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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野一雄!”章鹏飞身上台质问:“你想干什么?”
藤野看着当年的混世魔王,心内仍然十分胆怯。望望雪鸿,他声色俱厉说:“是她!她搅乱画展!她骗我说这画遇火结果,是她骗我烧了这画!”
“你人头猪脑?她随口说你就信?明明是你烧画在先,抽刀惊散人群在后;到底是谁捣乱画展?”
“可是,”姬弗如说:“白雪鸿你刚才确实说过你的这枝桃花遇水开花遇火结果,你为什么要骗他又不惜毁了这幅惊世绝作?实在太可惜了!”
“白雪鸿是想让你们清楚的看到日本人暴露出来的狼子野心!”章鹏说:“仅为一幅图画他就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杀戮无辜百姓,刚才他们说的什么中日亲善世界和平,全部是他们骗人的鬼话!他们不过是想借着这次画展拢络民心,以便他们日后扫荡中国!”
“小小画展,有这么复杂吗?”柳书颜不信。
雪鸿拿出二十一条协议递给他们:“这就是日本人铁证如山的罪证!我们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姬弗如接过二十一条协议,越看越怒,柳书颜更是血脉喷胀,反手将画扯下撕成两半大喝:“各位同胞,我等身为炎黄子孙,怎能接受日本招揽!我们要万众一心严惩国贼维护国权!我们要赶走日本人拒绝签约反对二十一条!”
“对!拒绝签约反对二十一条!”台下人群情绪激昂,在姬弗如的带领下冲进古墨林去抢撕画稿,画展乱成一片。裕真远远地看着,也没心思阻止。藤野连忙指挥日本军警和宪兵队控制场面。
“白雪鸿,他日如有机会,我一定再画一幅雪中飞鸿送给你!”柳书颜说。
“谢谢你!”雪鸿高兴地说:“我第一眼看见那幅画,就好喜欢!”
“只怕你没那么长的命等他画完!”藤野面目狰狞:“我一早知道,好好的画展,会被你搅个乱七八糟!你看看,那是谁!”他挥挥手,几个日本士兵推着白玉琼走出来。
“娘!”雪鸿失声惊叫。章鹏怒道:“原来你一早就心怀鬼胎!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藤野说:“你们马上跟我们日本帝国致歉!收回刚才说过的话支持签约!”
“你做梦!”雪鸿怒道:“你杀了我吧!”
“说得对雪鸿!”白玉琼慈祥地笑:“人生在世,谁能逃个死字?我们宁死也不变节!”
“你住口!”藤野一刀划向她的脸庞——叶景苍早在旁边看得真切,他用力推开藤野,翻身护住白玉琼,刺刀划开他的后背。藤野摔了一跤,恼差成怒爬起来一脚踢过去,叶景苍不防,抱着白玉琼一路滚下台阶。
“爹!爹!娘,你们怎么样啊?”雪鸿吓得花容失色,怎奈日本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柳书颜想去帮忙,却被几个人一顿拳打脚踢,动弹不得。
叶景苍刚动手术,身体不好,护住白玉琼一路翻滚,当即晕了过去,地上却是他背上流出的一地鲜血。“景苍!景苍,你怎样?”白玉琼慌道:“景苍,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叶景苍悠悠回过气来,深情地凝视着她:“玉琼,你还是这样关心我吗?”
“你好傻!你伤得好重!”
“只要是为了你,就算让我倾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叶景苍抓紧她的手:“玉琼,我抱着你,还是二十年前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一直珍藏,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曾淡忘!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我错了!你原谅我!你跟我赌气二十年,甚至要去嫁给那个关东大帅,我都无话可说。可是现在让我有机会为你去死,我愿意这样为我赎罪!只求你别再恨我!”
“景苍,你别说了!”白玉琼泪流满面:“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恨你!”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卿卿我我!”藤野咬牙扑过去:“今天,就让我成全你们做对鬼夫妻!”
“站住!”章鹏喝道:“你敢往前一步,我让你血溅当场!”
藤野扔掉刺刀,却从怀里拨出手枪冷笑连声:“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山本将军的死,对我来说现在仍是谜团。就算你让我血溅当场,今天这里的人统统都要给我陪葬!”
“裕真!”章鹏厉声叫道:“山本裕真,你这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如果雪鸿曾经是你生命中最珍爱的女子,你别杀无辜别动她的家人!你杀雪鸿,杀我啊!你让我们生不同衾死同椁!你成全我们!”
“曲文鹏,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再来帮你!”藤野奸笑:“让我成全你吧!今天就是你们死期!”他的话未说完,脑袋上已有一支手枪硬硬地顶在那里,裕真低喝:“把枪放下!”
