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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么大的灾祸,我二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厚颜无耻缠他不放呢?”
“这件事跟云英姑娘没关系!”姚信打抱不平。
“若不是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三搭四有了日本人的野种,我二弟至于跟日本人结怨吗?他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得罪东洋人吗?”曲文豪怒气冲天又骂姚信:“就你们这帮奴才,只会教坏主子!上次王朝诱他吸毒,死了就罢,你怎么教唆他去杀东洋人替个奴才报仇!奴才就是奴才,死不足惜!”
“大少爷,”姚信冷哼道:“在你心里,我们都是命贱如狗死不足惜的奴才,但在我们主子眼里,我们这些奴才都是能跟他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亲人!这其中道理,只怕很难与某些人说得明白!”
“狗奴才你还顶嘴!”曲文豪反手一记耳光扇去,姚信一把捉住他的手哼道:“我这张脸,连我主子都未打过!你如此出言无状侮辱云英姑娘,我真替我们主子感到难过有你这样一位兄长!”
“刁奴!”曲文豪用力抽回手,怒气冲冲道:“我总算知道二弟为什么弄得自己如此狼狈,原来他养了你们这帮不分尊卑的刁奴!等他回来,我要他好好教训你!看你还这么猖狂!”
姚信冷哼:“这事我会替你转达二爷,如你没事就请自便!我和云英姑娘还要想法救咱二爷!”
曲文豪怒哼一声,也自觉无趣;只好回头走了。
“阿申阿正,你们依旧去守着码头,调两个人去看赌场。这几天辛苦一点,小心别出了差错,以免二爷回来发脾气!”
“是,信哥!”
“天龙,你去一趟英租界,告诉威廉先生日本人抓了二爷,看他有没办法。”
“是,信哥。”天龙心急如焚,匆匆忙忙直奔出门。
云英擦着眼睛,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淌不止。姚信劝道:“云英姑娘,你若哭坏身子,心疼的还是咱们二爷!别人说你什么都罢,让二爷看见你这幅模样,可比别人捅他一刀还要难过!”
“阿信,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你和二爷一样,对我从不嫌弃,我这辈子就遇到你们这些好人!”云英抱着女儿深施一礼。姚信连忙避开说:“云英姑娘,你也算是我半个主子,这么重的礼,我可担当不起!我跟你一样也是穷苦出身,二爷一样没有嫌弃,拼了性命也要袒护我们不受人欺。这份恩德,放在心里就好,何必理会别人说你什么?朝哥一去,二爷身边再没多的亲人,以后还全要靠你照顾。你这样真心真意对待二爷,老爷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云英点点头,擦干泪水似乎坚强许多。“你在家里等消息,我去求老佛爷,二爷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二爷回来!”姚信笑着安慰她。
等到第二天早上,姚信还是没有回来,云英将龙虎豹支去皇宫打探他的消息,自己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浓妆淡抹之后将韵儿交给珍珠琥珀,吩咐她们到外面去玩,然后自己拦车直奔东交民巷。
裕真看着曲文鹏,简直不知将他如何处置为好。开始藤野一雄带兵抓他,他是极力阻拦。可是不抓他来,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实在憋不下这口恶气。
“杀了他!”藤野恶狠狠地说:“将军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不想为父报仇?”
“杀不得!”纪川比他更凶:“曲文鹏手下兄弟一千余众,难道你想让少爷也客死他乡?将军尸骨未寒,你忍心山本家族后继无人?少爷,这曲文鹏可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又是老佛爷极其宠爱的外孙。杀得不好,影响商界运筹或是两国纷争,你没有这个能力撑起大局!”
“难道我父亲之死,就是这样不了了之?”裕真不能不为大局着想。
“将军驰骋疆场二十年未逢敌手,当年旅顺一战,将军手下冤魂成千上万!身为军人,杀人或被杀,都是身不由己视若等闲之事!何况,也是将军暗害曲文鹏在先……”
“住口!曲文鹏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尽帮他说话!”
“少爷,我说的也是事实!何况杀了曲文鹏,各国列强都有损失,你有这个能力承担责任吗?”
“纪川君!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绝对明白你的意思!你一定要逼少爷杀了曲文鹏,我也先让少爷杀了你!”纪川说:“你想清楚没有?如果山本家族后继无人,天皇陛下凭什么力量统治中国?让你杀了曲文鹏,也是功过难抵,天皇陛下绝不会饶恕你!”
杀了曲文鹏,中国还有千千万万,可是山本家族只有一个裕真,虽然是个假的,但也是大和帝国的全部希望!藤野想想纪川的意思,也不敢再说了。
“喂,小日本!”曲文鹏在隔壁叫了起来:“你们究竟商量好了没有?没能耐杀我,就赶快放我出去吧!本少爷没时间耗在这儿!”
