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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低吟,缠绵悱恻的音乐声中,她哀怨低唱: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姑姑!”怡人放下琵琶,柔声说:“义山词本幽独,你谱的曲更是幽怨缠绵,听得怡人愁肠百结,情难以堪!”
“怡人,你刚才带来的那个男人相貌脱俗,风流儒雅,说什么你情难以堪?”抚筝的女子站起来窍窍低语:“你这么久不来看我,又怎么知道我的心事?”
“那姑姑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说来给怡人听听?”怡人笑笑说:“姑姑是否感叹自己的才华,一如明珠见弃如沧海?”
“我哪有什么才华?我只是思及自己的往事,有如日照玉山的随风烟雾。连这锦瑟都知道自己有五十弦,可我有多少岁了?不知比这锦瑟是多了还是要少?”
“姑姑,你不过是忘记一些过去而已,慢慢地就会想起来了。”
“可我已经想了好多年,为什么我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为什么爹和大哥对我的往事绝口不提?我常常都做恶梦,甚至还梦到一个男人对我顾盼情深,可我醒来总是记不起他的模样。他是谁?”
怡人不知该说什么来劝解她,只好住口不语了。
雪鸿看着她,她没有太多的改变,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这个清朝末年名冠京华的才女叶筝,依然是那种让人窒息的美!依然是那样风情万种风华绝代!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真的就是一只蝴蝶,还是一只饮醉了酒的蝴蝶。有天,我在一条河边的芳草地上独自翩翩起舞,阳光是那么美丽,清风是那样柔和,花朵是那么鲜艳,而我又是那么无忧无虑。那次我喝醉了又舞累了,便躺在花间休息。也许我太快乐自由,也许我太害怕失去快乐和自由,所以做了一个不如人意的恶梦——我梦见自己名叫叶筝,幻成人形在人间停留,却又因为自己不是人类而不知何去何从,所以我在人间迷惘,记不起来自己是谁而已。我知道,等我这段红尘梦醒之后,我依然可以化蝶而去——我原本就是那一只不恋红尘不惹尘埃的蝶!”叶筝的脸上绽开美丽的笑容,回头之时,她看见雪鸿主仆:“咦,你是?”
“筝姑,”雪鸿尴尬道:“我刚来,无心听到你的琴语,也无意偷听你们说话……”
“你?”叶筝侧头沉思一阵后惊喜道:“我记起来了,你叫雪鸿,十年前你来过一次,对吗?”
雪鸿点点头,心想筝姑搬来吉祥山庄十年之久从未见过外人,有些没有忘记的思维记忆还停留在十年之前,所以即便自己已经长大,她还能一眼认出。
“你是雪鸿?爹!”怡人喜形于色地尖声叫道:“雪鸿来了,爹,你不是经常挂念着她吗?爹!”
雪鸿听到她亲昵地叫爹,她感到浑身不自在。怎么会遇到他们呢?早知道叶景苍在这里,打死她也不会来!但是——从沙发上站起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雪鸿从心里讨厌他的这种书生气质。十多年前,他还能每隔一段时间去探望她们母女,但是雪鸿脾气执拗,在感情上,她一直坚持原有的忠贞,同情“被弃”的母亲,对父亲的探望总是出言不逊恶语相向。母亲对他更是视若路人沉默冷淡。渐渐地,父亲忙于自己的事业慢慢地与她们断绝联络。多年来,她们只是从外人口中听到他出人头地的消息,从报纸上领略他风光无限的荣耀。
“雪鸿!”叶景苍狂喜的眼神热情地凝视女儿,他一把抓住她一迭声说:“雪鸿,真的是你,你长这么大了!好啊!好!好!你娘呢?她好不好?她有没有跟你一起来……”
雪鸿拂开他抓住胳膊的手,漠然问:“请问,你是——”
“我是你爹啊,雪鸿,我是你爹!”
“我爹?”雪鸿与解语对视,“嗤”地一声轻笑。
叶景苍狂喜的热情立刻被冻结了,这就是被他抛弃二十年未尽父职的女儿!这些年,他不是不想去看望她们,但是每每想起一脸倨傲的玉琼和将他视如仇敌的女儿,他总是心怯地退缩了!后来他一心研究书画,桃李遍布天下时,被誉为画坛奇才,书画鉴赏家,他感受着成功的喜悦和骄傲,心安理得地远离她们母女,遗忘了本该属于他的牵挂。但是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他还没想到要怎样补偿女儿时,一转眼,女儿站在跟前,已经快要高过他了。看到女儿轻狂的将他视如无物的脸,他心口一阵绞痛地跌坐下来。
“爹!”怡人慌忙扶起他,细声说:“雪鸿,你怎么可以这样待爹?爹一直都很想你。这些年,爹虽然没有去看你,但他对你无时无刻不是牵肠挂肚!你怎么可以如此冷漠不给他一点亲近你的机会……”她看到雪鸿冷冰冰地斜视着她,心怯地忙忙住口。
“雪鸿!”倒是叶筝十分高兴:“原来你是我大哥的女儿?难怪我好喜欢你哦!十年前我看到你,你只有我胸口这么高。你长得真是象我大哥!”
