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之平手物语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海泛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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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家父的意思。”

    原来,一门中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条心的啊,终究还是有人眼见汎秀仕途通畅,而想要加以攀附。只是派一个刚元服的孩子来做这种事,也太难为他了。

    “季定叔父,可真是聪明人啊。”汎秀随口应了一句,半是讥讽。

    季胤脸上又是一红,咬了咬牙,拜倒在地上。

    “父亲自然有他的考虑,但我也有自己的愿望。我深信,您无论如何绝不会对久秀大哥不利,但其他的叔伯兄弟……”

    汎秀觉出话中的意思,稍有些动容。

    “即使他们犯下什么严重的过错,希望秀千代哥哥,看在我的颜面上,饶恕他们吧!”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汎秀的语调,不自觉就添上几分肃然的味道。

    “一无所知。不过,从长辈们的话语中,足以猜出许多东西……”

    这样的态度,像是一无所知,全凭猜测吗?

    汎秀如是想,却也不愿直言,只屈身把堂弟扶起来。

    “若是要出仕于我的话,那么今后你我的关系,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说出这句话,就等于是认同了季胤的请求。

    季胤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殿下成全。”

    PS:这个平手季胤,在历史上是织田信雄的家臣,领有知行六千贯,在内政方面颇有建树。

    第三十四章 风雪中的出阵

    如此,冲村的领地上,就有了第五个家臣。平手季胤武技平平,但自幼学过文字和算术,尤其对后者颇有天分,故而先让他跟着松井友闲,负责账目。

    至于志贺城里,平手家的人们,对此作何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秋分寒露,开始筹备春耕,统计新一年的赋税和徭役情况。至于新市,已经走上了正规,交由家中的奉行众打理,汎秀也被免去町奉行的职役,于是又有一系列交接的手续。

    另外,趁着农闲的时节,也要组织领内的农兵进行简单的训练,让他们熟悉战阵的号令。

    这些琐碎的事情,并不需要领主亲自处理。农事交予增田长盛,商业交给松井友闲处理,而平手季胤,则跟在二人后面,暂时充当学徒。至于训练农兵的任务,自然由服部兄弟担当。

    禁足令刚刚结束,太过张扬似乎是对信长不敬——反正也没有什么急事,于是无事的时候,只在家里饮酒读书,顺便差人打听远近的局势。合子依旧是与从前一样,谨小慎微,言行没有丝毫出格之处。

    于是汎秀不禁心生感慨,即使最初是带着目的前来,但是数月以来,却一直默默付出,从未逾距,却是十分难得的。再转念一想,一个失去双亲的女孩子,想要过上安定的生活,又有什么过错呢?

    (以上足以说明,相貌不差的年轻女子,即使做了什么不讨喜的事情,也是很容易得到男人的原谅的。)

    …………

    虚度了十几日的光阴,接近十一月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信长的急令,命织田诸臣当日之内领兵前往清州集合,迎战岩仓城来袭的敌军。

    有敌军来袭?印象中,这段时间织田家并没有打什么仗啊?

    汎秀闻言皱眉,按照土地,目前实际的兵役是六十四人,但仓促之间很难招募到这个数量。更何况……

    “殿下,年初的时候征发了民夫四十人,已经说过是用今年的兵役代替,可是现在……”增田长盛轻声说道。

    当时平手汎秀言之凿凿,说今年不会有大的战事,十个月下来,此话倒也应验。谁知到了年末。却突然起了变故。

    前世的记忆力,征伐岩仓之前,织田家就没有大型的兴兵了啊?更何况此时已经快入冬了,天寒地冻,对于农兵为主的大名来说,绝不是出兵的时机。

    “天这么冷,又是在领内的合战,强征农兵的话,恐怕会引起不满,殿下颁布仁政的效果,就完全消失了。”平手季胤也是满脸忧色。若是主动进攻敌军的领地,有机会劫掠一番的话,可能还会有人踊跃参战,这次却是没有什么油水的防御战。

    “仁右卫门,你传令下去,此战但凡出阵,每人赏钱三百文,讨取敌首级的赏金加倍,每具首级三贯!”