“你少得意!”裕真咬牙切齿冲过来:“我就是不杀你,也会挑断你的脚筋手筋,让你爬回凝香阁!”
“小日本,你眼睛红肿,是哭你爹呢?还是陪我一夜未睡?”曲文鹏谑笑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导致语气恶劣,我没打算怪你!你继续骂我吧!”
裕真看着他,简直是头痛极了:“我怎么没见你发过鸦片瘾?”
“你刚死了爹,我也要陪你难过,哪里还记得鸦片?”曲文鹏挤眉弄眼。
“少爷,”纪川走进来:“英国的威廉先生,刚才又派人来请曲文鹏赶回码头,因为他走私的一批古董被扣,没有曲文鹏的命令,他的手下不肯放行,这事惊动大清朝廷,只怕这笔帐要算到我们头上!”
“他有完没完,随便找个借口就想要人?”
“但是他已经来了三趟,美国大使也派人也来了两趟。不买他们一个面子,只怕日后见面,大家都没好处!”
“是呀,你还是放了我吧!”曲文鹏双手被缚,唯有一逞口舌之利:“得罪那些外国长毛,你还想在中国混吗?我说山本裕真,你这转不开身的小牢笼,困得住我这条蛟龙吗?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裕真君,”藤野附耳低声说:“云英姑娘在客厅,要求见你一面。”
“她也来求情?”裕真大感意外:“走,看看去!”
曲文鹏见他意气风发,心陡地下沉,仰首默默祷告苍天说:“信哥,英姐,老佛爷一定会来救我的,你们可千万别做傻事呀!”
云英呆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坐立不安。
“云英姑娘,”裕真看见她,脸上还有一丝尴尬:“你是来找我吗?”
“是。我们二爷被你们的人带来!”云英豁出去了:“我想请少将军看在我们一夜夫妻的份上,向你讨个人情!”裕真毕竟年纪还小,脸皮还嫩,一时招架不住愣在那里。“你究竟是放还是不放?”云英逼视着他。
裕真脸红耳赤小声说:“你别急呀,放我是肯定放的。但我父仇未报……”
“少爷!少爷!”纪川慌慌张张冲了进来:“不得了!不得了!老佛爷派宫里老太监送来杀人凶手,要我们赶快放了曲文鹏!”
“那还不是替罪羔羊!”裕真说:“不要!”
“不要也不行啊!老佛爷送来的杀人凶手只剩一个人头!”
“拿人头吓唬我?”裕真冷笑:“人头也退回去,不收!”
“可不收也不行哪!”纪川额角冒汗:“那是姚信的人头!”
“啊?!”裕真惊跳起来:“姚信?”
“姚信?”云英头一闷。
“是姚信!”纪川慌乱地说:“赶快放了曲文鹏,老佛爷趁曲文鹏不在杀了姚信,这个仇可结大了!”
藤野皱眉说:“老佛爷的意思很明显,凶手交给我们了,无论我们提什么条件,她也不会答应!剩下的恩怨她也不管了!这招实在是狠!早知他们老佛爷如此阴毒,抢在姚信死前杀了曲文鹏不就一了百了吗?如今留着曲文鹏冤冤相报,真是后患无穷!”
“那现在怎么办?”裕真束手无策。
“凶手本来就是姚信!”云英厉声说:“你们还不赶快放了我家二爷!”
“放了他,留着来报仇吗?”裕真头痛地说:“为了一个王朝就杀我父亲,如今姚信死了,将我千刀万剐他也不会解恨!”
“这事朝廷不管了!你们的事就变成江湖仇杀!”云英瞪着他们:“你们敢动曲文鹏一根头发,一定会有人将你们千刀万剐!”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裕真和藤野都是心知肚明,别说曲文鹏手下的一干兄弟,就是其他诸国,也一定会对日本群起而攻,日后皇军要想入侵中华,真是难上加难了!
“还是放了曲文鹏吧!”藤野无奈说。
“真是气死我,明知他杀我父亲,还要看着他在我面前嚣张跋扈!”裕真气呼呼地说:“而且放虎归山,他不会回头咬人吗?他也没有保证说放我们离开中国!”
“如果云英姑娘在我们手里,我保证他会!”藤野恶从胆边生。
“不不!”裕真双手乱摇:“你已经害我一次,这次又来?”
“少爷,”纪川也说:“这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中国人看来,一样是不共戴天,你就当是为将军报仇雪恨吧!”
“不!”云英叫道:“我可以保证要二爷不杀你们,我保证!”]
