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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琼!”叶景苍在她面前无话可说,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高高在上甚至看破红尘的女神,因为他的一次背叛,他终生都要面对她审判的酷刑!
“大哥,你变了!”叶筝心痛道:“真的是穷困使你变节吗?”
“住口!”叶景苍变脸说:“很多事都不是你能明白的!跟我回去!”
“不!我不跟你回去!你会出卖我!”叶筝甩袖挣脱他。
叶景苍恼羞成怒:“来人!把她带回去!”
四个家丁一拥而上,捉住她就往外拖。
“放开我!放开我!高大哥,你救救我呀!大哥,大哥,你好狠心呀!”叶筝挣扎着尖叫,还是被几个家丁塞入轿中。
“筝儿!”高逸山伸手去拉妻子,被几个家丁扔到一边,他“扑通”跪到叶景苍面前哀求:“少爷,你放了筝儿吧,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离家出走,我们也准备去向老爷请罪!求求你先放了筝儿,你抓我吧,你抓我啊!”襁褓中的孩子被眼前的情景吓坏,“哇”地失声大哭起来。
“你的这笔破帐,我爹会亲自跟你算!滚开!”叶景苍一脚蹬开他们,凶狠地望着妹妹说:“筝儿,爹可是盼星盼月盼你回来,如果你希望他们活得命长一点,别让父亲见到他们!”叶筝惊恐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起轿!”
“大哥,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叶筝泪流满面地嚷:“原来你也象爹一样,想要将我换取荣华富贵!你要拆散我们夫妻母子,要我也承受大嫂受过的痛!大哥,你变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和高大哥不回来了,永远也不回来了!”
叶景苍铁青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筝!筝儿!”到底是叶家下人,高逸山无论如何也不敢同少爷作对,眼睁睁地看着柔弱的妻子被他们强行带走,不由得肝肠寸断。
白玉琼摇头,望着眼前凄惨的一幕,却也无法阻止。
“高大哥……高大哥……箫儿……”远远地还传来叶筝凄厉地哭声,高逸山擦把泪,抱着儿子忘命地追出去。
叶筝被关进房里,门外加了一把锁,两个彪形大汉站在外面,每天的饭菜就由宠儿从窗口递进来。
她同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已经关进来十多天了,她不知道丈夫怎么样,不知他们父子有没有挨饿,已经是十月天气,不知儿子有没有受冻。想起儿子,她的胸口就撕心裂肺地痛。才刚满周岁的儿子,似乎懂得了父母的艰难,每次饿得发慌,就乖乖地缩在母亲怀里,从来不哭也不闹。叶筝想想心里就蓦地发痛,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如同嚼蜡。
“宠儿,你看到高大哥了吗?你有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叶筝趁宠儿来送饭,再次不停追问。
“没有!”宠儿连连摇头,慌乱地低头向四周看看。
“高大哥一定来过是不是?”
“小姐,你别难为宠儿,老爷知道会打死我的!”宠儿小声哀求。
“难道你看到我们一家夫妻母子生生分离,毫无半点怜悯之心吗?”叶筝绝望极了。
“小姐!”宠儿见不得她伤心,豁出去说:“高大哥来府上找过你,老爷将他痛打一顿后关了起来。”
“宠儿,你找死!看我不告诉老爷!”两个家丁凶神恶煞。
“大胆!”叶筝怒道:“待我出去,先剁了你们两个奴才喂狗!”
“是,小姐!”两个家丁顿时软了。
“小少爷哭得好可怜哦,饿了一天一夜,哭得都没歇声!”宠儿眼泪汪汪说:“老爷不许我们靠近,他昨天还去了一趟日租界。好象听说日本人要送什么人去台湾,看来老爷准备将高大哥同小少爷都送过去!”
“啊?”叶筝几乎晕了过去,他们一家人历尽千辛万苦万苦千辛才从那人吃人的地方逃出来啊!
“小姐,你要保重啊!”宠儿匆匆忙忙地走了。
“爹啊!”叶筝拍门狂叫:“我要找高大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呀!”
门突然开了,叶公权像尊天神一般站在她面前不怒而威,叶筝感到不寒而栗。她从来不知道一向疼她的父亲会有如此恐怖。“爹,高大哥呢?他在哪里?我儿子呢?他们好不好?”她颤栗着问。
“好不好,那要看你有什么打算!”叶公权面无表情:“你听话呢,他们就好,反之就不好!那穷小子会被日本人送去台湾,还有一个小孩子,到时候日本人嫌他碍事,可能会被扔进海里!”
“爹!”叶筝惨痛叫道:“您千万不要啊!那是我的儿子,是您的外孙啊!爹!”
