,回回炮决计不会拉到这里使用,十有**是……”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六人,看到大家期盼的神色,才缓缓说道:“鞑子攻不进寨,晚上必用火攻,从外面烧尽竹林,再强行攻寨!”

    王辟猛一捶腿,大声道:“雷将军说得不错,我也是有此想法,难怪乎雷将军早已安排好,叫大伙儿把盛水之器全都拿出来,想来是灭火之计。”

    雷永笑了一笑:“我不过就是个民间练勇的头儿,当不起‘将军’二字。”

    “当得起当得起,”王辟对雷永是衷心佩服:“今日雷将军调度有方,布置得当,大敌当前安然自若,胸有成竹的将鞑子拒之寨外,怎么当不起‘将军’?日后雷将军不若跟我去见制置使张大人,张大人一贯重才纳贤。见到雷将军,一定喜欢,必会重用!”

    突然听到外面噪杂,人声鼎沸。几个人担心鞑子复来,急忙走了出去。

    一个猎户急惶惶跑来,对雷永大声说道:“雷大人,不好了,大伙儿把那个鞑子兵揪了出来,说要把他剖心割势,再下油锅,为自己家人报仇!”

    雷永和李继、王辟等人吃了一惊:“不成,还没逼问口供,眼下还不能让他死,快去劝住大家!”

    几个人三步并两步跑到中间的场子里,村民们是围得水泄不通,看到雷永等人过来,才使劲挪挪,勉强让开一条小道让他们进去。那个负伤的蒙古兵双手依旧被牢牢捆缚在背后,坐在地上,像只受伤的野狼,用凶狠挑衅的眼神毫不畏惧的瞪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

    雷永看了一眼大伙儿,大声喊道:“兄弟们,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我也恨不得把这鞑子千刀万剐。不过咱们还没来得及从他嘴里掏出东西,且暂时留他狗命一条,过了今日再杀不迟!”

    人群骚动起来,显然是忍耐不住,有人大声嚷嚷:“跟鞑子有什么好说的,现在就把他剐了吧。”

    李继“咦”了一声,道:“这个鞑子能听懂咱们的话。”

    雷永看去,果然这个鞑子兵对着雷永望来,眼神里的恶毒和敌意一览无余,他嘴里开始呜噜呜噜的咒骂。众村民看的真切,更加按捺不住,对着鞑子大声叫骂。突然有两个人扶着坡脚的周良走了进来。

    周良是逃难者中年纪最大的,足有五十多岁,原本就是泸州人氏,家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尽数被鞑子所杀,儿媳和女儿遭受了侮辱,被掳走充当军妓。他的一只脚筋被砍断,背上挨了一刀昏迷了过去,后来被人背着逃离。几经碾转,最后居然活着逃到此处。

    一个村民把一支短竹枪塞到周良手里,道:“周老汉,你来扎这个狗鞑子,亲手为你儿子报仇!”

    周良看到蒙古兵,双目通红,一语不发,紧紧攥住竹枪,使尽全身力气朝着负伤的元兵扎去。他本来就坡足,这猛一发力,顿时失去平衡,竹枪扎在元兵身侧一尺多远,自己却摔倒在地。

    蒙古兵已经明白自己的命运,凶恶的眼神马上变成了恐惧,突然“嗷”得大叫,像一只野兽一样蹿了起来。颜霸上前重重一脚又将他踹倒,几个村民拾起竹枪重新塞进周良手里,周良在搀扶下这次狠狠一枪扎进蒙古兵大腿上,元兵的一声惨叫吓得几十米外的树林腾起一片飞鸟。

    雷永皱起眉头,知道现在群情激愤,不能压制,背着双手悄悄退后。周良扎完之后,其他村民纷纷抢着上前扎枪,个个咬牙切齿,有的边扎边骂。只听得惨吼声转成哀叫,又逐渐细微,最后虽看到众人还是不断拥上前轮流扎枪,却是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雷永又把李继、王辟等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道:“我不是蜀人,虽然入蜀一年了,有些事儿还是不太清楚。我听说竹子烧起来会劈啪作响,可有此事?”

