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不归之路(三)
说起探墓的事,老鬼自然是滔滔不绝。不知是过于兴奋还是另有目的,他说着说着,突然从铁桶里拿出一件诡异的东西——“常春门”的独门堪舆工具——“仙人引”。
这让在座的人突感意外,大家疑惑的望着他。此时,老鬼全身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息,那双狡黠的眼睛不停转动,得意中又带着警惕,给人很陌生的感觉。
“这玩意儿不是被李科长拿去了吗?怎么会在你手里?”狐狸眼尖,很快认出这正是那具蜡尸皮包里的东西。突然,他好像意会到什么,压低嗓音问,“那个接应的警官就是他吧?”
“谁是接应的并不重要,关键是咱们必须找到玉盒,到时候他才会出现,把咱们带过去。”老鬼不愿泄露太多,他转过身,撕下一小块床单,小心翼翼的把“仙人引”包个严实,然后轻放在大腿上,双手温柔的来回摩挲,激动和感慨尽写在脸上……
“天意啊!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而且是这个时候得到它,有了这个宝贝,咱们成功的机会更大了……”老鬼兴奋地说着,声音微微发抖。
这句话就如一针鸡血,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屋里顿时充满亢奋的议论声,大家都沉浸在无限憧憬中,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这阵喧闹反而使老鬼静下心来,他收拾情绪,侧身把“仙人引”塞进床单里,再回过头时,已经换成严肃的表情,只见他沉着脸,正颜厉色地说:
“大家静一静,咱们来做个详细计划吧!这次机会很难得,有一天半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咱们可以在被发现之前远走高飞。现在唯一要解决的是食堂那边,因为明天晚上有加菜,如果不去吃的话会引起怀疑,提前暴露……”
“到时候咱们都进地道里了,怕什么?又没人知道入口。”黑仔仍然很亢奋的样子。
“是没人知道,不过军犬可以追踪到。”老鬼立即驳斥,“别忘了这是劳改场,对付越狱从来就是最重要的事,自有一套办法,千万不要小看他们。所以,咱们只有越迟被发现,才越有机会跑掉。”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虽然从午后放假到开晚饭有四五个小时的间隙,不过这肯定远远不够,毕竟老鬼连墓室的具体位置都还没搞清楚,谁又能保证这一路顺风顺水……
幽暗的屋里一下变得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就像被定格住,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嗯!食堂方面不难应付,咱们可以学蝙蝠这一招。”一听这语调就知道是狐狸,不过他这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蝙蝠?你还会飞?”黑仔一向看不惯狐狸扮高深的样子。
“嘿嘿!讲个故事给你听。话说森林里兽王和鸟王不和,可它们又是同一天过生日,蝙蝠左右为难,他拍动翅膀对兽王说,我是鸟类,要到鸟王那边去,而面对鸟王,它又指着嘴说,我有牙齿,是兽类,应该给兽王祝寿……”
“什么狗屁故事……”
“黑仔你别打岔,听他说下去。”老鬼好像意会到什么,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把身子靠近狐狸,全神贯注地望着他。
“温武警对咱们特别照顾,还不时塞些花生榨菜什么的,这个外宿区的人都看在眼里,食堂那个林老头更是清楚,咱们就利用这点关系。”
狐狸一边说一边“呵呵”奸笑,可那笑声听起来却十分的心虚,好像只是喉咙在抽搐,跟哭没什么两样。
“明天吃午饭时,我去跟林老头说,温武警有个肥差,叫咱们晚饭时去营区帮忙,顺便搞点剩菜……这老头是个机灵人,他明白这又是温武警暗中照顾咱们,肯定不敢去核对。而温武警这边就更好办了,明天一早他来开门,我就说,食堂的林老头答应咱们,晚饭时偷偷给一些猪下水,打算请他到林子里一起吃……他是肯定不会来的,而囚犯间这种以公济私地交易是常有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他也不会去追问林老头。”
“好!这主意不错。”老鬼总算放松了眉头,他微笑着说:“这事就全靠你一张尖嘴了,林老头不太好对付,你今晚先把台词想好……”
“死狐狸骗人哪还用想。”黑仔不忘搅上一句,不过这次带着笑意。
不归之路(四)
九月三十日,清晨。
满天繁星渐渐隐去,决定生死成败的一天到来了,而拉开这场序幕的是一阵薄雾。
窗外,淡淡雾气中,温武警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林间小径上,两个带红袖章的值班囚犯紧随其后,他们和往日一样,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我们宿舍走来。所以看到这一幕,是因为我们几个都彻夜难眠,兴奋、紧张、担忧……这些情绪始终压制不下,我就整晚趴在窗沿,呆望着外边,思绪紊乱得像一团毛线——我该怎么做?要不要设法阻止?什么时候表露身份好呢?