“什么外孙?那是孽种!”叶公权怒道:“我恨不得马上就一脚跺死他!你堂堂叶府千金,竟然恬不知耻同下人私奔!我不把他们送得远远的弄死灭口,传了出去;我叶公权还如何做人!”
“不!爹!”叶筝泣不成声:“您千万别伤害他们,我一定乖乖听话!我听话!您要觉得丢人您先弄死我吧!您千万别伤害我儿子!”
“你是爹最心爱的女儿,爹怎么会舍得弄死你呢?”叶公权和颜悦色的笑:“如果你听爹的话,就答应嫁去曲家。不然那穷小子是什么下场,爹也不知道!”
“嫁去曲家?”叶筝呆住了。
“你跟曲文豪早有婚约,你忘了吗?”
“可我已经……”
“婚姻大事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枉你被誉为京城才女,竟然如此不懂礼数。你自己选取的婚姻,能算数吗?”
“老爷,”林管家匆匆进来:“那个穷小子关着也不老实,大叫大嚷地闹得整条街都听得见,这要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啊?”
“给我狠狠打!”叶公权咬牙切齿道:“把那小杂种给我摔死他,没有那小杂种,看他还闹什么!”
“那小杂种已经不哭不闹了,八成快断气了!”林管家说。
“什么?!”叶筝听得心惊肉跳:“爹,那是我儿子呀,你快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我要听到我想听的那句话!”叶公权阴冷地瞪着女儿。
叶筝哆嗦着吞泪道:“你马上放了我儿子,你放了高大哥,我答应你,我马上嫁进曲家!我答应你!”
“爹就知道你最乖了!”叶公权与林管家耳语一阵,林管家出去了。
“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你不会伤害他们一根头发!”叶筝咬牙切齿道:“如果我听到一丝坏消息,你别怪我死在洞房!”
“那你得答应我,那小子从此不再纠缠你!”叶公权掏出一张银票,“啪”地按在桌上:“最好别让我看见他们,要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我们父女说话不要那么刻薄,我不希望看到你死,否则天涯海角,我拉他们陪葬!”
叶筝闭上眼睛,她非但不能和丈夫儿子团聚,;就连寻死的权利都被父亲剥夺!回来京城实在是个致命的错误!叶公权挥袖而出,房门大开,叶筝泪流满面,却再也没有勇气迈出这个门槛!
“筝儿!筝儿!”伴随着一阵小小的哭声,高逸山冲了进来。
“高大哥!”叶筝接过咿呀学语的儿子亲了又亲,小梦箫吮吸着母亲流下的泪水,咧嘴笑了。“筝儿,看见你真好,我好像一直就在你的身边,从来都没挨过什么苦!只要想到有你,什么苦我都能捱下去!”高逸山一直憨厚地笑着,能再看见跟他相依为命温柔体贴的妻子他已经心满意足。叶筝看着他撕破的衣裳和嘴角丝丝未干的血痕,心酸的痛楚又将她带回到残酷的现实。她双泪长流,她多想依偎在丈夫宽厚的胸前与他长相厮守一生一世啊!
“筝儿,你哭了?老爷为难你了吗?”高逸山心疼地安慰妻子说:“对不起,老爷打我的时候我动也没动,我以为他不会再难为你了,对不起啊!”
“高大哥,你痛不痛?”叶筝含泪摸他身上的处处伤痕。
“不痛不痛!我想到你在担心我,想到你在心疼我,想到我很快就会见到你,我一点也不痛!真的!”高逸山宽厚地笑,伸手去抹妻子脸上的泪。叶筝却顺手递过儿子,后退一步。“筝儿,你怎么啦?”他诧异地问。
叶筝一言不发坐到古筝旁边,信手弹唱起来:
“自离别柔肠折时时纠葛无了歇
欲攀高山望故舍只恐心怯羞对月
自离别泪呜咽愁绪尽日寸寸结
踞留他乡似过客乡情依稀是昨夜”
高逸山后退一步,颤抖着问:“筝儿,你后悔了?你后悔跟了我是吗?”
叶筝暗弹珠泪,继续唱道:
“自离别忧心切恨赋词曲愁千阙
故园已是音书绝更被子规夜夜说
自离别病也约一夜东风白发恶
孤灯未灭东窗白花移月影面如雪……”
“你别唱了!”到底是名冠京华的一代才女,她信手拈来的曲子听得高逸山脸色发青:“筝儿,你后悔了!从黄昏到黑夜,从深夜到黎明,你句句后悔字字如刀,你是、是不要我了吗?”
叶筝不敢看他的脸,她拿起银票递过去:“高大哥,你抱着儿子,走吧!”
高逸山脚步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叶筝深吞口气,淡淡地说:“我从小娇生惯养,吃遍山珍海味,穿惯绫罗绸缎,每天必做之事就是琴棋书画填词赋诗,以便他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我跟着你捱不起那种苦,整日饥肠辘辘还要提心吊胆被人追打。你又老实又没用,我后悔了,我不再跟着你!”
