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绝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九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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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琰想道:“有一人,只身持刀行刺董贼,虽不成功,却能回乡振臂一呼,聚得数万甲士,又极能纳贤用智,短短数年之间,便雄踞兖州之地。将军若去投他,必然堪受重任,不会因身份而遭歧视。”

    “小姐说的是曹操曹孟德吧?”裴诚淡淡笑道:“若是这提议早上数月,或许可行,可是现在却不能。”

    蔡琰讶然道:“这是为何?”她父亲和曹操有旧,昔日在洛阳时也常有来往。蔡琰倒是见过曹操几次,知道此人雄才大略,堪当当世雄主。

    裴诚淡然道:“小姐知道曹操数月前起兵攻伐徐州陶谦之事么?”

    蔡琰点头,却又不解道:“但这和将军去投靠曹操有什么关系呢?”

    裴诚说道:“小姐既然知道曹操伐徐州的事情,就该知道他为何要伐徐州。”他不待蔡琰说话,继续说道:“曹操的父亲被陶谦属下刺杀了,偏偏那人也如我一般出身黄巾军。此刻曹操大仇未报,恨透了我等一干黄巾余党。他曾有言: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我若去投他,不似那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么。”

    蔡琰微微皱起眉头道:“曹孟德有说过这样的话么?蔡琰怎么从未听过?”

    这次轮倒裴诚一怔,心想这句名言可是曹操的金字招牌啊,后世只那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说传言有误?还是因为他这句话说的时日不长,尚未传开来?他摇摇头,也不去想这其中的缘由,哼哼道:“不管怎么说,这曹操是一定不能去投靠的。”

    蔡琰听到他挑三拣四,不由得泄气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依你说要如何?”

    她之前不论是和裴诚谈论天下大势,还是乍逢大乱,都淡定自然,此刻少有露出女儿情态,倒是让裴诚瞧得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三章 月下三味

    蔡琰见裴诚一副色与魂受的模样,不禁为之气结,旋即又正色道:“将军如此推脱,想必定然是心中早有打算,倒是蔡琰愚昧了。”

    裴诚从惊艳中醒来,暗自惊讶这历史上大才女的魅力果非常人能比,故着常态道:“哪里,我若是早有计量,也不至于在此苦恼,倒是让小姐见笑了。”

    蔡琰见他仍推三阻四,不肯说出心中想法,气恼道:“难道在将军心中,蔡琰是个不能谈吐心事之人么?”

    裴诚心中一热,恢复了往日的不知好歹的性子,脱口叫道:“那不知在小姐的心中,裴诚是否是个值得谈吐心事之人呢?”

    蔡琰立时玉脸生霞,杏目圆瞪,淡淡说道:“裴将军,蔡琰敬你是个正人君子,胸中也是怀有乾坤之人,才会真诚相对。不想蔡琰竟是看错了,原来将军也是一般的登徒浪子,就算蔡琰没有问好了。”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虽然是在薄怒中的蔡琰,但一身素白的衣裳配上皎洁的月光更显别样的瑰丽,也更是使人心动。

    裴诚虽有点悔意,又大感刺激。

    换了数天前不对自己不加任何辞色的蔡琰,听到这番话,必会掩耳疾走,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但现在蔡琰似嗔还喜的神态,较之以前的冷冰冰相对已经不知好过多少,此刻又承她月下相伴,仍是如在梦中的错觉。

    男人是否都是贱骨头呢?人家美女对自己嗔怒,自己反而觉得是一种享受。

    幸好尚有一丝理智,裴诚苦笑道:“蔡小姐请勿生气,是我糊涂,以致口没遮拦吧!”他低低叹了口气,说道:“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我纵然有千万想法,却不能只想着我自己,因为我深深的感受到我肩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这不但是兄弟之间的情义,还有数千性命的信任,任何一丁点的失误或都将造成难以弥补的灾难。”

    蔡琰并不是要真的离去,细念了两遍‘身不由己’,才把握到他的意思,娇躯轻颤,叹息道:“人生在世,谁又能事事顺心?不过有将军这句话,蔡琰反而对将军更加期盼:妾身并没有看错,将军确是个深不可测的人,随口的一句话,都可启人深思,回味无穷。”

