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庞6闳胂惆傅紫隆I蚴牢囊丫沉私础?br />
老姜头拔动佛珠双手合什:“贫僧了残,恭迎大帅!”
“老姜头!”沈世文见他面无表情,无奈还礼:“大师有礼!”
“施主自便!”
沈世文吞了口气,他知道老姜头一向性格孤僻怪异,虽然受了冷落也不便放在心里。当下自行点了檀香插入香炉,抬头看着清冷佛堂,新恨旧仇一齐涌入心头。“爹!二姨!十七姨!”沈世文跪下来:“豪儿回来了!孩儿在这里给你们磕头请安!爹,您再忍耐一年半载,等豪儿攻陷北平再来将您风光迁葬!十七姨,豪儿对不起您,当年那样一走了之,累您被那个小畜牲逼得引火自焚,豪儿这次回来一定替您报仇雪恨!豪儿终究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等我坐地封王之后再来重振曲家!”
“阿弥陀佛!”老姜头在旁,忍不住哼了一声:“佛门清静,施主慎言!”
“你说什么!”沈世文变脸。
老姜头一笑:“老衲不知你有没本事坐地封王,但你绝对有本事勾结洋人对付二爷屠杀中国同胞!”
“你说这么多就是为那混帐打抱不平吗?”沈世文冷笑:“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秦皇汉武,谁的王位不是屠宰万民而来!至于你说的勾结洋人,我不过是物尽其用不想浪费资源而已!”
“大帅文人出身口才非凡!原来二爷一介莽夫,只知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朝拜,所以不惜浪费资源!”
“你!”沈世文气结:“当年曲文鹏飞扬跋扈生意横跨六国,还不是臭名昭著!在你心里,只有大清朝廷,只有曲文鹏才是你的主子!你根本看不起我!他做什么都对,我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
“大帅,一个头脑精明的政治家军事家,应该懂得制怒如制敌!老衲怕你只存私怨,难成大事!”
“够了,老姜头!你一再出言戏弄本帅,信不信我拆了你的佛堂,杀了你这狗奴才!”
“老衲法号了残,只想在此深山古寺了此残生,大帅愿意送我一程,老衲何乐不为!至于你要拆了这座佛堂,相信老爷和十七姨愿意住进高章园,只怕也无福享受你坐地封王的风光!”
“你,你——”沈世文恼羞成怒拨出手枪:“我先杀了你这奴才,再来重建曲家祠堂!”
“住手!”韵儿掀起桌布从香案底下钻出来喝道:“你给我住手!”
“是你?!”沈世文不怒反笑:“看来是老天有眼将你送上门来!章韵儿,我现在就要割下你的人头,活祭我们曲家枉死的冤魂!你拿命来!”
樱儿看着他笑得扭曲的脸,感到不寒而栗!
“文叔,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现在我多少都明白一些!”韵儿瞪着他:“姜爷爷守护曲家灵位十年如一日,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这份忠肝义胆在你看来,不过是他这做奴才的份内之事,你竟然举枪恩将仇报!十三年前,我不过是一个落地女婴,老天要降我于世我又何罪之有?你说我章韵儿害得你们曲家家破人亡,皆因你无德无能只会迁怒于人!”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我今天就要你死得明明白白!”沈世文咬牙切齿:“当年你娘只是春风楼的一名烟花女子,是她缠着你爹不放,又水性杨花勾引洋人生出你这贱种弃你不要,留着你来祸害我们曲家!”他恨恨地说着当年的那段往事,看着父母亡灵,已经悲愤得不能自主。
“阿弥陀佛!”老姜头连连摇头。
“真是这样吗?”韵儿早已泪流满面:“可怜我那苦命的爹,怎么能为了我弄得家破人亡还要背负这许多大逆不道的恶名!可我自小顽皮,还经常故意惹他生气,韵儿真是不孝!”
“韵儿,你爹至情至圣敢作敢当,他认定的事从不后悔,你还是别太自责!”
“滚开!”沈世文推开他:“我先杀了她,再来跟你计较!”
“大少爷,你知道,这女娃儿是二少爷的命!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量力而行!”
“就是因为那个畜牲这般重视,我才不会放过!就算我杀了她,他敢把我怎样!”沈世文狠狠地说:“老姜头,你不是法号了残吗?出家人四海为空,你还是安份守己少管闲事!”