“裕真君,你别傻了!你看清楚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看看她,你为她付出多少,可她又是怎样待你!她还值得你为她继续痴狂吗?”
裕真沉声说:“我要你放下枪!”
“你为这个女人不能自拨,我已经忍她很久!你这份痴情留着跟天皇去讲,我连一个中国女子都杀不了,今后要拿什么征服中国!”他嘴里说话,手中却并未稍停,对着雪鸿,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早在一旁的韵儿冲了出来,她挡在雪鸿前面,子弹射中她的心窝!她睁大眼睛在人群中找寻梦箫,还来不及叫痛,便倒在雪鸿怀里!
裕真呆了!他看见雪鸿抱着韵儿倒下去,章鹏愤怒的目光眼他不期而遇,他慌乱的眼神唯有落荒而逃。“韵儿!”梦箫呆了一秒,忽然狂叫着拨开人群,冲上来抱起韵儿,颤抖着伸手不敢摸向韵儿胸口汩汩流血的枪洞,只是低低地问:“你怎么啦?韵儿,你站起来呀,我们回家去!你,你怎么啦?”
“哥,我,好、好痛啊!”韵儿皱眉。梦箫心里一颤,失声狂叫道:“韵儿,你别吓我!鹏叔,快送韵儿去医院!雪鸿姐姐,我求求你,快帮我送韵儿去医院!我求求你们了!”
“哥,我不去医院,我有话跟爹说!”韵儿低声细语:“爹,你为韵儿付出太多,对韵儿的关爱呵护,韵儿下辈子都还会记住!韵儿叫了你十几年的爹,可是不知怎样才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韵儿!”章鹏伤痛欲绝:“你一直是爹活着的希望,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你要爹怎么过!”
韵儿虚弱地拿起雪鸿的手递给他:“现在,你有了雪鸿姐姐,她才是你的希望。雪鸿姐姐,我帮你挡了一枪,你要答应我以后照顾我爹!没有你,他过得好辛苦,你要死了,他一定不会独活!”
“我答应你!”雪鸿泪流满面:“我一定会陪在你爹身边,代你照顾他!”
“那我就放心了!”韵儿看着不敢近前的裕真,抬手说:“父亲,你别自责,韵儿是多么对不起你呀,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好好尽过孝道讨你欢心,我知道你心里是很疼我的!这次就算我对你尽的一份孝心。因为我知道雪鸿姐姐死了,你会后悔,会心痛,会良心不安。如果你觉得我这一枪没有别挡,你,你回日本去吧!不要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为所欲为,不要做中国的罪人,不要让雪鸿姐姐后悔与你结为兄妹,更不要昧着良心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裕真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女儿,你的血没有白流,从今天起,爹会做个好人!”
韵儿含笑点头,她倦倦地闭闭眼睛,抬头抱歉说:“哥,对不起呀,韵儿要先走了……”
“不!我不让你走!”梦箫紧紧地抱着她泣不成声:“你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哥一生一世都会陪着你,天上地下,我跟你永不分离!”
“哥!”韵儿抚着他的脸缓缓摇头:“我不要你陪着我。你是堂堂男儿,中国多事之秋,你应该奋勇当先保家卫国!还有樱儿,她从小长在日本野性难驯,你要替我好好管教!樱,樱儿呢?”
“姐!”樱儿不敢近前:“你,你流了好多血呀!”
“姐没事,别怕。你过来,姐知道你喜欢梦箫,从今后,姐不跟你争了!”
“不!你不在,姐夫会打我!”樱儿放声大哭:“他不喜欢我,你走了,他会欺负我啦!”
“姐夫不会打你!他会疼你的。”韵儿凄婉一笑,艰难地说:“哥,答应我,不要欺负樱儿,不要,不要把我孤孤伶伶送去日本……”她哀求地抬起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梦箫痛不欲生,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哀伤低语:“哥怎么会忍心送你去日本?日本那么远,哥下辈子要怎么找你!下辈子,你还是我高梦箫的妻子,到那时,一定没有中日纷争,一定没有夫妻分离了!韵儿啊,哥长这么大都没试过跟你分开,哥想不到跟你分开了,哥要怎么过下去!”
“梦箫!”章鹏低声说:“韵儿,韵儿已经去了!你把她交给我,让我抱她回家!”
“不!不!韵儿没有死!她没有死啊!她答应我娘要陪着我一生一世!她答应过我娘的!她答应过我娘她不可以反悔的!”梦箫狂叫着,抱起韵儿渐渐僵硬冰冷的尸体,疾足狂奔而去!
