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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立人忙说:“春风楼那种地方,只有鹏哥乐此不疲,我们回去吧。”
“你说什么?”解语怒道:“那地方怎么啦?关你什么事!”
“鹏哥,我今天就放过你!”黎伟小声说:“不过你不给立人一个机会,今天也别想安乐。”
“我懂!”章鹏笑说:“那你们就送解语回去吧,我不反对!解语的脾气不好,只要你们两个别太过份,就一定不会有事。”
“二爷,你还是照顾我家小姐吧,我的脾气好不好,他们早已领教过了!”解语笑说:“那,我就回去了,小姐,你玩得开心一点。”
“路上小心。”雪鸿看她坐上马车,才向春风楼走去。
“这么快就夫唱妇随,得想个办法离间他们才好!”韵儿跟梦箫叽叽喳喳说。
春风楼的朱掌柜远远就迎上前来:“二爷,高大爷说您要来,小人这一早就候着呢!您请!”
“雪鸿姐姐,你看,”韵儿指着旁边围着客人左环右绕的莺莺燕燕:“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地方?听说还是我爹的出身之地,我就怀疑我爹他有老相好在这,要不然怎么经常还来呢?”
“这只是个习惯,想喝酒了就来,你再胡说,我跟你翻脸!”章鹏警告她。
“二爷,”朱掌柜犹自说:“前日我跟您说过这来了个歌女小桃红,您老人家给捧捧场吧。”
“就是就是!”韵儿乐得直笑,章鹏望着雪鸿,弄了个大红脸。
“章鹏!”高逸山朝他们招手:“这位就是梦箫和韵儿经常提起的白雪鸿了!”
“高大哥,”雪鸿笑道:“梦箫也经常提起他爹!”
“咦,高伯伯,什么事愁眉苦脸?你担心韵儿有了后娘,不疼公爹了吗?”
“我是担心你后娘不疼你,将你踢来我们高家!”高逸山说:“我们高家可就没有安宁了!”
“这倒是!”韵儿说:“不过,我还以为有人是看见他们成双成对,触景生情而已!”
雪鸿失笑,这一家人!
“二爷,”一个跑堂的小厮走过来说:“那边有位夫人说是您旧日相识,请您过去小坐!”跑堂的指指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披散着卷曲的头发背对他们。
“旧日相识?”梦箫惊叫:“韵儿,不是被你不幸言中吧?真有老相好!”
“你少胡说,雪鸿,我在这里没有熟人!”章鹏叫屈。
“或许,还真是你的故人,过去招呼一声再来。”雪鸿拍拍他的手:“我们等你来行酒令!”
“那好吧,我很快回来。”章鹏用力握握她的手,表示自己一定会洁身自好,雪鸿笑着点头,他才放心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请问,哪位找我?”章鹏拉开椅子,还未坐稳,他如坐针毡般跳起来。
“爷!”那女人抬起头,章鹏揉揉眼睛,仍然呆呆站着。女人站起来,含泪带笑地伸手抚向他的脸。
“英姐!”章鹏抓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泪水拼命拼命地滑下来。“英姐,是你吗?十多年了,我没有一丝你的消息,你去哪里?天哪,你竟然扔下我这么多年!”
“对不起,鹏儿。我知道你想我,我回来看你了……”云英抚着他的头发,抚着他的脸,一句话哽在喉咙。两人傻傻地相视流泪,章鹏拉她坐下时,双手仍然不舍地捧着她的脸,拂开尘封如梦的前尘往事,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梦里伊人,他已不知身在何处,泪水险险又夺眶而出。
“你还好吗?”云英含泪问:“你爹还好吗?”
“你说什么?!”章鹏心如刀割。
“我问你爹好吗?二姨和十七姨都好吗?”
“英姐!”章鹏扑进她的怀里痛哭失声:“你走之后那半年之间,父亲被我气死,二姨病故,十七姨引火自焚!我早已经没有家了,在外改名换姓躲了十年,去年才敢回来!我唯一的大哥,我都不知他现在在哪,不知他是死是活!我、我好辛苦!”
“什么?”云英惊得花容失色:“怎么会这样呢?你别哭,别哭好吗?”
“我不哭!”章鹏擦干眼泪,涩声说:“那段往事,我从来不敢去记忆,从来不敢去回想,我好怕!”他低下头去,已经十多年了,他还是从来不敢独自去回忆,他甚至努力想去忘记一切,他改名换姓是想变成另外一个人,就如前世今生毫无关连。但是今天陡然遇到故人,所有心酸痛楚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往事仍然历历在目挥之不散!痛失王朝姚信,让他万念俱灰;父亲和二姨的病故,令他痛不欲生;十七姨引火自焚,让他至今想起仍然如昨,仍然五脏欲焚而遍体生寒!