    邓天虎道:“没错!竹子烧起来不止是劈啪的响,还经常会迸裂,碎片还能伤人。”

    雷永点点头道:“难怪大家生火做饭不怎么烧竹子,总烧些干柴树枝。”忽又喜道:“大家赶紧弄点吃的,吃饱后跟我一道儿行事。今夜叫鞑子们再吃一次大亏!”

    几个人拿出从元兵身上缴获的大饼、肉干,就着蒙古人的马奶酒,大口的吃了起来。

    006章:活捉“诸葛亮”!

    十里外一个小小山坡上,扎了一个同样小小的兵营。兀鲁赤带着他手下的百来名兵士临时驻扎在这里。营地里有一名随军的汉人郎中,正在给脱古哈上药止血。脱古哈全身多处负伤,尤其小腹中了竹枪,失血很多,虽然最终不致命,十天半个月之内却是再也不能逞凶。

    兀鲁赤败退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十分憋闷,对狡猾的南蛮子无计可施。想到自己手下也有几个北地的汉人,或许熟悉南蛮的想法,能够找出破绽。

    被找来的这个汉人名叫刘承徽,原来在北地给一个万户长做师爷一类的参谋,后来被征来军中跟随元军南下。

    兀鲁赤非常详细的把今日战斗的每个细节都说给他听,问道:“都说你计谋多,你可有办法破寨?”

    刘承徽仔细听完,眼珠转了一转,道:“鄂托克大人,按照您的说法,这个村寨里面的人非常狡猾,我们是被他们引过来的。”

    兀鲁赤一愣:“怎么,你是说这些南蛮子活的不耐烦了,主动招惹我们?”

    “是呀鄂托克大人,您想,我们是路过这里去恭州的,没有发现这个寨子,现在是他们故意引我们去的。多半是恭州的宋国指挥使担心我们大军集结,派人在这里牵制我们大军集结。”

    兀鲁赤犹豫起来:“难道我们留着他们不管不顾,继续奔往恭州?”心里极为不满:“我们死了好几个勇士,必须杀光这些蛮子,否则我们大大损伤了士气!”

    刘承徽点点头,微笑道:“破寨不难,总之不能硬攻。”

    “那该你说该怎么打?”

    “他们既然埋伏了拒马和竹枪,显然早有准备,里面必定有宋国的大将,我瞧着他颇有计谋,也许是个诸葛亮一类的人物。鄂托克大人只要攻破村寨,活捉这个大将,就是很大的军功。拔除了这个后背的芒刺,我们就能安心围攻恭州城了,鄂托克大人也会成为千户长了。”

    兀鲁赤兴奋起来,搓着双手,问道:“我们明天应该怎么进攻,道路太狭窄,我们的勇士和战马都使不出劲儿。”

    “鄂托克大人,不能等到明日。敌人今天占了便宜,一定高兴的疏于防范,我们今日夜间就去攻打。晚上请鄂托克大人多准备火把,我们去烧毁竹林,火攻破寨!”

    打发走刘承徽后,兀鲁赤吩咐升起篝火,取出烤架,把一条羊腿串起来,撒上一点儿盐巴,喜孜孜的烤起肉来。心想本来也没打算立大功,不过是杀些蛮子百姓,混一点人头赏,不料一件大功要送到手里来了。

    他烤好肉,大口撕咬下一块慢慢咀嚼着,肥嫩的羊油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他随手抬起左袖蹭掉,心里暗乐:“脱古哈这个有力气没脑子的蠢货,一直不服气我做百户长。我马上就要立下大功,可以升为千户了,而他的命却还是我救回来的。活该他现在动弹不了,以后他见到我再也不敢不恭敬了。”

    兀鲁赤正自高兴,突然想起一事,自己已经在这里逗留一天,如果不能及时赶到恭州,等于有违军令,元军法度森严,自己不但无功,反而要掉脑袋。虽然已经派出一人向大营禀报,但那时敌情并不明朗,或许那颜大人帖木儿不花以为自己小题大做,贻误军机。连忙唤来一名士卒,要他赶紧快马加鞭,去大营报告不花大人,说自己把南蛮大将诸葛亮包围在一个村寨里,明日必可活捉,再押送大营候审云云。