雪鸿看到她不惹尘埃的笑容,淡淡笑道:“筝姑,你大哥,他是认错人了!”
“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认爹呢?”叶筝疑惑地问。
“都说你大哥认错人了!”雪鸿早听说筝姑有点痴傻,而且她的过去往事在叶家可是个忌讳,便不愿与她多讲,把头侧向一边。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叶筝美丽的眼睛无邪地看着她:“可是,我很想留你陪我两天……”
“莫明其妙!”雪鸿推开她,向外走去。
“雪鸿!”叶景苍心酸地苦笑:“你别怪筝姑,她只是对你心存好感又不知道怎样表达,她并不是傻,只是不懂人情事故而已!你能来看爷爷,我也很高兴。爷爷在书房,你请便!”
“谢谢!”雪鸿退出门外,这个人就是她爹?她会不会太过份?毕竟她已长大,不似幼时那般无知。现在令她生气的是,父亲对她不闻不问许多年。
“筝姑,”解语又回过头来问:“有没有个叫章鹏的人来过这里?”
“章鹏?你说怡人的男朋友?有啊!”叶筝说:“他现在跟我爹在书房,两人关了房门,不知聊些什么这般投缘。”
“你说什么?”雪鸿蓦地站住:“怡人的男朋友?”
怡人脸红起来,垂下头说:“哪里是我的男朋友,只是、只是、爹要这么说……”
“怡人;章鹏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否认呢?”叶筝毫不犹疑地问。
雪鸿脸色大变,章鹏认识怡人的吗?怎么不跟她说起?
“小姐,”解语忙说:“筝姑这样子,她说的话如何能信?我们去书房看看去。”
雪鸿点点头,她心里知道章鹏就算四处留情但绝不是个滥情的男人,只是因为对方是怡人,所以心情特别不快。
爷爷的书房门虚掩着,解语将她拉到一边,她听到章鹏爽朗的笑声:“叶爷,想不到你对文鹏一丝怨恨也没有,看来你不服老也不行啊!”
“当年我害你们曲家家破人亡,而你却放下仇恨救了我们叶家一门,这些年老夫对你一直都是感激不尽,谈何怨恨?”叶公权笑了一笑,反问道:“倒是二爷你,曲家的灭顶之灾,你确信你都放得下吗?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我放不下!我甚至背弃十七姨的遗愿而行!可是害你倾家荡产,我又从中得到什么?”章鹏提起十七姨,忍不住不寒而栗:“十七姨不屑理会尘世的小恩小怨,如果让她得知我依然为仇所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如何得以安息!”
“十七姨一代奇女,生当忧国忧民,死则为爱殉情,虽是一介女流,要愧杀世间多少伟男!”叶公权长叹道:“这些年几乎每到十七姨祭辰,我都会亲往香山拜祭,想起十七姨的好生不德,比起二爷的君子之仁,老夫对你们曲家到底做过什么!”
“叶爷,前尘往事休再提起,文鹏今日前来,是有私事请教!”
叶公权奇怪问:“二爷今日来,不是想要女儿吗?”
“如果我女儿在此,叶爷如何能与文鹏冰释前嫌,谈笑风生?”
“二爷明智!”叶公权点点头:“那么,是谁想勒索二爷污陷叶某呢?依照江湖规矩,老夫牵扯其中,绝不袖手旁观!”
“叶爷,你我都已不是江湖中人,不必依照江湖规矩。而且这件小事,不敢偏劳叶爷。”
“二爷处变不惊,是否胸有成竹?”
“惭愧!”章鹏摇头:“文鹏四面楚歌,周身树敌,可对这事竟是没有一丝头绪!”
“其实,想将你我置于死地,还同时痛恨韵儿的人,这世间只有一个!”
“不不不!”章鹏连连否诀:“也许这事根本只是巧合!也许只是有人跟我开个玩笑!梦箫平安无恙,我相信这帮人对韵儿毫无敌意。耐心等等,韵儿或许就回来了。”
“我话未说完,二爷你也太心急了!可这件事实在象他所为,惹完祸后又不知如何收拾,不然,他也应该有下一步的行动,或真的将韵儿送来吉祥山庄。”
“叶爷没有丝毫证据,妄自猜测,实在太过武断!”