    汎秀沉思了片刻,如此下了决断。自从与玉越屋“官商勾结”之后,间或就能收到三十郎的“礼数”,身上早已累积了数百贯资金,一次合战拿出几十贯来,还是做得到的。

    增田长盛有些诧异,但也没有细问,只道了声“是”,就领命而去,在村中吆喝了一上午,才征召到了五十多名老少不一的农夫,再加上汎秀本人及家臣,总计也是六十余人。

    点齐了兵将,留下松井友闲和平手季胤守家,汎秀带着其他三人出阵。原以为增田长盛只是单纯的奉行,孰料他也穿戴了具足,骑着马擎着长枪跟了出来。

    原本季胤也做出了出战的请求,不过考虑到他还未经初阵,不能如此草率,就没有答应。

    于是出发。

    原来是打算一路不停歇的急行军,争取早些到达。却不料出门未几,就刮起了大风,还间或飘着许多雪花。

    行了十几里路,队伍已经拉成长长的一条线,汎秀勒住马缰,回首望去。身后二三十名士兵正裹起全身在泥土地上慢跑,有些冲着赏金前来的年少体弱之辈,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汎秀眼中闪过苦笑。神仙无聊,凡人无辜,说的正是这样滑稽的出阵吧。

    岩仓的织田信贤,与织田信长交恶已久,不过数年来也从未起过战火。居然选在这么个时间突然出兵?天寒地冻,风雪之下,又是以弱攻强,以疲击逸,他能坚持得了几天?充其量是到清州城下转一圈,做做样子罢了。如此行径,只苦了双方领内的农兵,不仅损人,而且丝毫不利己。

    马上来回巡视,务必不令一人掉队,却也不免拖下不少时间,赶到清州的时候,已经能看见月光了。勉强算是没有迟到,不过按照信长的习惯,一定会相当不满。

    带人进了清州,登城拜访织田信长,内丸之外,碰到几个眼熟的亲卫,佐佐前田也在其列。

    “里面如何了?”汎秀指着信长所在的本丸,轻声问了一句。

    “还有半数兵马未至,殿下已有些心焦了。”佐佐成政如是答了一句。

    “何止心焦,刚才来的几个人,都是莫名其妙地一阵怒骂!”前田利家凑过来,愤愤地说了一句。

    汎秀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襟,独身进去。

    “主公,平手汎秀率足轻六十人报到!”

    信长罕见地没有倚在墙上,而是肃然端坐,脸上阴晴不定。身边那几个向来肆无忌惮地小姓,也是一个个低眉顺目,噤如寒蝉。

    “还不算是迟到,下去待命吧!”语调有些低沉,但并无斥责之意。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降下,汎秀有些诧异,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平手大人果然是殿下的心腹啊……”走出来的时候,听到门口的卫兵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都被他内定为妹夫了,说是心腹,也没有错吧?汎秀如此想。

    又过了一两个时辰,陆续有四五个百人上下的备队到来,信长才突然升帐。

    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织田信房,佐佐政次等人,都已经率军到了清州,而佐久间大学、林通胜,丹羽氏胜等人尚未到齐。

    汎秀带来了足轻六十人,席位是十名开外,处于第二集团当中。

    此时信长尚未养成让小姓和侧近担任书记官的习惯,负责讲解局势的,是被任命为副将的丹羽长秀和负责忍者调动忍者的泷川一益。

    “岩仓城从昨晚开始召集兵卒,目前的军势已超过三千,另据忍者回报,美浓的斋藤,也派出了援军一千五百人,是否有后续兵力,尚不明朗。”

    “城内目前的军势,是两千四百,还有几位大人路途遥远,若是等到明日,可以聚集三千七百人。”

    “敌军的先势,由岩仓家老山内盛丰率领,约六七百人,已渡过了长良川,驻军在北外山一地建砦,据清州城只有二十余里,估计明日午时,就会发兵进犯。织田信贤的本阵,尚在岩仓之中,最迟后日亦可到达。美浓的援军,是由长井道利统御,已行至小牧山。”