“筝儿!”高逸山如被五雷轰顶般肝肠寸断!她是堂堂叶府千金,从小娇生惯养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长大之后更是才貌双全赢得京城才女之美誉,多少王孙公子逐之左右,多少皇亲国戚上门求亲,是他一直异想天开以为她会跟着自己这“老实没用”的穷小子,还奢望着她会不离不弃!但是曾几何时,这一句“老实”从她的嘴里变幻出多少“敦实、忠厚、执着、本份”的兼化词语,诱发她多少的诗情画意海誓山盟,引发她枕边无数的甜言蜜语恩爱缠绵!而如今这一句“老实”又成了没用废物的代名词!
“你一无所有,你养不起我!”叶筝继续说。
“筝儿,你这样羞辱于我,你、你、你不心疼吗?”高逸山惨然。
叶筝背过身子,她怎能不痛!她全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痛!
“筝儿,你是什么心啊?你竟然连儿子也狠心不要?你怎么可以如此铁石心肠抛弃我们父子啊?”一向木讷本份的高逸山满腔忿恨都只是化作一抹悲痛与无奈。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现在,他哭了!心碎了!这两年他们受过的苦受过的难可以编成书写成册,但他们依然能相互扶持情比金坚!而面对富贵的诱惑,患难过后的真情也会显得那样渺小而微不足道!
“不是我铁石心肠,实在是曲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叶筝说:“就连当今圣上对曲家也要礼让三分,跟我们叶家说是门当户对,其实,是我叶筝高攀了!”
“你、你……”高逸山喉咙“咕噜”作响,“哇”地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高大哥!”
“滚开!”高逸山挥手拂开她,凄然道:“筝儿,你安心地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我会带着箫儿离开北京,再也不会回头找你!就当,就当我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你!”他把银票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眼中一片伤心与绝望的看着曾经与他患难与共的妻子,双手更紧地抱住儿子,转身怆然回头大步而去。
叶筝追到门边,看着他步伐不整的背影,心痛与绝望纠缠着她,霎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高逸山才走到院中,就被一群家丁拦住,林管家吆喝道:“给我狠狠打!把那杂种抢过来,丢到柴房去!”高逸山麻木不动,神情呆滞地任由他们一顿痛打。一个家丁拉开他的手,硬生生地夺过孩子。孩子负痛,“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高逸山如疯了一般挣脱众人扑向家丁,他有的是一身蛮力,一拳砸向家丁脑袋伸臂抱过儿子,再揪住家丁的长辫一圈一圈绕在手里,怒叫一声撞向青砖铺成的地面。那家丁当场脑血迸浆。
“原来狗急也会跳墙!”林管家吓得躲起来,众家丁远远围着他不敢近前。
叶公权闻讯出来怒喝道:“岂有此理,抓住他往死里打!天黑就把他送给日本人,山本将军明晚就有批劳工偷渡台湾,我要他永世不得再回北京!”毕竟好汉敌不过人多,叶家养的打手个个都是训练有素。高逸山很快就被他们活活抓住关进柴房,只等天黑便送去日本租界。
处理家丁的尸体,安排好家中的事物,叶公权提着一盒千年人参满面春风来到曲家。
曲展风一扫满脸乌云起身相迎:“叶老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探望老夫?”
“早听说曲兄贵体违和,叶某琐事繁忙,这小小心意,曲兄笑纳!”叶公权递上千年人参,曲展风眼睛一瞟,即知是盒价值不菲的上等珍品,连忙推辞不授。
叶公权叹道:“说实话,叶某今日来,是想讨杯酒喝!”
“讨酒喝?”曲展风疑惑问:“什么事值得叶兄喝一杯?”
“烦啊!叶某心中烦恼一大堆,剪不断理还乱。不管我们是敌是友,好歹也是三四十年交情,这心中忧郁,不吐不快呀!”
“哈,摆酒摆酒!”曲展风大喜过望,人越老越是怀旧,他何尝不是心中烦恼一大堆呢?自从听到儿子沾染鸦片,心中更是郁闷。回首当年风光,才觉得自己越老越是孤独凄凉。
下人很快摆上一桌酒席,两人推让一番坐定。
“叶兄今年贵庚?”杯来盏往之后,曲展风问。
“叶某已经是年过五十,曲翁应该是比我年长吧?”
“曲某今年五十有七,快到甲子之年,难怪叶兄要比我健旺许多!喝!”
“再健旺也是年过半百,放着倘大家业无人继承,那才是不幸之极悲哀之至!曲兄,这点你要比我强上许多。大爷虽然不理家务,皆因二爷年少好胜。曲翁早已高枕无忧地享尽清福!我命苦啊,依然为了子孙忙碌操劳!”