雪鸿站在外面,本想推门进去,可是觉得屋内气氛紧张,她又听得一头雾水,一时进退不得。
“希望是我多心吧!如果韵儿昨晚已经一命呜呼,他更不会放过你我,今日这吉祥山庄就是你我的葬身之所!”叶公权哈哈大笑:“可是这样对你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
“怎么讲?”
“如今国难当头乱世之秋,军阀连年混战,日本人又野心勃勃乘虚而入,偷窥中华之心,已非一日之久。老夫幸得年迈,双腿一蹬即可;可是二爷你文韬武略,早成山本心腹大患,如果不想俯首称臣,只怕早晚要做亡国奴,不是吗?”
“叶爷此言差矣!”章鹏正色道:“我堂堂中华要让四方蛮夷朝拜,泱泱大国岂容小小东瀛吞并!国难当头,有识之士一定结党而起。山本裕真空有野心,也不过是望而莫及!”
山本裕真?义兄!雪鸿脸色大变!
“二爷隐居十年不问国事,依然是一派领袖风范!”叶公权点头赞叹:“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文鹏今日前来,不是想跟叶爷讨教国事!”
“哦,二爷刚才说过是有私事请教,老夫不才,未敢问……”
“当年,当年叶爷将女儿嫁进我们曲家——敢问叶二小姐近况如何?”
“筝儿也就是那样,就是那段往事她一直放不下又想不起来!”叶公权对于痴呆的女儿,已经习以为常了。看到章鹏神情极不自然,不觉恍然大悟:“原来二爷的意思,是看到我女儿如此凄惨,不知我敢不敢把孙女儿嫁进高章园?”
章鹏扬头一笑:“文鹏,文鹏确有此意!”
叶公权愣了一愣,仰天长笑道:“难得二爷胸怀宽大风采依然!难得天公作美十七姨在天有灵!叶曲两家历尽重重劫难居然还能结为秦晋之好,老夫求之不得!有什么理由不肯!”
“文鹏多谢叶爷成全!”章鹏喜形于色,起身伏首便拜。他一直不知道怎样说服叶公权,也不知道这样做怎么去跟十七姨交待,现在看叶公权这样高兴,莫不真是十七姨在天有灵?
“快起来,这可不知道是怡人几世修来的福气!”叶公权感慨不已,早知曲文豪做不成他的女婿,而这混世魔王反倒要做他的孙女婿,他何苦要闹出许多事端,弄得曲叶两家都是如此惨淡收场?
“怡人?”章鹏疑惑问。
“怡人?!”雪鸿头闷,难道这痴痴呆呆的筝姑,说的都是事实吗?
“雪鸿,你怎么站在门外?”怡人端了两杯茶过来:“章鹏不在里面吗?”
“走开呀!”雪鸿看着她幸福的小脸恼羞成怒,一掌将瘦小的她推出老远。
“雪鸿!”章鹏闻声回头,惊喜不已:“雪鸿,你怎么来了?”
“别碰我!”雪鸿恼怒地瞪着他,这张脸,曾经在她梦里盘踞着纠结不散,这张时刻挂着一丝淡淡忧伤令她心酸心痛的脸,此刻却正春风得意!她焦躁地回头,没头没脑地推开叶筝,推开叶公权,穿过深深庭院,不管苔深路滑,夺路狂奔而去!
“你、你太过份啦!”解语气愤拦住章鹏:“不准你追!”
章鹏急了:“那你也要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你!”解语气结,看着怡人委屈的神情,看看他错愕的脸,愤愤道:“你女儿回来啦!”
章鹏笑起来:“叶爷,我女儿已经回去,我该告辞了!”
“二爷,你这就走啦?”叶公权还未弄清状况。
“还有,”章鹏回头笑道:“我一直都不知道,雪鸿的脾气原来这么坏!等我娶她过门,我一定会替您好好的管教她!”
“那我带你去找她!”解语笑了:“我们叫了两辆黄包车,希望另一辆还在!”
“曲文鹏,我看,你的生活真是清闲得太无聊了!”裕真将尾随追来的章鹏赌在门外,阴沉在哼道:“你再往前一步,我今晚誓必血洗高章园,杀你一家老小鸡犬不留!”
章鹏硬生生地止住脚步。
“我说过不准你接近她,为什么?她每次看见你都是这样伤心地跑回来?”
“我,有必要跟你解释吗?”
“你忘了,你女儿的小命在我手里!你稍等!”裕真冷笑进屋,一手拉着韵儿,一手拉着雪鸿出来,梦箫跟在后面扯着挣扎的韵儿,慌张叫道:“裕真叔叔,你干什么?”