    他没记全刘承徽的话,但是隐约记得是叫诸葛亮,遣出送信人后,安下心来,大口喝着马奶酒,哼起了自己部族的小曲儿。

    蒙古人不同于附属于他们的北地汉军,禀报要写文书。蒙古人只要带上有自己部落标记的兵符,凭口信传达就可算数。

    这种通讯方式果然造成了混乱,前去大营的蒙古兵汇报说宋军大将诸葛亮意欲在背后牵制,已经被兀鲁赤率军逼进一个村寨,明日就可捕获。帖木儿不花不知道诸葛亮何人,各种军情汇报也不曾提及,连忙召唤安西川军和安东川军的几个汉人将领过来询问。结果他们闻之大惊失色,纷纷说诸葛亮已经死了一千年了,如何会显灵现身,恐怕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人。最后不花也没搞明白情况,几个汉军将领议论不休,消息反倒是传了出去。最后以讹传讹,很多汉军将士抱怨蒙古军杀戮太重,以至于诸葛孔明被怨气逼得显灵;有人甚至说诸葛亮守蜀地多年,现在元军来攻,出来显灵帮助守城也在情理之内;还有人说难怪久攻钓鱼城不下,原来是诸葛亮在天之灵暗助宋军。

    不花看出了“诸葛亮”此人在汉人和南蛮子中极有名气,不顾左右汉军将领的劝阻,也不去派人调查,下令用汉字抄写五十张告示,上书“已擒获宋蛮大将诸葛亮,几日内推到恭州城外当众斩首,尔等胆敢顽抗不降,不日一鼓克城,寸草不留云云。”命人用响箭射进恭州城墙,恐吓宋军守将。

    恭州的守军将士拾到告示,个个莫名其妙,简直是“丈二的头脑摸不着和尚”。诸葛亮在南宋极受人推崇,四川就更不必说了。宋军将士又是好笑,又是愤怒,纷纷大骂鞑子不学无术,丢人现眼。

    兀鲁赤和刘承徽对自己无意中制造的插曲当然一无所知,到了晚上,他们准备停当,悄悄向竹林摸来。距离竹林还有半里地的时候,元军纷纷下马,手举火把,步行走进竹林放火。

    他们看了看地势,里高外低,于是决定从里向外一路烧过,抱着一罐猛火油和几块棉絮,举着火把,静悄悄的向最里面走去。这个竹林从地势上看里面高,外面低,而且两侧有坡且崎岖,中间倒是比较平缓,元军全部从中间进入。他们也懂得马缚口、人衔枚的做法,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了轻微“吱吱”声,竹林的幽暗使得几十只火把像冥灯般的诡异,偶尔有山风吹在竹叶上,沙沙的响声加上摇曳如鬼火般的松香火苗,使得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也不禁心中有些不安。

    几个蒙古兵将猛火油倾倒在最前面的竹子粗干上,用火把点燃,随即扔上棉絮扩大火势。竹子迅猛的燃烧起来,发出的哔哔剥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极为刺耳,一大块竹子被烧的迸裂,弹出的碎竹片扎伤了一名元兵的胳膊,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惨呼。

    蒙古人显然没想到竹子燃烧起来的声音如此之大,简直是在燃放爆竹一般,既然如此,对方恐怕已经发觉,索性干脆四处放火,以求尽快结束。于是蒙古兵将手中火把四处点燃竹干,甚至直接抛到竹冠上面。

    突然间村寨中锣声大作,上百人齐声呐喊,一支支点燃的竹箭射向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元军士兵身后的竹林中。

    兀鲁赤被突然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看见点燃的竹箭一支支射进来,初始有些纳闷:“蛮子怎么自己烧林?”马上他就明白对方是想把他们烧死在这片林子里,所有的竹箭都是奋力的射向空中,再落到他们身后。