听到开锁的声音,所有人立刻躺回到各自床位上,我猛然回过神来,伸伸腰,做出一副刚醒来的样子。于是,当温武警闪进屋里时,看到的是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
因为茶园组没几个人,点名和例查的程序不用一分钟就搞定,照计划,此时应该轮到狐狸登场,只见他追出门外,拉住有些愕然的温武警,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嘀咕着,随后,温武警露出会心的微笑,摆摆手向别的小组走去。
“温武警,下午的篮球赛您上场吗?我们几个想去捧场。”狐狸突然扯开嗓门叫喊,声音大得有些夸张。(后来他解释说:“其实这句话是说给那两个值班囚犯听的,是为下午的行动埋个伏笔,让他们误以为茶园组的人都去了营区,这样就不会为整天空荡荡的宿舍产生怀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试探温武警的行踪。)
“我值班呢!哪有时间打球。你们去吧!记得要在岗哨那里登记哦!”
……
九月三十日,上午。
从晨曦初露开始,高音喇叭就一直在播放革命歌曲,虽然词调对于囚犯来说显得滑稽,但多少让人感觉到节日的气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的神经越绷越紧,一种说不清是亢奋还是焦躁的情绪正在蔓延,渐渐的有些魂不守舍,唯独老鬼不露声色,仍在埋头打理茶苗,这不由得让我暗暗佩服。
再不“诈病”向何医生汇报就迟了!我不断地催促自己。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大家都处在极度敏感中,稍有不慎将会打草惊蛇,特别是身边这只就快“成精”的狐狸,他总能看出点倪端来。再说,这一去一回的要耗上不少时间,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是不会因为我而延迟计划的,说不定当场把我“弄”成真病……
然而,何医生好像感觉到我的召唤,快到吃午饭时,他突然出现在茶园对面的树林里,和初次见面时一样,他一动不动的站在树荫下,清瘦的身影融化在叶雨中。
幻觉?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那该死的幻觉,直到黑仔失声大叫,我才从恍然醒悟。
“大家还好吗?”何医生缓缓走来,停在茶园前的蓄水池边,脸色有些沉重,他扶了下眼镜,抬头说:“我算了一下,明天应该又到你们发病的时候了,可碰巧我明天放假,现在先给你们看看吧!”