“唉!别提那逆子了!”烈酒烧喉,曲展风更是忧心忡忡:“染上大烟之后,如今也就是一只病猫,前日我去看过他,他那模样,几乎就与死人无异!我们曲家,只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曲翁此话差矣!二爷落到如此地步,一则是因为自己平常做人太过放纵,再则也怪老佛爷过份娇纵溺爱。大少爷可就不同,那是出了名的孝顺听话,‘百善孝为先’,沾了一个‘孝’字的孩子,虽非能像二爷一样大智大勇,却也不会是一无是处,曲兄何愁后继无人呢?”
“提起老大,我更担心呀!”曲展风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脸:“豪儿平时实在是孝顺听话,深得我心。不是这孩子随时侍候,只怕老夫早已命赴黄泉。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孩子年近三十一事无成不说,连婚姻大事也没影儿,叶兄弟,这事可都怪你呀!”
“怪我?”叶公权双手乱摇笑道:“曲兄兴师问罪也要师出有名,这玩笑开大了,小弟我可担当不起呀!”
“怎么不怪你呢?”曲展风放下酒杯:“早在十数年前,你叶公权就有意与我曲展风结为儿女亲家。后来,也就不怪你了,一则儿女还小,二则鹏儿跟你争夺生意有些摩擦,老夫力不从心也未及时调解。这婚事不就搁了下来吗?前二年我还问你,你说你女儿走亲戚去了,这不一走又是几年吗?我是一直想去问你,可我一直也是病魔缠体不能出外。犬子之婚事也就耽搁下来!”
“令郎还未成家?”叶公权故作惊诧,失声笑道:“怪我怪我,这事确实怪我!曲兄,小弟我就自罚一杯!”
“该罚该罚!叶兄弟,令爱到底花落谁家?也让老夫瞧瞧,到底谁家公子有这福份?”
“哎呀曲兄,”叶公权叫屈道:“小女如今尚自待字闺中呢,这北京城呢,我倒是相中那一二家。可这丫头倔得很,前年她外婆去世,这丫头定是回到乡下吃斋念佛,灵前守孝整整三年!这不女儿早过了婚嫁之龄,我能不急吗?话说回来,曲叶两家早有婚约,虽然只是口头约定,我又如何敢不经你的同意私自将小女另许他人?小女有那出阁的日子,一定不会忘记通知你曲老过去喝杯喜酒!”
“这真是巧了巧了!”曲展风喜出望外:“这丫头如此孝心可嘉,跟我们豪儿可是不相伯仲天生一对!叶兄弟,那我们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呢?”
“小弟是求之不得!”叶公权眯起眼睛脸上笑开了花:“既然曲兄有意,小女高攀了;高攀了!”
“哪里哪里,亲家老爷客气!喝,喝!”曲展曲喜笑颜开吩咐道:“来人上菜,请两位姨太出来跟亲家老爷喝一杯!”
二姨和十七姨闻报,真是大吃一惊,那叶二小姐的大名,她们可是早有耳闻。可是出来一看,老爷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逐颜开地举杯畅饮,满脸病容也不见了,活象年轻二十岁!
她们无话可说,乖乖地拿出曲文豪的生辰八字。
曲文豪更是出了名的孝子,而且早就倾慕叶筝芳名,也知自己与她早有婚约,自然无话可说,出来拜见岳父。
婚期很快就确定在半月之后的十月二十八日。
正文 第9章:第九章 众叛亲离
第九章众叛亲离
深夜的街头,悄悄地潜行着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们左躲右闪,避过更夫同夜巡的官兵,悄无声息地潜入东交民巷。这里是日本租界,没有夜行的更夫和巡逻的清兵,只有日本军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提着明晃晃的刺刀,声势颇为吓人。
“爷,翻过这座围墙,就是将军馆了,你还行吗?”姚信低声问。曲文鹏看看地形,掏出一圈绳索带着铁钩飞上墙头,望着姚信一笑,身体一纵就越了过去。姚信接过他甩来的绳索,如法炮制轻盈地落在他身边。
“山本吉尤睡在二楼,要想过去,得先穿过这空旷的院子。院中一无遮物,照明灯一直亮着,老鼠爬过去都会被人察觉。”姚信看看天色:“等一会儿,他们换班的时间到了。”
“没有别的路吗?”曲文鹏看看那两个值勤的日本兵说:“飞刀力度似乎不够那么远,他们死前挣扎,难免会惊动别人。”
“顺着这围墙旁的树荫避过照明灯可绕到后门。但那里系着一条狼狗,看守着一批准备偷运出境的劳工,似乎更加危险。嘘!低头,换班的来了,通常只有二人。我考虑如果搞定那条狼狗,这两个就成了死人,照明灯架上刚好可以系条绳索通到围墙外边,也就是你杀掉山本之后的一条安全退路。”
“哇”的一声夜啼,惊破沉静的夜空。曲文鹏惊问:“怎么会有孩子?”