    “犬山的织田信清有何动作?恐怕是佯作不知,放任斋藤军过境吧!”柴田胜家忍不住插了一句。

    长井道利的居城,出于美浓中部,若要进入尾张,势必要经过犬山城织田信清的防区。织田信清乃是信长同族的堂兄,表面上臣服于清州,还娶了织田信秀的长女,信长的妹妹为妻(当时的堂兄妹是可以结婚的),暗地却与周边的众多势力接触,立场难辨。

    信长扫了柴田一眼,点了点头,颇有赞许之意。

    “确如柴田殿所言。”丹羽对着柴田欠身,以示尊敬,“自长井道利昨日清晨出阵,犬山城毫无动静,也未向本家通报此事。”

    静了一会儿之后,接过话头的是佐佐成政的长兄,佐佐政次:

    “敢问岩仓军会不会连夜行军?”

    泷川一益摇摇头:“无此迹象。”

    “如此……”佐佐政次斟酌片刻,出列向信长拜倒,“臣以为,本家应当先发制人,即刻出兵夜袭岩仓军的先势。小牧山距离清州尚有半日的路程,岩仓出来增援,也至少需要两个时辰。若能趁夜击溃敌军先势,势必令敌军上下胆寒,不敢侵犯。”

    信长有些意动,但言语上却不置可否,示意他回座。

    第二个开口的是佐久间信盛。

    “隼人(佐佐政次)计略精妙,然而却过于弄险。本家目前的兵力逊于对方,倘若岩仓援军到达之前,不能全歼敌先势的话,就会陷入苦战啊,再等到斋藤军到达的话……”

    “那信盛以为如何?”信长突然问道。

    “先固守城池,同时派人联系小牧山一带的土豪地侍,请他们拖住斋藤援军,待到明日诸位大人的军势到齐,本家的兵力就会处于优势,又是以逸待劳,届时无论是攻是守,皆可由殿下把握。”

    “嗯……”信长应了一声,不甚满意,目光又射向柴田胜家。

    “权六,这么久还不说话,可不像你的性子啊!”

    柴田应声出列,伏身施礼,而后缓缓说道:

    “臣是在怀疑,那六百孤军深入的先势,乃是敌军的诱饵。”

    “噢?真是一语惊人啊。”信长笑了两声,神色中却丝毫没有半点惊讶。

    “织田信贤久居岩仓,并非庸人,斋藤义龙更是奸诈诡谲,二人联手,不可轻忽。”

    “若是诱饵的话,为何不再走近些?离清州城二十里,也不算是孤军深入吧?”佐佐政次质疑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就是对方的高明之处了。”柴田如是回答。

    “那又该如何应对?”信长问道。

    “请殿下准许臣率骑兵两百人出阵,在城北二十里处巡视。若有变故,可相机行事,不至被动,若受夹击,也方便撤回。”

    信长依旧不甚满意,又问了几个重臣,所说也与三人大同小异。接着又问到第二梯队,连点了池田恒兴和森可成的名字。池田赞成柴田的看法,而森可成偏向于主动出击,只说要分出一队阻击援军。

    得到的回应,依旧是不置可否。

    接着就轮到了汎秀。

    “甚左有何见解呢?”信长问话的语气相当随便,并没有作太大的期许。

    汎秀心下也没有确切主意,更不愿显得太莽撞,只应和了森可成分兵的看法。

    谁知信长却又问道:“那应该如何分兵?”