    蒙古人眼瞅着自己身后的竹林落下一层火箭,还有不少射的不远,从空中向他们头上坠落,情势顿时危急。兀鲁赤一向好斗,不肯轻易撤退,连续的受挫让他红了眼,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大声吼叫着招拢人马,眼睛死死瞪着竹林前面那一排鹿角和拒马,思考着是不是要开始强攻入寨。

    刘承徽从兀鲁赤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意图,急忙上前阻止:“鄂托克大人,不可硬攻,敌人的竹箭和竹枪多不胜数,我们去拆搬拒马的话,会死伤很多勇士的。”

    兀鲁赤对这次行动失利极为恼火,对这个言称“敌人会高兴的疏于防范”的刘承徽很是不满,没好气的吼道:“那你说该如何作战?”

    刘承徽看到不断有竹箭射来,火势已经很大,再不走恐难走脱,对着兀鲁赤道:“现在火势太大,再不离开就要葬身在此,鄂托克大人,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请您下令撤军吧。”

    兀鲁赤狠狠一记耳光将刘承徽打了个滴溜转圈,骂道:“还烧?我们就要被烧死啦!”他毕竟征战多年,明白眼前讨不了好去,大声吼叫着,命令元军向竹林两侧没着火的地方突围,然后绕回后面再集合。

    兀鲁赤一连吼叫数声,混乱中的蒙古兵开始从两边较高较陡的坡地上撤退。下了马背的蒙古兵身上挎着刀、弓箭、褡裢和水囊,手里举着火把,在高低不平的竹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突围,早已没有了在马背上的威风。兀鲁赤亲自带着三四十个士兵从右面高坡上绕道回行,边走边心里懊悔,委实不该相信刘承徽这个狗头军师的馊主意,明明是来烧林子,反而被人家烧了。他心中一腔愤懑,只想着明日如何强攻破寨,只要不避伤亡,冒死搬开拒马,大队骑兵便可一拥而入。。。。。。

    刘承徽这个讨厌的家伙突然从后面又慌慌张张的跑到眼前:“鄂托克大人,小心!敌人只放火箭烧了中间竹子,两侧却。。。。。。”刘承徽突然觉得肚子一凉,低头看去,一支粗大的竹枪从他前腹贯入,汩汩鲜血像涌泉般的四溢。“有埋伏。。。”他微弱的发出死前的最后呼声,随即是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一排元兵突然纷纷惨叫,刷的一声掉进了陷坑,有的捂住脚发出惨嚎,兀鲁赤吃了一惊,低头举着火把撩照了一下,原来有很多竹签子倒插在地上,在落叶和枯草的遮掩下几乎无法分辨。几乎与此同时,左面突围的元兵也不断发出哀嚎,像野兽似的吼叫与怒骂此起彼伏。

    兀鲁赤心知中计,这反而激发了他的悍性。他抽出弯刀怒声嘶吼,喝令部队集中,不要分散乱走。一名元兵小校脚心被竹签子扎伤,疼得单腿蹦了几下,也不知触发了什么,一支竹枪突然从一层枯叶中射出,捅进小校的腹部,力道大得惊人,带着小校继续前行数米,扎在一只粗大的竹干上。被钉死的小校、粗大还在微微颤抖的竹枪、四处爆发的惨叫、哔哔剥剥的燃竹以及部下惊恐彷徨的神色,使得兀鲁赤一时又急又恼,束手无策。

    忽然之间,村寨中杀声大作,有人用生硬的蒙语叫骂,回头望去,黑影憧憧,兀鲁赤惊醒过来,大声吼道:“排成一列,排成一列。”挥舞马刀,将剩余的二十来个元兵排成前后一溜,如长蛇一般,可是竹林并非平坦大道,元军依旧不得不逶迤前行,不过已经是足够紧凑,在兀鲁赤严令之下,前面的士卒即使踩上竹签,剧痛难忍,也不许出声,继续咬牙赶路。