“我一连观察半个月也没有。”姚信奇怪说:“好像是新抓的劳工中,有人带着小孩。”
“真是岂有此理,当我曲文鹏是死人!竟敢乱抓良民偷运出境!”曲文鹏生气地骂。随着一片粗野的谩骂,夹杂着一阵狼吠,一切又归于平静。两人顺着墙角摸索过去,已听到一个男人哄着孩子入睡的声音。黑暗中,只有狼的两只眼睛闪着骇人的光芒。
“诱它过来!”
“爷,这很危险!”姚信说:“我们的目的是先救环娘,不是这批劳工。如果打草惊蛇,再杀山本可就难了。我们先避开它,赶快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吧。”
“如果不干掉这只狼狗,那个小孩就救不出来!”曲文鹏听到小孩哭声,便激发他身为人父的父爱本能不忍弃之不管。姚信无奈,学着夜猫叫了两声,狼狗闻到生人气息,立刻嗷叫着凶悍的冲过来。
在离他们一米之遥,曲文鹏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去手起刀落,准确地割断它的喉咙。
“完了!”姚信一把没有抓住,站起来看时,狼狗已经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狗头带着粗重的呼吸滚落一边。姚信一刀结果尚在梦中看守劳工的日本兵埋怨他:“爷,你可不能再这样不顾危险,你若出事,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二爷,姚信!”牢房里乱哄哄地劳工都在看着他们,有人低声叫:“是不是你们?我是环娘!”
“环娘!”曲文鹏隔着铁窗拉住她的手,激动得声音呜咽:“环娘,我终于找到你了!朝哥他——”
“先出去再说,这个小孩高烧了一天一夜,就快没命了!”环娘把孩子还给高逸山:“阿信,快点!”
“多谢二爷救命之恩!”高逸山心急如焚,抱着浑身火烫的儿子,隔着铁窗跪下去。
“快起来,赶快带着孩子看大夫去。”曲文鹏侧头说:“信,既然环娘和这些民工救走,已然打草惊蛇,我和山本的新仇旧恨今日要一并算清!”
“爷,你身体还未复原,要千万小心,探探虚实即可,不可恋战,切记来日方长!”
“我记着了。你在外面等我!”曲文鹏四处看看,像只夜猫一样窜入黑暗之中。一路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阻拦,根据姚信画的图纸,他径直撬开山本吉尤的房门,然后插上锁拉亮灯。
山本吉尤酣睡正浓,直觉感应到有件冰冷坚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喉咙不放,身为军人他对此特别敏感。恐惧中他蓦然睁开眼睛,惊问:“你、你是谁?”
“别动!”曲文鹏低喝着拉下面罩。
“怎、怎么会是你?”山本撞鬼似的大惊失色:“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走进来的,难道我会飞?”曲文鹏轻笑:“想不到是我吧?我一早戒烟了!”
“但是、但是、但是外面那些传闻……”
“如果你不听到那些传闻,我怎么可以轻易进来替朝哥报仇?”
“什么朝哥?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就到阎王爷那儿去打听吧!我跟朝哥说好,要他在那边等你!”曲文鹏目露凶光。
“你、你想怎样?”山本颤抖着说:“二爷,你先放下刀,我们有话慢慢说……”
“也好。”曲文鹏提刀入鞘,冷不丁飞起一脚,山本被腾空撞向墙壁,痛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曲文鹏悠闲地拍拍双手说:“起来,让我领教领教你的无印锁!”
山本脱离飞刀控制,缓缓站起来冷笑:“曲文鹏,你还想替涟贝勒报仇不成?哼,真是好笑!”
“这笔血债欠了二十年,你也该还了!”
“大言不惭!”山本冷哼道:“今日你进了我将军馆,等于自投罗网进了龙谭虎穴!只怕你是有命进来没命出去!哼,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要我提早除掉你!”
曲文鹏扬眉一笑:“将军千万别吓唬我,信哥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死到临头还敢油腔滑调!曲文鹏,纳命来!”山本怒吼一声,伸出五爪向他迎面抓来!曲文鹏轻轻一掌挥开,山本已经滑到跟前,对着他黑虎掏心当胸一抓,曲文鹏身体后仰轻易闪过。山本吉尤颇感意外,想也未想飞腿向他下盘踢去。曲文鹏借助他的膝盖一脚蹬向他的胸脯,身体下落之时再翻身飞起一脚斜踢他的脑袋。山本吉尤猝不及防被他踢个正着,再次撞向墙壁头晕眼花,半天也动弹不得。
“山本将军,起来再打!”