“姐夫!”樱儿追上去大叫:“姐夫,你等等我!”
“梦箫!”章鹏在心里无声地叫,回望裕真,雪鸿,三人泪流满面相视无语。藤野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走,日本军警也不知什么时候撤离。重伤的叶景苍,想必在姬弗如柳书颜的帮助下,已被白玉琼送去医院。人群围观散尽,地上一片画稿狼籍。
藤野匆忙回来,草草地清理桌上几份文件,又匆忙离开房间。
“公使大人!”纪川拦住他的去路:“你想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藤野不耐烦喝道:“滚开!”
“我原本是管不着你,但你今天行色匆匆鬼鬼祟祟,一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纪川说:“所以在少爷未回来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你一个小小管家,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正因为我是一个管家,大到中将用兵之道,小到他的生活起居,我会尽我所能为他排忧解难,这是我的职责!”
“你,你帮着一个中国人这样跟我对抗,你信不信我拍份电报,在天皇面前参你一本!”
“你拍了电报再说吧!”纪川招来士兵:“没有我的话,不准任何人随便离开!”
“你、你给我走着瞧!”藤野无奈地忿忿回房。
裕真还未回来,不知韵儿死了没有,等裕真回来怕是大事不妙。藤野耐心地躲在房里,等到夜半时分,听听静夜无人,他推开窗子准备跳窗而出。
纪川坐在他的窗台上谑笑:“公使大人,此处不通!”
藤野恼怒地瞪他一眼,回头一脚踹开房门,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裕真坐在大厅喝酒。藤野走上前去,小心翼翼陪罪:“中将,我不是有心要杀韵儿,当时,我只是想杀了曲文鹏和白雪鸿,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但是韵儿从旁边冲出来,我真是没有想到!”
裕真低头喝着闷酒,头也没抬。
“我万万没有想到,曲文鹏竟然不闪不避,一早就想到要用你女儿做我枪靶!”藤野说:“他一定是想要离间你我,他陷我于不仁不义,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裕真失神看着他,半晌才黯然垂下头去。
藤野见他举止异于往常,心里有些警觉,趁他低头喝酒,悄无声息向后退去。
“去哪里?”裕真终于开口说话:“你别走!还我女儿命来!”
藤野抬头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站住脚哼道:“这笔帐怎么可以算到我的头上?我又没想杀她,是她自己找死挡住我的枪口!生出这样蠢才,不死又有何用!”
“你还我女儿命来!”裕真一字一顿,狂叫一声举起军刀向他迎面砍来。藤野侧身躲过,抓紧他的手腕,将他腾空背起,狠狠摔在地上。
“原来你是深藏不露!”裕真抹去嘴角血迹,慢慢站起。
“不然我怎敢与狼为伍潜伏在你身边!”藤野阴笑:“天皇有令留你不死!所以我还不想与你为敌,聪明的;乖乖安于现状,天皇入主中原之日,一定与你爱新觉罗氏平分疆土!”
“你少打如意算盘!”裕真哼道:“今天,你休想走出我的中将馆!”
“杀了我,你想过后果吗?”藤野哈哈大笑:“我死在你的手里,天皇会放过你吗?章云英会活着回来吗?如果天皇对外宣布日本帝国主张侵占中华的堂堂中将原来是个中国人,而且还是大清王朝爱新觉罗的后代,到时必定天下大乱,诸国列强会助你平定中土与你瓜分中国!等待中国的又将是怎样一场浩劫,你一定没有想过!哈!”
“我想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多跟你同归于尽!”裕真气昏了头,失去理性朝他猛扑过去。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尸骨无存!”藤野恶狠狠地直冲过来。
可是显然他不是裕真对手,几十回合下来,被裕真打得节节败退狼狈躲闪。他精疲力竭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躲在墙角无处可逃。裕真下手毫不留情,见他坐着不动,毫不犹豫地使出全身力气功抡拳朝他当头击下——藤野突然拾起地上军刀,狠狠地向他胸部砍去!
裕真的手停在空中,他后退一步,只听见胸前肋骨“咔嚓”几声,鲜血象河水一样流了出来,溅了藤野一脸!“去死吧!”藤野恶由心生凶残举刀,再次插入裕真腹部!
“少爷!”纪川惊呼:“藤野,不要啊!”
“这可是他自找,休得怪我无情!”藤野牙齿一错,飞起一脚将裕真踢了出去。
“裕真!”章鹏从墙头落下,半空中接住他。
裕真奄奄一息地抬头,看见章鹏,惊喜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杀了藤野!”