“二爷一直以为老爷是被他气死,所以他才觉亏欠于你,对你的所作所为一忍再忍!如果让他知道你爹是因病去世,而且临终之前已经原谅他,以你现在所为,他会放过你吗?”老姜头苦笑:“正是因为如此,格格临去之前都不敢将真相告诉二爷,所以你们兄弟再见之日,二少爷才会事事让着你!你扪心自问,曲家落到那般下场,是二爷错吗?你爹临死遗言,你都做到了吗!”
“我爹临死之前,是要我们兄弟同心共保祖业。但是我爹不是被他气死,也是因他被气而死!叫我如何忍下这口怨气!只是十七姨对我恩重如山,为了保全我的性命,不惜让二弟被江湖追杀朝廷通缉!”沈世文感叹道:“十七姨大仁大义不掬小节,我这辈子已经无法回报,想不到十几年后还能听到她老人家的声声叮咛嘱托,老天对我实在厚爱!章韵儿,你走吧,看在十七姨份上,我不杀你了!”
“那,这样说来,应该是你亏欠我爹才对!”韵儿恳切地说:“你放过他吧,十七姨一定会感激你!”
“住口!”沈世文怒道:“我今天看在十七姨份上饶你一次,并不是说我以后也不杀你!要我放过你爹,除非我死!”
“凶什么!”樱儿小声哼道:“什么看在十七姨份上,你不过是怕我父亲而已!”
沈世文冷笑一声,并未跟她计较,带着手下军队扬长而去。
“阿弥陀佛!”老姜头说:“此人心魔不除难成正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韵儿无精打采的跟他告辞,随樱儿回到日使馆。
两人刚刚上楼,却听到书房传来父亲怒喝:“藤野一雄,你草拟条约并未跟我商量,为什么签订条约一定要我负责?”
“草拟条约虽然并未跟你商量,但也是经过上面审批!要你负责签约,这是天皇旨意!”
韵儿回头问:“樱儿,你说是什么条约让父亲这样生气?”
樱儿掇她回房:“父亲在书房商讨军事,纪川都不可以进去。让他知道我们偷听,是要被他杀头的!”
书房里,藤野一雄阴阳怪气问:“你今天去高章园,曲文鹏跟你又说了什么?”
裕真不解地问:“我签不签订条约,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你们两人爱上一个女子,一向串连一气,甚至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可以化解于无,还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做不出来?他们兄弟不能同时娶了人家母女,所以,曲文鹏一定成全了你。你感恩图报,你会签订这份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合约吗?”
“你胡说!曲文鹏十恶不赦苍天不容,你以为他真的在乎这些见鬼的人伦辈份吗?就算他不带雪鸿远走天涯隐居终老,两人也是心意相通白首再聚。他绝不会成全一个双手染血的侵略者!”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藤野笑起来:“你这么说,我当你是同意负责签约了。合约放在你的桌上,你看看还有什么改动或补充,你自己拿主意!”
裕真沉默了,他无奈地拿起合约,里面语句不通错字太多,他只好拿过笔墨,坐下来慢慢修改。
“少爷!”纪川匆匆进来,看着墨汁未干的条款,惊讶问:“你真的同意签订这些条约?”
“这有什么奇怪?侵占中华入主中土,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已经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这次不过是做得彻底一些!”裕真抬头看他:“有事吗?”
“沈世文刚刚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他要见你!”
“他反应倒是挺快。”裕真放下笔,随着纪川下楼。
“山本裕真!”沈世文气急败坏怒火万丈:“你是什么意思,在白家换走我的随从,全部换上你的心腹,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在保护雪鸿啊,怎么啦?”
“你撒谎!他们的目标不是雪鸿!你究竟想在白家做什么?”沈世文骇然:“你要杀白玉琼!”
“你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笨哦。”
“为什么?”沈世文骇然:“你为什么会想到杀她?”
“你想杀雪鸿,所以我才会想到杀白玉琼,这不奇怪呀。”
“但是,你要杀了玉琼,雪鸿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无论你对她付出多少,都是功过难抵!”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要把我的身份拿去告诉雪鸿来威胁我吗?为了她跟章鹏能在一起,我不介意她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会多恨我一点!只有杀了白玉琼才能化解目前僵局,所以我是势在必行!”
“你,你简直疯了!”沈世文恨声道:“要怎样你才放过她?你可以跟我提任何条件!”
“很抱歉!”裕真说:“说算你富可敌国权倾东北,但是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一定有的!”沈世文挥手喝退身边的日本士兵,咬牙说:“这个秘密一定是你渴望得到的!”
“尽管说来听听!”裕真撇嘴:“要我认为值得才好。”
沈世文看了纪川一眼,凑到裕真跟前问:“你认识十七姨吗?”