提起毒蛊,大家就像被冰水泼过,一乍一乍的浑身阴凉。此时我已顾不及感受,拼命向何医生打暗号,希望能尽快汇报情况,赶在下地道之前得到指示。
看到我左手叉腰,右手在胸口做顺时针转动的动作,何医生心神领会,知道有十万火急的情报,于是他摆摆样子,逐个量了下血压,留下几句安慰的话之后,便掉头往回走,和来时一样,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深处。
“对了老鬼,我那个有缓解作用的解毒药只剩一颗了,如果今天找不到玉盒解蛊的话,发作起来可就什么事都干不了,要不我这就去跟他再要几颗来。”我突然想到一个借口。
“好是好,可你现在没事,他能给吗?”老鬼依然很谨慎。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把药有疗效的事跟他直说。”未等老鬼回应,我已撒腿奔向林间小径。此时心跳就如热锅里冒起的水泡,快得有些难以承受,不过,局促中依稀又有一丝解脱后的快感。
“我在这呢!”突然,身后传来何医生低沉而飘渺的叫唤声。
我下意识的收住脚,回过头时,只见他清瘦的身影紧靠在一棵银杏树下。说实话,我很反感他这种出场方式,这彷如鬼魅般的举动着实令人害怕。
“他们……他们下午……就要行动了。”我刚开口,就感觉到有些接不上气,于是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
“哦!什么情况?”何医生上前一步,把我拉到树荫下,左顾右盼之后,压低声音说道,“别紧张,静下心来慢慢说。”
“下午开始放假,陈木桂计划利用这一天半的自由活动时间,利诱茶园组的人跟他下去盗墓,得手后,会通知内鬼,让他把我们带出国境。”
“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何医生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立马又收敛住,凝神地望着我说:“听着,你要跟住他们,无论如何,决不能让石棺遭到破坏。还有,内鬼一现身,你马上把他控制住,然后给我发信号……”
这话听得我目瞪口呆,何医生肯定是把我当成影视里的无敌英雄了。见我发愣的样子,他打开药箱,从夹层中掏出一些东西来。
先是一张印有我头像的国安局证件。
“这个必要时亮出来。”(在漆黑的洞里谁能看出这是什么,有用吗?)
再是一把乌黑小巧的手枪,这种型号我从没见过。
“最新的**专用手枪,北方公司特制,有效射程短,但机动性较好,装弹量多,适合洞道近身作战。”(这家伙我一眼就喜欢上了,马上接过,忘情的前后左右摸个遍。)
最后,他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来。
“拿着,这是定位器,内嵌即时发送装置,上面有开关,只要内鬼一出现你就按下。”
何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出胶布,把这玩意整成膏药的摸样贴在我的肋部,“我这就向上头汇报,你放心,很快就有人来接应。不过你要记住,千万别让他们得逞,把古墓保护好。”
这时候我就像在做梦,当然,我更希望是在做梦。
“对了!给你这个。”何医生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成好几叠的纸,“这是我复制李科长的那张洞道手绘图,你也带上吧!”
“啊……那个内鬼可能就是李科长。”我突然想起老鬼手中那个黄灿灿的“仙人引”,于是把这一情况向何医生详细讲出。
“啊!”这下轮到他惊叫,“我刚从队部得知,李云龙从省医院回来了,不过他又请两天假,这么巧……
不归之路(五)
九月三十日,中午。
时间紧迫,在得到何医生的行动指示之后,我立刻跑回茶园,此时正好响起两长两短的午饭警钟。这钟声意味着国庆假期的开始,同时,也在为盗墓行动吹响号角……
“要到解毒药了吗?”黑仔跑上前来问,他一直笃信这东西的效果
“呐!有十几颗……”
我拿出之前何医生给的那瓶“强效杜冷丁”,摇晃一下又放回口袋,没想这一举动引来众人的目光,看得我手足无措,也许是心虚,总觉得那把**手枪和追踪器会被发现,于是我干脆掏出药瓶,交到老鬼手里。
“好!咱们这就去食堂打饭,尽量要多些,狐狸你负责迷糊李老头,大家动作快点,争取在十五分钟内回来。”
老鬼呼喝一声,一行人迈着大步向食堂走去。我故意落到最后,因为插在裆部的手枪着实令人感到不自在,行走间不时下意识的扶一下,害怕会突然掉下来。