藤野哼道:“姚信虽然是死在你们朝廷之手,但终归是祸由我们。你也知道你们二爷脾气,他有仇必报一定会找我们算帐!如果你成了山本夫人;那就不同了!只要你在我们手上,还怕他不乖乖听话放我们走路?你点头便罢,若是不应,我们立刻杀了曲文鹏,大家一拍两散生死由命!”
“但是这样乘人之危,似乎有欠道义,不是君子所为!”裕真仍然不肯。
“跟他曲文鹏讲什么君子道义?”纪川说:“你不乐意,还不知人家愿不愿牺牲自己成全曲文鹏呢!”
“我愿意!”云英咬牙:“山本裕真,你立刻放了我们二爷,我就是你的人!”
曲文鹏伤痕累累地褪下铁链,一获自由便情知不妙,抓住替他开锁的日本士兵问:“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放我?老佛爷同他们讲条件没这么快!”
日本士兵叽叽呱呱讲了一通,趁他不注意,悄悄地溜了。
整个大使馆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他没心情究根问底,总觉得心里沉甸甸地似乎有事发生,他甚至不敢走出大使馆那阴森森的铁门。
宫里的老太监手里端着一个红绸盖住的托盘在外等他。他的心开始纠结一片,龙虎豹三兄弟神情哀伤地看着他出来,“扑通”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他双腿发软心乱如麻,颤抖着手轻轻揭开血染的盖布——
“信!阿信!”他看到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一幕,托盘里放着姚信鲜血淋淋的人头,他象平常一样从容地笑望自己,他颤栗着伸手去摸他的脸,他触摸到的血竟然还是温热的!他肝胆俱裂眼前一黑,跟着一头栽倒在地!
“二爷!”龙虎豹慌了神,七手八脚将他抬回凝香阁。
曲文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叫道:“信,给我穿、穿衣服……”
“爷,您醒了?”龙虎豹连忙扶他。
“阿信!”曲文鹏嚯然坐起,浑身一激棱,不管在梦中呈现的手足之情主仆之义是多么真实实在,但是在梦醒之后无情的现实依然残酷地逼他面对一切!“阿信!”他跌跌撞撞地滚落下床,神志不清地向外跑去。
“爷,你要去哪儿?”天龙抓住他。
“我去找老佛爷,我要要回阿信!我要去把阿信找回来!”
“爷!”天龙哀求道:“您别吓我!信哥已经不在了!您别吓我!”
“不!信哥不敢扔下我!无论他有多忙,他从来寸步不离我的左右!”曲文鹏依然向外走去。龙虎豹跪下来拦住他痛哭流涕:“爷,信哥说,他死事小,他要留着你的命要你赶走日本人,不要让藤野一雄在中国为所欲为!信哥走的时候,要我们跟你说对不起,他不能再照顾你了,再三吩咐我们兄弟好好跟着你,你节哀顺变吧!我们三兄弟的命都是信哥给的,我们今后一定会肝脑涂地,代信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二爷,您要保重啊!”
“信哥,他死了?”曲文鹏定直了眼,心里阵阵抽痛。
“昨天您被日本人带走,信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皇上,老佛爷说:大清这么穷,是不堪重负再签订什么条约了。如今之计是找出真凶,才能确保二爷平安。信哥毫不犹豫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签字画押。今天一早,老佛爷割下信哥人头从使馆界换你出来,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啊!”
“老佛爷,你这不要了我的命吗!”曲文鹏悲怆大嚷:“我曲文鹏虽然未上前线与你阵前杀敌,但这些年控制进出贸易紧守大清门户,也算是平外敌治内乱的功臣!你怎能一声不吭就杀我的人哪!”
“老佛爷怕二爷找她麻烦,已经下令厚葬信哥重葬朝哥。”天龙轻声说:“二爷,你就节哀顺变,别这么伤心了!”
“混帐东西!”曲文鹏痛昏头脑怒骂:“老佛爷要杀阿信,你们都死了不会阻拦?你们这三个没用的狗奴才,连自己主子也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跪在这里?滚!都给我滚出去!”他骂着骂着却忍不住呜呜咽咽大哭起来。这个翻云覆雨威震京城的小魔头,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抽泣,同时失去左膀右臂两个兄弟,他像被人削去四肢一般再也无力动弹,整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爷,”天龙小心翼翼地端碗药给他:“这碗药是信哥熬的,你快喝了它。”曲文鹏的眼泪扑扑地掉进碗里,他毕竟是个大孩子,遇到喜怒哀乐还不知道怎样控制情绪,一口气喝下补药,犹自抱着药碗伤神,脑海里尽是姚信往日亲自为他煎药戒毒,一脸烟灰的情景,心里越发揪心抓肝地痛!