“你先休息一下。”章鹏扶他坐下,怒目圆睁瞪着藤野。
藤野心怵,回头撒腿就跑。章鹏一个箭步飞身拦在他的面前,怒道:“你想跑?先还二虎命来!”
“二爷,二虎可是你大哥杀的,不关我的事!”
“那你还我大哥命来!”
“你大哥可是自杀,这些,都是误会,是误会!”藤野脸上小心地陪着笑脸,抬手却示意闻声而来的武士两侧冲上。
可是两侧军警武士看着裕真严厉制止的目光,一个个都不敢上前轻举妄动。
“藤野一雄,我看这里没人帮你!你不是想知道山本死因吗?今天我就帮你解开这个谜团!”
藤野见他阵势,已是未战先怯,他一步一步向后退着,退到裕真身旁,突然回身一脚踹开纪川,一把抓住动弹不得的裕真,举刀驾在他的颈上,“哈哈”狂笑:“曲文鹏,你过来呀,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掉他的脑袋!”
“你!”章鹏慌神:“你放了裕真,我让你走!”
“你很紧张他是吧?”藤野得意狂笑:“你要我走,我偏不走!我要亲眼看着你们三十年兄弟还未相认,马上就要阴阳相隔人鬼殊途!”
“你不要乱来,藤野一雄!否则天涯海角,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章鹏沉声说:“只要你放了裕真,我确保你能离开中国!你杀我大哥、二虎、韵儿之仇,我跟你从此一笔勾消不再提起!”
“以你的为人,叫我如何信你?”
“以我的为人,你应该信我才是!”章鹏沉声说:“只要你放开裕真,我绝不会难为你。另外,我还答应你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你可以要我为你做任何事情!”
“此话当真?”藤野眼睛一亮,他只想死里求生,原本就没想过要违抗天皇之令杀害棋子裕真。现在听到章鹏提的条件如此优厚,他当然为之心动。别说要曲文鹏为他做三件事,就算他只肯做一件事情,就足以让天皇雄霸中土称霸世界的计划为之缩短五年!
“你做梦!”裕真恼怒回头:“章鹏答应,我也不肯!”
“你疯了!”藤野急忙收刀。
“你杀了我吧!”裕真奋力抱住藤野的腰,喝道:“章鹏,不要管我!你还不快点过来杀他!还不过来替韵儿报仇!”
“走开!走开!你疯了!”藤野推他不开,向后跄踉几步,不由怒由心生,他高高举起军刀,恶毒地朝裕真背部狠狠插去!
“不要!”章鹏失声痛叫,愤怒地扣刀入手,右手扬处,一道白光如电闪雷击直射藤野。
藤野只觉得眼前一花,他抬起头来,还来不及反应,眉心便多了一支飞刀!飞刀力度没柄,鲜血顺着刀柄一滴一滴滑下来,他恐惧地瞪大眼睛,至死也不相信〃奇〃书〃网…Q'i's'u'u'。'C'o'm〃,曲文鹏尘封十年的飞刀,依然如人们传说那样,出神入化刀无虚发!
“裕真!裕真!”章鹏抱起裕真,发疯叫道:“你怎么样?你千万别死呀!”
裕真睁开眼睛,虚弱一笑:“是不是我不死,你就成全我和雪鸿?”
章鹏含泪点头:“我不是跟你说好,我们三人从此结庐而居,不再分开吗?”
“是啊!我记得!”裕真点头:“只怕、只怕我要爽约了!”
“不!我不让你死,你支持一会,我背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不会有事!”
“章鹏,你别费力了!你不知道吗?藤野死了,我是非死不可!”裕真艰难地说:“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身份,天皇利用我东征西讨为他开拓疆土。可我如今知道了,如我不死,天皇会正我身份借我名义复辟大清,从而挟天子以令诸候号令天下群雄为他效命。如果我死了,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天皇无可奈何,为了不使山本家族蒙羞,他们还会将我风光大葬追封候爵,云英才会在山本家族中倍受尊崇,才会平安无事不会受我牵累!”
“可是,可是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这样离开!”章鹏痛心地说:“还有,你想过没有,你死了,雪鸿要怎么办啊!”