今天食堂的气氛明显和往日不同,里外聚满囚犯。放假了,大家不再步履匆匆,饱饭之后,三五成群的聊起天来。看着一张张溢满笑意的脸,我突然有所领悟——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只在于你**的大小。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们五个排进打饭的队伍中,狐狸在最前面,当他打完饭后,笑着夺过林老头的饭勺,“让他们自己搞吧!我跟你说件事。”一边说一边把饭勺递身后的老鬼,转身搭着林老头肩膀一阵嘀咕。老鬼不动声色的把饭盆打满,随后又递给梁浩,并打了个眼色……就这样轮着下来,我们的饭菜足足要比平时多三分之一。
“搞定林老头了,我跟他说,温武警叫咱们去营区食堂帮忙,晚饭就不回来吃了,咱们加菜的五份肉全部给他。”在赶回茶园的路上,狐狸得意的说。
“嗯!很好!”老鬼却依然沉着脸,当来到那座伟人石像附近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果园组的方向对黑仔说:“那间屋后有几棵芭蕉,你去弄几片嫩叶,咱们把饭捏成一团团的包起来,留着路上吃。”
……
九月三十日,午后。
从茶园往西走,绕过一片带刺的灌木丛,再顺着山坡向下,就能直达水源处的后侧,这是不久前老鬼发现的,那之后,大家挑水就一直走这条近道。这天中午,草草吃下几口饭,我们从这里出发了。
午饭后这段时间,正值囚犯洗刷和挑水的高峰,又恰逢放假,此时水源处逼满了人。老鬼显然预判到这点,落到坡底时,他叮嘱大家紧贴住岩石,像螃蟹般的侧身前进,交错的嶙峋巨石互相遮挡,这样做正好处在死角,从而避开那边投来的视线。
突然,老鬼闪到在一块断崖跟前,背贴着崖壁,神色变得极为紧张,不停地左顾右盼。我明白这里就是入口了,于是伸长脖子来回打量。
只见崖壁中间有一条自上而下的裂缝,越往底处裂口越大,可惜最下面被几块岩石挡住,没能看出大小。这时,却见老鬼往岩石堆里一钻,很快便失去踪影。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上。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累叠的岩石间留有一条宽约半米的缝隙……
大家鱼贯而入,跌撞了两三步后,来到崖壁底部的裂口处,很明显这就是通往土司王墓的洞道入口。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巫师术士梦想找到它,可到头来无不是一场空。而此刻,当我面对这阴森幽暗、犹如无底洞的入口时,却没有丝毫的惊喜,有的只是担忧和恐惧。
“等等,别说话……”
老鬼示意大家停下,他正对着洞口盘腿坐下,双手在胸前摆了个奇怪的姿势,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一时间,挤逼的空间里充满诡异气息,大家无疑是受到感染,一个个呆若木鸡,又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苦熬了两三分钟后,老鬼终于收起“法术”,转过身来,正色厉声地说:“进到里面不许乱说话,黑仔你要特别注意,这是盗墓的基本规则。还有,不能唉声叹气,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惊吓……”
说完,他翻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头,从下面拿出一支手电筒来,打开灯后,做了个出发的手势。于是,大伙一个接一个的跟随而入,我仍然留到最后,进入前不忘用石头在崖壁上刻个标志,那也是我的卧底代号——红蛇。
这是一条岩石龟裂后形成的深沟,没有丝毫人工打造过的痕迹,满地都是或大或小的碎石,两边也凹凸不平,举手投足显得异常困难。潜行几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比宿舍还要宽敞的岩洞出现在眼前,再往里是两个大小相同的岔洞。
老鬼娴熟地走向其中一个,进到里面,眼前所见令人困惑,原来这并不是洞道,只是岩层坍塌形成的一小段空间。老鬼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径直往里走,到了尽头,手电筒突然照向一侧,在场的人立刻“哇”地叫出声来。
只见一侧的地上,摆满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数量和种类来看,很明显是内鬼长时间积攒下来,为这次盗墓行动准备的。大家“轰”的一声冲上去,目瞪口呆地围着这一大堆东西。