龙虎豹均是不敢出声打搅,院子里忽然传来韵儿清脆的哭声,曲文鹏才回过神来起身接过女儿;心疼道:“韵儿别伤心了,信叔不在,爹来抱你,爹抱你去给信叔磕头,信叔最疼你了!乖,韵儿不哭,娘呢?娘去哪儿了?咦,英姐呢?”
“姑娘一早就穿戴整齐出门了。”琥珀说:“我和珍珠见你们都不在家,就抱着韵儿小姐去春风楼玩,也没见着姑娘回来。”
“那,她去了哪里?龙虎豹!”曲文鹏立刻又感到一股不祥的预兆向他逼来。
“手下兄弟说,云英姑娘去了日本使馆。”二虎也奇怪地说:“怎么没见她同我们一起呢回来?爷,您浑身是伤,休息一阵,我派人去找。”
“蠢才!英姐在日本使馆,我不问起;你们还不准备告诉我?”曲文鹏气歪了脸,抱着女儿就冲出去,走到凝香阁门外,回头瞪着跟来的龙虎豹三兄弟怒道:“你们三个没用的废物,不许跟着我!再让我回头看见你们,杀无赦!蠢才,真要被你们活活气死!”
龙虎豹三兄弟见他突然回头,急忙止住脚步,见他气得脸也变形,吓得不知所以站在原地不敢再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又是哪儿做错。
曲文鹏一路跑到东交民巷,二个把门的日本士兵老远就看见他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干脆跑进屋里关上铁门任他喊破喉咙,就是不答不理。
云英伤心地跌坐门后,心酸的泪流不止,她从小就沦落青楼遭人凌辱,而今又要背井离乡被迫远嫁,而最令她痛苦的是要离开这个对她恩重如山情深似海的男人!她听着曲文鹏的叫声女儿的哭声,不由她不心如刀割。
“曲文鹏!”纪川隔着铁门叫道:“这里是堂堂日本大使馆,岂是容你撒野放泼的地方?你再不走,休怪我将你乱枪射死!”
“纪川你滚出来!山本裕真,给我滚出来!”曲文鹏气得暴跳如雷用力撞门。
“曲文鹏!”裕真陡然将门拉开,声色俱厉道:“你怎么阴魂不散死缠着我!姚信是被你们老佛爷赐死,我将杀父仇人的人头都送给你,你还想怎样!”
“姚信的帐,我以后会跟你算!你赶快将英姐送出来,我知道她在这里!”曲文鹏甩开裕真埋头便往里冲,一抬头看见云英袅袅娜娜站在前面,他大喜过望扑上去抱住她:“英姐,你好不好?你怎么不跟我回去?你眼睛通红,他又欺负你?山本裕真,我要杀了你!”
“鹏!”云英拉住他慢慢摇头:“你不可以杀他!这个人,是我的男人,是我女儿的父亲!”
“不!他不是!”曲文鹏急道:“我才是韵儿的父亲!他不是!”
“难道,”云英接过哭闹的女儿强颜欢笑:“你不希望我们一家团聚吗?”
“英姐!”曲文鹏手足俱冰:“你、你在说什么?”
“鹏儿,”云英柔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们门第悬殊,我只会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一辈子缠着你,让你有家归不得,让你父母大哥视你为不孝逆子永远也不原谅你啊!”
“英姐,你是在责备我吗?”曲文鹏惨痛道:“我不知道昨日大哥跟你说了什么,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父母大哥不接纳你,我这辈子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我知道让你这样跟着我无名无份委屈了你,难道我对你的千般好处就抵不过你所受的那么一点点委屈吗?”
“鹏儿!”云英心如刀割:“我跟着你这么久,从来就未觉委屈。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等你长大后你会遇到一个自己真爱的女人,你没有义务守护我照顾我一辈子呀!虽然我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但我也只想一辈子只跟着一个男人从一而终,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他都是我的男人!我决定跟着他了!”
曲文鹏呆若木鸡,看着铁石心肠的云英将他心爱的女儿抱进将军馆,铁门“哐”地一声将他关在门外,他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无力地跌坐在地。
裕真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曲文鹏,脸上十分内疚:“纪川,我是不是太过份了?如今王朝姚信都死了,我们带走云英,这不要了他的命吗?”
“但我们不带她作护身符,恐怕很难走出这京城。”纪川摇头说:“其实云英姑娘跟他实在没有什么好下场,跟你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也终于算是解脱。我看你挺喜欢云英姑娘,就索性成全了你!”