“原来韵儿昨晚是你掳走?”
“你就当是我吧,那又怎样?”裕真冷哼道:“我要跟你做个游戏,现在雪鸿和韵儿都在我的手里,都在面临死亡,我要你选择一个,即刻带她走!”
“无聊!”韵儿挣脱他的手:“雪鸿姐姐是你妹妹,她怎么会死呢?”
“莫明其妙!”梦箫说:“鹏叔,你为什么要选?选择韵儿是无情,选择雪鸿姐姐即是无义,况且,现在太平盛世,毫无意义嘛!”
“不错,现在是太平盛世,我也是说假如!”裕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雪鸿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她心里的委屈还在,看到章鹏左右为难,仍然默不作声。章鹏深深地看她一眼,上前牵了韵儿,不理梦箫的叫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家。
雪鸿见他如此认真,又生气又是好笑。裕真却心都痛了,“二、二爷……”他的声音哽在喉咙,他甚至希望章鹏跟他翻脸,或者索性拒绝选择!
“章鹏经历太多生死,在死亡面前,他又怕又怯。即使是假如,他也会认真!”纪川说。
“小姐!你误会二爷啦!”解语在她耳边,悄悄替章鹏解释。
雪鸿恍然,笑道:“谁要他不作解释,偏又阴差阳错让我听见!”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笑?”
“义兄!”雪鸿抬起头来:“如果刚才章鹏选择的是我,那么明天高章园会发生什么事?”
裕真脸色惨白:“你说什么?”
“看你的表情,是我说对了吗?”雪鸿咬牙:“我不知道章鹏为什么会这样怕你,也不知道韵儿为什么在你手上,或者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真正的身份!”
“你在说什么!”裕真变脸怒斥。
“是我说错了还是你恼羞成怒欲盖弥彰?”雪鸿心痛道:“章鹏说山本裕真野心勃勃,吞并是华之心已非一日之久,我们迟早要做亡国奴!”
“章鹏他是这样跟你说?”
“是我不小心听见他和爷爷议论,你不要说是我听错!”
“可事实上就是你听错了!”裕真失声笑道:“我一个绸缎庄的普通老板,顶多就会赚你们中国人几个铜板,我拿什么吞并中华?不是你听错,就是章鹏对我的成见太深!”
“是这样吗?”雪鸿看着他胸无城府的笑容,疑惑地问:“但是,那个藤野一雄为什么对你毕恭毕敬,那样畏惧你呢?”
“傻丫头,”裕真笑说:“我是一个日本人,藤野先生在中国有义务照顾每一个日本公民在中国的安全。何况,他以前是我父亲部下,当然对我格外关照。别多想了,我个人没有能力对中国怎么样,请你相信我!要不是因为有你,十年前我就会回去日本一去不返!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雪鸿郑重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的国家作出什么决定,我只希望你因为我的缘故,不要做出有损我们国家利益、伤害我们中国同胞的事情!你答应我!”
裕真看着她激昂的脸,心不断地往下沉……
“否则,我会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雪鸿眼里泪花晶莹。
“雪鸿,你多虑了!”裕真爽朗地笑道:“我答应你!我发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做出对不起中国的事情,否则,我山本裕真不得好死!”
雪鸿听他发了毒誓,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低声说:“对不起,义兄。因为我好害怕,我没有什么亲人,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你为中心的生活,如果连你也背叛我、欺负我,我、我还不如死了好!”
“雪鸿!”裕真拥着她,涩声说:“我怎么会欺负你背叛你甚至你的祖国呢?我会一辈子都宠着你呵护你!我也没有亲人,你就是我一生全部的牵挂!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
“你还有英姐,她才是你最亲的人!”
“是啊,我还忘了告诉你,我跟云英还有一个女儿,已经十岁了。可我从来都没见过她!如果我回去,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们。”裕真闭上眼睛:“雪鸿,就算有一天,我走了,我真的不在了,你、你还有章鹏啊,章鹏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义兄,我知道是我误会章鹏,但是他刚才选择韵儿,他的心里依然在怀念韵儿的母亲。他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全部!”雪鸿黯然神伤。
“又说傻话了!”裕真笑说:“他认识云英的时候,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哪里懂得什么情呀爱的?这一生,他只爱过你,他会全心全意待你好!”裕真胸口悸痛,似乎心在滴血,要他把自己心爱的女子拱手让给章鹏,这比让人五马分尸乱刀剁死还要痛苦残酷!
纪川惊愕地瞪大眼。“少爷,你在胡说什么!”