    “这个……”汎秀思索片刻,“臣以为,应尽遣精锐趁夜伏击敌军,只留下少数人监视山内盛丰的先势。”

    “你的意思是,目的并不是击溃敌军先势,而是伏击援军?”信长眼前一亮,继而自语,“伏击的话,必须是令行禁止的精兵才能做到,那么就由我亲帅马徊众……”

    “殿下三思!”丹羽长秀不由惊呼。

    “那就是如此了,权六,隼人,三左,五郎左,久助所部,再加上我的马徊,越过北外山伏击援军,余者由右卫门(佐久间信盛)率领,在山下列阵,佯攻山上的敌军!至于留下守城的人选……”信长目光划过家臣的席位。

    出阵虽然危险但却有立功机会,而留守城中是不可能获得战功的,是以无人主动请缨。

    汎秀心念一转,想到自己带来的军势中不乏老弱,于是出列道:“殿下,臣愿领守城之责。”

    信长闻言,神色讶然,上下打量了汎秀几眼,才点了点头。

    “守城的兵马,只需两百即可——都下去准备吧,两刻钟之后出阵!”

    诸将领命而去,信长却叫住汎秀。

    “你是如何知道的?”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

    知道什么?汎秀莫名:“臣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不知?那你为何主动留守城中?”

    汎秀一时哑口。真实的原因实在不方面说出,总不能直言领内的兵役被自己挪用了,麾下都是未经训练的老弱吧?

    “是因为受伤之后,遵循医师所言,需要静养……”

    思索半天,终于找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信长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你这个家伙,运气真是不错啊!”

    “……”汎秀更加莫名其妙,只应了一声,面色如常。

    “守住城门,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就是大功一件了!特别是我那几个弟兄……明白了吗?”

    信长的神色有几分诡异,不过言语之中,俨然是把汎秀当作了亲信看待。

    汎秀稍加思虑,觉出话中的意思,方才恍然。

    原来如此啊……

    第三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功勋

    主力向北出击,而平手泛秀带着剩余的人,加上自己带来的六十名足轻,镇守在清州城中。信长还留下亲信河尻秀隆中川重政二人作为副手。

    清州被信长攻下之后,又大加休整,天守高达五层,外城方圆超过四百尺(约一百二十米),耸立在东海道的要冲,规模远非乡间僻壤的土砦可比。留守的四五百人布置在城中,却是捉襟见肘,无法留下机动的兵力。所幸不是真的守城战。

    次日的清晨,前线的战报尚未传回,本家的后续兵力却到了。

    首先来的,是织田家的一门众,织田大隅守信广。

    织田信广是信秀的庶长子,信长的哥哥,由于是妾室所出,故而并为作为继承人看待。天文九年(1540年),被外放为三河安祥城主,九年之后兵败城落,俘于今川家军师太原雪斋之手,后来织田家以松平竹千代(幼年的德川家康)当交换条件,才将他赎回来。然而历经此事之后,在家中的名望却是一落千丈了。

    数年以来,织田信广一直守着偏鄙的领地,在两个弟弟的争斗中保持谨慎的中立。虽然一直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举动,但是也渐渐积累了不少人脉,如今又重新获得了数千贯的俸禄,麾下也有了足轻三百人的军队。

    信长的原话,是要“不要放任何人进来”,而且还加上了一句“特别是我那几个兄弟”,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是说一门众之内,有人勾结了外敌,要骗取清州城。原本泛秀以为说的是织田信行,却不想来的竟是另一人。

    外城的门紧闭不开,于是织田信广将军队停留在离城一里的地方,随即派人前往叩门。

    “大隅守(织田信广)的军势已经到了,请上总大人(信长)开门!”

    城头的泛秀尚未答话,身边的河尻秀隆却提醒到:“平手大人,主公的命令乃是闭门不出,不放任何人进门的。”

    “另外,在下也可以派人通知主公了。”另一侧的中川重政如此说道,看来他得到的信息还要更多。

    泛秀点了点头,于是向左右传令:“告诉他我是暂任守备官的平手泛秀,无法确认军势的身份,故而不能打开城门。”

    命令被传来下去,随后由守在城门口的足轻喊了出去。

    城外的人听了城内的回应,愣了半天,跑回信广的军中。

    “原来平手殿心下早有计较啊。”河尻秀隆躬身说了一句。

    片刻之后,一里之外的军势中,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次喊话的内容稍有变化。

    “军旗和马印都十分清楚,莫非平手大人视而不见么?”

    泛秀给出的回应是:

    “军旗和马印,也可能是敌方伪造的!”