“你是说你们曲家十七姨?”裕真点头:“十七姨大仁大义世人敬仰,可惜我未曾见过!”
“十七姨父母早逝,从小就是道光爷和两宫太后代为抚养。”沈世文挺挺脊背再说:“十七姨原本还有一位兄长名叫载涟,在大清皇室排行十五,他跟你的父亲山本吉尤一直称兄道弟相交甚好。”
“是吗?”裕真奇怪道:“我不知道十七姨还有一位兄长,而且还是我父亲故友!”
“可惜呀!”沈世文冷笑:“三十年前,涟贝勒娶妻傅氏莹玉,婚后仅仅三月,便惨遭毒手死于你们山本家传绝学无印锁,他的福晋玉格格随着他的死亡也跟着离奇失踪!”
“怎么会这样?”裕真瞪大双眼:“三十年前的涟贝勒会死于无印锁?那玉格格出了什么意外?”
“当时自然是没人知道。半年之后却在日本大使馆传出玉格格的死讯,据说,她是难产而死!”
裕真脸色一变:“这、这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你别在我跟前胡说!”
“我只想告诉你,当年玉格格因难产而死留下的那个孩子,如今,只怕早该长大成人了!”
裕真咬紧牙关,慢慢地抬头看向纪川,纪川脸色青紫。“那个孩子呢?”裕真失控大吼:“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我又是谁?纪川,你告诉我,我父亲不是这种人!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对不起少爷,我答应过将军,我发过毒誓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我不能说啊!”
裕真惊悸地后退一步。
“还要我补充什么吗?”沈世文凑近他:“爱新觉罗•;裕真!”
“不!不不!!”裕真仓皇摇头:“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你胡说!你在撒谎!”
“我也希望我在撒谎!作为一个中国人,你帮日本人做过什么!”沈世文厉声说:“你还要继续为非作歹为虎作伥残害多少中国同胞你才肯罢休!你说!”
裕真慌乱地后退着,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沈世文,我告诉你这个秘密,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同仇敌忾对付他们两个,而不是要你因为一个女人而游说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沈世文的手伸向腰间,还未拨出枪来,藤野已经“砰”地一枪:“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就不信我开枪还没你拨枪快!”但是沈世文的速度之快超乎他的想象,与此同时,他觉得胳膊一痛,好在沈世文已是有伤在身腰间疼痛难忍,枪法大打折扣,但藤野的右手已经再也无力举枪了。
“来人,给我杀了他!”藤野忍痛挥手,几个士兵便扑了上来。
“退下!这是他们私人恩怨!”纪川扶起重伤的沈世文质问藤野:“他是东北三省兵马大帅,你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放心!他的部下将士早已被我收买,如今他只是一个挂名元帅而已!为他报仇的只有曲文鹏,可是这笔帐绝不会算到我的头上!”藤野冷笑:“你们想跟他攀兄道弟,好难啊!”
裕真没有心情理会他,刹那间只觉得眼前一切甚至他的半生原来都只是恶梦一场!
“藤野一雄!”沈世文怒道:“你为了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你竟然牺牲我?”
“我原本是没有打算牺牲到你!”藤野说:“只要你肯让出东北,我还会助你攻陷北京让你坐地称王!以前你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睛,可你现在为个女人就不分轻重心慈手软,终归难成大事!”
“我原本就没想过要成什么大事!”沈世文苦笑:“我一心只想报复二弟才会不择手段跟你同流合污!我报复他,还不如说是在报复自己,是天在帮他报复我自己!我早就该死,可是我绝不死在你的手里!裕真,你听我说,我是自作自受,我不要二弟替我报仇!不要为了我又再跟他誓不两立!”沈世文手起枪响,纪川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已经脑袋开花血流一地!他走得这样干脆利落,似乎对这个繁琐的尘世从来不存丝毫留恋。
早已听到枪声而来的韵儿姐妹见到沈世文再次开枪自杀,两人抱在一起尖叫起来。纪川闻声抬头喝道:“回房去!”姐妹俩看着从不发火的纪川,慌忙跑回房去。
藤野也是从未见过这样凶恶的纪川,自知纠缠下去一定自己吃亏,只好叫来军医自行疗伤去了。
“少爷啊,”纪川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纪川,我的心太乱,我要好好想想发生了什么事情。”裕真反手将自己关进书房。
纪川叹了一声,命人将沈世文的尸体送入香山寺去交给老姜头。
第二天一早,裕真开了房门,他的脸上容光焕发。
“少爷,”纪川说:“你精神不错,关门想了一晚,你想得怎样?”