“也许、也许在她心里,我早就已经死了!”裕真苦笑:“当初我一心成全你们,我早就想到会有今天!我不担心她没有我会活不下去,因为她还有你!反而我最牵挂的人是云英,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有时候好羡慕你们中国有那样指腹为婚的习俗,如果真有来生,我希望,我希望我和云英就是那样,一生下来就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茫茫人海之中,我第一眼就能确定她是我前生无奈错过而发誓今生要好好珍惜好好呵护的女人!没有你,也没有雪鸿,我会好好待她!章鹏,如果、如果将来你见了云英,替我带去这句遗言……”
“我见了英姐,一定会告诉她,你对她的爱绝对不会少于雪鸿!”章鹏泪水涟涟:“你不要说了,去高章园,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死掉!”
“不要费力了,我、我的骨灰,要留一半在香山寺陪着十七姨,叫雪鸿,带着我的另一半骨灰去找云英,我希望,雪鸿她会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好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也会好好照办,表哥,你一路走好!安息吧!”章鹏抓紧他背部军刀扭过头去,咬紧牙关,用力拨了出来!军刀带着一股血柱冲天而出,喷了章鹏一身一脸!
裕真惨叫一声,面如金纸,气绝身亡!
两旁武士大多都是山本吉尤旧日部下,一直不敢上前帮忙,也多是慑于混世魔王之威名。众人见他谈笑之间突下毒手面不改色,一时面面相觑摸着自己喉颈,生怕一不小心会也做他刀下亡魂!
章鹏抱起裕真,铁青着脸说:“我要按照中国习俗为死者仔细化妆整理遗容,纪川进来帮我!你们,劳烦去通知死者亲友,摆置灵堂!让死者安心走好!”
众武士慌忙点头,眼睁睁看着他快步走入内堂。
雪鸿一夜未眠。韵儿离去,梦箫不肯将她下葬,她也只有和樱儿陪着梦箫,陪着他哀痛欲绝。章鹏一夜都未回来,她猜测他会躲在哪里哭泣,还有义兄,他伤心之余,一定非常自责,不知昨夜一晚他将如何煎熬度过?
天色已过晌午,梦箫仍然不肯放下韵儿。雪鸿无奈,只好自行去为韵儿裁剪寿衣。
纪川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二姑娘!”他倒头便哭。
“怎、怎么啦?”雪鸿预感不妙,失态问:“他、他出什么事了?”
“少爷他、他死了!”纪川失声恸哭。
雪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章鹏穿着黑色的礼服在灵堂等她。各国使者都有派人前来吊唁,一个个带着惋惜之色瞻仰这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遗容。日本帝国的擎天支柱、山本家族中的唯一传人、年少有为的山本中将突然与世长辞,对日本天皇而言,实在是损失惨重!
雪鸿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扑向灵前用孝布盖着的遗体,裕真的脸皮青黄,手足冰凉,她再也感觉不到他生前的温度,她颤动着嘴唇,痛苦得将手指抠进裕真体内,裕真没有半点反应。
章鹏捉住她的手,低声说:“雪鸿,他已经不在了,任你怎样伤心难过,他也不会再有感觉,他真的死了!你难过你就哭啊,别憋在心里,你哭出声啊!”
“怎么办?怎么办?”雪鸿凄然抬头:“天都蹋下一半,我该怎么办!他怎么可以这样弃我不理!”
“他说,他不担心你没有他会活不下去,他说你还有我不是吗?”章鹏难过得一把抱住她:“雪鸿,你别这样,我会为你撑起另外半边天空,相信我,我会替他好好爱你!”
“可是,那片天空是你无法替代无法理解的亲情!”雪鸿失去理智地推开他,惊慌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义兄死的时候你在这里?是你害死他对不对?一定是你害死他!”
“二姑娘,你别冤枉二爷了!他怎么可能害死少爷?你一直不知道,他和少爷其实是姑表兄弟!”纪川说:“他要杀少爷,少爷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姑表兄弟?”雪鸿呆住。
“是啊,裕真是我舅父遗孤,很多年前我就知道,可我一直没有办法告诉他。”章鹏无奈地说:“这事其中曲折说来话长!我们都有许多迫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裕真是你表兄,那他不就是个中国人?”雪鸿心里惨痛:“他一直都会为他的身世难过,可你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日本人,让他在心里安慰,让他在心里幻想,让他对人世有些眷恋,那么他走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绝望!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到后来他已经知道,可是等他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跟他划地绝交,等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肯跟我相认!不然他也不会惨死在藤野手上!”章鹏悲从中来:“我已经很后悔让他知道真相,如果我一直不告诉他不提醒他,他一定不会死得这样凄惨!”