    “在下就是大隅(织田信广)的家臣!大人可以派人前来核对!”

    “然而谁能证明你不是勾结外人谋害了大隅大人,又假借名义前来使诈呢?”

    “我向诸天神魔发誓,绝对不曾背叛!”城外的声音有了几分火气。

    “城内正在为此战祈福,兵马不宜入城,请大隅大人独自入城吧。”泛秀给出的借口,也越来越离谱。

    …………

    每次沟通,都要通过互相大喊的方式,又要自上而下的传话,一来二去,消耗了不少时日。

    初冬的早晨,天气阴沉,还有些寒风,城外信广的军队,所受的滋味,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难道对方还没有发现?”河尻秀隆站在城头乐不可支。

    如此耽误了半响,城外的织田信广总算是明白过来,却也愈发犹豫。

    等到终于决定要退去的时候,北方却已经出现了织田家的旗号——信长的主力,从前线归来了。

    掠过城池,未及休整,径直杀向信广的部署。

    一触即溃,织田信广只带着数骑,仓皇撤去。

    …………

    这一战,信长先发制人,使用围点待援的战术击退了岩仓城的军队,接着又回师杀溃了叛军,共取得首级三百具,而斋藤的援军,也在听说了岩仓的败势之后撤退。

    不过织田信广倒也有几分魄力,谋事不成之后,立即自缚双臂,剃光头发,孤身前往清州请罪。信长如以前一样,饶恕了这个首次背叛的人。

    战后论功,出战的众人自然都有封赏,平手泛秀也因为“坚守城池,识破叛军诡计”而获得称赞……

    清州的天守里,泛秀正向信长禀报守城的情况。说到双方对话拖延时间的时候,后者不由大笑。

    “我这个庶兄,也不是个愚钝之辈,只是利令智昏啊。”

    “殿下英明。”这种无害的奉承话,自然是不嫌多的。

    “这种话留到打下岩仓城再说吧!”心情甚佳的信长斜倚在墙上,视线划过面前放置的尾张地图,“至于这次的封赏……”

    “殿下!”泛秀突然出言,“您麾下的马徊毛利新助,与我脾性相得,请把他调到我部下吧。”

    “毛利新助?”信长在脑中搜寻了一会儿,“这个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吉兵卫(村井贞胜)!新助的知行是多少贯?”

    “十贯四百文。”信长身后的村井贞胜不加思索地答道,如此的记忆,也难怪是织田家首席奉行。

    “那甚左准备拿出多少知行来延请他呢?”

    “就用两倍的二十贯吧。”

    “去吉兵卫那里领了书状就行了……不过选了人的话,俸禄的赏赐就要减少了!本来打算给你一百贯,现在就只能增加五十贯了。”

    “多谢主公。”泛秀不以为意,反正这点知行相当于商业上的收入来说算不了多少。

    弘治三年的冬季,平手泛秀的知行最终定格在四百八十贯,家臣也添加到六人,毛利新助的正式名字叫做“毛利新左卫门良胜”。被调到新的主君门下,他的表现是既不解又拘谨,不过这都是可以用时间来解决的问题。

    接着是正常的历史剧情,织田信行企图再次谋反被重臣告发,随后被诱至清州城内杀害,动刀的并不是佐佐或者池田而是河尻秀隆,看来此人已经成了信长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美浓的斋藤义龙率领家臣上洛,觐见了朝廷和幕府,获得了正五位下治部大辅的官位和御相伴众的职役,信长面色不变心下却大为眼红,于是立即加强了对岩仓的攻势,预备上洛。

    而熟知后世的平手泛秀,却已经把心思投向未来的桶狭间上……

    PS:第一卷快要结束了。

    第三十六章 新年礼物

    公元1558年,正室町天皇即位,改元永禄。

    对于拥有后世记忆的人而言,这个年号,无疑具有非凡的意义。桶狭间合战,永禄大逆,天下布武,无不是令人激动的篇章。

    一切,都是从这个新春开始的。

    织田信行反叛被杀所带来的阴影,很快就被连续的喜庆所冲淡。丹羽长秀娶了信长的养女,池田恒兴“奉命接收”知多水军荒尾家的女儿。接着是一桩规模很小,也没有什么政治意味的婚事——前田利家与青梅竹马的阿松姑娘修成正果。