“我想得很明白了!原来你一直阻止我杀章鹏,是怕我做了错事无法挽回。”裕真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回想十几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几乎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可是等他见了十七姨来,他便不再理我。想必是那个时候十七姨告诉了他这段血海深仇,也许他一早怀疑我的身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直到昨日我说我母亲的死是个谜团,他又怀疑沈世文敢用云英和韵儿来威胁他,所以他要我去杀白玉琼,转弯抹角就是想逼沈世文揭开这个谜底。同时也决定成全我和雪鸿了!”
“那你将来如何打算?”
“我当然要听章鹏的话,带着雪鸿跟他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隐居起来。什么国仇家恨,我们从此再也不管!”纪川看到他脸上久违的笑容,他象个孩子一样笑得天真无邪。“我要告诉雪鸿,我是中国人!我不再担心我会带给她怎样的伤害,我跟章鹏平等,我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去真心爱她!”
“少爷,不管你会选择怎样的路来走,我都为你感到高兴!”纪川由衷地说。
“纪川,谢谢你不离不弃护我这么多年,对我的爱也早已胜过父子超乎国界,我真不知怎样感激!”
“我来中国唯一的责任就是照顾你,看到你好,我做什么都值得。”纪川笑说:“但是你要去跟章鹏跟雪鸿解释沈世文的死因才行,我怕韵儿歪曲事实,到时会给你徒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也是这样想,你暂且别让她们出门。”裕真兴奋地说:“我现在只想去香山寺,我要给十七姨去磕个头,我要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为我高兴!”
“应该的少爷。路上小心。”纪川送他出门,回头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向他匆匆奔来,他急忙进来关上铁门躲到门后。
“纪川管家!”梦箫用力捶门:“你别躲,我已经看见你了!”
纪川无奈开门:“梦箫少爷,你这么早啊?”
“我昨日不见韵儿回家,你知道啦,”梦箫笑说:“我一天不见韵儿,这心里慌得难受。她在家吗?让我见见她好吗?”
“你说韵儿小姐?她不在哦,她一早跟樱儿出门了!”]
“不是吧?”梦箫不信:“韵儿每天没这么早起床,你一定骗我!你刚才躲我干什么?”
“就当是我骗你吧。”纪川索性说:“韵儿这两天是不会见你的!她在考虑要不要跟樱儿一起回日本,也许回去之后永远也不会再来中国了!你们见也无益,你还是回去吧!”
“喂,无端端的,她怎么要回日本?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怎么会不肯见我?”
纪川不理他,“哐”地关上铁门。梦箫心里一沉,怎么她要回日本不跟自己商量?她不是变心了吧?认个有钱有势的父亲,她就闭门不见,他日嫁得金龟婿,我高梦箫在她眼里还不是形同陌路!只怕往日对她的情义,她也不屑一顾了!梦箫无奈的撇嘴,尽管他嘴里这样唠叨,心里还是担心韵儿一定是出事了。回头看着这高墙深院,看看门外两个如饿狼般的日本士兵,再也不敢去贸然撞门。徘徊良久,只好顺着围墙绕到屋后,掏出玉箫顾自吹奏起来。
“是我哥!”韵儿一跃而起掀开窗帘,果然看见梦箫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哥!哥!我在这里呀!”她张嘴大叫,可是梦箫听不到。
“姐,你小声啊。”樱儿说:“要是让父亲听到,他可能真的会送我们回日本!”
“可是,我要想办法出去,我哥会担心我的!说不定父亲真的会杀我们灭口,怎么办?”韵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哥知道,我们被软禁了!”
“我有办法!你等着!”樱儿象老鼠一样溜出房门跑去父亲书房,抓起桌上现成的毛笔和白纸,又悄悄溜了回来。
“快给我!”韵儿抓起白纸,也未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的什么,她用毛笔沾点茶水,翻过纸背慌忙写上“文叔已死,梦箫救我”几个字,小心翼翼折叠起来。
樱儿接过纸条下楼,避开纪川跑到院中,捡块石头包起纸条,看着韵儿的手势,用力扔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樱儿骇然回头,看见父亲站在她的身后,严厉地瞪着她。
裕真看着吓坏的女儿,心里愧疚的检讨自己平日言行一定太过严厉,毕竟在樱儿看来,他只是一个对她不闻不问凭空冒出的父亲。“樱儿,”他柔声问:“我问你在干什么?你一个人在外面,你姐呢?”
“我姐在房里,我带你去!”樱儿慢慢吞吞带他上楼。
韵儿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父亲,惶恐地向后退去说:“你,你不是要杀我灭口吧?”