    裴诚灼灼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后,淡然道:“想不到无意中竟得到与小姐一席话的机会,我已心满意足了。”他抬头看着天上朦胧起来的月色,叹道:“或许今天小姐觉得我是个深不可测之人,换着任何一个时候,我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如今能得小姐赞赏,我真的有些飘然了。”

    蔡琰绽出一个罕有清甜亲切的笑容,柔声道:“是妾身的荣幸才对,妾身只是想听一听将军的打算,或许……”她低低沉吟,声音几不可闻,忽然定定的看着裴诚,说道:“那日将军和周、管二位将军所说的话,妾身时常回味,只觉将军铿锵开阔,今后必然会名动天下,妾身有幸识得将军,可惜将军始终不肯说出心中所想。”

    她一直以姓名自称,忽然换成了‘妾身’,到让裴诚感觉怪怪的。暗叫一声惭愧,其实他并非没有打算,只是感叹世事艰难,不能一筹而就,加上一点情绪和处于异时空的心灵孤独,有些感伤自己这些天的经历罢了。至于不肯向蔡琰吐露心事,一来是怕对着她久了,忍不住口花花出言挑逗,惹来烦恼。二来总感觉自己和这个时代的人物有一层隔阂,纵然蔡琰天纵才情,能最大限度的理解自己,也难对她说中心中打算,那毕竟太过惊世骇俗了,甚至在旁人看来是妖言惑众了。

    蔡琰魅力之大,可不是说笑的一回事。现在看到她那似有情若无情的动人神态,人言‘女要俏、一身孝’,又说‘月下看美人,更增三分颜色’,何况蔡琰本身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美女。前些日子她对自己冷冰冰的还好些,这时心中一热,冲口而出逗她道:“原来小姐是想称称我的斤两啊,看我是否值得信赖之人,我还以为小姐忽然要考校夫婿呢。”

    蔡琰听到‘夫婿’二字,猛然玉面一变,冷然道:“将军若是再如此,就当妾身没问好了。”她转身走出数步,忽然又转身,寒声道:“将军还记得在长安城内说过什么么?妾身重孝在身,请将军以后切勿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裴诚愕然看着蔡琰,心中大乱:当日他为了求得贾诩援手,曾说自己是蔡琰的未婚夫婿。这事情出了长安城他也就忘记了,根本每当一回事,不想竟然给蔡琰知道了。

    他或许根本不清楚这样的事情搁在现在,不过一个玩笑罢了,可这里是两千年前的三国啊,纵然蔡琰再豁达,也难以接受这样的胡言乱语。现在蔡琰忽然提及,裴诚心中泛起古怪的感觉来,却出奇的没有解释,而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蔡琰本已走出数步开外,听到他的叹息,却忍不住慢下脚步来,似乎在感受裴诚此刻的心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裴诚故做莫名悲然状,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似乎在思考着一个极其沉重的话题。心中却想到一句诗: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今照古人,自己来自后世,千年相隔,唯有这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蔡琰听裴诚言语轻薄,又妄自称他为自己的夫婿,若非周仓一个手下无意间说漏嘴,自己还被他蒙在鼓里呢,白白做了他一回妻子。本来甚是不满,打算再不去理会他,忽然听到这几句话,不禁一怔。

    她家藏书四千,包罗甚广,这《老子》乃是道家经典,其中境意又十分的悠远,深得他父亲的喜爱,常常和一群好友谈论。蔡琰再加女儿时,蔡邕也常拿来给她讲解。但这个登徒浪子突然在这当儿发此感慨,实大出于她意料之外。她一怔之下,喃喃说道:“是啊,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如今正逢乱世,我等又要如何安身立命?”

    裴诚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成功转移了这美女的注意。他情知自己便是百般解释,也难让蔡琰谅解自己,倒不如从她在意的地方入手,当下朗声道:“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豪杰并起。眼下曹操势不及袁绍,却必然能取而代之,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我观曹操今日拥百万兵甲之举,却无袁家二子之名正言顺,必然先图名分,再争天下……”

    蔡琰一怔,不想裴诚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沉吟道:“以你所见,曹孟德如何图名分?”