    对于尾张的年轻人来说,最后这一个,才是真正值得欢庆的场合,信长特许利家在热田神宫里举行婚礼。由于新郎素来乐善好施,广交豪杰,当日神宫的现场人满为患,不算亲属在内,正式的宾客就超过了一百家。

    汎秀自然也不会忘了送上一份贺礼,安排好的位置上,左右分别是池田恒兴和佐佐成政。邻座也都是当初的同僚

    “又左(前田利家)的交游还真是宽泛,这些人好像不全是本家的武士啊。”池田指了指座下那群喧闹的年轻人。他刚刚成为已婚男士,又穿上了礼服,全然看不出无形浪子的昔日形象。

    “若只是近邻的土豪,那也无妨,但若牵扯到敌方的武士……还是需要更谨慎些!”佐佐皱了皱眉,永远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自从次兄战殁之后,就很少见他有开怀舒心的时候了。

    “好了好了。今日是良辰吉时,只谈风月不谈正事吧。”汎秀搅和了一句,随即又侧首望向内室,“话说又左为何还没出来?”

    “那是你不知道厉害!”池田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光是穿衣服就得花半个时辰,各种规矩加起来足有三四十条……”这时候的他,才有几分当年的样子。

    “差点忘了,胜三郎你还是刚刚娶妻的。”汎秀一笑,像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尊夫人今天没来吗?”

    “是陪着新娘去了,男人说话的场合哪有他们出面的份!”恒兴吹嘘了一句,转身看着佐佐成政,“内藏助(佐佐成政)也不要装作置身事外,村井贞胜大人的女儿……我都已经听说了!”

    村井贞胜的女儿?汎秀微诧,目示成政,后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殿下都已经决定了,村井殿和家兄,似乎也都是满意的。”

    看来又是一桩政治婚姻了。汎秀心下有些同情,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情况也是一样,顶多结婚之前能多见两面而已。

    是故只能一笑:“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也不知会我一声?”

    “这倒不能怪内藏助,年初你就离开清州去了弄什么新市,接着又是被禁足,见面也是忙着正事,实在是没时间吗。”恒兴辩解道。

    佐佐成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开了口,“其实村井家的小姐,甚左你是见过的。”

    “噢?”

    “就是你在清州养伤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女子,乳名叫作阿春。”

    清州?莫非是那个……

    “世上除了女子,剩下大半都是小人!”

    清脆而又蛮横的嗓音,时隔一年,回想起来,音犹在耳。

    那成政今后的日子,可真是……

    池田恒兴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我也听说过这个姑娘的事情,据说她是个文武双全的将门虎女……”

    “文武双全?”汎秀问道。

    “文大概是指她与犬公主一起学过汉书,至于武,据说那个姑娘十分喜好弓箭,射术未必会比内藏助差……”

    如此看来,倒是与成政志趣相投啊?

    汎秀正待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周身安静下来,侧首一看,才知道是新人出来了。

    盛装的阿松,身材与相貌,俨然已是花信少艾,一路走过来,始终是挂着浅浅的微笑,仪态和姿势,都是无可挑剔,虽称不上是如何出色的美人,却也端庄秀丽。反是穿着黑色礼服的利家面色僵硬,全无平日合战时的风范。

    婚礼由神宫的僧侣主持,两位新人一同拜了神佛,在佛像前祷念祭词,接着是修净、献餐、祈念,然后是交杯酒的环节,后面还要供奉神木,饮下神酒,过程极其繁琐。

    正礼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接着新人顺着宾客的席位,一一行礼敬酒。

    “真是恭喜啊!”

    “之子于归,执子之手……”

    “多子多福!”

    “又左打仗是好样的,生孩子肯定也不含糊!”