“我、我哪有喜欢她?”裕真红了脸。
“还说不喜欢,提起她就脸红,看见她你就不会讲话了!”
“我哪有?”裕真结结巴巴说:“我只是想起那晚、那个晚上的事,我就不敢抬头看她,也似乎觉得对不起雪鸿!”裕真的脸无端又红。
“终于肯说实话?我就不明白,那小丫头什么地方迷着你了?”纪川贼笑道:“我还告诉你,你是山本家族的唯一继承者,天皇陛下一定要你子承父业征战沙场。况且你也快二十了,早过了接受军训的年龄,这几年还不恶补回来?再回到中国,也不知何年何月了,说不定二姑娘早已琵琶他抱成为他人之妻。你还是一心一意对待云英姑娘吧,否则,曲文鹏可饶不了你!”
“我真要过很多年才回来?那雪鸿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找她!”
“不如你跟她说,要她等你回来,说你在等她长大!”纪川掩嘴大笑。
“我也很是想说,可她听得懂吗?”裕真瞪他一眼:“这有什么好笑?中国不是有句古诗叫‘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和雪鸿也算是青梅竹马吧?再说她对你我还有多次的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呀。何况我跟她还是结义兄妹,长兄为父,我怎能对她弃之不管?前几天还答应送她去念书呢,这样不声不响一走了之,不是言而无信吗?”
“诸多借口!”纪川大笑:“你对她用心良苦,就怪你莫明其妙做那个梦!好在我一早派人接她!”
“算你有心!”裕真眉开眼笑:“这样吧,你对雪鸿这么好,送我回日本后,再回来照顾雪鸿,我就把你送给雪鸿做管家了!”
“什么?你送我出去做人情?堂堂山本家族总管,你要将我送给中国人?”
“不是人情是你的本份!”裕真笑说:“不然我一走雪鸿要怎么办?她是我义妹不也是你的主子吗?万一我回去军训,留你在身边也没用!”
“不行,藤野一雄一直心怀不轨,我跟他同去同归,实在是太过危险!”
“你是总管你怕他干什么?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山本家族养的一条走狗!他敢把你怎样,我一定剥他的皮!”裕真说:“而且你不一定住这里,可以搬到雪鸿家去。”
“那也只好这样!”纪川叹气:“反正我在日本也没有什么亲人,万一你去军训,我也就无依无靠。只好象跟着你一样,尽心尽责照顾二姑娘!”
不一会下人接来雪鸿主仆,雪鸿万般难过,裕真更是跟她难分难舍,对她千叮万嘱。
一夜无话。第二天,裕真开车出来,意外的,他发现曲文鹏还坐在他的门外,他蓬头垢面满身灰尘,可能是一夜未眠,人也明显消瘦下去。
“怎么啦,二爷?”裕真挖苦道:“裕真何德何能,还劳二爷亲自送行哪?”
“英姐,英姐!”曲文鹏拍着车窗嘶声大叫。云英隔着玻璃,看着他的落魄无助,心中酸痛之极。
“裕真哥哥;”雪鸿将头伸出窗外:“这个人是不是疯子?”
“我看他已经疯得无可救药了!”裕真一踩油门,小军车绝尘而去。
“英姐!英姐!”曲文鹏跟着他们,亡命地追赶起来。
“他都蛮可怜呢,”雪鸿说:“怎么这个人我看着这么面熟?哦,我记起他了,快停车!这个人他不是坏人,他追着你干什么?”
“大人的事,你不懂!”裕真停下车来:“雪鸿,你别送我了,和解语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我一有时间就会回来!”
云英走到气喘吁吁的曲文鹏面前,难过地说:“爷,你别追了,你这样,我走得不安心啊!”
“英姐!”曲文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追上来只想对你说声,你一个人背井离乡,没有人嘘寒问暖,你要千万保重啊!裕真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记得回来!英姐,我有好舍不得你!”
“我知道!”云英伤心落泪:“我走之后,没人照顾你,记得要搬回去住,要好好孝顺父母,别再去春风楼让你爹和十七姨担心。跟你爹讲:我走了!”
“我记住了!你、你一路珍重!”曲文鹏落寞地点点头,伸手不舍地去摸女儿熟睡的脸,云英咬咬牙将韵儿递过来:“你舍不得女儿,女儿就留给你吧。希望她会带给你一点快乐。鹏儿,我欠你实在太多,韵儿就留下来替我还债,将来为奴为婢,全是她的命!”
“不,你在外面一定会孤独,将韵儿带在身边,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云英泪眼婆娑道:“这次远去日本,我自己也不知道前途如何。何况一路舟车劳顿吉凶难卜,我怎么可以将你心爱的女儿带去日本跟我受罪呢?”