“你刚才说得也没错啦,”裕真看着雪鸿,艰难地说:“他选择韵儿,诚然是顾忌高章园一家老小,但他是什么人,怎么会轻言放弃,又怎么会怕我呢?但是如果真的是面临死亡,他就一定会选择韵儿,那是因为,韵儿死了,他难以向云英交待,如果、如果是你死,他可以跟你一起呀!”
雪鸿震惊地抬头:“义兄!”
“曲文鹏用情之深,世人皆知;用情之专,世人不如!”裕真说:“我跟他是世仇宿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如果他刚才选择你或拒绝选择,那是不重视你,那就不是我认识的曲文鹏了!”
雪鸿轻咬嘴唇,低下头去笑了。
“不如,我叫纪川送你去高章园。”
“不,”雪鸿笑说:“章鹏最恨老天爷,今日我偏跟老天赌一把!”
“你跟老天打赌?赌什么?”裕真奇怪问。
“老天爷一再辜负章鹏,我就不信他敢连我一起辜负!”雪鸿面颊羞红,顽皮之极。裕真呆呆地看着她浅笑如花,忍不住就想亲近她。在纪川忧郁的眼光中,他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陡然颠覆的情思。雪鸿看出他心情十分不快,心想,必竟章鹏是跟他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这样待他是不是太过残忍?她颠起脚,在他脸上歉疚地吻了一下。裕真心知她对自己毫不设防不存私情,这一亲自然是因为开心又对他心存感激的缘故,这样想着,他心里更痛。
纪川担忧地看着他,一直回到日使馆,仍不敢出声劝慰。
“原来失去所爱的痛苦,表情也不过是如此糟糕!”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为你的心上人找到幸福归宿,当然是来等你一句多谢了!”沈世文坐在他的书桌前,认认真真的擦着他的手枪:“那个小畜牲,还真跟叶公权当面提亲了!看他的神情,他是不会放弃白雪鸿了,那个小畜牲,他竟然真敢大逆不道要向仇家低头!”
“这才是他的男儿本色!你掳走韵儿,又不敢出面,怎么?怕了他?”
“我怕他?笑话!”沈世文举起枪,恶狠狠说:“我是可怜他,看他一直举棋不定,给他指点迷津而已!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在吉祥山庄架了多少大炮?只要我高兴,就可以看着他们灰飞烟灭!这世间我最恨的三个人,曲文鹏、章韵儿、叶公权,但我不能让他们死得这样舒服!”
“你到底想怎样对付他?”
“你急什么?我帮你铲除情敌,你不高兴?”
“我不能阻止你来报仇,如果你是痛痛快快杀了他,我当然无话可说!我最看不起你躲在背后鬼鬼祟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心甘情愿让出白雪鸿!”沈世文笑道:“今天一早你临时决定要雪鸿去吉祥山庄,如果不是替曲文鹏收尸,那我就替曲文鹏多谢你要雪鸿救他一命!连你都不杀他,我有什么理由不放过他呢?”
“你肯放手?”裕真冷笑:“你知道你‘玉面沈帅’威震东北时,老百姓背后都叫你什么?”
“玉面快枪!人人都知道我拨枪最快!”
“你错了,是人面兽心!人人都知你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你如何肯放曲文鹏!”
“你未免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曲文鹏是你的仇人,我不会跟你再争!我走,可以吧?况且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我也该回去了。”
“那你刚才说什么不要他们死得这样舒服,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报仇,还不能抱怨两句吗?”沈世文阴冷地斜视他:“不过告诉你,我还会回来的!”
“少爷!”纪川叩门说:“藤野有军情上报。”
“叫他进来!”裕真抬头:“你还回来?什么时候?”
“回来会告诉你!我的那些仇人你要好好善待,别让他们等不到我!”沈世文哈哈笑着出去:“不过,我看,你还是守住你的白雪鸿,不要让她真的被曲文鹏夺走才是!”
“他就这样走了?”藤野疑惑地问:“他不想杀曲文鹏了吗?”
“你少来,你一向跟他狼狈为奸,不知道他的动向吗?”裕真哼了一声:“你进来干什么?”
“是这样,中将。天皇对你强占青岛和胶东铁路的成绩十分满意。为了我们大和帝国能进一步尽快灭亡中国,我们还要从军事、政治等方面快速渗入中国内部,到时中国才能由我们全部操控。”
“我知道怎么做。”裕真有气无力地点头。
“你这么快就有方案?”
“天皇早有指令,杀曲文鹏!助袁世凯登基!”
“只要袁世凯合作签订条约,助他登基易如反掌。”藤野问:“可是杀曲文鹏,你有把握吗?”