云英握住他因难过而发抖的手,心酸得泪如雨下,“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得你们曲家一败如厮!是我对不起你们曲家!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十七姨说,曲家的兴盛衰败,都是天意。它就是大清王朝的一条寄生虫,封建残暴的大清亡了,它也不再存在!”章鹏痛心疾首:“只是,我对不起曲家祖宗,对不起我爹!我多么希望时间倒流回去,我就一定不会惹我爹生气;大哥怎么赶我,我也要留在曲家与曲家共存共亡;我会寸步不离跟着十七姨,我会在她引火之前紧紧抱着她……”
“爷,你受苦了!”云英伤心地抱紧他:“是我不好,我该留下来陪着你,都是我的错!”
“你总算回来了!”章鹏的眼泪又流下来:“每当我一想到你不知在哪儿受苦,我就心好痛!”
“我知道!我也是天天想你,想再看你一眼就好,没想到……”云英含泪笑起来:“我就是想来春风楼看看,没想到刚刚坐下,你就进来了!可见、可见老天爷毕竟眷顾着我,以前的一切一切都怨不得人,原来老天爷他早有安排!”
章鹏无言,可怜又善良的英姐,因为回来能与他相逢,一切的悲离苦难她都不再怨天尤人!“英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裕真他待你好吗?”章鹏细细地端详她,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风霜,他为此更加充满负罪感,她过得不好!这些年,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云英苦笑起来:“刚去的那半年,我们真的过得很好,那个时候,我刚刚有了樱儿,我想是裕真太不喜欢是我给他生育,后来他和管家都不见了,听说管家来了中国,他则被军部送去军训。再后来,他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樱儿已经十岁,这表示,我也有十年没见过他了!”
“这个混蛋,真是过份!”章鹏气得咬牙切齿。
“这不是他的错,他是军人,他的灵魂留在战场。”云英说:“其实,他真的还算是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每年都有写信回家问候我和樱儿,在日本,我已经算是十分幸福的女人!他不是在中国吗?你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你这样关心他,我能把他怎样?”章鹏苦笑:“那樱儿呢,你将她一个人留在日本?”
“樱儿在家里有下人照顾,这十几年来,我就是很牵挂你,很牵挂韵儿!”云英激动地指指隔座:“那个是不是她?是不是韵儿?”韵儿突然回过头来,狠狠地白她一眼,云英霎时手足俱冰。
“是啊!那个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就是我们的女儿!怎么啦,英姐?”章鹏扶起她:“韵儿做梦都会说要娘,她知道你回来,一定开心得不得了!”
“不!”云英鼻子酸痛:“她恨我!她已经十三岁了,我又何曾尽过一天身为人母的责任!她应该恨我!况且,让她知道她的母亲从前是这春风楼的歌妓……”
“英姐,你胡说什么?”章鹏叹道:“这些年,我把最好的爱都给了她,爱她如你在我身边!因此她从小就知道她得到的爱是别人孩子的双倍,她从小就知道她的母亲是个可敬可爱的女人!”
“那,你也要让我慢慢、慢慢地靠近她!”云英祈求:“好吗?”
“她一定会爱你!”章鹏点头。
可是迎接他们的场面太不友好,四人瞪着眼睛看他们走过来,一齐扭过头去,装作被舞台上的歌女迷住。天哪!雪鸿!章鹏倒吸凉气,他竟然会忘了雪鸿!
“雪鸿,”章鹏艰难地解释:“这是英姐,我、我……”
“英姐?”雪鸿连忙站了起来:“你几时回来了?义兄经常跟我提到你!”
“义兄?”
“是啊,裕真是我义兄,我叫白雪鸿。”雪鸿友好的笑容,令到章鹏感动不已。
白雪鸿?云英努力地回想着,就是十多年前送走他们的那个前晚,跟裕真在房里哭得惊天动地的那个黄毛丫头?就是裕真和管家一提起来就连眉毛眼睛都笑的那个白雪鸿?是她!管家每年都会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图画回山本故居,从她歪歪斜斜的签名到她飘逸秀丽的楷体,她和裕真一样,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地关注她长大。
“哥,”韵儿甜甜一笑,打断她的思绪,“你说英姐美貌绝伦风姿绰约,是不是也吃人间五谷?”
“可她这几天飘洋过海,都是餐风露宿!”
“那还不是想回来重温旧梦,可惜呀,”韵儿哼道:“十年身事各如萍,水流花谢两无情了!”
云英目瞪口呆,看着她伶牙利齿的女儿对她冷嘲热讽,她抛弃她十二年,她已经长大了,她不能走入她的空间希冀她的感情,在她的世界里,母亲二字完全陌生!
章鹏怒不可遏,一掌扇过去:“我打你这没教养的混帐!”