“什么杀你灭口?”裕真哭笑不得:“沈世文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那你为什么要将我们软禁?”
“这怎么是软禁呢?”裕真耐心地说:“只是沈世文死在我这里,我有必要跟你爹跟雪鸿解释清楚,免得你出去乱说,会引起我们很多不必要的误会。过了今天,你就可以去高章园了。”
这还不叫软禁啊?韵儿心说:只怕万一解释不清,你还不是得杀我灭口!
“韵儿,”裕真喜笑颜开地问她:“如果我告诉你你原来不是一个日本人,你开不开心?”
“那当然开心了!”韵儿笑逐颜开:“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的女儿,一定是我爹故意骗我!”
“你,你有这样讨厌我吗?”裕真热切的心一下被她意外的表情冷冻。
“也、也不是啦,对不起!”韵儿难为情地小声说:“我都不是这个意思——”
“算啦,我知道。”裕真摇头苦笑,毕竟她跟章鹏感情深厚,有这样想法也很正常。可是他想说的话还是被哽了回去,一时也不知道跟她如何开口了。
回到书房,他找来找去,也不见他给藤野誉写的二十一条合约单。“纪川!”裕真感到事情不妙。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你没去找章鹏吗?”
“我本来是想去高章园找他,可我突然想起藤野要我签订的二十一条合约。”裕真说:“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不能让人这样分割我的祖国,我要毁掉这份合约!可找了好久,这份合约不见了!”
“不见了?”纪川奇怪道:“可是没有人敢进你的书房啊。”
“你给我去看看藤野,他不好好养伤,还想干什么呢?”
“我去问他拿了没有。”纪川走出书房,过了一会又匆匆进来说:“少爷,合约等一下再找,我看见二小姐进来了,她脸色很难看,可能是为了韵儿的事过来。”
“雪鸿来了?正好,我真想马上见到她!”裕真喜出望外连忙下楼,他看见的雪鸿双目如刀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手里高高举起的,正是他负责与袁世凯签订的二十一条协约单。他如被雷击愣在那里。
“义兄!”雪鸿脸色苍白:“这些年,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我竟然与狼为伍这么多年,你好可怕!”
“雪鸿,这,这不是我的意思!这不是我写的!你信我,这真的不是我写的!”裕真不知如何辨解。
“这些年,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我亲眼看见你的字迹写着日本将要继承在山东的一切权利还要筑路通商;日本享有在东三省南部和内蒙古东部一带工商、土地、路矿的一切特权;中国警政要由中日合办;中国政府必须日本人才为政治、财政和军事顾问……我还要怎么信你!”雪鸿气愤难耐。
裕真脸如死灰,即使没有这份合约,他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的表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痛苦十分!看着她珠泪滚滚摇摇欲坠,他的心痛多过愧疚,他想要过去扶她,可他却如万箭穿心般被钉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哥!雪鸿姐姐!”韵儿闻声冲下楼来:“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
“韵儿,你没事吧?”梦箫拉着她左看右看。
“我没事!”韵儿说:“你别怪我父亲,文叔是自杀的,我亲眼看见!”
“我不知道文叔是不是自杀,我只知道文叔死在日本大使馆死在他的面前!而且,他还因为文叔的死要杀你灭口!”雪鸿后退着:“他是魔鬼!是侵略者!是强盗!是刽子手!他好可怕!”
“雪鸿!”裕真终于如梦初醒般惨痛地叫着,扑上去抓住她的衣服哀求:“雪鸿,你别走!”
“你放手!”雪鸿咬牙切齿地怒视他,“刷”地抽下墙上的军刀,对着他的手狠狠地划下去——裕真跄踉着后退几步,手里抓着被她割掉的她的衣角心痛如裂。“从今天起,我白雪鸿与你山本裕真割袍断义划地绝交!”她的声音如寒刀割面般切过来,衣袖一挥,长刀插在他的面前。
裕真无力地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她牵了梦箫韵儿,昂首大步而出。
“好一个快刀斩乱麻的二小姐!好一个敢爱敢恨的中国女子!”藤野右手吊着绷带击掌大笑:“裕真君,原来我们都小看了中国女人!哈哈哈!”
“你再幸灾乐祸,小心他一刀宰了你!”纪川冷冷地提醒他。藤野攸然住口,正色说:“其实,中国不是有句俗语,叫做‘多情自古空余恨’吗?你一早知道自己的下场,何苦作茧自缚呢?你清醒清醒,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大干一场,中国地杰人灵,臣服于我们大和帝国已是指日可待!”