    “嗖嗖”两声,最前方的几个元军士兵被几支竹枪穿成一串,竟然站立不倒。兀鲁赤喝令将死尸当做盾牌挡在前面,由于竹林比较密,盾牌又笨重,兀鲁赤没有让部下们带盾进来,如今只好用死尸代替。

    蒙古兵们时刻的小心着地面上的竹签、隐藏的陷坑和一不注意就触发的暗弩,尤其是压藏在枯枝落叶下面的暗弩,绳弦绷紧处别着锋利的竹枪,是可以直接让人毙命的可怕杀手。

    兀鲁赤的人马死伤惨重、极为狼狈的终于逃到竹林之外,望着剩余的十**个士卒,兀鲁赤怒火中烧。兀鲁赤心里明白,蒙古军从来都视败军之将为懦夫,如果不能生擒敌酋,摧毁村寨,不要说不花大人不会饶了他,自己也没脸回大营见人了。

    没等他多喘几口气,从左面突围的元兵零零散散跑出几个向他奔来,其中一个肩膀上被一支竹枪贯穿,依旧带着挂在身上的竹枪狂奔不止,令这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们为之色变。

    兀鲁赤大吼着询问,方知左面的元军中伏损失更加惨重,仅有这七八个人得以逃脱,虽说左面的坡度更缓,但是遭遇的暗弩和陷坑更多,很多元兵在黑暗之中不辨虚实,一脚踏进浮土或枯叶掩藏的陷坑,被下面倒插的竹枪活活戳死。

    兀鲁赤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如此结果,还不如冒着火烧的危险从中间突围,也不至于损失如此惨重。兀鲁赤下令集合队伍,退出半里地外骑马回营。

    近百名蒙古战士,都是沙场上锤炼出来的精锐兵卒,一夜之间伤亡了七八成!自己还是没搞清楚敌人是谁?有多少人马?意图何为?

    兀鲁赤明白自己难逃军法,心中决定明日死攻村寨,哪怕是战死了,起码对得起自己部族之人,否则受军法处死,自己的部族也要蒙受羞耻。

    他边走边默默的想着,先回十里外兵营歇息,明日养精蓄锐,拼死杀入寨子,一雪前耻。虽说眼下他手里不过二十来人,兵营里还有几个伤兵。可是他却不想通知其他元军前来援手。两次攻寨的失利以及极其惨重的减员,使得他很怕别人知晓此奇耻大辱。

    突然前面的人骚动起来,到处是蒙古兵绝望的叫喊:“马!马呢?我们的马不见了!”

    007章:铁玫瑰

    雷永趁着元军混乱不堪的时候,亲自带人压水枪做准备,一伺敌兵逃走,马上喷水灭火。李继、颜霸、王辟、邓天虎等人带着大约一百民兵手持竹枪,早已埋伏在村外一里多地的一个小山包后面,望见这边火起,马上四处搜寻蒙古军的马匹。

    雷永虽知马匹十分重要,但是他更看重大伙儿的性命,不住的嘱咐李继:人,才是战斗力的最大保证,你万万不可冒险战斗,不要因为几十匹马送掉大家的性命。让李继他们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大股敌人,不要恋战,抛出手中竹枪,马上退却。李继明白雷永的意思,不敢把人分得过散,也不停地叮嘱大家,搞得邓天虎嘲笑他胆怯畏战。万没想到元军居然只留下两名小校看管百匹战马,他和邓天虎不过费了几支竹箭,就把百来匹战马全部搞到手。他难掩心中兴奋,急急忙忙集合队伍,带着马绕道村东进寨去了。

    这对雷永来说也完全出乎意料,本来他想着元兵会来放火,不敢确定元军将领是否亲自带队。另外,他预想至多有三五十个元兵来此放火,一半看守马匹,一半进竹林纵火就不错了。可没料到兀鲁赤因为第一次攻寨不利,急于求胜,竟然把几个伤兵之外的全部人马带来!而且为了烧的快速、烧的痛快,居然只留下两人看守,几乎把全部人马带进了竹林!