    “挟天子以令诸侯。”裴诚胸有成竹的说道:“如今长安大乱,天子被李、郭二贼挟持,必然不能长久,曹操志在天下,岂会看不出天子的价值所在?我想过不了多久,天子必然为曹操所得。其后会战袁绍,二雄只能存一,当属曹操胜出,嘿嘿,我不事袁绍,亦不事曹操,实非先前所言曹操父仇未报,不能相容,事实是因为袁绍命不久矣,曹操却会代董卓而成长为新一代的国贼。不然,曹操这点容人的肚量还是有的。”

    没办法,现在只能顾及眼前大才女的想法,不然他实在是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去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的话,对于他这样一个现代人而言,曹操更应该是这个时代的雄主,而不是什么国贼。

    蔡琰瞪大着一双美丽的眼睛,不能相信的看着裴诚的论断,实在想不出他从哪里看出这些东西。而曹操将会成为新一代‘国贼’这句话是在是太强大了,喃喃道:“将军之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想了半晌,忽然抬头目不转视的盯着裴诚,道:“可是将军还是没有说出你胸中的想法呢。”

    “有一个人,或许……”裴诚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在等待时机,我亦在等待时机,其他的就要看天意如何了。”

    蔡琰惊讶道:“这天下还有这样的人么?竟值得将军去守候?不知那人是谁?”

    裴诚摇头道:“那人或许不值一提,但是他手下却终将能人无数,这才是最值得人向往的地方啊。”

    蔡琰神色复杂的盯着裴诚看了半晌,似乎在看他是否在随口应付自己,最终点头道:“若是将军等到那一天,还请告之妾身,也好让妾身为将军欢喜一二。”

    裴诚点头答应,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心中却多添了一种没法说出来的怅惘,但其中又隐隐然夹杂着难以形容的刺激和兴奋。

    第四章 卧牛山寨

    卧牛山位于曹操的兖州和袁绍的冀州中间,又东临泰山,是个通达四州的地方。因此山远远望去形似卧牛,有头、有身、有牛尾巴,故名卧牛山。

    裴诚远远看着卧牛山牛头昂起的方向,心中却泛起古怪的感觉:或许自己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就是裴元绍被赵子龙一枪刺死的地方也说不定。如今自己阴差阳错的占据了裴元绍的身体,是否也会重复他的命运呢?

    赵云,三国中他最喜爱的武将,读书时曾多少次想象他在曹营军中七进七出的凌然模样,甚至还为他一枪刺死裴元绍而觉其神勇,现在真有机会去感受对方,他却又成了自己一个挥之不去的烦恼,甚至是噩梦。

    人是否总是这样的活在矛盾之中呢?就像自己明明想邀请蔡琰跟自己同来,却又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大方的将她送出数里之外,眼睁睁的看着她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周仓看到裴元绍面色不豫,似是心事重重,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沉吟不决。不解的问道:“元绍,前面便是我等安身之所,当日你在长安城中尚且不惧,如今到了家怎么元绍你看起来反而忧心忡忡,难道是在为‘泰山之约’而忧心吗?”

    “泰山之约?”裴诚愕然道:“那是什么?这……”

    “看来长安城内的那一道天雷让元绍忘记了很多事情呢。”管亥接口解释道:“卧牛山东接泰山,那里是泰山巨寇孙观、吴敦、尹礼、昌稀等人的地盘,他们对某等卧牛山早就垂涎不已。无奈某等都曾相随‘大贤良师’座下,不便公然相争,于是便想出这‘泰山之约’。”

    周仓看到裴诚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样,仔细解释道:“‘泰山之约’便是约定谁能为大贤良师除了董卓这恶贼,就要奉对方山头为王。这一次我们入长安城,便是为了完成这约定,只是大家都没有成功,且看这约定要如何进行。倒是元绍你奋然上前,虽然没能毁去董贼的尸体,却引来天雷,想必孙观等人也是无话可说。”