    ……

    客人是鱼龙混杂,所以送上的祝词也是各式各样,其中不乏荤色的玩笑,利家依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凭着阿松长袖善舞,一一应付过去。

    “果真是贤内助啊。”汎秀不由得赞了一声。

    此后身份较高的客人就逐渐离席了,抑或是前往专门的雅座。而留在大厅里的客人,最醒目的就是汎秀这一桌了。于是那些下级的武士,纷纷过来见礼,一来二去,就有不少黄汤进了肚子。

    一番酣醉。

    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身着白色礼服的女子,盈盈浅笑,向自己走过来。女子的面容飘忽不定,先是织田犬,接着又变成合子……

    *****

    十二月的中下旬,四处走访亲友,带着领民拜神祈福,还要接待来访的客人,瞬间就忙碌起来,直到年末的最后几天,才空出些许时间。就在此时,玉越三十郎来访了。

    回到尾张之后,只花了一年时间,玉越屋就成为尾张最大的具足商人,而且开始涉及到茶叶、粮食的生意,还开设起土仓和酒屋,店面扩大了四五倍,手代和稚丁增加更到数十人。

    而负责经营新市的汎秀,从中所得的益处也全然不少。除了偶尔受到礼金之外,还能廉价甚至免费得到质量上佳的商品。

    总之,官商勾结,效果的确是惊人的。

    将客人迎进门,两厢坐定。

    此时与二人初见,相去不过二载,玉越三十郎只在弱冠之年,但养气已久,举止之间,俨然是富贵雍容的豪商气度。而汎秀先前略显阴柔木讷的书卷气,也在战火锻冶之下,愈发果敢干练。

    商人无论多么富裕,面对武士总是不自觉地有些卑微的,不过这两人狼狈为奸已久,自然也是无需客气。

    “多日不见,玉越屋愈发兴旺,真是可喜可贺。”

    “皆仰仗大人照拂。”

    “呵呵,三十郎过谦了。”汎秀一笑,忽而又作惋惜状,“可惜我已不是新市的町奉行了,日后只怕……”

    “平手大人乃是尾张石柱,上总亦是多有借重,自然不能时时关注这些细微末节了。”三十郎伏身恭维道。

    汎秀不置可否。

    “不知三十郎接下来有何计划呢?”

    “这个……”三十郎稍稍犹豫,“伊藤、永井、加藤这些商家,都是织田家多年的御用商人,实在不宜与之冲突。”

    “三十郎的意思是,若生意规模再要扩大,就势必会与他们冲突了?”汎秀皱眉。

    “新市建立之后,各家商人皆有分工,玉越屋除了武具之外,其他的生意只能浅尝辄止,不可贸然涉足。”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吧?虽然成立了没有商人座的新市,但思维仍然处在原来的时代,自由工商业,暂时仍是不能实现的。

    “那草药的生意呢?”汎秀突然心生一策。

    “草药?”三十郎摇摇头,“十几年前尾张四下混乱不堪,倒是颇具潜力,然而现在局势已经稳定,恐怕不会有太多市场。”

    “你可以先涉足其中,摸清门路,将来必有回报。”

    三十郎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点头称是。

    “另外,有空的话,不妨派人到近江国友村,或者九州种子岛学习铸造铁炮的技术。”

    “是。”三十郎躬身领命。接着目示下人,将所带来的礼物呈上。

    下人抬上几个木箱。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个彩色的小袋。

    “这是从南蛮人那里得到的一点小东西,希望殿下笑纳。”三十郎躬身道。

    “那倒是要开开眼界了。”汎秀一笑,探手解开绳结。

    第一个袋子里是花生,接下来是玉米,番薯……

    都是从美洲引进的作物,在前世不值一提,不过这个时代,倒真是极为少见——至少对于汎秀而言,是第一次看到。

    “三十郎知道种植的办法吗?”

    “这……恐怕要请教南蛮人了。”

    “是在何处遇到的?”