“二爷,二姑娘,你们都请节哀顺变!”纪川难过道:“二姑娘,少爷认识你的时候,你不过才七、八岁,可他那时候就爱上你了。他要我默默照顾了十年,他十年如一日盼你长大,可是等你长大长成一个大姑娘懂得爱恨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跟你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他跟你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他知道终有一天你会跟他反目成仇,所以,他一直无怨无悔成全你和二爷。我是想说,少爷虽然走了,但他在这世上并没留下什么遗憾。如果二姑娘你幸福,二爷你平安,那么少爷真的走得安心了!”
“是啊,”章鹏点头:“他不想帮着日本人侵略自己的祖国,还宁愿以日本人身份杀了藤野让日本帝国找不到侵华借口,同时又让英姐有个安定的生活没有任何闪失,我想,是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离开我们!雪鸿,别太伤心!”
“可是,只有我从来没有体谅到他的苦楚!我一直无视他存在的意义,我明知道他深爱着我,我还一直假装不知甚至任性的爱着另外一个男人放肆地挥霍着他对我的一腔深情!”雪鸿抓紧裕真冰凉的手:“直到他生无所欢,直到他对我完全绝望,直到我把他逼上绝路,我也没能分担他的半点痛苦!”
她伤心欲绝的抱住裕真遗体,痛哭失声。
正文 第26章:第二十六章凄清泪痕
第二十六章 凄清泪痕
一连一二个月,雪鸿都沉痛在裕真辞世的哀伤里。生命犹如一座房子,突然倒塌一边替她遮风挡雨的墙而变得摇摇欲坠不堪一击,而这面墙,又是章鹏无论如何也修补不好替代不了的。
当她决定完成裕真遗愿带着他的一半骨灰送去日本,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白玉琼隐隐感到恐惧。“雪鸿,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不安地问。
“娘!”雪鸿跪下来:“女儿一去,也不知道自己何日重返故园,从小您就教导女儿恃才傲物宠辱不惊,女儿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只是再也不能承欢父母膝下,你们要多多保重!”
“雪鸿!”叶景苍扶起她说:“那个东北大帅都死了好久,你跟章鹏有情有义,何不重续前缘?”
雪鸿苦笑摇头,许多的伤痛并不只能期待时间会将它医治。
“自古良缘多波折!”严碧华伤感地说:“终有一天待到老天心软,有情人才能终成着属!”
“小姐!”解语泪水涟涟:“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一起去!你带着我一起去!”
雪鸿回头一笑:“你叫我什么?”
“姐!我不管!你去哪里,我一定要侍候你去哪里!”
“解语,别这么任性。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还快要做娘了,别再一心只牵挂着我。”雪鸿抱住她说:“好妹妹,黎伟和怡人已经去了国外念书,家里就只有你和立人。我走了,爹娘还有严姨,就要靠你们替我承欢膝下,我对你已是感激不尽!”
白玉琼无话可说,既然女儿决定要去远方忘掉所有的恩怨情仇,一再坚持要躲到天涯去独自疗伤,她只有在心底为她祝福,不管她今后的人生要怎样走过,只要她能平安,永远能持有一份洒脱的心境。
这一点雪鸿无疑不会令她失望,她从小就有不为物喜不为己悲的洒脱,不管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必能解开自己的心结重新衡量自己的人生。
荒芜已久的吉祥山庄,到处是丛生的杂草,满地的落花。
叶筝的坟头,有一间小小的茅屋,一阵悲凉的古筝之声隐隐传来,有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忧郁地唱着一曲苏东坡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姑父!”雪鸿轻叩柴扉。
柴门“吱呀”一声,高逸山惊喜道:“雪鸿,好久不见!”
“我来看看筝姑,顺便向你辞行。”雪鸿打量着他的茅屋,里面干净整洁,除了筝姑遗留下来的一架古筝,就只有一张小床。引人注目的是地上一堆酒壶,别无他物。
“快请坐!”高逸山高兴地说:“除了梦箫来看过他娘,还从来就没人来看过我们呢。”他无意地将“我”说成“我们”而无察觉,雪鸿心中酸甜苦辣,至少筝姑长眠地下,一定不愁寂寞。
“这样的天气最好饮酒,你等我!”他很快的取出三只酒杯倒满酒后,又拿着一只碟子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捧着碟子,疯疯颠颠地跑了进来说:“叶府之富有,我看是老天注定没法改变的。纵是这荒园野果,都是丰盛富饶人间美味。吃吧!”碟子里面是一串串半青不红的野果,光亮饱满的果汁流光益彩,雪鸿已是口涎欲滴。
“来,尝尝。”高逸山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把小红枣说:“这些东西都未熟呢,青者苦,红者酸,要黑透才算熟甜。去年我将这些野果贮成干粮,和你爷爷吃了一冬。来,干杯!”