曲文鹏亲着女儿粉红的小脸,实在不舍得将她再还给云英。他心里知道云英用心良苦,王朝姚信都已不在,留下韵儿,只是留给自己一点好好活着的希望!
“云英姑娘!”纪川叫道:“天色不早,我们还要赶去上海坐船呢!”
“鹏儿,保重!”云英擦干泪,咬牙挣脱他的手。
曲文鹏抱着女儿,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车子越走越远,云英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他还是站在原地望穿双眼,盼着奇迹出现。
“大哥哥,大哥哥,”雪鸿拉拉他:“裕真哥哥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别太难过了!”
曲文鹏点头,无望地再望一眼远方廷伸的小路,叹口气,慢慢地往回走。怀里的韵儿醒了,新奇的看着眼前的景物。“小丫头,”他伤心地说:“你已经没有娘了你知道吗?以后跟着爹要乖要听话呀!”
很快地,他发现世上伤心的人并非只他一个,他听到孩子的哭声,寻声望去,他看见一个落寞的男人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儿子站在街心不知何处何从。冬日苍白的太阳拉长他孤寂的身影,西风吹乱他凌乱的头发,他肩上的包裹似乎空无一物,更加说明他的落魄与孤寒。
高逸山也注意到他,这个才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蓬头垢面浑身是伤,脸上隐有泪痕。他孤苦无助的眼神让人十分怜悯,自己还需要照顾,还精心的呵护着怀里才满周岁的女婴。高逸山十分奇怪。
两人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都站住了,无言地注视对方,继而报之微微苦笑。
“你们倒同是天涯沦落人呢!”雪鸿扑哧一笑:“难兄难弟,不如就地结拜!”
“很好笑吗?”两人同时翻脸。
“不,不是!”雪鸿忙说:“我娘才刚刚教我念到这句诗,我顺口说了出来。你们就慢慢地英雄惜英雄,别理我!”白雪鸿拉着她的丫头箭一般地跑掉了。
“你儿子的娘是不是叶府的二小姐叶筝儿?”曲文鹏问。
“你怎么知道?”高逸山大惊失色,转身就走。
“站住!”曲文鹏一把抓住他:“你胆子够大,曲叶两家都不希望你还活在世上,你竟然还够胆留在京城满大街地晃悠!我以为那天你能离开日本牢笼早已远走高飞了呢!”
“日本牢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那晚是我救你的,傻瓜!”曲文鹏哼道:“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你儿子是叶公权的外孙。奇怪,他明知道外孙都这么大了,就算我死了,也犯不着将女儿嫁入曲家呀!我大哥有这么好吗?我怎么不觉得?喂,你怎么跪下了?”
“大恩不言谢!”高逸山磕个响头说:“那晚那个叫姚信的兄弟救我们父子时,说我要谢就谢他的主子曲二爷。我今日才有机会看见恩公尊容,日后一定铭记于心当神来拜!”
提起阿信,曲文鹏胸口又在淌血。
“可是姚信兄弟死了你知道吗?”高逸山站起来好心好意告诉他:“那天你救我的那个晚上,我儿子发着高烧,那个好心的环娘把我带到她家,还替我请来大夫。第二天一早,她竟然发现自家门前菜园里多了一座坟,上面竟然写着她儿子王朝的名字。后来姚信就来了,不知跟她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哭。我怎么问她她也不讲。没想到才过三天,姚信也被人吹吹打打地送了过来跟王朝葬在一起,葬礼风光无限,环娘倒哭得死去活来!我看人家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也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
曲文鹏早已泪如泉涌痛哭失声,他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已经一个个相继离他而去。他想报仇,可是姚信是被老佛爷赐死,追究责任害死姚信的却是自己!他该找谁报仇?每每思及于此,他就心口淌血,恨不得能以身相替,恨不得梦里都可以去找阎王爷算帐!
“原来你都知道了?”高逸山小心地说:“你别难过了,我想阿信兄弟一定是希望你平安无事,你别这样伤心了!”
曲文鹏慢慢地站起来:“你有地方住吗?”
“没有!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高逸山囊中羞涩,惭愧地摇头。
“如果你愿意,不如跟我走吧,至少没人敢来杀你!”
“真的?你肯收留我?”高逸山喜出望外!