梦箫碧玉箫一挥拦住他:“韵儿是你的女儿,可是我们高家的人,你怎能说打就打!要说我们没教养,那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最好闹得众叛亲离,”韵儿撇嘴:“我告诉你,雪鸿姐姐爱她义兄,至少多你三分!”
童言无忌,雪鸿难堪之极。云英一笑,握住她的手:“别听韵儿胡说,我看二爷惶恐的表情,就知道他对你的爱,是无人替代的!裕真也跟我提过你,他喜欢你,我也是!”
雪鸿笑着点点头。
“这位,一定是韵儿的公爹,”云英向着高逸山深深一拜:“这些年,多谢你照顾他们父女!”
“不敢不敢!”高逸山见她如此礼重,连忙起身扶起。
“英姐!”章鹏鼻子一酸,咽声道:“我知道你生气,是我管教不严对她过份溺爱了。我盼星盼月盼你回来,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亲人?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云英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
雪鸿推推韵儿,韵儿见爹伤心,自己也颇觉过份,便低声说:“英姐,我是和我哥经常故意惹我爹生气,不完全是因为你,你,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我,我没生气呀!”云英见她忽然温言软语,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韵儿越觉自己过份,很是过意不去,便转过头去佯装听歌入迷。
“不如,不如我去唱歌你们听!”云英想方设法要讨韵儿欢心。
“好啊好啊!”朱掌柜一直侍候在侧,半步也不敢离开,此时闻言喜出望外:“云英姑娘,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今天可要大饱耳福了!”
“只是我已经很久不唱京剧,唱些自编的小曲。”云英为难说。
“北京也一样,”掌柜说:“洋人唱什么,北平就兴个什么!二爷请移步歌厅,我去安排!”
大概春风楼从来没有这样端庄秀丽雍容华贵的歌女,整个歌厅一阵骚动,立刻鸦雀无声。
云英坐在琴边,十几年来魂牵梦绕的故乡仍是这般待她,十几年来牵肠挂肚的故人还在她的台下,她的心情却怅然若失。甩甩茫然的头,手指轻按琴键,从日本来,一路都在想着与女儿相拥流泪、道不尽心底思念的激动场面,谁知相见之下,女儿竟然待她视如仇敌与她格格不入,连她自己也难以相信,十几年念念不忘女儿的迫切,竟然一下化为虚无,看着女儿漠视的脸,心中又酸又痛,这一生一世,恐怕休想亲近她靠近她半步!
琴声稀稀疏疏愁不堪言,台下阵阵掌声催她开口,她叹口气,带着一丝疲倦一丝伤痛低唱:
“听过天边候鸟孤鸣
听见秋高风儿叮咛
听了庭院双燕低语
还听夜半落叶飘零
流浪的人啊思乡的魂他乡的尘
匆匆过客擦肩去不要回头问
不是悲中人不要问归心
夜半残时漏秋霜冷孤枕
秋霜了无痕路遥归无程……”
韵儿听得愁肠百结,看到英姐望着自己的眼神又是凄伤又是慈爱,不觉投去友善一笑,云英不知所措,琴声嘎然而止,台下沉默片刻,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章鹏黯然神伤,她到底到底受了多少苦啊?当初,为什么逼得她背井离乡亡命天涯!
“章鹏,”雪鸿用手推他:“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章鹏蓦地惊醒,看着眼前可人如玉,娇笑盎然,心下又惭又悔。
“云英姑娘,”朱掌柜巴结媚笑:“十几年不见,您依然是风采不减啊!”
“朱掌柜过奖。”云英浅笑:“我想在此小住几日,你收留吗?”
“英姐!”章鹏不希望她做了十几年的天涯游子,一回来又重操旧业。“这不行!”
“我只是暂住几天,如果我住租界,我怕没机会见到韵儿。”云英小声说:“去你那里也太不方便,裕真会生气,雪鸿会多心,你会为难。”
章鹏无话可说,毕竟她已经是人家的妻子。
“二爷,”掌柜拍胸保证:“小的以性命担保,一定好好照顾云英姑娘!”
倒是韵儿和梦箫,听到云英留在春风楼唱歌,顿时拍手叫好。
于是朱掌柜四处张贴海报,大肆宣传,虽不敢说出云英的身世来历,但是十多年前春风楼的头牌歌妓重返歌坛的消息已是人尽皆知,一时间街头巷尾沸沸扬扬已成热门话题。
“真是给我丢脸!”裕真气得七窍生烟:“春风楼是有钱男人寻欢作乐花钱买醉的地方,你竟然一回来又重操旧业欢场卖笑!你忘了你已是有夫之妇是我山本裕真的妻子!你要我出去如何见人!”