    裴诚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若是真有招引来天雷的本事,也不会还为自己的将来担心了。现在看来周仓等人甘愿听从自己的吩咐,多半是因为那道天雷了。想那天雷从自己的天灵头盖而入,非但没有将自己劈死,反而因祸得福,力气倍增,便是周仓素以力气著称,在和裴诚较量后也暗暗称奇,须知以前的裴元绍可没有这样神勇啊。

    若非裴诚的身躯还是那个他们所熟悉的裴元绍,周仓等人还真要怀疑他的来历了。

    裴诚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沉吟道:“既是如此,虽然大家都没有成功,那孙观等人未必就会甘心。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得早做准备才是。”

    周仓和管亥等一齐点头称是,只是孙观等坐拥泰山,麾下数万之众,远非卧牛山中三千兵卒可比。虽然裴诚脑中有千万想法,此时却是千头万绪,不知该如何行事。

    既然自己连山寨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也不清楚自己手下具体有多少人,其战斗力又如何,就去费脑筋想怎么退敌、破敌,殊为不智。裴诚轻轻叹息一声,跟着周仓等人一起向卧牛山上行去。

    裴元绍等自黄巾军起义失败之后便在此落草,已经营数年,山上颇有气象,其中最高处就被称为卧牛山寨。

    自西向东有一条登卧牛山寨的小道,这条路是过去一条山涧溪道,后来溪水改道,周仓等人在此落草后,行马不便,费了许多力气用石板砌成一条‘马道’,看起来颇为粗糙,却也初具规模。

    沿马道向上攀登,就来到一处寨门,寨门用青石板砌垒。裴诚目测估计门宽约3米,寨墙厚两米多。因为寨门、寨墙都是数年之间才建立起来,看起来甚是完整。一进寨门便看到一方石屋,却是卫兵把守的岗亭。

    守卫的兵卒看到裴元绍等人回山,俱是欢呼不已,看来周仓等平日和手下相处的还好挺不错的。只是这些人看起来行动迟缓,衣裳破烂,个个都面有菜色,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虽是在守卫,却也是站的稀稀拉拉,没有一点后世军人的风采。这些人手中所使的是一根长长的木矛,有个别的上面绑铁器,算是较好的兵器了。

    裴诚愕然看着这群只能称之为流民、却用来守山寨的士兵们,一路上他不知想过多少次士兵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自己未来凭借资本。指着其中一名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向周仓讶然道:“你不会告诉我们山寨中的三千兵马都是这般模样吧?”

    周仓不知他为何如此发问,点头道:“他们是山寨中最精锐的兵卒了,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来守卫一道门的。”

    原来这里被称这为一道门,应该是山寨的第一道防线。看两边悬崖绝壁,正中只有一石砌的山门,颇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只是用这样的人来守卫,就是再大的天险也只会被攻克。裴诚无力的哼道:“这里用多少人守卫?其他的人呢?”

    难怪黄巾军聚集百万之众,却只存在了八个月的时候就冰消瓦解了,倒不是说他们不用谋略,不知计策,而是看兵员的素质就可知晓一二。当日在长安城的时候,裴诚可是亲身见识到了西凉铁骑的骁勇,他虽没指望卧牛山中的山贼能如西凉铁骑一般的精锐,可眼前这些人和精锐相距何止千里?

    他一路走来,还没有看到超过百人的队伍,怎么说这里也聚集了三千兵马、五千老弱,算将起来也近万人,和整个卧牛山比较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地广人稀’。除了现在看到的守卫,他还真想不出这山中竟住了近万人马。

    周仓解释道:“这里有两百人守卫,剩下的人都住在山顶处的山寨中,怎么了?”