裕真泪眼朦胧地紧抓着雪鸿留下的一角衣衫,只觉得天旋地转。
“裕真,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也不要忘记你潜伏中国的目的。好在落在白雪鸿手里的那份协约还未签字,不然前功尽弃不说,你我都得接受军机处军法处置!”藤野一雄提刀入鞘得意忘形道:“中国犹如一盘散沙,我们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签订二十一条就由我全权负责,你只须办好你的画展,按原定计划趁此拢络民心。到时,曲文鹏,白雪鸿,都会由你为所欲为不是吗?哈哈哈!”
“你给我少打如意算盘!”裕真怒吼:“我们中国的土地不会由着你们胡作非为!我不会为日本人卖命!我不做日本走狗!”
“你们中国的土地?”藤野好笑:“当年你们满洲人问鼎中原,可曾问过中国人民?这块被你们祖宗侵犯掠夺的土地,是你们满人的土地吗?告诉你,日本走狗你做了三十年,你想脱身都难!”
“你、你威胁我?”裕真咬牙:“你想怎样?”
“现在谁都知道二十一条是你草拟,你若是公开身份,怕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藤野阴笑:“连白雪鸿都是这样待你,你想想你有什么资格做个中国人?还有啊,别忘了,章云英在我手里!”
提起雪鸿,裕真的心里剧烈的疼痛起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令他不知所措,而会伤得雪鸿如此彻底!
“报告!高章园章二爷求见!”外面有守卫军警进来。
藤野连忙进屋躲起。裕真愣了一下说:“不见!”他扭头朝楼上走去。
“裕真!”章鹏已经闯了进来,脸上笑容可掬:“裕真!你怎么会想到不见我!”
“你,有事吗?”裕真生硬的止住脚步。
笑容僵在章鹏脸上,他疑惑地问:“你没话跟我说?”
“有!”裕真站到他面前,冷笑着说:“告诉你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你大哥昨晚死了!而且他死在我的面前!你可以当我是你的仇人,你可以找我报仇!我等着你!”
“我大哥,死了?!”章鹏惊诧地问:“为什么?”
“一个人要死,没什么原因。我想只能怪他命尽而已!”裕真面无表情:“你大哥一代天骄英年早逝,确实令人扼腕!二爷,节哀顺变!”
裕真拂袖上楼,章鹏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以。
正文 第25章:第二十五章苍天有恨
第二十五章苍天有恨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园里姹紫嫣红,百花竞放。
三月,悄悄的来了。桃花最喜争春,夸张地开遍每个角落,一阵悠然的清香,仿佛比往年更娇更艳。雪鸿更加沉默了,好几次握着裕真亲自送来的书画评选邀请函,不知如何是好。
“你真的要去参加日本人开办的画展?”韵儿不安地问:“你知道他会不安好心,而且你跟他恩断义绝,我真的担心你此去会有危险。”
“韵儿放心,”梦箫说:“你父亲那个情痴,他不会为难我的表姐!”
“但是,”韵儿忐忑不安:“我这几天眼皮不停地跳,我就是担心嘛!”
“韵儿,”雪鸿执意说:“我不但要去,我还要将这《二十一条》公诸于世。利用中国人团结一致的力量反对签约,揭露日本人的野心!韵儿,如果你站在中国这边,你一定会理解我!”
“我当然会理解!”韵儿说:“不管你们做什么都对,我只知道,我同你同哥一样,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不管我爹娘是谁,我长这么大喝的是中国水,吃的是中国的粮,写的是中国的方块字!”
“将来,你还是位中国新娘!”梦箫笑问:“对了表姐,你义兄送来这张邀请函,他是什么表情?他还会象从前一样,把所有的关怀爱护都写在他的脸上吗?”
“他没有表情!”雪鸿摇头:“他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好可怕!”
“其实,你还是很紧张他!心里已经谅解他了是吗?”
“我谅解他的出身跟他迫不得已的无奈。”雪鸿黯然:“我想我一生都没办法原谅他跟他重归旧好!”
“我看他瘦了好多,他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书房,也不点灯,也不说话,半夜时分,我还看见他独自一脸泪印!”韵儿难过地说:“我常常想,其实他好可怜啊!还有我爹,也憔悴了许多,他的心中更有千千万万的离恨欲诉还休,滴滴点点的相思欲寄无从,而无计可以消除!”
“韵儿!”梦箫抱住她责备:“他们各尝各苦,而你一人尝尽三种!这又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我,爹和雪鸿姐姐不会分开!如果不是我,父亲和雪鸿姐姐也不会反目!都是我的错!”