“你有当我是你妻子?我都忘记了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模样!你是没脸见谁?难道你在中国还有很多朋友?真是好笑!”晚上云英在即将登台的时候被他的手下突然暗袭,想想章鹏和韵儿一定急得到处找她,一时忧心如焚,所以言词之间也极不友善。
“你,你也知道我军务繁忙,不是我存心不回去看你和樱儿,我抱歉!”裕真恳求道:“但是你这样做,章鹏他一定认为我对你不够好!不要去!”
云英冷笑:“你是顾忌章鹏对你的想法,还是在乎白雪鸿?”
裕真变脸:“你说什么?”
“我已经跟她见过了,你的心上人!她会认定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对吧?”
裕真的脸阴沉下来。
“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认,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站住!”裕真怒喝:“你给我规规矩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
“我抓不住我的爱情,也抓不住我的丈夫,我只想认回我抛弃十多年的女儿,这个要求,很过份吗?”云英站起来:“已经十多年了,我知道你爱她胜过你的生命,我愿意成全你!管家,备车!”
“夫人,”纪川劝阻:“你还是听少爷的话留在家里吧,别让他又生气了。”
云英怒道:“你也知道叫我夫人,连你也敢顶撞我吗?”
纪川气结,瞄她一眼,一言未发的开出车来载着她直奔春风楼而去。
“气死我了!怎么有这样不顾身份的女人!”裕真气得咬牙切齿。
“义兄!”雪鸿站在他背后,盈盈笑道:“你在生气吗?”
“雪鸿,”裕真喜出望外:“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章鹏说怕你为难英姐,他让我来看看。”
“她刚走了。”
“我知道,我没跟她一起去,是想和你一起去听她唱歌。”雪鸿笑说:“管家也不在,你一个人在家太无聊。跟我去吧。”
“要我去听她唱歌?”裕真觉得太不可思议。
“你以前听她唱过吗?”
“从来没有。以前她是曲文鹏的女人,我跟曲文鹏一认识就反目成仇,所以就一直没有机会。”
“那就更加要去了。”雪鸿笑着牵他的手,裕真不由自主地跟她出门。
云英已经换了衣裳坐在台前,随着琴声响起,她伤感低唱:
佛前的祈祷倾诉一千年
尘世的纠葛痴心两缠绵
千年的故事悲欢总不变
古老的爱情聚散还依然
昨日的旧梦繁华成云烟
今夜的青灯冷落泣人间
天给的苦难悬泪立风前
天定的情深缘浅奈何天
章鹏痴痴地看着她矜持的笑容高贵的神态,与十几年前柔弱无依的小女子判若两人,想起从前她在台上唱歌,他在台下守至凌晨,两人同屋而住同床共枕,也曾发誓不离不弃厮守一生,而后来,到后来却是情深缘浅天不从人愿,心中不觉又是甜蜜又是伤心,一时感慨万千愁肠百转。
“鹏,”云英坐在他的身边,眼中泪光闪闪:“真是没有想到一回来又会在春风楼遇见你,可是已经物是人非!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英姐,是我对不起你!”章鹏抱住她喃喃低语:“给我机会,我一定补偿你!我一定给你幸福!”
“鹏,”云英托起他的头:“告诉我,爱上雪鸿,你后悔了吗?”
“雪鸿!”章鹏心里一惊,他又怎么可以舍却雪鸿啊!
“裕真对雪鸿一往情深,你不是不知道。但是雪鸿选择了你,对你更是情深义重!鹏儿,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想办法来补偿,相反是我们母女欠你们曲家太多!”云英含泪说:“还记得我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你长大后会遇到一个你真爱的女孩,你没有义务要照顾我一辈子呀!我从来都没后悔当初的决定,裕真虽然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我已经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
雪鸿远远地站在最后,看着章鹏与她双目含情欲语还休,无言地转身离去。
“雪鸿,”裕真拉住她:“你的心情不好?”
“怎么会呢?我很好。”雪鸿摇头。
“你心情不好时,才会找我来撑起你的一片天空,不是吗?”
“义兄,是你对英姐不够好!”
“如果要你放弃章鹏,可以吗?”裕真柔声道:“也许云英这样想!”
“义兄,”雪鸿抬起头,笑道:“本来想和你一起听英姐唱歌,她却没完没了地忙着和章鹏叙旧,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好了!走吧。”
“爱一个人,可以不用面对现实吗?”
雪鸿闭上眼睛:“是你告诉我,章鹏会一心一意爱我,你怎么可以反悔啊?”
“我……”裕真无言,他也不想反悔啊,但是,他心一直痛,再看到雪鸿受伤,他就再也没有能力承受牺牲自己幸福却又带来雪鸿困扰的双重痛苦!