    雷永心想蒙古人一定是做出了重大误判,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这次胜利的意义重大,实际上战果已经大大超过了雷永他们的预期。

    缴获的手盾、短刺、肉饼、弓箭、马刀都不少,而且也都有用,最重要的还是这百来匹战马。雷永很清楚,在这个村寨死守不会有出路,只要有了战马,他们才可以做到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雷爷!”李继一声叫喊。

    李继带回战马之后,马上又和邓天虎、颜霸、王辟等人不辞辛苦,跟着就带队去压水枪灭火,几百人忙碌了大半夜,才把火势浇灭。在边灭火边搜寻元军散兵的过程中,几个民兵还负了伤。大部分元兵已经死于陷坑、暗弩和大火,也有几个重伤未毙命的。其中一个蒙古兵,在李继搜身的时候突然跳起发难,李继差点被他砍伤。

    雷永告诫大家不可因一时松懈而酿成祸事,即使在大胜之后,他依旧命人四处警戒,邓天虎比较疲累,于是另外又派了一名猎户上山观察敌情。

    看到大家围着战马欢呼雀跃,他心里也格外高兴。听到李继的呼喊,背着手沉稳的踱步走去。

    “雷爷,你看这一匹,如何?”李继掩不住的喜色,手里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此马比其他骏马高大许多,浑身火红,看见雷永走近他,忽然昂首长嘶,把李继吓得一跳。

    “雷爷,它这是跟你打招呼哩。”李继笑着说:“这马跟雷爷你有缘。”

    “此马这样高大,性情定然暴烈,恐怕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住吧?”

    王辟盯着这匹大马,捻着胡须道:“此乃色目大马,能跑能跳,但是性情十分暴烈,倔强难驯,一旦驯服,很难换主。”

    王辟的话激起了雷永的好胜之心,他看着这匹马毛色光泽,犹如涂脂,前胸宽阔,臀部滚圆,四条腿纤长有力,真是“雄姿英发”,十分喜爱。笑道:“有没有缘,我骑一骑便知。”

    这匹大马本来就镶着银饰的白鞍子,白色的锦缎垫褥,配着闪光的白铜镫于。马的辔头也是白色的,镶着银饰,但又不显得过分雕镂和琐细,而是在简单和朴素中显出未和谐的美。马一备好,火红的毛色搭配着雪白的马鞍,相得益彰,越发显得漂亮。大概它自己也感到兴奋,昂然抬起头,咴咴地叫了一声,不住地踏着前蹄。

    雷永飞身上马,随即由李继递给他一支蒙古马鞭。一看这鞭子是用白色的皮条编成的,安装在一根八寸长的、雕着花纹的象牙柄上,带着白马鬃做的缨子,他不禁心中赞叹,怀疑这马一定是哪个蒙古军官的挚爱。他还没有来得及扬一下鞭子,色目大马已经开始按照他心中所想的方向,缓步跑起来。它跑得极为平稳,使雷永仿佛觉得它不是在坎坷不平的村寨里跑,而是走在极其柔软平坦的地毯上。

    雷永决定加速一试马力,于是轻轻地把镫子一磕,骏马立刻像箭一般地向前飞去。他只觉得耳旁的风声呼呼响,树木与房屋一闪一闪地向后倒退,简直像骑着一匹神驹在腾云驾雾。不提防前边很快就到了村西头,出现了那洼水坑,水坑前既有土堆,还有拒马。雷永赶紧勒马,却已经来不及,大马完全不理会他用力的拉着马辔头,继续发力前奔。雷永心中猛一凉,想起“的卢马”妨主的典故,心中道:“完了!它是想要为它主人报仇么?”雷永眼睁睁的看着拒马与竹枪越来越近,刹那间,色目马平稳地腾起空中,简直像滑翔一般地飞过了拒马,轻轻地落在土堆上,随着一记高昂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雷永擦了一把冷汗,从马上下来,不断地抚摸着它黑色的鬃毛与马身上红色的短毛,看着马盯着前面水坑,心道:“莫非它是口渴了?”