正文 第10章:第十章 父子反目
第十章 父子反目
光绪二十八年十月二十八,北京城里盛况空前的热闹。
叶公权横行京城多年,虽然家里无人做官,但是只要他微微皱眉,朝中就会有人争相为他排忧解难。因此也有“叶公权,权倾天下”的说法。可见朝野上下,没有人没得过他的好处。
曲家就更不用说了,尤其近年来出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曲文鹏,虽然为非作歹声名狼藉,但他同各国洋商都有生意来往,直接控制进出口贸易,是整个北京商界的命脉所在,以致各行各业都要仰他鼻息看他脸色吃饭。直至最近几年还吸毒贩毒暗杀洋人,闹得京城人人无不谈虎色变敬而生畏。
如今曲叶联姻,可谓轰动世人,就连光绪皇帝也专程摆驾道贺,更别说一般的王公大臣。一些想要巴结而平时巴结不到的便趁机大送贺礼。至于那些商贸小贩寻常百姓者,有深受其害的,就生怕曲叶联姻会变本加利剥削他们。也有众望所归的,因为曲叶联姻后,至少地盘势力不似以前楚汉分明,多多少少也会为他们开些方便之门。于是评头论足说七道八都有,反正曲叶联姻,便是京中头等大事。
这一天,工人罢工商行罢市,都想到曲叶两家分杯薄羹看份热闹沾丝喜气。
曲叶联姻,可说是叶公权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如今总算如愿以偿卸下心病。虽然巴结不到曲文鹏,至少以后少了一个劲敌,叶公权可说是如愿以偿了。所以给女儿陪嫁的嫁妆特别丰厚,上至古董珍品,下至珠宝玉器,叶公权是倾其所有的送进曲家。曲展风也没让他失望,不跟曲文鹏商量,就派府里家丁接管了曲文鹏的所有生意,包括水陆码头酒厂赌场尽其所有归到曲文豪名下。叶公权甚为满意,不失时机将自己的心腹家丁插入其中,以便不时之需随时控制曲文豪。
曲文鹏早已心灰意冷,哪里还有心思管理商务?曲展风此举,倒是让他正中下怀。阿申阿正见他不闻不问,也都不愿卷入其中是非,自觉退回凝香阁。
叶筝穿上鲜红的嫁裳,戴上凤冠霞披,一切都由丫头使女摆布,由不得她半点抗拒。叶老夫人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教导她要三从四德恪守妇道,她担心的只是丈夫和儿子的消息,一句也听不进耳。
“爹!”叶筝掀下红盖头:“我已经听从你的摆布,我只想知道,高大哥和箫儿怎么样?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叶公权当然不敢说已将他们父子送给日本人准备斩草除根,而山本将军死后,他们已经下落不明。叶公权也曾怀疑这件事和曲文鹏有关,但一连串的变故早已令到曲文鹏措手不及,他是不可能有时间去追查这件事的。叶公权这几天暂时没有那么多精力花时间去找他们父子的下落,但他心里知道,留他们在世上,对叶家来说始终是个隐患。尤其曲文鹏知道之后,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爹,高大哥在哪里?”叶筝忧心如焚。
“他们很好,我派人将他们送去南方,他说不会回来了。”叶公权真是后悔那天没亲手杀了他们。他绞尽脑汁编着谎言:“哦,还有,那穷小子本来有你送他的碧玉箫,我是想拿回来,但他说那是你留给他的唯一信物,箫在人在箫亡人亡,我只好作罢!”事实上他是一时大意,忘了吩咐手下夺回女儿的碧玉箫。
说起碧玉箫,叶筝便有些相信:“那,高大哥是不是还很恨我?”
“他?他认命了!筝儿,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也认命吧!你看曲家这等气势,就算当今皇上纳妃立后,也未必有你如此隆重风光!那穷小子给得了你什么?做女人如此,一生还有什么遗憾?你是我叶公权唯一的女儿,有着高贵的血统高贵的气质,即使你不嫁曲家,爹也不会成全你们!爹知道你不喜欢曲文豪,感情是要培养的!不久你就会发现他的优点。他才高八斗风流儒雅,跟你也正是郎才女貌。爹不会害你呀!将来曲文豪一定是前程似锦平步青云!你嫁给他只有等着享受那无限风光,不会让你觉得丝毫委屈!”叶公权叹了叹气说:“筝儿,你也别怪爹,要怪就怪你大哥太不争气!他没有能力守住爹的产业,你进了曲家,你大哥就有了阴蔽,不仅少了曲文鹏这个大对头,以后也再没人窥视叶家!一举数得,你又何乐而不为?为父百年之后,也可以安息了!”
叶筝无话可说了,只要高大哥和箫儿平安,不愁以后没有一家团聚的日子!叶公权何等老奸巨猾;如何不知女儿心意?他冷笑道:“筝儿,过了今天,你生死都是曲家的人了!以前种种,你只能当是恶梦一场,今后一定要相夫教子安份守己。爹可不想因为你而再次背上千古骂名!至于那穷小子的命长与否,爹就要看你会不会做人了!”