山本吐出一粒碎牙,抹抹嘴角的血迹,翻一翻白眼重新打量曲文鹏:“想不到混世魔王曲文鹏一向以权势欺人,以智谋见长,以风流自负,竟然瞒着世人练就一身武艺!死鬼王朝竟然对我只字不提!”
“朝哥说练好武功不必要让别人知道,只要你心里明白,谁是你的敌手!看来是我一直高估了你!”
“将军!”门外吵吵嚷嚷惊动许多人。藤野惊问:“将军,发生什么事?我、我能进来吗?”
裕真着急地问:“父亲,你房里怎么会有打斗声?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客人!你们听着,谁也不准进来!”山本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给我准备一幅棺材,我要抬着曲文鹏绕城鞭尸〃奇〃书〃网…Q'i's'u'u'。'C'o'm〃,示威游行!”
“天都亮了还在做梦!”曲文鹏嘴里哼着,并不敢有丝毫轻敌,全神戒备注视着他。
山本已知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再也不敢鲁莽进攻,只是小心翼翼地见招拆招。房里打得天翻地覆,外面的裕真听得胆战心惊,却又不敢贸然闯入。
“不是曲文鹏吧?”纪川奇怪问:“外面传闻他与死人无异,怎么突然生龙活虎变得这么能打?”
“不管是谁,今天都叫他有来无回!”藤野冷笑:“将军驰骋疆场二十年,从未遇到一个对手!”
藤野所言非虚,有道是拳怕老练。山本正值壮年越战越勇,曲文鹏大病初愈,几十招后已觉体力不支渐渐处于下风,终于被山本抓到一处破绽,手臂一带,将他生生活擒过来。曲文鹏暗叫不妙,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陡然气息微弱浑身瘫软。
“你不是要尝尝我的无印锁吗?自从涟贝勒死后,我已经整整二十年未曾用过!”山本冷笑,伸手扣向他的喉咙尚离寸许,曲文鹏知道他在暗运内力,呼吸越发困难,心道自己性命休矣,心里非常后悔未听姚信劝告,自恃技高恋战不走。可如今已是悔之晚矣!
“曲文鹏,我今天赢你真是赢得侥幸!你三个月能戒掉鸦片已是奇迹,但是戒掉鸦片你也是元气大伤,再过三二个月等你恢复体力,我也未必是你敌手!你是错在报仇心切!”山本得意洋洋:“我差一点就满盘皆输,可惜命中注定你要命丧我手!我还要你看看,无印锁并非一种武功,只是一种杀人手法,三寸之外锁人喉骨,杀人无痕!今日也让你长长见识!”
“我、我都要死了,还长什么见识?”曲文鹏翻着白眼,难受地说:“你真是愚、愚蠢!”
是呀!山本暗想:堂堂混世魔王,被我这样不明不白弄死,真是太过便宜了他!即使将他鞭尸泄愤,他死后也不会知道!山本心里这样琢磨,内力不免松懈。曲文鹏陡觉一股清新的空气渗入脾肺,急忙身体一缩,如金蝉脱壳般急速逃离山本怀抱,拔腿就向窗户奔去!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山本紧追不舍,离曲文鹏还有三步之遥,他腾空而起伸手朝他后领抓去!曲文鹏突然回头,山本吉尤只看到一道白光一闪,便觉胸口一麻!低头看时,一把飞刀不偏不斜地插在他的心脏!
“不会这么准吧?你乱扔的?”山本一生从未试过如此恐惧,曲文鹏不但练就一身上乘武功,而且还练得一手飞刀例无虚发,他怎么会如此轻敌呢?
“什么乱扔?”曲文鹏摸摸喉咙,此时方感觉到痛,他吞口气说:“我日练夜练只为在这一刻能将你置于死地,犹恐你死里逃生,还用七种毒药将这把飞刀浸泡了三天三夜!因为你心肠太过毒辣,我才会以暴易暴不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好阴毒!”山本口腔鼻孔流血不止,毒气攻心地倒在地上抽搐:“我太大意、太小看你……”
“我阴毒?你软禁环娘威胁朝哥诱我吸毒,你杀我舅父霸占玉格格,跟你相比,我是否还要自惭不如?”曲文鹏一把抓住他:“我问你,裕真是不是你亲生儿子?他是否就是我舅父涟贝勒的遗孤?”
“你想知道,我、我、偏不说……”山本眼睛翻白,七窍流血,已然气绝身亡!
“父亲!父亲你怎么样……”裕真听到情形不对,慌忙破门而入。曲文鹏无奈的拉上面罩扑向窗台,拉着姚信为他准备好的绳索,在一片凌乱的枪声中逃跑了。
堂堂日本大将军在中国的天子脚下被人暗杀,日本气势汹汹,扬言清政府若不交出凶手,日军就会强占福建,然后挥军北上,直攻北京!