“我要章鹏自己跟我说,英姐回来,他不再要我!”雪鸿拨腿向外走去。
“雪鸿!雪鸿!”章鹏钻出人群,一把捉住她的手,担忧地问:“你去哪里了?我要你去找英姐,可英姐回来,你又不见了!我突然想起你不在身边,我好担心!”
“你只是突然想起我,偶然记起来,是不是?”雪鸿幽幽低问。
章鹏嚯然一惊,看见她落寞的神情,心蓦地痛了。
“这么晚,我要回家了,我娘一定很担心。”雪鸿宽慰地一笑:“你跟英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再见,你一定要好好陪她才行。我叫义兄送我回去,我明天再来找你。”
“雪鸿!”
“我明天陪你来听英姐唱歌,我先回去了。”
“雪鸿,我送你!”
“二爷,你还是陪着你的英姐重温旧梦吧!”裕真拦住他阴沉道:“你知不知道你很过份!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让雪鸿难过,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没有打算放过你!”章鹏一把抓住他:“当初是你要带走英姐,是你用我的性命换走我最亲近的人,你不知道珍惜要冷落她,你不好好待她让她苦等十年!为什么只顾着雪鸿不把英姐放在心里?她才是你的妻子!我看你是欠打!”章鹏越说越气,狠狠一拳砸过去。
裕真抹抹嘴角的血,看着兽性发作的章鹏,毫不示弱一拳反抡过去:“你还不是只顾着云英不管雪鸿难过,你醒醒,你跟云英的事已经过去了!她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所以我要好好教导你身为人夫的责任!”章鹏扑上去跟他扭成一团。
“你们,你们别打啦!”纪川在旁焦头烂额:“打什么?雪鸿走啦!是不是要我去追?”
“雪鸿?雪鸿!”章鹏狠狠瞪了裕真一眼:“没你的事!你站住!”
“好,好!你去!”裕真咬牙点头:“你追她不回来,我跟你没完!”
雪鸿低头疾步向前走去。章鹏陪在她的身边,惶恐不敢再说什么。两人从八大胡同走到青石路口,一路沉默不语,也走了近两个时辰。
“我到了,你回家去吧!”雪鸿拍拍门,大声嚷:“解语,我回来了,快开门!”
“雪鸿,你,你生我气了吗?”章鹏一半惶恐一半讨好。
雪鸿摇摇头。
“那,那,我可以抱你吗?”他搓着手说。雪鸿仍然没有回应。章鹏急了:“你怎么啦?你不是说你不生气吗?你这算是什么?是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
“你,你哪有跟我解释半句?”雪鸿噘嘴:“再说,一家团聚,有什么好向外人解释!”
“雪鸿,你听我说好不好?我承认,今天遇见英姐,我失控了!因为,因为我找回我失散多年的亲人,唯一的亲人啊!当年,我爹、二姨、十七姨,他们都被我害死,王朝姚信也都为我而死,曲家家破人亡,天下没有人原谅我!我唯一的大哥,他恨不能将我置诸死地!只有英姐,她没有嫌弃我轻视我,只有她肯用她的幸福她的生命来换取我的平安!你懂吗?”
“我,”雪鸿小声说:“我并不是真的跟你生气!”
“我知道你生气,你不懂我对英姐的感情!我爱她!就象、就象——这一生,我最敬重的人是十七姨,我爱英姐,就象对十七姨的敬爱一样!希望你了解!天!”章鹏昂首叫屈:“天啦,要我怎样说你才明白!”
“你不用说,我已经明白啦。”雪鸿认真说。
“你不明白,我跟英姐之间,真的只有姐弟之情,并无男女欢爱!以前我是不懂,只知英姐出身寒微还处处只知为我着想,所以我一定要投桃报李尽我所能保护她,以为娶了她就是爱护她别人伤害不到她!但我现在无权无势我保护不了她,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平平淡淡就足够!雪鸿!”章鹏捉住她的手:“我什么都没有了,英姐要我来找你,你才是我今生唯一的所有的幸福,请不要离开我!不准说不要我!无论我做错什么,你告诉我但不能跟我生气!好不好?”
“那你也太过霸道!”雪鸿摇头笑:“但我还是答应你!”
章鹏有些不知所措:“你、你笑了?你不是跟我生气吗?”
“我一直说我不生气,是你不听!”
“雪鸿,你原谅我了!”章鹏感动得抓紧她的手,叹息着说:“我好害怕,害怕你义兄会从中作梗拆散我们,也害怕你会为他的一片痴情而感动!我好怕!我担心你气孤性傲身怀绝技,担心你有一天会为了名利离我而去,担心你随口就找个理由将我逐之千里!我好怕你不要我!”