    裴诚四下环顾,算上自己十三人也只有百十人左右,忍住心中的不快,看着一名貌似守卫长的人沉声问道:“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那守卫长答道:“他们刚才还在,现在应该是去山下收集粮食去了。”

    收集粮食?难道这群山贼还种地?这是稀奇,裴诚狐疑的看着周仓。

    周仓知道他的被天雷劈过后有遗忘的毛病,解释道:“就是去山下打劫了,现在正值秋收,百姓手中颇有余粮,能抢一些是一些,咱们也不好过冬啊。”

    “荒唐!”裴诚忍不住怒喝道:“谁让你们去抢百姓家的粮食的?活得不耐烦了么?”话一说完,便觉自己有些不该这样对周仓。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山贼应该是抢大户人家或来往的商客才是啊,怎么反倒抢起来百姓来了?这不是破坏群众基础么?再说了大家都是农民出身,怎么可以反而来去抢自家兄弟?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裴诚为何发怒,那名守卫长不敢得罪裴诚的,吃吃的说道:“我让人去讲他们找回来?”

    裴诚看到周仓等人也是一脸不解的模样,似乎这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自己发怒反而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情知有些事情一时没有办法说清楚,叹息道:“守卫的时辰便该认真守卫,怎么可以擅离职守?”他又向管亥问道:“这么大的山寨,为何不派人手在山下各处巡逻呢?要是孙观等人提兵前来,虽说咱们有天险,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周仓和管亥对望一眼,管亥沉声道:“山顶处视野甚是开阔,远近数十里的地方一览无余,前方大路有任何动静都能尽收眼底,所以不必派人在山下巡视。”

    裴诚虽然不懂军事,但在自己那个年代电视剧等东西看多了,也知军情如火,纵然你占据了高处,却难做到有效进退,也会失了先机。摇头道:“这样还是不行,若是敌人只守在山口,也不来进攻,虽然他们进不来,可是咱们也出不去,不但将自家的门口白白丢给人家了,还会成困兽之斗,还是说咱们有吃不完的粮食么?”

    周仓仔细想了想,也觉是这么回事,沉吟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诚微微叹了口气,知道这里的问题一时也说不清楚,一来还是自己了解的甚少,二来有些东西纵然一目了然,在自己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可是很难跟手下人解释清楚,三来自己觉得需要改进的东西,未必就适合这个年代,并不是一切先进的东西都是好的。他想明白了这点,便不再强调什么,揉揉脑袋,继续向前攀行,不多时越过一个山包,此处两侧万丈悬崖深不可测,极为险阻。

    再向前行,就是二寨门,此山门比一寨门更为险峻。二寨门建在离山顶只有四十来米的狭窄处。山顶两面是刀削似的悬崖峭壁,易守难攻,被周仓等称为‘瓮城’,二寨门寨墙的建筑和头寨门相似,只是厚度有所不及。

    走进二寨门后,迎面是座石屋,顺石屋左侧留出的道路向上行进,便是一片平坦辽阔的空地。裴诚目测了一下,宽约三百米到六百米不等,长约两千五百多米,是块极佳的天然操场。此刻中间稀稀拉拉的站了数千人,正在操练。

    看到这群人,裴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道门的守卫那些人会被称之为精锐了,因为这些人不但身上的衣着破破烂烂如叫花子一般,手中持了一根姑且称之为‘兵器’的东西,也看不出什么路数,也无精打采的挥舞着。所有人都像是几天没有吃饱饭的,显得没半分力气。

    看到裴元绍等人回来,在人群人引起一片欢呼,不少人扔下手中的兵器,向他们几人涌来,操练场上顿时吵乱不堪。

    而在操练场的旁边,则是一群正真的叫花子们,每个人都用麻木的目光看着归来的裴诚等人。

    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天赐给我的全部家当了。裴诚心中低低呻吟了一声。

    第五章 义结金兰

    看到这么一群‘流民’模样的士兵在操练,裴诚由开始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失望,随即深深皱起了眉头:士兵最讲究什么?纪律!铁一般的纪律想!可是眼前这数千人如果只是外表看起来像是流民的话,那么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就已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流民。

    没有身体素质的士兵还可以训练出来,可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士兵呢,是不是也可以练出来?