“每人一只手电筒,狐狸你拿多个电池灯,黑仔和梁浩把撬棍铁铲带上,徐荣负责背火把……”老鬼逐个分配任务,当他把十来根火把递给我时,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千万别搞丢了,我加了不少草药,可对付里面无处不在的毒虫。”
“哇!烟雾弹?燃烧弹?手雷?还有军用TNT?这……这都成军火库了。”黑仔蹲下来翻倒,一边激动得大叫。
“就是没有胶水,有的话,先把你这张臭嘴粘上,嚷什么?怕没人知道啊?”狐狸面带愠色地说。
“这些你会用吧?带上几个。”老鬼打个圆场,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都确定好了?这一路可不好走,可以说生死难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嘿嘿!到现在还想回头?难咯!”狐狸阴阴地说。
“谁敢后退一步我弄死他。”黑仔扬起手中的撬棍。
“好!咱们都是患难弟兄,就同生共死吧!出发……”老鬼打开电池灯,义无反顾地走向另一个岔洞。
……
虽然此行各有各的目的和打算,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紧张和迷茫。就如狐狸之前所说,这是一次赌博,是用性命来下注的一场赌局,我、老鬼以及其他人,包括那个内鬼,都不可避免地陷入其中,而结局如何?就等最后摊开牌的那一刻……
洞道惊魂(一)
说实话,我不是个热衷探险的人,对于寻宝探秘之类的兴趣,也只是极限在书本里。记得少年时,曾被以岩洞宝藏为题材的故事深深吸引,这些小说无不把洞道描述得亦幻亦真、灿烂绚丽,充满神奇魅力且引人遐想……
此时,我们就走在洞道中,眼前的一切表明,现实与小说之间是有天壤之别的。
如果是单独一人,或是没有光源的话,我难保自己会立刻疯掉,因为里面的环境实在让人感到压抑。首先是那空洞而飘渺的回音,每走一步,潮湿的脚下就会带起诡异的响声,并随着洞道深延而去,经过重重折射,最后又传回到耳边,那种感觉就像有个幽灵正迎面而来,甚是恐怖。
而最刺激神经的还是幽暗中那股压迫感,这洞道本来就狭窄,加上要闪避间中凸出的岩石菱角,大家走得很别扭,举手投足都显得吃力,碰撞间甚至有种错觉——这洞壁在收缩。
大约走了几十米后,洞道突然急转向右,同时,前方又生出几条岔道来。老鬼并没有缓下脚步,只是举高手电筒,照着一处划有交叉标志的洞口说:“走这个……徐荣,你是最后一个,我们进去后,你在其他洞口上也划上这个标志。”
我明白老鬼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迷惑追踪的人。于是在刻完标志进入岔洞之前,我顺手在上面快速划出一条屈蛇的图案,但愿何医生他们能看到。虽然我带有追踪器,但这里通道密如蛛网,根本起不了作用。
……
我们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跟在老鬼身后,很明显,他对这段洞道已经了然于胸,虽然每处岔口都有标志,但从他娴熟的动作可以看出,即使没有标志,他也能准确认出去路。
随着一步步深入,洞道渐渐变得蜿蜒曲折,岔洞也越来越多,大家转得头晕脑胀,然而精神却更加地集中,视线全都紧随着老鬼,深怕他的身影会突然消失……
“这种鬼地方是怎样形成的?狐狸,你知道吗?”行进中梁浩突然发问,也许只是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
“这个嘛!简单的说,是地下水和岩石产生化学作用造成的,起因一般是来自火山爆发。熔岩冷却后,里面融有二氧化碳的水渐渐积聚,经过亿万年的销蚀分解,最后形成水流状的洞道……”
狐狸边走边慢条斯理地解释,那语调就像某位专家教授,我不禁一愣,很难相信这位惯偷能说出如此富含专业知识的话,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这么厉害,那说说,这洞道有多长?咱们还要走多久?”此时此刻,黑仔仍不忘跟狐狸斗嘴。
“嘿嘿!这个恐怕连老鬼都不清楚。我只知道咱们离土司王墓还很远,因为老鬼还没用上那个什么仙人引,也没机关毒蛊的,真正的探墓还没开始呢!”
……
穿过一条有水滴的洞道之后,一个似曾相识的大溶洞骤然出现在眼前。大家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纷纷举起挂在胸前的手电筒。一时间,几条白森森的光柱在空旷的洞壁上游动。
这该不是那个发现日军蜡尸的岩洞吧?