雪鸿从心底里笑出了声音。“不管是英姐回来,或是你去吉祥山庄求亲,还是你选择了韵儿不要我,我都有生气。”雪鸿靠在门旁仰脸笑着:“但是我从未想过,我会失去你!”
“雪鸿!”章鹏激动地向她抱过去,门突然开了,两人不防,抱成一团向后倒去。章鹏一脚勾住门槛,手一撑地,借力弹了回来。门后却“扑通”一声,解语尖叫道:“你们两个压到我啦!”
立人和伟人忙不迭地站起将她拉起来,解语揉着胳膊,小声说:“小姐,你跟二爷说说悄悄话就是了,还要叫我过来,看星星啊?”
雪鸿羞得脸红耳赤。
章鹏脸一沉:“立人伟人,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
“不行啊?”黎伟说:“你们孤男寡女夜半私会,你还倒打一耙!我这不是等你吗?”
“你住口!”解语怒道:“你们赖着不走,还敢胡说八道!”
“是啊,伟人!”立人说:“你还是算了吧,你看人家两只鸟儿多自在!”
“那算了吧!”黎伟说:“鹏哥,看你们情深义重心无嫌隙,我就成全你们吧!”
“多谢!”章鹏喜笑颜开,又奇怪问:“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你成全?”
“白雪鸿和你呀,倒真是人间绝配!”黎伟说:“你们翻脸都比翻书快!”
正文 第19章:第十九章中秋之夜
第十九章中秋之夜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过得快乐如流水,梦箫和韵儿每天都会来白家小院大闹天宫,章鹏会悄悄带着雪鸿出去,去郊区骑马,去登长城,去春风楼听云英唱歌。雪鸿性格喜静,章鹏也会陪她看一天的书,两人都是博学多才,闺中笔戏,自是妙不可言。雪鸿不再去绸缎庄,不再去看义兄,也不再去古墨林,和章鹏守着孤苦的母亲,只盼飘流在外的文叔早日回来一家团聚。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
雪鸿陪母亲吃过午饭,便随章鹏来到高章园,趁着云英和解语都在帮着环娘蒸月饼,章鹏便和雪鸿去后园找摘桃采果的梦箫和韵儿。
尽管已是秋天,园子依然盛开着许多姹紫嫣红叫不出名的鲜花,点缀得高章园格外幽雅宁静。走过花圃,经过一座小小池塘,清风吹皱一池秋水,池中浮萍飘带一角,几朵娇艳的水仙依在芦苇花畔迎风招展。
“梦箫真是,”章鹏摇头:“不愿听到雨打残荷的声音,果然在中秋前夕将池中荷叶连根拨了!”
“李义山不是说过要留得残荷听雨声吗?他怎么要拨掉?”
“梦箫生性爱花爱月,每年花开他会喝酒庆贺,月缺也会提诗伤感,他怎么能忍受听见如此凄苦之声?高大哥还常笑他不愿看到美女鸡皮鹤发,宁愿看见美人夭折!”
雪鸿笑道:“小小年纪如此痴狂,没有花月美人,就不愿生此世界了吗?”
“是啊,他从小到大就是不离韵儿半步!”
两人说笑着离开池塘,穿过一丛假山,走进听雨亭。秋高气爽,轻风拂面,夹着阵阵花果香味,令人心旷神怡。放眼整个高章园,已与叶府原先的陈景大有不同。
“那个地方原先有一排柴房,我在那里认识义兄。”雪鸿指着桃林的一边,幸福地回味往事,复又低头叹气道:“好几个月没见义兄了,他在干什么?他不想我的吗?”
“你没去找过他吗?”章鹏口是心非地问。
“我前日就去过,可是藤野说管家回日本了,走也不告诉我一声。”雪鸿十分难过:“我知道义兄也是躲着我,不想见我,毕竟他跟你……”
“他可没那么小气。”章鹏把头侧向一边叹气。
“你怎么啦?”
“我在担心你呀,魂魄都在裕真那儿!”
“我真是在担心义兄把我也当成仇人嘛。”雪鸿抬头,看到章鹏不悦的脸神,心知他早已愿意把一切往事当成过去,而自己在此良辰美景提起旧怨,真是大煞风景。当下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便颠起脚向他脸上吻过去,一想这样自己更是过份,又忙回头捂住嘴唇,娇羞地抬眼偷窥章鹏,见他如痴如醉注视自己,羞得粉颈低垂,再也不敢抬头。
章鹏心中柔情荡漾,温柔地拉她过来揽入怀中,也许、也许真是老天见他以前受了太多的苦,才要雪鸿来弥补,如果十七姨还在,看见雪鸿,那一定是欢喜得不得了!此时此刻簇拥着一团幸福想起十七姨,不觉比平时更多伤感。
远处传来梦箫和韵儿的嬉闹声,章鹏抛开心事,牵着雪鸿走出听雨亭。
两人走入桃林,棵棵桃树果实累累压满枝头,个个桃子鲜红欲滴煞是可爱。“真是人间仙境!”雪鸿惊叫:“章鹏,我还不知道小小桃花能长出这么壮实可爱的桃子呢!”