    尤其是在看到这一切落在管亥、周仓眼中,竟是一件极其正常、似乎本来就该是这样时候,裴诚虽然心中失望有之、愕然有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群欢呼的士兵。心底泛却起一丝苦笑:如果连周仓、管亥这样的将领也认为这没有什么不该,凭自己一个人的努力真能改变所有人的观念吗?

    本来以为凭借自己多出两千年的历史知识,还有从自己那个年代获得的无数见识,怎么的也能在这个时空混的风生水起。因此那日他虽然满怀心事,面对蔡琰却仍极有自信,如今看到这么一群手下,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有那个将他们变成一群转战千里、纵横天下的真正军人的能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操练的时候便该有操练的样子。纵然天塌下来也不可分心,都给我站回去。”一个低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猛然在人群中响起,然后裴诚惊讶的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将军,黄巾锦衣,手持一柄长枪,‘呯’的一声重重挫在石板上,从操练台上踏出,厉声道:“凡有再有喧哗者、混乱者、不专心操练者,一概军法伺候!”

    这少年将军在众人中颇有威望,众人混乱了一阵,终于站回原位,继续操练。虽然时不时仍有低声交头接耳者,相较前番的混乱已不知好过多少。

    “他是谁?”裴诚眼中升起欣赏的神色,这是他在卧牛山中第一次看到一个真正的军人。本来失望之极的心底升起淡淡的希望。

    周仓古怪的看着裴诚,似乎在责怪他连这人都忘记了,尚未回答。那少年将军已然看到裴诚等人,将手中的长枪交到身旁的一名士兵手中,让他代替自己看守众人操练。自己快步上前,先给了管亥一个熊抱,一拳击在裴诚的肩头处,呵呵大笑道:“几位兄弟这一走便是数月,可闷死廖化了。”

    他这一拳正好击在裴诚肩头的伤口处,裴诚闷哼一声,心中却诧异道:原来他就是廖化,没想到此人倒是有几分见识,看模样也是个慷慨豪迈之人。笑道:“元俭数月不见,你的力气增长不少啊。”

    廖化呵呵笑道:“元绍兄弟你也壮实了不少,咦!怎么黑了这许多?”

    周仓、管亥和裴诚三人相互对视,猛然哈哈大笑,引得正在操练的士兵不住的回头来看,茫然的看着他们,却没有再如之前般的混乱。

    廖化不知他三人为何发笑,愕然的看着他三人,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周仓一拍他的肩头,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屋去说。”说罢吩咐随行的士兵将从董卓棺木中盗来珍宝搬了,一同向山顶的卧牛山寨行去。

    十几人穿过操练场,有一条向南的支脉,支脉尽头与南侧山脉之间有一天然的断崖,断崖与主峰的之间由一吊桥结合,过了吊桥有一座南寨门。这南寨门乃是天生巨石,经历后人雕琢而成,虽然做工颇为粗糙,却不失气势恢宏。

    从这里向山下看去,极目是延展四方,虽在秋分时节,若大一片山野依旧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间中点缀着野林疏树和萦绕而过的河流小溪,大自然美得使人神往。

    裴诚看着这一片大好山河,虽然他只是凡人一个,临此胜境,却也胸襟大畅。向北再往远处望去,于缥缈烟云之中,隐隐见到城郭出没,又有一条大河贯穿山河之间,蜿蜒不知多少去路,形势极是雄峻。不禁指着那水问道:“那条大河叫什么名字?”

    管亥呵呵笑道:“元绍前些日子方才横渡而过,怎么今日便忘记了?”

    裴诚浑身一震,不能相信的喃喃道:“原来是黄河,难怪有如此恢宏的气势。真是山川不能阻其势,大地不能掩其魂,壮哉!”