雪鸿怔怔地看着他:“姑父,你还不到四十,真能隐居荒园不入红尘?”
高逸山哂然一笑,反问:“那你呢?真想就此浪迹天涯,一生四海为家?”
雪鸿无言,今生今世,她是否已经注定一生飘泊?
“喝啊。”高逸山举杯。
雪鸿端起酒来一饮而尽,抢过叶筝酒杯说:“筝姑不善饮酒,这一杯,我替她了!”
“好啊,这杯轮到我替她饮。”两人杯来盏往。酒兴过后,眉间愁意更浓。高逸山对着叶筝孤独的坟冢遥遥举杯:“筝儿,你生前太过孤苦,我便是尽一生的时间来陪着你,亦常常感觉到你在地下仍然凄清。我很想下去陪你呀,又担心在黄泉路上不能与你相逢,你会更加孤苦无依。筝儿,你在下面自己珍重!”
“姑父!”雪鸿看着他脸上泪痕:“筝姑有你,筝姑一定会为你珍重!”
“人生短短几十载,人们却要穷一生的经历才能学会珍惜。雪鸿,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应该更加知道拥有。一次感情就如一次生命,失去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你明白吗?”
雪鸿长叹离席,轻抚古筝低唱:
“离人去远,酒醒无人管。
隐约春寒梦不堪,
愁云蔽杏残,子规泣红乱。
泪滴弦,移破秦筝恨未传。
都道离别苦,不敢怜眼前,
风正暖,已尽缘。
寻遍旧日欢,结成眉间怨。
林花见,情怆然,空遣绻。”
“雪鸿!”高逸山按住琴弦:“你怎么啦?你一定要表现你超凡的洒脱这样轻易离开章鹏?你竟然顾及一个死人的感受而忽略他的存在?这样对他对你都太残忍!”
雪鸿凄然一笑:“姑父,我走了,珍重!”
“雪鸿!”高逸山叫住她:“也许在许多年后,别人都已经遗忘了你,只有章鹏,他永远是你的回程车票。你累了,记得回来!”
雪鸿微微点头。
久违的高章园,一片生机鸯然,东风徐徐,清香悠悠,多情的杨柳牵衣留人。雪鸿鼻子发酸,走时正值深秋一片萧条,如今却是浓春季节,草长莺飞,难觅往日路径。
花圃后面,就是韵儿坟冢,梦箫正蹲在坟前,认真地给几棵刚刚移栽过来的百合精心浇水。
“姐夫呀,”樱儿在旁,百般无聊:“你陪我上街走走好吗?再不然去看看书也好啊!好不好?”
“不好。”梦箫说:“乖,你自己去吧。”
“哎,你整天呆在我姐坟前,你自己不闷,我姐也该讨厌你啦!”
“你姐怎么会讨厌我?我们长这么大,除了八岁分床,从来就没有分开一天!”梦箫放下水壶长叹一声:“现在没有我在她的身边,真不知她每天是怎么度过!”
“也许、也许她在那边,会认识很多朋友的啦。”樱儿皱眉说:“你这样问得真是奇怪,她都死了躺在土里,你以为你陪着她跟她说话,她真的会有感觉真的躺在土里不会觉得无聊吗?”
“你、你你好过份哦!”梦箫眼圈一红:“我就是要陪着韵儿,韵儿一定是有知觉的!”
“她死了!一个死人是没有知觉的!”
“你滚开啦!”梦箫怒道:“我警告你,不许你说韵儿死了!她没死!她没死!”
“你、你凶什么?”樱儿吓得哭了,扑向韵儿坟头嚷道:“姐啊,你都看见啦!姐夫要打我,我早说过他不喜欢我的啦!姐啊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他?你跟父亲将我孤伶伶地扔在这个世上,我以后要怎么过?姐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过!”
梦箫见她一个劲头哭着韵儿,心里顿时软了。他扶起樱儿,抱歉地说:“樱儿,姐夫没有要打你,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也够可怜的了,裕真叔叔和韵儿就这样扔下你,我还要在你身上出气!对不起樱儿,你要再哭,你姐一定责怪我没有将你好好照顾,那我,那我要怎样跟她交待!”他想起韵儿临终前将樱儿托付给自己的那一刻,声音就哽塞了。
雪鸿也跟着他眼睛通红,短短几个月,最恨人间别离的梦箫却承受了丧母丧妻的人生惨痛,自己还这样坚强的支撑着站起来,不让别人为他伤心,不让身边的人跟他倒下。
“姐夫,”樱儿泪流满面:“我不是要故意让你生气,姐姐走了,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日日夜夜守在她的坟前。你从来不哭,但是我知道你假装坚强是不想让姐姐看见了为你担心,你可以哭啊,姐姐也许看不见的!就算她看见了,她也只会心疼你呀!”