    雷永小心翼翼绕开拒马,牵着骏马将它带到池塘边上。趁着马饮水的当儿,将它细细打量,见这匹马只有鬃毛微黑,全身紫红,弯腰看去,还是一匹母马,叫“铁玫瑰”倒是有几分贴切。

    他打定主意,心中高兴。重新翻身上马,这次“铁玫瑰”倒是乖乖的,一溜碎步小跑,稳稳当当的把他带了回来。

    “这马算认了我了。”雷永前世也骑过马,但是绝对不算骑术精湛,在这个没有机动车辆的时代,得了一匹千里骏马,还是十分高兴的事儿。

    “呵呵,恭喜雷爷。”李继道:“不如请雷爷给自己爱骑起个名字。”

    “我看它是匹母马,全身紫红,唯有鬃毛微黑,不若就叫‘铁玫瑰’,如何?”

    “铁玫瑰,好名字,好名字。”李继等人连连赞叹。邓天虎从山中长大,从未骑过马,羡慕的看了一眼,按着个头大小也从马堆里选了一匹,拉了出来:“雷爷,这一匹就归我了,我骑着它去杀鞑子,将来跟着你去平定天下。”不由分说,也不顾别人好意提醒,笨手笨脚的爬上马背,他撩起一根马鞭,得意洋洋的吆喝一声:“看我遛马去也。”猛一甩鞭子,胯下大马一耸而出,差点将他甩了出去,慌忙抱住马脖子。

    众人看他抱着马颈狂奔,姿势不雅,笨拙无比,纷纷大笑。

    邓天虎胡乱挑选的倒是一匹良驹,瞬间就跑出一大截去。他不会调整马头,连人带马冲着上山的路奔去,不一会人马的视线被竹屋挡住,那匹马很快饶了个半圆,下坡又跑了回来,马背上的邓天虎却是不知所踪。

    王辟、李继等人远远望见,惊叫起来。可是随即众人就看到了邓天虎从竹屋的背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他一手扶着腰部,一手指着前面奔腾撒欢儿的那匹马,大骂着走了出来。

    众人的担忧顿时转为乐趣,哈哈大笑起来。

    008章:路在何方?

    雷永再次集合李继等人,召开一次小小的军事会议。杀退这支小股元军,已经不在他的思考之内,如何决定这五百青壮村民的去处,倒是让他大费思量。

    李继和王辟等人本来是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但是大家一看到雷永肃然的神色、心事重重的面容,纷纷自觉地收敛起胜利的喜悦。

    “可能你们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很大很大。”雷永莫名的一句,令在场的几人有些摸不着边际。

    “小小得胜,实在不足挂齿。”雷永的声音非常冷峻,这令李继等人有些惭愧:“假如我们不能改变战争走势,迟早还是国灭人亡,我们的亲人会成为鞑子的奴隶,在敌人的皮鞭下苟延残喘、痛苦不堪。”

    他的语音低沉,富有感染力,李继等人不觉入神。

    “杀退这股鞑子,我们下一步如何?”李继问道。

    “所以我才把你们叫来,听听大家的意见。”雷永将大家扫视了一遍,加重语气道:“五百人的出路就决定于我们之手,必须早做决断,方好筹划准备,才能周详。”

    “凭险据守,来一股杀一股,我们地利人和,鞑子的主要兵力集中攻打恭州去了,我们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李继道。

    “一年半载之后呢?等鞑子攻破恭州,我们将如何?”

    李继无语,喃喃道:“攻破恭州。。。怕不是那么容易罢。”

    “恭州与钓鱼城互相呼应,确实不容易攻破,可是鞑子围困日久,想要守住也很难。”王辟道:“雷爷,雷将军,不如带着这几百人,我来带路引荐,大伙儿去恭州投奔张大人去。”

    “恭州城外蒙古人四军云集,我们如何进得了城?”雷永问。

    “这。。。”王辟想了一下,无法回答。

    “他龟儿子的鞑子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被咱们耍的团团转?现在他们损失惨重,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杀出一条血路,直奔恭州城下。”邓天虎初生之犊不畏虎,加上几次得胜,丝毫没觉得蒙古军有何可怕之处。