“韵儿,你怎么变得这样敏感?快别惹雪鸿姐姐伤心了!”梦箫手忙脚乱替她擦拭眼泪:“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你爹和雪鸿姐姐总有一天会珠联璧合,那只是时间问题。你父亲,他的内心比我们更加渴望中日和平,我们都热爱祖国热爱世界和平,我们坚信这样美好的一天一定会来!”
“是!这一天一定会来!我们一定会等到!”韵儿露出笑脸。
第二天,市内各种渠道的新闻媒体都赶来参加了这次全国画家参赛的评奖实况。
为了拢络民心接近人群,藤野特地将评奖地点就安排在万老板的古墨林前,古墨林门前搭了一座高高的领奖台,台上坐着以裕真为首的几名日本军官和叶景苍等一些被邀请评选的书画名家以及京城当代知名文豪。台下人潮拥挤,其中有五十多名赶来参赛的全国各地画家,有京城身份显赫的商界富豪和袁世凯特别派来捧场的政坛风云人物。附近围观的群众将古墨林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景苍坐在主席台上,望着对台下观众虎视眈眈的藤野一雄,身上直冒冷汗。
裕真站起来,一脸谦恭地说:“各位文坛朋友、商界同仁、各位远道而来的画坛才子以及各位中国同胞,感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驾临在下举办的这次画展。这次由我们日本在中国举办的首次画展,本意无非是中日亲善,天下永无战争!我们希望天下和平,不分国界!非常感谢画坛巨匠叶景苍先生为本次画展作出的重大贡献;非常感谢各位中国同胞前来捧场各地才子的积极参与;也非常感谢中国政府给我这次机会让我为中日一家做点微弱的贡献!五十幅入围作品都摆在大家眼前,评判是公正的!现在我们请出书画鉴赏名家叶景苍先生来公布此次评选结果!有请叶先生!”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叶景苍摆摆手,简单地说:“各位嘉宾,全国五十幅参赛作品已经全部入围,经过各位评委再三鉴赏,已经得出三位桂冠佳作!之前大家都有参考,相信各位心中也都有了一个适当答案。第一名就是来自海南的青年画家姬弗如先生!”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两名礼仪小姐抬出姬弗如的参赛作品放在台前让众人欣赏。韵儿噘嘴说:“这画死气沉沉,看不出好在哪里。你爹呀,竟然将你的第一名拱手让给别人!”
雪鸿笑了一下。叶景苍说:“姬弗如画的是一名赤足登高指天笑骂的古冠老者,时间是日暮,季节则是深秋。此画意境悠远气吞山河,笔线洒脱不羁前无古人,授予第一当之无愧!有请姬弗如!”
姬弗如已经年近四十,他面带微笑漫步上台,衣袂翻飞中带着一股傲然的飘逸。雪鸿在台下也暗暗为他的风采所折。裕真更是慕才,亲自上前与他拥抱,引他归座。
叶景苍继续说:“第二名是来自苏州的青年画家柳书颜先生,他画的是一只背负信诺孤高展翅的雪中飞鸿,实在是志向远大有鸿鹄凌云之壮举,所以授之第二,相信没人不服!”
“我本人就不太服气!”柳书颜足有残疾,他一拐一跛地走上台来,竟然奇怪地逼视着叶景苍质问:“叶先生,我记得诸位画中,有一枝桃花辗转风尘,无论是意境深远和笔线流畅,此人笔力明显高出我等。因为我画的是只白雪飞鸿,我清楚地记得那枝桃花的作者名叫白雪鸿!这第二名我是受之有愧!”
“单是柳先生这份非凡气度,已然天下第一当仁不让了!来人安座!”叶景苍笑道:“柳先生稍安勿燥,白雪鸿的一枝桃花,确实是妙手拈来神韵天成且绝对后无来者!但她的风格消沉意境不振,在气势上已经输与二位,所以只能屈居第三!有请白雪鸿!”
“叶先生!”雪鸿站起来轻声笑道:“你做了近十年的书画鉴赏,也钻研了不少古今名家,我绝对没有想到你的鉴赏眼光如此之差!”
“好一个早服还丹无世情的绝色女子!”姬弗如赞道:“想不到白雪鸿画好,人更出众!”
“多谢!”雪鸿一脸笑如阳春:“姬弗如,柳书颜,幸会!”
裕真知她来者不善,却不敢面对她冷藏遣责的目光。藤野急忙起身离座,走过去低声喝道:“白雪鸿,你已经名列第三,别在这里搅乱!”
“你不想让我上台,我就不去领奖了!”雪鸿笑吟吟说。
“别!”藤野忙说:“前三甲不到,我还开什么画展?二姑娘请!”