“真是傻话!”章鹏好笑,心想雪鸿酷爱桃花,甚至以桃花飘零自喻身世,但终有一天,也会开花结果留在高章园,也会结出这许多肥肥壮壮的小桃子,到时,那些“小桃子”一定大闹高章园淘气胜过梦箫和韵儿,他想到有趣处,不觉眉开眼笑。
雪鸿见他无缘无故一脸邪笑,料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便摘了两个桃子去找溪水。
“我上次来,这里不是有条小溪吗?”
“哦,”章鹏捂住笑脸:“梦箫说他最不喜欢杜子美的‘颠狂柳树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应改为‘依依柳絮随风舞,多情桃花逐水流’才好,但是前人诗句已成,他也唯有‘填平溪水都种桃,截住巫山不放云’了!”
“梦箫一片痴情,又与韵儿青梅竹马,他日这对神仙眷侣,不知要羡煞多少世人!”
章鹏笑道:“我们还不是青梅竹马,羡煞多少旁人也!”
“是啊,我好像听梦箫说过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哦?”
“我就是不正经了,你待怎样?”章鹏见她故意谑笑,索性厚起脸皮向她脸上凑过去。
“鹏叔!”梦箫提着一篮桃子站在他身后,小小声说:“你平时是这样教我吗?”
章鹏居然脸红了,强辩道:“我不是教你非礼勿视吗?”
“是呀,哥。”韵儿说:“爹平时不是教你,做人最大的美德就是要成人之美吗?”
“傻丫头,危言勿听!”梦箫说:“别学得跟你爹和哥一样坏!”
“我愿意呀!”韵儿吐吐舌头,调皮地望着雪鸿笑。四人一路说笑着回到屋里。
解语正张罗着抹桌子摆碗筷,立人站在一边手忙脚乱地听她使唤。
“这四把勺子花色不同,你去问问环娘还有没有?”解语吆喝着吩咐立人,立人正痴痴地看着她,闻言忙把手中一双筷子递过去。解语怒道:“碍手碍脚,一边去,蠢到死!”
“哦!”立人无奈退到一边,求助一旁观战的黎伟,黎伟鼓励道:“这点委屈算什么?想想他日若能抱得美人在怀,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加油啊,兄弟!”
“金玉良言!听你的!”立人顿时精神百倍。雪鸿进来,不悦地低哼一声,黎伟忙迎上来:“雪鸿,你去哪里,我等你好久了!”
“谁请了你们来?”章鹏摇头。
“鹏哥,你以为我们无事找挨骂?”黎伟说:“英姐在厨房烫到手,我才过来的!”
“英姐烫到手?伤得怎么样?”章鹏紧张地向后跑去。“爹,”韵儿忙说:“他说的话你也信?还是守着雪鸿姐姐比较划算!”黎伟抡拳揍她,她脚底一滑就溜掉了。
云英和解语帮着环娘将酒菜搬至客厅,大家团团一桌围坐过来。
“环娘,我不是跟龙虎豹兄弟说好来喝酒吗?怎么还没来?”
“刚才我叫立人伟人都过去喊了,他们兄弟说在酿桂花酒,晚上才能来。”
“那我少喝几杯,晚上再等他们,”梦箫逐一斟酒,兴奋不已:“今天真是热闹呀,如果每天能这样欢聚一起,那有多好!”
众人都知梦箫的脾气是喜聚不喜散,也都端酒陪他饮上一杯。
“现在只苦了我,每天吃饭喝酒都是孤零零一个人!”高逸山放下酒杯说。
梦箫惊问:“你不是想效法鹏叔,给我找个后娘吧?不过这样也好,最少我知道你不恨我娘了!”
“混小子你又胡说!我一向甘于寂寞散漫一人,早已成了习惯。”高逸山自斟自饮:“我是说你鹏叔每天去陪雪鸿,你们两个小家伙又每天去陪云英姑娘,韵儿都成小歌星了!”
“那倒是!”云英说:“韵儿唱歌还真是好听极了,最近学了一曲,不如唱给大家听?”
“那我的耳朵要吃尽苦头了!”黎伟不客气说。
“那不如我们来即景联句,输者罚酒好了!”韵儿说。
“小才女,那我还不如趁早快醉!”黎伟举杯一饮而尽。大家哄然而笑。
“不过韵儿的提议都还不错,”高逸山说:“中秋佳节,座无虚席,岂无诗歌助酒兴?”