    黄河乃是中华名族的母亲河,以其磅礴的气势称著于世。裴诚在他那个年代并没有去过黄河,换着一个时空忽然之间看到,竟是不能自已。

    其实黄河开始的时候并不浑浊,河面宽阔,水量充沛,水流清澈。后来人为乱砍乱伐,造成上游高原沙土流失,到了西汉,由于河水中的泥沙含量增多,有人称她为‘浊河’或‘黄河’,但未被普遍认可,直到唐宋时期,黄河这一名称才被广泛使用。

    裴诚不明白黄河名字的缘来,管亥等人自然就更不清楚了,不禁点头道:“大河浊浪排空,元绍所说‘黄河‘这名字果然非常贴切。”

    难道说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黄河这个称呼么?裴诚不禁为之愕然。

    数人过了南寨门,便是一大片石屋,多数是用青石板收顶筑造的,无檩梁建筑,也不甚高,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裴诚粗略估计,这崮顶漫山遍野的石屋竟有数百间之多,再加上树木简单搭成的茅屋,那就更多了。

    石屋均用加工后的石材垒砌而成,建筑式样与他之前所见的山寨有所不同,多呈长方形。但看上去仍气势宏大,蔚为壮观。

    此处乃是众人住居的地方,果真如周仓所言,多是老弱伤残之辈,要么便是妇女少年。看到裴诚等人回来,众人也是一副冷漠的模样,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一路行来有几个衣裳褴褛的少女站在路边,裴诚好奇之下不禁多看几眼,却惹得对方躲躲闪闪,似乎十分畏惧他们。

    裴诚苦笑着摇摇头,跟着周仓身后转过这一片石屋,眼前是一座木石结构的大房子,虽然和他在长安看到的精雕细琢的房屋相差何止百倍,但在这山顶处起这么一大座房子,又和旁边的一片石屋比较,显得极为抢眼,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里就是裴元绍等人以前住居的地方,几人落座后,军士将装满珍宝的大箱子放下便离开了。廖化不知这里面装的是何物,好奇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周仓将事情的原委说了,说到裴诚提议四人要结为异姓兄弟一节时,他微一停顿,看着廖化的反应,再看管亥二人也是一般的看着廖化。廖化猛一击掌,大声赞道:“元绍这一番话深得我心,便是某等不能青史留名,也能畅快淋漓,笑傲此生,足矣!”说罢他先向管亥一拜下去,大声叫道:“大哥在上,小弟元俭叩拜!”

    周仓和裴诚相视一笑,也自拜了下去。四人就在这卧牛山的山顶处,虽无桃花,亦无三牲白马祭礼等项,只有撮土为香,向苍天拜了八拜,誓言道:“念管亥、周仓、廖化、裴诚,虽然异姓,今日既结为兄弟,日后必当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安君臣之义,下全兄弟之情。大丈夫一言既出,生死不渝。”述及年岁,管亥为大哥,周仓为二哥,廖化为老三,裴诚最少,当下三人又拜了管亥大哥,均是不胜之喜。

    其后周仓将长安城内的事情简略说了,说道裴诚战崔勇时,听到精彩处,廖化一掌拍在裴诚的肩头出,大叫道:“好四弟,可叹三哥我竟然没有看到你英勇的模样。”

    这一下又拍动了伤痛,裴诚翻了翻白眼,哼哼道:“还好三哥没见到我那日的狗熊模样,否则非得笑掉大牙不可。”说着稍稍远离了廖化这个危险分子一点,苦笑道:“我虽然因祸得福,力气增加了不少,可是以前些学的枪法都忘记了,惭愧之至,哪里有半点三哥说的英勇模样?”

    管亥等人一齐大声道:“我等既结为兄弟,必然不会藏私,就将一身所学相授。元绍气力上佳,必可纵横天下,这可放心了?”

    裴诚心中大喜,又复有些感动,点头道:“三位兄长如此厚意,小弟岂会不放心?”他顿了顿,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胸中有几点想法,不吐不快,请三位兄长与我决议之!”