大家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这也是个挂满钟乳、滴水如雨的岩洞,从大小到形状,都和先前遭遇蜡尸的那个十分形似。不过,当手电筒照到洞的中央部位时,这种忧虑很快就消除了,毕竟两者间有一处明显的不同——只见前方十几米外的洞壁上,有条垂直向下的大裂缝。裂缝成尖锥型,越往下越开阔,最后在底处形成一条近两米宽的暗沟,把整个岩洞分成两截。
“有人……”
黑仔突然失声喊叫,随后就像被鬼摄了魂,目瞪口呆地指着前方某处。几乎同时,大家都把手电筒对准他所指的方向。强光下,两根真人大小的钟乳柱竖立在暗沟边缘,让大家寒毛卓竖的是,在钟乳柱的顶端,各有两个圆圆的东西扣在上面,乍一看,的确很像两个站立着的人……
“啊!怎么会这样?”老鬼这次叫得更夸张,整个人几乎跳起来,那张皱脸瞬间变得很僵硬、很苍白,就像被抽干了血……
是什么让他如此惊慌呢?
我再次打量起这两根石钟乳,其实和以往所见的并无两样,只是多了一个圆型的顶……此时老鬼正走到柱子跟前,他定定地站着,虽然看不到面部表情,不过,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喘息般的呼吸声,无不给大家这样地感觉——他内心充满恐惧。
“这洞道里除了咱们,还有其他人……”老鬼摘下钟乳柱上那个诡异的东西,大家迅速围过去,发现那只是一顶用白藤编织成的老式头盔,一顶只在影视剧里出现的工作帽。
是以前矿工留下的?我立刻想起那四页档案纸,里面记录说,当年的矿工曾在洞道里遇到蜘蛛……这时,我仿佛看到一群浑身黝黑的矿工,他们惊慌失措的从溶洞深处狂跑而来,一边推搡一边大声叫喊,“追来了,快!快跑!”,在仓惶跳过眼前这道暗沟时,脏兮兮的藤帽掉落一地……而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铺天盖地、如潮似浪的丑陋爬虫。
“这两顶帽之前一直丢在地上,一定是人为挂上去的。”老鬼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像被什么卡住喉咙。
“会不会是接应咱们的那个人干的?”我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的把话题扯向内鬼。
“不!应该不是。”老鬼的神色越发凝重,摇摇头说:“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我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原因。再说,昨天我是最后离开的,当时这些帽子还在地上。”
“那会是谁?为什么要搞这么无聊的把戏吓唬咱们呢?”梁浩不解地问。
“不!这不是恶作剧。依我看,挂这帽子的人是为了警示。”狐狸又来推理了,他向前一步,指着地上的裂缝说:“你们来看,这条暗沟深不见底,掉下去的话必死无疑,而这两根柱子分别处在两侧,位置很醒目,我想,那人把帽子挂上去,就是为了引起后来者的注意,从而避开暗沟。”
大家屏气凝神地站到暗沟边缘,五只手电筒同时朝下照去,只见可达几十米的光柱居然消散在幽暗中,可见裂缝的深度有多吓人,众人不禁看得头晕目眩,有种快要失去了平衡的感觉。
……
洞道惊魂(二)
钟乳柱上挂着个老旧藤帽,这诡异场面不但令人困惑,也意示着洞道里还有其他人存在。谁?到底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又有何目的呢?这谜团就像一股浓浓黑烟,在每个人的心里翻滚、弥漫,大家隐约预感到一丝不祥气息。
“难道是土司王的鬼魂,这是要警告咱们别打扰他?”
梁浩这句话犹如一双魔爪,急速拨弄大家早已紧绷的心弦。
“走吧!没得选择了,是生是死各安天命。”此时老鬼已经定下心来,他第一个越过暗沟,回头向我们做出接应的姿势。
“站住,都别动。”狐狸突然大喊一句,这声音在空旷的洞道里引起一阵回响。我触电般地把手伸向**手枪的位置,并迅速回过头去。只见他蹲在钟乳柱前,手电筒几乎贴着地面,那双绿豆眼半眯着,身体顺着光线左右移动,再一点一点的向前,跳过暗沟之后,慢慢朝深处走去……我明白了,他是在辨认足迹?