叶筝颤抖一下,无力地放下头巾。
叶公权哼了一声,出外招呼客人去了。
“筝儿!”叶景苍无言地坐到妹妹身边握住她的手,叶筝惊悸地将手抽了回来。“筝儿,我不知道爹会那么固执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想到会将你弄到这般下场!都是我的错!筝儿,我知道你很伤心,你生气,你就打我骂我吧,不要不理我,更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我真的不是存心伤害你的!”叶景苍幽幽叹道:“我们兄妹年纪虽然相差十岁,但是你从小就跟我亲,跟我无话不谈。大哥对你也是千依百顺视为珍宝。大哥就错了这么一次,你就原谅大哥吧,今后大哥一定会加倍补偿你,一定会加倍宠爱你的!”
“大哥,”叶筝悠悠叹道:“你不用这么快就开始讨好我!”
“筝儿!”叶景苍心里蓦然一痛:“大哥在你心里,真的是有如此不堪吗?”
叶筝不再理他,以前的大哥正直热情,朝气蓬勃,敢于打破传统与封建家庭斗争,敢于追求自己的理想坚持自己的爱情,她自豪!她为有这样的大哥而骄傲!而如今,他为了迎合父亲出卖她,她不但会觉得他面目可憎,内心里也会对他恐惧万分!
“筝儿,大哥没变!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关心你!只是,只是当年大哥错得一塌糊涂,大哥不想让你步我后尘,若干年后悔不当初啊!”
叶筝闭上眼睛,她非但不能与丈夫儿子团聚,就连死的权利也被人剥夺,还有什么理由同他争辩这些谁是谁非的原始问题呢?
外面锣鼓喧天,喜娘高喊道:“吉时已到,新娘出阁!”
叶筝被两个丫头搀扶着来到正厅,拜别父母祖宗,在喜娘的高呼声中坐上花轿,一路上八面威风,浩浩荡荡地嫁去曲家。
马路两边看热闹的人群和送亲的队伍弯弯曲曲廷伸数里,人们兴奋地笑声,亢奋地欢呼声,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声震云霄。人们交头接耳地点评叶筝绝世的容貌、过人的才华,以及曲文豪无与伦比的人才品行和曲叶两家旗鼓相当的权势。总之叶公权说得一点没错,即便是当今皇上纳妃立后,也未必有他叶府千金出阁这般隆重风光!
“筝儿!筝儿!”高逸山抱着儿子挤在路旁,悲痛地看着花轿在他面前经过,微风吹起轿帘,他看到他熟悉的容颜依然是娇美如花但冷若冰霜,他的心碎裂得寸寸滴血。
“你找死啊!”曲文鹏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一边:“大众广庭之下,你抱着她的儿子大叫大嚷,叶公权知道,不将你们父子毁尸灭迹才怪!”
“是呀,她有心抛夫弃子,我还纠缠着她干什么!”
“你真没用!是男人你就上前拦住花轿问个明白!等她进了我家就晚啦!”曲文鹏推他一把:“孩子给我,你死了我会给你留条后!再去!”
“没用了!她嫌贫爱富,她早跟我说得明白了!”高逸山颓败地摇头:“你看这迎亲的队伍,你看她一身鲜亮的嫁裳,你看这风风光光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我什么都没有!我有什么资格留住她要她不要嫁人!我、我真是笨!”
“你什么都没有留不住她有什么奇怪?可我什么都有还不是一样留不住英姐!”曲文鹏叹口气:“你看叶筝儿脸上并无半点欢颜,哪里有嫁得如意郎君的半点喜庆?感情是不能用金钱和权势来衡量的,你说你和她情比金坚,这中间一定是另有隐情。不用说,一定是叶权那老匹夫从中作梗!”
“没有半点隐情,她就是这么绝情!她早跟我说得明明白白了!”高逸山咬牙切齿说:“就算她是被逼的,就算叶公权是以我们父子的性命威胁她,我也不会再原谅她!她跟了我就是我的妻子,她有义务分担我的痛苦,我也有权跟她生死与共!即便是顷刻死去,那也好过一家分离!”
曲文鹏明白他此时此刻心里承受的痛,王朝姚信死后,自己何曾不是痛不欲生!尤其是他坐在王朝姚信坟前时,真恨不能将他们从坟墓中拉出来将痛打一顿,做兄弟不是要同生共死福祸与共吗?怎么那么狠心要背信弃义先行替他离去!这种爱之深恨之切的痛,不是情到深处是不能深切体会的!
“梦箫啊梦箫,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没娘了,我们父子以后怎?(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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