慈禧太后大惊失色,前二年才从西安逃难回来,屁股还没坐热,看来又要逃难了!于是下令全城搜捕,整个北京城立刻鸡犬不宁。
山本裕真直闯紫禁城,逼着光绪帝逮捕曲文鹏,光绪皇帝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同慈禧太后一商量,立刻将看起来病入膏肓的曲文鹏关进大内府。在各国使者的要求下,在玄武门外搭起一座灵台,三天后中国正式向日本道歉,哀悼山本将军,同时公审曲文鹏。
这一天,天气格外寒冷,玄武门外人山人海。老佛爷和光绪到达时,各国使者早已分坐两边,台下挤满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地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公审台围个水泄不通。
哀悼仪式过后,曲文鹏被带到公审台,他蓬头垢面双目无神,衙差喝令跪下,他摇摇晃晃浑身哆嗦跪也跪不稳,索性睡倒在公台之上。
各国使者连连摇头,台下百姓哗然大乱,看这情形,公审无法进行下去。
“少将军,你说曲文鹏是杀你父亲的凶手,实在难以服众啊!”
裕真张口结舌也无话可说,父亲死前与人打斗,他也不敢确信一定就是曲文鹏。他从未听说过曲文鹏练过功夫,即使有,但眼前的曲文鹏如病猫一般又是父亲诱他吸毒,他连行为举止都已失常,哪有能力越墙杀人?
“将军死前曾经提过曲文鹏,这事就一定和他有关!”藤野怒不可遏上前踢他两脚下:“是他杀了将军,他是装的!”
“烟、烟……”曲文鹏浑身哆嗦不止,擦把鼻涕满脸都是。
“曲文鹏贩毒吸毒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哀家也曾亲眼目赌!”慈禧太后看着昔日风神潇洒的曲文鹏落难如此,心中十分不忍。李莲英大声问道:“曲家可有人在?拿烟来!”
姚信拿着烟杆上前叩头:“草民叩见皇上,叩见老佛爷,谢老佛爷恩典!”
“就是他!”裕真说:“姚信,他就是杀人凶手,就是他了!”
“哦?”光绪一拍惊堂木:“下跪者是何人?”
“回皇上,小人是曲家的奴才。”姚信说:“皇上,少将军乱点凶手,小人有话问他。”
“嗯,你问吧。”
“请问少将军,令尊死在何处?”
“自然是东交民巷的日本大使馆!”
“好!”姚信说:“据我所知在辛丑年,我朝政府已同贵国还有其他诸国列强签订《辛丑条约》,其中一条就是划定东交民巷为使馆界,允许各国驻兵把守,不准中国人踏入半步。所以按照条约,东交民巷暂时已不为中国领土。山本将军死在自己的地盘死在自己家中,与我们中国人何关?少将军一定要我们大清负此责任,那当然可以!少将军要联盟诸国列强一起搬出东交民巷,毁了辛丑条约,还我大清江山,那么山本将军的死,我们大清自然有人承担!”
“家中死人,怎么要赖上中国?”美国公使史密斯生怕牵连自己首先反对:“除非你们能拿出有力证据指控曲文鹏,否则我们美国支持大清不予理会!你们大家看,曲文鹏自身难保,他能越墙杀人吗?”
“我可以作证!”威廉举起双手:“曲文鹏文弱少年,就算他不吸鸦片,也不可能越墙杀人,靠近多年来驰骋疆场的山本将军半步!”
“有道理!认识他这么多年,可没见他用过飞刀,露出半点功夫!”
各国大使议论纷纷,众说一致。
台下百姓愤愤不平,态度偏激。
裕真眼看公审没有结果,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拂袖而去。藤野垂头丧气跟 在他的后边。
台下百姓欢呼起来。各国大使相继离去,老佛爷和皇上也起驾回宫。曲文鹏和姚信相视偷乐。
光绪放慢脚步,回头踢他一脚:“好小子,人都走了,装什么装?”
“皇上!”曲文鹏连忙跪好,侧头问:“文鹏自认高明瞒过了老佛爷,怎么逃不脱万岁爷您的眼睛?”
“二爷,”刚托在旁笑道:“前几日奴才陪皇上去烟馆探你,见你神情萎靡双目却炯炯有神,疯疯颠颠却又知道趁机烧了烟馆,皇上回宫几日,百思不得其解,忽听山本被人暗杀,才跟奴才说及此事。”
“皇上精明,鹏儿多谢皇上袒护之恩!”