    “上次去界町采购精铁,在南蛮寺中所见的。”

    那么,自己是暂时不能前往了。

    汎秀正色,向三十郎欠了欠身:“虽然十分无礼,但是还是要请三十郎尽快再走一趟,最好是能够请到南蛮人到此传教,若是不成,也要学到种植此物的方法。”

    三十郎面色不变,躬身道:“既是平手大人所托,在下必当竭诚。”

    剩下几个箱子,也都是些南蛮的事物,玻璃壶,梳妆镜,最值钱的则是一管单筒望远镜。

    “三十郎真是有心了。”汎秀如此说道,心下开始策划与南蛮人打交道的事宜。

    三十郎将行之时,突然又转过身。

    “合子能够跟随大人,也是她的幸事。”

    汎秀随意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先前她在寒舍做客的时候,拙荆一直心怀误会,不断刁难,想必合子也是十分难受的吧!”

    PS:过渡章节,先处理一下个人事务再上洛

    PS2:又掉了一段,复制粘贴的问题呀

    第三十七章 家事

    年初最重要的一趟,就是前往清州拜望信长了。有鉴于这位殿下的脾性,出发之前也是做足了各方面的准备。

    进城送上了贺礼,说了几句“武运昌隆”之类的废话,信长就迫不及待地谈及了正事。

    “今年的目标就是岩仓城,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并不算偏,尚在准备之内。

    “岩仓的实力早就不如本家,又有去年的大败,现在不过是仰仗坚城和地利来苟延残喘,用一年的时间来攻略,是绰绰有余的。”

    听了这句大而化之的空话,信长面露不豫之色,汎秀恍然不觉,继续说道:

    “然而现在的岩仓,还可以招募士卒三千,若是笼城死守,亦十分麻烦。况且美浓的斋藤不会坐视本家攻城,犬山城的织田信清,也是心怀鬼胎。”

    “那应该如何?”信长目光炯炯。

    汎秀微一躬身,缓缓开口:

    “本家可取远交近攻之策。犬山城名义上还是本家的臣从,也不敢公然反叛。织田信清目光短浅,只要许诺攻下岩仓城之后,赐予黑田城附近的五千贯土地(大约一万五千石),他就会站在本家这一边。”

    “黑田城五千贯?”

    “是。”汎秀劝道,“这片土地毗邻美浓,即使收归治下,也会不断受到骚扰,倒不如让给织田信清。他自以为得了便宜,却充当了本家守卫北方的门户。”

    信长扫了汎秀一眼,忽而大笑起来。

    “竟是与我不谋而合,果然不愧是吾之奉孝!”他指向桌面上的地图,“我准备给他的是一之宫城和宫后城附近的八千贯土地。看来甚左还是比我吝啬得多啊。”

    “殿下英明。”汎秀躬身,随意奉承了一句。

    “那美浓的斋藤家,又该如何处置呢?”信长复又问道。

    “据说斋藤义龙强撑这身体上洛之后,旧病复发,想必是无力亲自领兵的吧!”

    信长皱眉不悦:“市井流言,如何能信?”

    汎秀道:“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市井之言,亦可蛊惑于人。斋藤义龙只有一子,尚未元服,殿下可在美浓散布其不久于人世的传言,又派人暗地与斋藤家的一门众和重臣联络,如此美浓人心必乱。”

    “这倒是值得尝试的办法。”信长点了点头,“那应该派谁去呢?”

    “出使犬山城的人选,非丹羽殿莫属。散布的谣言的工作交给泷川殿,而联络美浓重臣,可以让森(可成)、金森(长近)、蜂屋(赖隆)这几位负责。”汎秀答道。

    信长扫了汎秀一眼,有些诧异:“只是出谋划策的话,可没办法算成是你的功绩啊。”

    “鞠躬尽瘁乃臣子的本分,不敢妄求赏赐……”汎秀义正词严地回答。

    “好了!”信长不耐烦地挥挥手,“那么打下岩仓之后,检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多谢殿下。”汎秀神色不变,躬身。

    “你退下吧……”信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突然又直起身来,“等等,这次没忘了给阿犬带礼物过来吧!”

    “是。”

    汎秀退到室外,从随行的 ( 战国之平手物语 http://www.xshubao22.com/4/4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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