“那就先让韵儿清歌一曲!”云英说。
梦箫从袖中掏出碧玉箫:“当然由我来吹箫伴奏。”韵儿不再推让,起身离席,轻歌曼舞,唱了一曲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离去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时长向别时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好!”韵儿清脆甜美的嗓音博得满堂喝彩。
章鹏笑说:“韵儿一经英姐调教,果然是不同凡响!”
“我是名师出高徒!”韵儿坐下来,偎在云英身边,云英一脸幸福慈爱,看得章鹏感动不已。
接着大家又喝了几杯,梦箫又吹奏了几曲自编的散曲以助酒兴。
天色渐渐暗下来,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环娘撤去酒席,沏上好茶,摆出刚刚蒸熟的月饼。
月亮早早地挂在树梢,一轮月光直泄下来洒满一地。清风悠然,桂花飘着幽香,令人心旷神怡。解语提议道:“月光如水,冷露如霜,不如把茶酒搬至听雨亭,也可趁兴游园。”
“好主意!”众人一致称妙,还未起身,外面隐隐传来叩门之声。
“多半是月到朱户,是和尚敲门!”高逸山说:“原本想来讨杯酒喝!”
“错!”梦箫说:“我说是风满香径,有神仙夜访!原是仙人不甘寂寞!”
“对呀,只差怡人没来。”黎伟说。
“那一定是怡人姐姐了!”梦箫牵了韵儿,双双起身相迎。环娘开门,果然是怡人弱不禁风立在门外,跟她一起的,竟然是吉祥山庄的叶筝,她披着一袭白色的风衣,踏着一地月光,风姿隐隐,宛若下凡仙子款款行来。
梦箫在如此良辰见到如许美人,心中喜不自胜,脱口道:“花上晚露,洗却真态,不作铅华御!”
韵儿摇头,却说:“我倒觉得她病如西子,娇弱无力!”
“此乃困酣娇眼,昨夜海棠睡未足也!”梦箫眉开眼笑。
“梦箫,韵儿,这是我姑姑叶筝。”怡人介绍说。叶筝拂着头上飘落的桂花,向梦箫频频点头,梦箫痴痴地看着她,心中已恍然与她似曾相识。
“对不起,各位!我听怡人说,雪鸿在这里,打搅了!”叶筝盈盈一礼。
高逸山握紧酒杯,控制不住地浑身颤动,眼前伊人如玉,而前尘往事已然恍若隔世!
“高大哥!”章鹏握握他发抖的手,他回过神来,眼里泪光闪闪。
“筝姑,这是鹏叔、我爹!”梦箫牵着叶筝,向她逐一介绍。叶筝向他们慢慢悠悠地点头还礼。并未多看他一眼,高逸山心底巨痛,猛然站起瞪着叶筝,叶筝吓坏了,呆呆地看着他失常的脸。
“对不起,我突然不舒服,失礼了!”高逸山钢牙一错,拂袖上楼。
“美人就是美人,能将我爹惊成这样!”梦箫看着父亲步伐不整的背影失笑道:“亏我一直当他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呢,筝姑,别理他,过来坐,我去沏壶茶给你!”
韵儿笑道:“我哥一直把佳茗当是佳人,他很少亲自给人泡茶。”
叶筝惊喜不已:“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英姐,”韵儿扬声道:“你不是说有新曲唱给雪鸿姐姐听吗?怡人姐姐才是精通音律,你可算是找到知音了!”
“那我要献丑了!”云英向叶筝点头一笑。
怡人抬眼偷看章鹏和雪鸿,难过地低下头去,章鹏心中不忍,却看立人和伟人正围着解语,笑得东倒西歪。雪鸿也目不转睛看着叶筝,一心想听好歌。他只好自己过去坐在怡人身边,专拣些好笑的话儿哄她开心替她解闷。
“筝姑,”梦箫满心喜悦地递过一杯茶来:“这是今年上好的雨前龙井,是我精挑细选留下的嫩叶,你试试我的手艺。”
“好啊。”叶筝慈爱地拉他坐在身边,一同听云英弹琴。云英手指动处,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扣人心弦的优美旋律,云英朱唇轻启,低声唱道:
“苍海桑田世事多变
人生如梦往事如烟
轻薄年少易老红颜
物换星移时过境迁
几番离恨几度月圆
皓月红楼斜阳深院
桃李自春人在天边
千里相思一笑尘缘”
“好!好!”一曲未完,叶筝放下茶杯,忍不住拍手称赞:“词好!曲好!人也好!”
云英笑道:“能得到名冠京城叶二小姐道个好字,云英真是三生有幸!”
她认识我?叶筝一惊,她说什么名冠京城啊?是在说我吗?
“筝姑,你说英姐的词好,曲好,我可不知好在哪里?”梦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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