“白雪鸿!”叶景苍慈爱地笑:“你的画是经过多位专家斟酌再三,非我一人决定。排名第三,我也以你为荣!”
“我倒不是为争第一而来!”雪鸿说:“只是我的这枝桃花遇水开花遇火结果,想让各位开开眼界!”
“荒谬!”藤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山本裕真听你胡说!”
雪鸿笑道:“姬弗如,柳书颜,你们信是不信?”
“当然信你!”两人异口同声:“我等愿开眼界!”
“这才是我们中国人说的话,不象你们日本人鼠目寸光!”雪鸿望着父亲一笑,端起他跟前的一杯红酒,“刷”地向自己的桃花图上泼洒过去。
“住手!”藤野拦她不及,气急败坏刚想发怒,回头心疼的一看桃花图,不由目瞪口呆。
画上有酒洒到的地方,逐呈粉红,朵朵桃花争奇斗艳次第开放。就连上面一句“东风错与桃花缘,桃花偏爱红尘颠”也变成枝枝叶叶充满生机,衬着春光灿烂的满园桃花更显娇艳。
梦箫和韵儿相视而笑,欢呼起来。台下也“哗”地一阵骚动,姬弗如和柳书颜更是惊叹连声,藤野激动的抱住裕真,一迭声说:“奇迹!真是奇迹!想不到白雪鸿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意外惊喜!这可是倾国倾城的无价之宝!一定要拿回日本献给天皇!”
“大众广庭,你收敛一点!”裕真狠狠地瞪他。想到雪鸿幼时也曾跟他开过类似的玩笑,她把自己的画像寄给他却没有嘴唇,等他用水一擦,那红扑扑的嘴唇竟然圈出几个字来:义兄,好想你!裕真叹息一声,想到此伤心之处,再看她面无表情憔悴如斯的脸,不由心中更是难过。心神恍惚之时,悄悄的离座独坐一旁黯然神伤。
“这我可真是闻所未闻!”姬弗如拍拍后脑说:“可这象西洋魔术一样,到底怎么回事呢?”
“其实说来好简单。”雪鸿说:“三十年前,我外公曾是清朝宫廷画师,所用朱砂都是上等颜料配制,加上一些西洋药品,后来我外公就研制出这种隐形朱砂,这种纸张就是普通一般。只是用隐形朱砂画画好费时间,这幅桃花我画了几乎二年时间,当初送来参赛,只图好玩而已。”
“原来如此,隐形朱砂在唐宋就有记载,只是没人想到用来作画!”姬弗如说:“白雪鸿,你画的这幅满园桃花争芳斗艳暗香扑鼻,何来悲观消沉?那么这第一名,我们拱手相让!”
说话之时,画上酒渍已干,满园桃花逐渐消失,还是原来一枝花苞,一片残瓣。
台下再次轰动。
藤野举起一杯酒,小心地泼在画上,画上的桃花再次遇水而开。“奇迹!真是旷世奇迹!”藤野谄笑着问:“二姑娘,你刚才不是说它会遇火结果吗?”
“我是说过,担心有人不信嘛!”
“我信啊!我当然相信!”藤野马上叫人点燃一支火把,凑近画底问:“二姑娘,可不可以?”
雪鸿点点头。藤野举起火把,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担心烧了这幅无价之宝,试了几下,手又缩了回来。雪鸿撇嘴:“我就说过有人不信!”
藤野咬咬牙,壮胆慢慢地将火移近画面。岂知这画刚刚被酒浸过两次,干燥易燃,一遇火舌便迅速燃烧蔓延,藤野慌乱地双手乱扑,转瞬间一幅价值连城的《红尘桃花图》只剩下一抹烟灰飘飞。
台下近千人大惊失色,一阵阵惋惜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雪鸿冷笑:“藤野一雄,你也太不小心!这无价之宝,你如何赔偿得起!”
“你,你——”藤野知道上当,恼羞成怒地抽出刺刀:“我一早知道你来捣乱!”
“日本人要杀人啦!”韵儿高声大叫,台下人群吓得抱头鼠窜,整个画展倾刻乱成一团。
“藤野一雄!”章鹏飞身上台质问:“你想干什么?”
藤野看着当年的混世魔王,心内仍然十分胆怯。望望雪鸿,他声色俱厉说:“是她!她搅乱画展!她骗我说这画遇火结果,是她骗我烧了这画!”
“你人头猪脑??(精彩小说推荐:
)
( 清泪痕 http://www.xshubao22.com/4/40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