    第六章 志向所指

    四人既结为兄弟,管亥等要将一身本事尽数传于裴诚,裴诚感激之余想起卧牛山的近忧远虑,说道:“三位兄长的厚爱,小弟铭感五内,只是眼下却有几件事,迫在眉睫,若是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必将祸及自身,关系我等安身立命之根本。”

    管亥等人听他说的珍重,都是面色肃然,沉声道:“四弟请细细说来。”

    裴诚闭上眼睛,沉吟半晌,细细的将自己上山来的各种情况想了一番,组织好语言,缓步在堂中走动,猛然睁开眼望着管亥等三人,冷然道:“请问三位兄长,我等在此占山为王,虽是图一安身立命之所,能长久否?”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到底是何意。周仓、管亥在长安城外时曾他相处多日,也曾和他谈论过山寨的未来,这时听他旧事重提,都是缓缓摇头。至于廖化却是露出沉思的神色,沉声道:“方今天下大乱,诸侯相互攻伐,无暇顾及我等,若天下大势一定,区区卧牛山,只怕还是阻挡不住任何一路诸侯的剿伐。因此此处只可眼下藏身,不能长久安命。”

    裴诚暗自称赞廖化甚有见识,可见他将来能成为蜀汉大将,并非偶然。点头道:“三哥所言不差,不知依三哥所料,这天下多久方能安定?换而言之,此处我等还能藏身多久?”

    这有点为难廖化了,他沉吟半晌,缓缓说道:“大汉已经存在四百年之久,当今天子尚在,诸侯之中不乏忠君之士,天下虽有乱象,只怕数年之间便可安稳。”顿了顿又说道:“也就是说,卧牛山数年之间仍可安稳。”

    裴诚摇头道:“错了,这天下三十年间都不会安定,可是我等却危在顷刻之间。”

    此言一处,众皆愕然,管亥沉声道:“四弟是否言过了?我等虽然从事大贤良师,为天下诸侯所嫉。可如今兵不过三千,地不过山头一座,哪里来的危祸?”

    廖化也沉吟道:“天下既未安稳,只怕不会有人在意到我等的。”

    裴诚压下心中微微的失望,冷笑道:“那么泰山巨寇孙观呢?他会不会等上十年?纵然他不来相攻,这天下若是十年不能安定,我等是否就要做上十年山贼?”

    如果说孙观等仍只是威胁卧牛山存在的外部因素,那么裴诚最后一句话却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大丈夫既生于乱世,当建功立业,纵然不能像卫青、霍去病一般的青史留名,也不能如庸人般的碌碌无为一辈子。

    管亥低低的叹息道:“四弟所言不差,某等藏身于此,乃迫不得已耳,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做贼么?”当日他相随张角三兄弟黄巾起义,也未必就是要杀人放火,还不是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如今黄巾破灭,心中的那份火热却未熄灭。此刻被裴诚重新提起,三人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裴诚,不知将来的路要如何去走。

    裴诚盯着他三人,又沉声问道:“我等既不愿一辈子为贼,那么几位兄长可有什么打算呢?若是庸庸碌碌,凭我等兄弟几人手段,加上从长安城内获得的财富,安度此生也不是不可能,若是要建功立业,可就要趁早打算,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廖化长长叹息道:“某等聚啸山林,一来恨**贼党,难以自立;二则不明天下大势,无处可投;三则天下诸侯虽多,明主却少。如此度日,茫茫然已有数年矣。”

    裴诚也叹息了一声,说道:“不是我说丧气话,眼下以我等这样的状况,仍是浑浑噩噩,不等孙观来攻,只怕便要自取灭亡了。”他看到三人都是一副不解的模样,解释道:“远虑么?天下众诸侯难容,不如自强不息,增强安身立命之根本,静待时机。时机若至,我等再作打算,或从事一方诸侯,或揭竿而起,都不失为长远只见。

    再说这近忧,孙观等虽虎视左右,在我眼中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麾下兵士虽多,形如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是这忧患不在外而在内,反观我等自身,虽有三千兵马,可用者能有几人?”

    他缓步走到堂前,指着山前仍在操练的一群人说道:“几位兄长是见识过西凉铁骑的风采的,当日攻城拔寨之时也曾见过各方诸侯的厉害,不知用这样的兵士去和他们相抗,胜算几何?”

    管亥等人默然,廖化却低低说道:“若是士兵数量相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罢了。”

    裴诚大声道:“不错,同样的兵马,却只能撑过一炷香的功夫,这是为何?我细细思来,大概可分为一下几点? ( 三国绝 http://www.xshubao22.com/4/4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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