“我没有把握!所以这件军事机密现在交给你做!三天之后不是曲文鹏的人头,就是你的人头!”
“山本中将!”藤野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你做不到?我不勉强你,你也不要逼我!”裕真终于勃然大怒:“给我滚出去!”
藤野慌忙拾起电报,跑出门去。
裕真筋疲力尽地跌坐下来,天已经黑了,他漫游的思绪又飞到雪鸿身边,他真是后悔,为什么一直忙于战事而忽略雪鸿?为什么来了中国三年,也没时间过来看她?为什么一直等她投入曲文鹏的怀抱,他才想起挽救这段感情?他太自信,他一直认定雪鸿离不开他,但是,她长大了!
“少爷,该吃饭了。”纪川试着朝黑漆漆的房里叫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取过烛火准备划亮。
“纪川,不要点灯!”裕真坐在书桌旁,幽幽长叹道:“请不要开灯,好吗?”
纪川放下烛火摸索到他身边,轻轻地抚摸他的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它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裕真低声说:“纪川,你对我真好,每当我心里不高兴,你就是这样抱着我,听我说一大堆莫明其妙的废话。雪鸿她也是啊,她就是这样靠在我的怀里,心无城府地跟我说着她的心事。我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额头闻到她的发香,她的头在我胸口靠我那样近,她却从来听不到我的心声不知道我爱她!那个傻丫头,她从来就没想过我会爱她,我会从她十岁起就会做那样莫明其妙的梦会一往情深等她长大!”
“我知道!我都懂!”纪川难过地点头。
“可我不敢告诉她,我怕破坏这份宁静,我怕她不再靠进我怀里,我怕我会因此完全失去她!”他痛苦地说:“我一想到她今天咄咄逼人的表情和她伤心的眼泪,我就再不敢去面对她,我就象是个十恶不赦的禽兽奸淫她的祖国母亲,还要在她面前装得彬彬有礼道貌岸然!我好害怕看到我的士兵,他们在日本个个都是温驯善良的青年,怎么跟我来了中国,个个变得贪婪残暴,泯灭人性?我曾发誓效忠天皇,但天皇做得都对吗?等我在中国开山辟路他日皇军长驱直入时,中国被我们占为己有,那我们自己呢?我们这些罪恶滔天十指沾血的强盗,除了凶残、无耻、我们还继承了人类的什么?”
纪川一震,黑暗中,他感觉他在发抖。
“我感觉自己就象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猥琐、怕光、怕人、怕看见明天所有美好的太阳!只有躲在黑暗里,我才会觉得平静。”他颤栗着问:“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日本人?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注定是军人!为什么我是山本家族唯一的继承者?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少爷!”
“我是多么多么想爱雪鸿啊!”他呜咽着说:“可是有一天,等她发现我的强盗行径撕开我的所有面具,她一定会伤心欲绝跟我反目成仇!我不能让她太爱我太依赖我,我不能让她在失去我之后没人照顾她,所以,我只好,我只好……”
纪川心如刀割,黑暗中,他看见裕真泪流满面,双手紧紧地攥着一对鲜红的蝴蝶结。
“曲文鹏一定会好好爱她!”他抽泣着说。
正文 第18章:第十八章 繁华旧梦
第十八章 繁华旧梦
“鹏哥!鹏哥出来!”
“什么事呀?”韵儿抬头,高兴极了:“伟人哥哥,立人哥哥,你们怎么好久不来?”
“不是你爹不让吗?”黎伟说:“我才不稀罕来玩呢,我们今天是来找他算帐的!”
“我爹一早出门了哦,”韵儿笑说:“算什么帐?父债子还找我和哥呀,我们没上学正闷得慌呢!”
“是这样,我看怡人这些天都闷闷不乐,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你爹处处留情,始乱终弃!”
“这个罪名好!”梦箫说:“鹏叔许多罪名,就这条好听一点!可是,这种罪状我和韵儿可不会代父受刑!你们还是去找原犯吧,他没准又跟我爹去春风楼喝酒去了!”
“别去找鹏哥了,”立人说:“我们去看美女吧,鹏哥看上的肯定比我姐要美多了!就算离间不了他们,饱饱眼福也好!如果真是美女,咱们也别闲着呀!”
“你有没后脑?”伟人摇头:“这个世上,哪里还有比你姐要美的女人!”
“去看看都好呀,又不损失什么!不过立人哥哥这主意不错哎!”韵儿拍手叫好:“如果你们肯做鱼饵,必能引得我爹上钩!”
“什么鱼饵?”
“都因为我爹太拖泥带水,看上人家又不敢表白,如果你们去看美女,我爹肯定慌了!”韵儿笑着说:“还有,我后娘有个丫头叫花解语,那可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美人,跟我去看看吧!”