当他走到岩洞尽头时,抬头望了一眼前面的两个岔洞,随后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说:“这脚印很新鲜,不过这里属半密封状态,不好推测留下的具体时间。总的来说,之前有两个人经过,穿的是武警军靴,他们朝右边这个洞走去……”
“两个武警?”大家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同时,心里又充满矛盾,毕竟此时遇到武警和遇到鬼魂没什么两样,都是要命的,如果二选其一的话,还真不知如何取舍。
“还好,咱们要走的是左边这条。”老鬼把嗓音压低,指了指方向,招呼大家继续前进。
……
得知洞里还有其他人之后,大家都自觉地收紧嘴巴,举手投足也不再肆无忌惮,小心翼翼的避免发出声响。就这样,我们紧跟老鬼,鼹鼠般的在洞道里悄然穿梭,而每到一处岔口,老鬼总不忘叮嘱我,务必把所有洞口划上同样的记号。
随着入口一次次转换,洞道越来越低矮,大家开始有些吃不消了,长时间的弯腰潜行,挤在潮湿、闷热的狭小空间,使得呼吸极不顺畅。而更令人难以承受的,却是那股无处不在的阴森气息,以及缠绕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感。行进中,总有被窥视的感觉,好像有东西如影相随,就潜藏在某个黑暗角落……此时,面对仿佛永无尽头的洞道,大家不免有些烦躁,叹息声此起彼落……
就在这时,又一个大岩洞出现在面前,大伙鱼贯而入,一边伸腰捶背,一边茫然地抬头打量。这个岩洞很奇特,从上到下布满尖尖的钟乳笋,感觉像怪兽张开的嘴巴。而在洞壁一米多高的地方,分别排列着八个岔洞口,虽然整齐,但却看不出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也没有之前出现过的交叉标志。
“这就是墓道的入口。”老鬼指着其中一个岔洞,神情变得亢奋,激动地说:“土司王真是位奇人啊!竟能如此利用地貌。”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入口?进去过?”狐狸显得很谨慎。
“你们来看。”老鬼也不解释,绕过密密麻麻的钟乳笋,向那个所谓入口走去,大家赶紧跟上。
“看出是什么吗?”老鬼把手电筒对准岔洞下端的岩壁,只见上面刻有一处小小的图案。
“好像是一棵树!”
“对!是枫香树,古时候苗族人的图腾,也用来守墓。”
“土司王墓就在里面?那咱们快进去找玉盒啊!”黑仔搭住洞沿就想跃上去,突然意识到什么,又退了下来。
“嘿嘿!这只是陵墓的入口,里面的情况比外面还要复杂,岔洞更多。我在里面摸索了两三个月,也只找到墓道的蛛丝马迹……”老鬼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沉重,大家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以说,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机关陷阱,还有毒虫。”老鬼顿了顿,最后好像下定决心,他用犀利的眼神望了我们一遍,然后开始准备,“大家都换上火把,狐狸你眼尖,就跟在我身后吧!黑仔你断后……”随即从怀里掏出“仙人引”,坚毅的喊了句“出发”。
……暗
洞道惊魂(三)
只见老鬼一手提着电池灯,一手托着那个仙人引,嘴里念念有词,一步步朝前走去。狐狸紧跟其后,两人瘦小的身影立刻投射在洞壁上,就像一幕黑白皮影戏,阴阴森森的格外诡异。
我和梁浩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拔腿跟上,黑仔显然是受到感染,背起装备,噼里啪啦地拖着撬棍边追边叫,“等我啊!***重家伙全让我背,你们倒是轻快……带着炸药包、手雷、燃烧弹,却让我走在最后?什么意思?”