    雷永冷笑一声:“目前想在大军围困之下兵趋恭州,绝不可能,我们五百练勇,不曾经过恶战、苦战,在平地里去与鞑子厮杀,等于送死一般。”

    “雷爷何必长鞑子志气,灭自己威风?”邓天虎颇为不服。

    雷永知道问不出个结果,如果再不统一思想,拿定主意,恐怕会错过时机。他脸色凝重,提高声音道:“困守村寨,迟早坐以待毙!杀奔恭州,也绝无可能!眼下唯一的出路是奇袭泸州,方才是一条上策。目前鞑子集结兵马,准备一气拿下恭州,困死钓鱼城,才能安心南下。泸州城内必定空虚,所以我们有机可乘,拿下泸州,与恭州互相呼应,鞑子将首尾不能相顾。神臂城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只要我们拿下泸州城,鞑子就无法围困恭州。鞑子若再来围困泸州,恭州守军必定在其背后发难,他们顾此失彼,首尾难全,局面才能打开!”

    “可是,如何才能拿下泸州?就凭我们这区区几百练勇?即使泸州城内空虚,也总有一二百人驻守,泸州城地势陡峭,江岸高耸,我们恐怕。。。”看见雷永似乎胸有良谋,成竹在握,王辟便没有再说下去。

    雷永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低头想着什么,大家不敢打扰他的思考,静静地等待着。一年以来,李继已经习惯了雷永每逢大事,喜欢安静思索的架势。而雷永短短几日内指挥几百村民,设置各种机关、技巧以及埋伏来杀伤敌人,让大家也都十分佩服。尤其李继和王辟都是行伍出身,看到雷永指挥得当、调度有方、胜不骄傲、为人机警,颇有大将风度,十分心仪。眼下大家都把出路的希望寄托在雷永的身上。

    雷永自知责任重大,虽然已经考虑再三,因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还是难下决断。他猛地抬起头来,望望大家凝重的脸色,哈哈的笑了几声:“我心里已有安排,等到大伙儿准备妥当,再说不迟。”

    大家听到他轻松的笑声,以及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雷永挥挥手,道:“经过一夜折腾,大家都累了,都赶紧休息去吧。通知几个弟兄,在村头好好观望,尤其是上山的弟兄,一定不要放松警惕,其他的人,赶快去歇息,养好精神,下面还有很多事儿要去做!”

    “雷爷也去歇着吧,你两日来没怎么合眼。”

    “嗯,我去安排下岗哨,随后就睡会儿。”

    大家散了,雷永在村寨里安排了几个民兵营的精壮弟兄分别担任警戒,望了一眼山顶,道:“上山的弟兄可靠么?”

    “是村里一家猎户,排行老三,绰号三鬼子,很机灵。”一个民兵回答。

    五百村民基本都去歇息了,整个村寨只有那些俘获的战马偶尔咴咴叫几声,随后就安心的继续低头嚼草,整个村寨里静悄悄的。

    雷永回到自己房里,这几日他也确实累的够呛,连衣服也没脱,直接就躺在了床上,感觉舒服极了,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回到了前世,又成了那个激情四溢,充满争议的人物。

    他好像在国防大学的大厅里演讲,题目是:论军事素养与战场指挥管理的必然关系。大厅里座无虚席,各国的高级军官似乎都来了不少,往下面坐席一看,黑压压的人头,起码上千人之多。但是他从不紧张,非常自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了很久。突然有个不友好的西方军官站了起来,当面指出他某个地方引用错了,他很不服,两人很快争吵了起来。那个西方的军官居然走上了演讲台,两人面对面的几乎就要动手了。还好他的一个同事跑了过来,把他们分开。

    “老雷啊,你怎么老是意气用事呀。”他的同事一脸的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很委屈,想要分辨几句,突然觉得不对,我不是戴重胜吗?怎么叫我老雷呢?我到底是谁? ( 颠覆蒙元帝国 http://www.xshubao22.com/4/4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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