“唉!朕袒护了你,可谁能袒护朕的大清江山啊?”光绪忧心忡忡:“现在东洋人占领台湾,早已窥视福建,你只图一时之快报了私仇,却让倭寇有了侵华借口!如今朝野上下无一可用之才,内忧外患让朕忧心如焚啊!”
“皇上,文鹏痛恨山本,只为除之而后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这番话最好别让老佛爷听到!朕实在无能为力,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光绪摇头起驾回宫。
尽管曲文鹏一早知道暗杀山本他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可这代价到底是什么,还得老佛爷说了算!看到皇上沮丧无奈的表情,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恐慌:“看来我们这祸真是惹大了!”
“天塌下来不是有老佛爷顶着吗?回去吧!”姚信不以为然。
“我一条命倒无所谓,只怕老佛爷又要答应割土分地签订条约,我可又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两人一路议论着回到凝香阁,出乎意料看见曲文豪带着几个家丁坐在院中等他回来。“大哥!”曲文鹏摆头示意姚信去看云英。
“不用去看了。”曲文豪说:“她还在房里,我不过说了她两句!”
曲文鹏唯有陪笑的份:“能让英姐听听大哥的教诲,也是她的福份。大哥你都跟英姐说了些什么?”
“我要她带着她的野种,滚得越远越好!免得连累你!”
“什么?!”曲文鹏嚯然变脸,抬头瞪着他怒道:“你才带着你的奴才,滚得越远越好呢!滚啊!没事往我这凑什么热闹!”
“小畜牲,说翻脸就翻脸,有你这样跟大哥讲话的吗?”曲文豪生气地责骂:“公审结果如何?你是不是无罪释放?爹和十七姨都不敢去看,要我在这等你消息。你没事吧?”
“有事我还能站在这儿?信哥已经派人回去报了平安。你可以走了。”
曲文豪摇头说:“爹和十七姨都很担心你,如果公审顺利,你好歹回去让他们瞧上一眼。没事装什么鸦片瘾?十七姨看见你这幅病容,定然心痛死了,外面传闻你抽大麻,十七姨每日以泪洗面,你不想回去看她一眼吗?而且,大哥的婚期也只有十来天了,到时你也回家走走,家里一定热闹很多。”
曲文鹏撇嘴:“我还忘了问了,你这桩婚事是谁作主?”
“是爹老人家和我岳父大人喝酒之时亲口说定……”
“叶筝儿可以成为曲家的媳妇,英姐为什么就不可以?”
“混帐!”曲文豪骂道:“你休再胡言乱语,一个烟花女子如何跟堂堂叶府千金京城才女相提并论?我听说,这女人生的这个孩子原来是日本人的,不是她,你能抽鸦片,杀洋人,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吗?”
曲文鹏白眼一翻,哼道:“可是我也听说,你这个叶府千金,京城才女,同自家下人私奔,儿子比我女儿还大!叶公权将女儿嫁给你,无非是以为我抽了鸦片无药可救,看中咱们曲家家产而已!”
“住口!”曲文豪恼羞成怒:“不长进的蠢才,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污辱亵渎造谣生事?”曲文鹏跟这书呆子话不投机半句多,干脆侧头不理他了。曲文豪对他的无理和霸道更加显得无可奈何,也只好带着家丁打道回府。
“统统的站住!”外面大喝一声,藤野一雄带着一队日军,举枪包围了凝香阁:“都不准动!山本少将军的命令,曲文鹏的带走!”姚信见他来者不善,示意手下不准反抗。他上前一步叱道:“藤野一雄,你擅闯凝香阁,意欲何为?”
“姚信,你的帐我们以后慢慢再算!你要看看清楚,我这有多少条枪,我还不信你敢把我怎样!让开!”藤野推开他,阴森森道:“二爷,我们少将军请你去趟!带走!”
“爷!”云英眼睛红肿,抱着孩子出来拉住他:“爷,你不能去!”
“英姐,你怎么哭了?”曲文鹏瞪了大哥一眼,亲了亲女儿笑说:“你放心吧,他们抓我走,只是想跟老佛爷谈谈条件,不会把我怎样。你和姚信在家等我,过不了三二天,我就回来了。”
“没有这么简单,藤野一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爷,云英姑娘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明目张胆敢来抓你,此去只怕凶多吉少!藤野跟了山本三十年,只怕他报仇心切,不接受老佛爷任何条件!”
“老佛爷不会眼巴巴看着我去送死!她会想法救我,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曲文鹏笑了笑:“我那晚进了将军馆,也没打算活着出来,救了环娘,杀了山本为朝哥和我舅父报仇,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带走!”藤野见他们磨磨蹭蹭,怕惹出什么麻烦,捉了曲文鹏就走。
曲文豪看见日本人,早已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眼见日本人当真抓走二弟,才吓得慌了神,迁怒于云英:“都怪你惹来这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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