很快,第一个岔口出现了——三个洞口成“品”字形摆在大家面前。老鬼扬手示意停下,他径直朝中间走去,小心翼翼的把仙人引平放在地上,用食指在上面轻轻拨弄……大家好奇的围上去看,就在这时,身后骤然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啊!……”
众人猛地回过头去,只见黑仔跌坐在其中一个洞口前,双眼死死地盯着里面,嘴巴张得好大,我从没见过他露出如此惊恐的神色,连紧握撬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蝎子……好多蝎子。”
“没事!那些都是死的,快化成粉了。”老鬼头也不抬,依旧拨弄着仙人引,一边平静地说:“我昨天就看到啦!这原本是土司王下的黑蝎蛊。这种蛊现在深山的苗区还有人会用,很歹毒的。”他突然站起来,对着洞壁喃喃自语,“只要稍有风吹草动,这黑蝎就立刻跟随,先把你蛰麻,再注入毒液,等你的身体慢慢溶成酱汁,最后吸食干净,连骨头都没留下……不过这黑蝎蛊有个弱点,那就是——如果没人中蛊供它食用的话,就不能繁殖后代。依我看,这些都死了有几百年咯!”
一听老鬼说是死的,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怯意,抓起电筒慢慢走向黑仔……当正对着洞口时,眼前所见着实令人从脚底下冒起一股寒意,我甚至觉得连骨髓都快要结成冰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这个洞并不深,不过已经看不出它的大小了,因为里面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铺着一层又一层的黑蝎子。正如老鬼所说,这些毒虫早已死去,可能是洞穴处在半封闭状态,也可能是某种化学作用,至今仍保存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老鬼,既然这个洞有毒蛊,会不会墓道就在里边?”狐狸突然说道。
“嗯!有可能,刚才仙人引拨算出来的结果也是指向这个方位。”老鬼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招呼大家点上火把。
“黑仔,先扔个燃烧弹进去看看。”
“这可是‘白磷弹’,烧起来没个二三十分钟是停不下来的,而且会产生高温气体。当兵时教官一再叮嘱,决不能扔在前进的方向。”黑仔有些犹豫,他见识过这种弹的威力。
“那算了。”老鬼也怕耽搁时间,他点起火把,尽力地伸向前,做了个深呼吸之后,一头钻进叠满虫尸的洞里,接着,只听他大声叫喊,“里面有通道,大家进来吧!别贴得太近,保持几米的距离,这样撤退方便些,不会堵在一块。”
随后,就只听到“沙沙”的虫体破裂声,大家面面相觑,不由得泛起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十分恶心。然而谁也不敢停留,一个个硬着头皮跟上。
……
当我第一脚踩在虫尸上面时,那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这些看似鲜活的黑蝎其实只剩个空壳,脚刚用力,立刻深陷下去,并扬起一阵怪异的味道。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那阵声响,清脆得刺耳,就像有张嘴巴在急促地咀嚼着萝卜干……
好在这些虫尸只是聚集在入口处,越往里走,脚下的坑就越浅,大约十几步后,沾满蝎子残壳的脚终于踩到湿滑的岩石上。这时我才发现,全身的肌肉因过度紧张而变得僵硬、乏力,衣服的后背和腋下部位早被冷汗湿透。
回想起来,虽然这只是一小段路,但绝对是我这辈子走得最辛苦、最惊颤的一段。然而,这只是恐怖的开始。在接下来的第二个岔口处,一幕让人魂飞魄散的画面正在等着我们“欣赏”……
洞道惊魂(四)
当大家沉醉在眼前这幅天然美景中时,老鬼却无暇顾及,他提着电池灯,一步步走向岩洞中央,原地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呵呵”地笑起来。那声音带着阴沉的颤抖,在洞壁间回荡、放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似抽泣的怪声。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内心都明白——有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正是‘混元先天小八卦’。好!很好!”老鬼显然是兴奋到极点,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们仔细看,这岩洞是不是有八条通道?而且全是天然形成的,这简直就是上天专门为土司王设计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手电筒照向洞壁下端,正如老鬼所说,是有八个大小不一的岔洞,每个洞口都呈现出天然的不规则,凹凸嶙峋
( 魂断大茶岭 http://www.xshubao22.com/4/4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