“花解语?”立人伟人笑逐颜开:“光是听听这个名字,我们是非看不可了!”
一行四人来到白家,韵儿伸手扣门:“开门啊!开门啊!”
“来了!”解语应声出来责备:“韵儿,你干什么大声?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带这两个外人来我家做什么?”
“喂,你怎么说话呢?”伟人挺身而出:“初次见面当然是外人,二次三次见面,不就成朋友了吗?长得漂亮了不起呀?做人家后娘了不起呀?说话这么刻薄!”
解语瞪他一眼,回头就要关门,立人身一侧就跟她进来:“姑娘,我们远来是客,你怎么可以将客人拒之门外?”
“他、他骂我们小姐!”解语气愤道:“还不知是谁说话刻薄呢!”
“原来,原来你就是花解语!”立人笑眯眯道:“你别生气呀,韵儿一路都提起你,我们都迫不急待想看到你,所以出言莽撞一点,你别见怪!”
“原来你还不是白雪鸿!”黎伟使劲气她:“一个丫头都敢这样嚣张,主子出来那还得了!”
解语打开门,愤愤地看看黎伟,转身迁怒于韵儿:“你看,你们都带了什么人来我家,还不赶紧地带了他们走!”
“是,是!”韵儿陪着笑脸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跺下去。黎伟负痛叫道:“你这凶丫头,敢叫人谋杀亲夫!看我还敢要你!”
“你——”解语咬紧嘴唇,回头又要关门,立人拉住她陪起笑脸:“好姐姐,你别恼,他是故意想看你生气的模样呢!”
“下流!”解语甩开他:“你们来就是故意来看我生气吗!”
“谁要你生气的样子这样好看呢!”立人小声嘟囔:“你不生气,或许更好看呢!”
“你乱七八糟胡说什么!”解语急得要哭。
“好啦好啦!”立人急忙说:“伟人你少胡闹了!解语,看,你们小姐来了,千万别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听。”立人垂手恭立。
雪鸿淡淡地扫他一眼,立人长得酷似他的父亲,雪鸿不由呆了一呆,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暖流。“韵儿,你怎么会带了些外人来我家?”她的语气跟解语一样,丝毫不讲情面。
反正有人替死,韵儿乐得默不作声。梦箫也作噤若寒蝉状。黎伟摇头说:“古往今来,做后娘的都是这么凶、这么神气、这样目中无人吗?”
雪鸿嫣然一笑:“你都知道我不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凶一点、神气一点、目中无人一点不是无可厚非吗?”听她的语气,已是默认她和章鹏的关系,韵儿乐不可支。
黎伟哑口,雪鸿笑说:“现在我们要出门,你们预备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吗?”
“不不,最好让我们跟你们一起!”立人看看恼怒的解语小声说:“最多,离你们远一点!”
“不去了!好跩!好傲!”伟人皱眉:“不过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嘛!”
“不跩不傲的女人,怎么配得起鹏哥?”立人笑道:“不出众不解语的女人,怎么配得起我呢?”
“是啊是啊!”伟人恼道:“不傻不笨的男人,怎么会配得起你姐?我竟然替她追男人还要受这两个女人闲气!真是没天理!”
“所以我姐逃到天涯海角注定是你黎家的人,不然,她还真辜负你一片痴情!”
“就你这未来小舅还理解我的苦处!”黎伟叹声说:“帮你了!快走快走,他们不见啦!”
雪鸿一行四人来到古墨林,掌柜的慌慌张张迎出来:“二小姐,那位章二爷来这里等你好多天了,看来心事重重,我真怕他闯祸!你快进去看看!”
“我爹?他不是和高伯伯去春风楼喝酒了吗?”
“我去看看!”雪鸿将画递过去:“万掌柜,我完稿了,酬金交给解语!”
章鹏对着一张山水画出神;雪鸿悄悄绕过去顽皮地说:“先生,你看中这幅画吗?”
章鹏一震:“我看中的画,已经被人收去珍藏!”
“那有什么关系?”雪鸿俏皮道:“我替你画幅膺品,一定胜过他的真迹!”
“雪鸿!”章鹏蓦然回头,继而灰心丧气道:“膺品怎么可能胜过真迹?”
“为什么不可能?”解语躲在画屏后忍不住探头说:“你看上的是小姐的画,她画的才是真迹!还有啊,或许那幅画人家并未收去珍藏,人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而已!”
“真的吗?”章鹏喜上眉梢。黎伟气呼呼冲过来:“鹏哥,我可逮住你了,你在这里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你赶快跟我回去!”