梦箫吞泪摇头:“我不要让她心疼,我不哭!”
“那,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再惹你生气。这样,你梦见我姐的时候,你笑着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她就会很这高兴。好不好?”
“樱儿乖!”梦箫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眼睛望向天上,韵儿,你看见吗?我们的樱儿长大了!她会为我着想,她并非野性难驯,她的内心跟你一样柔软善良!
樱儿真的长大了!雪鸿欣慰地望着开满百合的孤坟,默默地哀悼片刻,回头去听雨亭寻找章鹏。
走过小桥,穿过清浅如练的池塘,还在假山后面,就看见有人坐在听雨亭里,望着漫开飞舞的桃花黯然神伤。雪鸿轻轻地站在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亭外桃林,桃花早已飘落,桃树已经长满青青的树叶,只有地上桃花堆积成冢。雪鸿轻轻地哀叹一声。
叹息声音惊动身旁的看花人,他吃了一惊,似乎对她的不期而至十分的不知所措。
雪鸿惊诧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他慌乱地垂下头去。
“雪鸿!”章鹏端着一个药碗,从亭下几步跑了上来:“雪鸿,你来了多久?”
“章鹏!”雪鸿甩甩头发惊问:“他、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章鹏一笑:“他是我刚刚收留的花匠,他叫、叫谷十八!”
“古十八?花匠?”
“是啊,古十八,你可以叫他十八哥。他又聋又哑还是驼背,年纪这么大还在街上被人欺负。我那天看他孤苦伶仃还浑身是伤,只好带他回来做点粗活。十八哥,十八哥!”章鹏端起药碗,耐心的用手比划着说:“吃药了,到时候吃药了,你懂吗?”
古十八笨拙的点头,啰嗦着端起药碗,还未喝进嘴里,已经泼湿胸前一大片。
雪鸿无奈的叹息一声。章鹏看看她笑说:“你怎么啦?人老了就是这样,你跟我到了这个年纪,只怕还未必有他这样利索。”
“不是啊章鹏,”雪鸿忧伤地说:“我刚才,刚才看见他看我的眼神,好象是义兄啊!义兄的眼神我最熟悉不过了!真的是他!十八哥,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啊!”
古十八惊悸地啰嗦一下,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砰”地摔得粉碎!
“雪鸿!雪鸿别这样!”章鹏连忙拉开她:“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会吓到他!他又聋又哑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见的!我跟你一样,也好想念裕真!可他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他真的已经离开这个人世!”
“是啊,他死了!他真的死了!”雪鸿心里一阵抽痛:“我亲手摸到他冰冷的遗体,看见他的脸对我不再有任何表情!我亲眼看见他的遗体跟藤野一起被火焚化!但是章鹏,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得到他还在人世,他在我看不见他的角落看着我!我好想见他一次,一次就好!我好想见他!”
坐在轮椅上的古十八凄楚地看她一眼,忧郁的别过头去。
“雪鸿,”章鹏无奈说:“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一点,不要再对他心存任何幻想!”
雪鸿闭上眼睛,流出两行清泪,无奈地慢慢转身离去。
“雪鸿!”章鹏追上前去,伸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眼泪掉了下来:“雪鸿,我爱你!”他想不出用更生动的话来将她挽留,可是说出这三个字却明显地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比起裕真的死亡阴影,这三个字在她心里是何等的微不足道。雪鸿没有动,她静静地说:“章鹏,我会记得我对韵儿的承诺,也会记得跟你的誓言,你跟我说过我们生不同衾死同椁,我会回来的!”
她凄婉地回过头去,迫使自己不再眷恋这双炽热深沉却痛楚无助的眼睛。
“她,她就是这样跟我道别吗?这意味着什么?”章鹏看着她孤独的背影,颓败地坐在地上:“我感觉她就这样离开我了!她觉得愧对裕真,她宁愿选择死去的裕真,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古十八蹒跚着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陪着他一起泪洒衣襟。
经过一番番生离死别的红尘中人,依然在他们无奈的红尘中继续他们的人生旅程。时光不停地流转,又是秋去春来,转瞬已过四年。日日高章园,只有樱儿琅琅书声,徒添生机。
梦箫依然是每天守在花圃里开满百合花的小坟前,不厌其烦的跟韵儿说着从前风花雪月的往事,或是吹箫为她解闷。
“姐夫!姐夫!?(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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