“你在胡说什么?”章鹏皱眉:“先放开我衣服。”
“你先给我回去再说!我才不会放手呢!”黎伟拉着他往外走。
“伟人!”立人低声喝道:“你快别胡闹了,我爹来了!怡人也来了!”
“啊?”黎伟急忙缩手,和立人躲到画屏后面。一看果然是叶景苍走进来,怡人跟在他的身后,一看到章鹏和雪鸿都在,她吃了一惊,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去。
“叶先生,您来了?”万掌柜斟了两杯茶过来说:“您稍候一下!”
“今天我带你来看的就是当今名家的手笔,”叶景苍对女儿说:“你也要注意她的作画风格,免得以后别人都笑我们叶家孤陋寡闻了!”
“是的,爹!”怡人点点:“我会回去好好研究。”
“叶老师!”章鹏牵了雪鸿上前招呼:“怡人,还好吗?”
怡人点点头,十分歉意地说:“雪鸿,你那天、那天误会章鹏,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我一直想跟你去解释的,但是爹一直要我学这学那的,我就没什么时间……”
雪鸿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心里却很不舒服,明明是她喜欢章鹏,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为什么她会向自己道歉?“怡人,”章鹏忙笑说:“是你多心了,我和雪鸿,我们从来就没有过误会。还有,你永远都是我和雪鸿的好妹妹,对吧?”
“是的,姐夫!”怡人细声说。
雪鸿扭过头去不理她,叶景苍“哈哈”笑说:“怎么说大家今天能聚在这里都是缘份,二爷,不如等一下一起去吃顿便饭,可以吗?”
章鹏看看雪鸿和解语的脸色,摇头说:“改天吧,我们还约了人。”
“叶先生,您要的画!”万掌柜擦着满头大汗出来说:“这章家的女公子,像只猴子一样,把我这几年的箱底都给翻了出来!”梦箫和韵儿跟在他身后,拿着一叠画在指手划脚。
解语反手一把抢过叶景苍手中还未展开的画,冷笑道:“原来叶先生大名鼎鼎,一幅古画还要假手于人,成名多年,这种勾当自然不是第一次了!”言下之意,是公然指责叶景苍欺世盗名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勾当?”叶景苍怒道:“我请人作画,只是搜集天下名家手笔,你懂什么?”
“天下名家自是不假,这画是我家小姐画的,我要收回!”
“雪鸿?!”叶景苍不信:“她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造诣?”
“解语,你别胡搅蛮缠了,我们既然收了人家酬金,岂有收回之理?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什么?你当画画是做生意?”叶景苍恼道:“这画若是出自你手,我真不信!”
“不做生意,你觉得我们该做什么?你一定是希望我们做乞丐你才开心!”解语咄咄逼人。
“雪鸿,这、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丫头?”叶景苍气得差点晕倒。
雪鸿轻笑道:“我们白家的丫头,就跟主子一样,出身不好,没什么教养!”
“叶先生,你别生气了,会气出病来的!好啦,画给你了!”解语展开画卷,摇头说:“可惜我们小姐卖画从不署名,叶先生是否回家之后,关上大门,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小小名啊?”
“你、你、小丫头真是胡说八道!”叶景苍一代画坛宗师,如何跟她一般计较一逞口舌之快?当即一手夺过画卷,头也不回地离开古墨林,怡人向雪鸿和章鹏遥遥点头,尾随而去。
“喂,花解语,你知道吗?那是我爹哎!”立人此时才敢出来:“你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爹又怎样!”解语凶道:“就是因为知道是你爹我才要说!”
“那、那也是!”立人陪起笑脸:“我爹一向教训别人,没想到今天败给你啦!”
“因为他是——他是你爹,我已经嘴下留情了!”解语说。
“真的是为了我?”立人喜出望外:“我爹一定以后都不敢再骂我了!”
“小丫头,几时学得伶牙利齿!”雪鸿嗔怪。章鹏见她未加责怪,心想她们孤儿寡母多年,与叶家的冤怨已是冰冻三尺了,还是以后再慢慢缓和。“既然叶、叶先生也认为你是天下名家,而他又倾慕名家手笔,让他受点气又算得什么?我们走吧。”他既知叶景苍是雪鸿父亲,也就不便再当面直呼其名。当下一伙笑着离开古墨林。
“哎呀小姐,我不去了,”解语说:“文叔走了这么久都没消息,琼姨这几天身子又不太舒服,我不太放心,我想回去侍候着。”
“是啊是啊,”立人忙说:“春风楼那种地方,只有鹏哥乐此不疲,我们回去吧。”
“你说什么?”解语怒道:?(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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