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泪痕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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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韵儿,”章鹏将她搂进怀里:“你什么都没做错!爹从来都没有后悔这样爱你!”

    “但是,我再来北京真的是个错误!”云英眼泪汪汪:“韵儿,你跟我回日本好吗?我们走得远远的,不要再连累你爹!永远不要再来这个是非之地!”

    “不!”韵儿紧紧抱住章鹏:“娘,对不起!我不能这个时候离开我爹!我不能去日本,我也不能永远失去我哥啊!”

    午时已过,沈世文还没回来,章鹏也一去不返,雪鸿预感到种种不幸正向自己慢慢逼近。白玉琼不停地看着挂钟,立人伟人不时地跑进来诉苦,连一向稳重的裕真也坐立不安心烦意乱。

    “义兄!”雪鸿站在他背后;茫然问:“出了什么事?究竟是哪儿出错?”

    裕真心痛地凝视她,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雪鸿抬起欲哭无泪的脸,一丝哀怨划过眼睛。裕真心口剧痛,他忽然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低下头去吻她微微翘起颤抖的红唇。

    雪鸿怔了一下,她并没有反抗。

    裕真松驰了全身的每根筋骨来享受她柔软潮湿的红唇,他将积压多年的情感汹涌热烈地涌向雪鸿,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他拥着她站在宇宙的洪荒,四周一片漆黑,他尽情毫无保留地诠释着对她的一腔无悔深情。即使天崩地裂宇宙不再,他愿意这样抱着她变成化石,一同跌落进宇宙黑暗的无底深渊。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真的跌落到黑暗的谷底,天上似乎下雨,泪水滑了雪鸿一脸。

    “义兄,”她凄然问:“章鹏,会弃我而去吗?”

    裕真无言,他用力地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沈世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雪鸿在无意回眸的时候看见他,他落寞地站在人群里向自己张望。雪鸿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拉着裕真向他快步跑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抱歉地说。

    “你毕竟来了!”雪鸿心里苦笑,将他推进房里。

    客厅里安安静静地排成两排,准备向这对新人致献贺词。

    他们容光焕发喜气洋洋地挽手走出来,梦箫和樱儿穿着礼服,象一对金童玉女跟在他们身后。沈世文一脸春风得意朝她迎面走来,跟裕真寒喧几句,与她擦肩而过。她茫茫然地举着酒杯,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与人碰杯,然后听到他们幸福愉快地道谢。

    “雪鸿!”白玉琼回过头来看见女儿落寞的脸:“你怎么啦?”

    雪鸿无语,裕真拉着她盈盈下拜,章鹏没有来!

    沈世文一脸得意,白玉琼沉思一下说:“世文,我想暂停这场婚礼!”

    全场宾客哗然。“你说什么?”沈世文面色大变:“不可以!”

    “今天应该是我最幸福的一天,我需要最亲的人跟我一起分享。章鹏不知去了哪里,解语这样担心,雪鸿这样伤感,一家人四分五裂,这不是我要的幸福。对不起!”

    “玉琼!章鹏也许迟一点会来,也许他根本不爱雪鸿不屑参加这次婚礼!”沈世文恼羞成怒道:“你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婚姻大事当成儿戏!你真的很过份!”

    “世文,对不起。我突然感觉到,雪鸿的幸福才是我的幸福,”白玉琼说:“我愿意用我一生所有的幸福来换取她的笑脸,她这样不快乐,我好自责!我好有犯罪感,对不起!对不起,各位!”

    沈世文懊恼地叹气,他精心策划期待已久的婚礼就这样冷清收场,谁是元凶?他的目光投向全场宾客。“中国有句古话说得是一点没错了,那就是‘千算万算人算不如天算’!”身处传来裕真的叽笑声。他恼羞成怒的目光扫向雪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雪鸿一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章鹏再也没有来过!

    章鹏失踪了!

    她找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天又一天,寒冷苍茫的冬日伴着她落寞的身影,没有人告诉她,章鹏去了哪里。夜深的时候,她游游荡荡地走进医院,隔着玻璃看着叶景苍苍白的脸。

    “雪鸿,”立人进来看见,奇怪问:“你怎么在这里?鹏哥还没回来吗?”

    雪鸿摇头,削瘦微黑的脸上泪水滑落。

    立人难过说:“你瘦了好多,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不!”她倔强地抓紧窗帘,低声说:“我好想好想现在叫他一声爹啊!”

    “你说什么呀?”立人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啦?你还好吧?”

    “立人!”怡人轻声说:“雪鸿是我们的姐姐,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我姐姐?”立人怔立当场,难怪他第一次见到雪鸿便觉得那样亲切却不敢亲近!他突然喜形于色问:“那我和解语不是更有希望?”

    “雪鸿,”严碧华低声说:“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这些年,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苦。”

    “不,”雪鸿摇头:“爱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不需要跟别人说对不起。小的时候我不知道,现在,我原谅他了!”她看着病床上沉睡不醒的人,泪水潸然滚落。

    “你爹做了手术,但是医生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来!”

    “我过几天再来看他!”雪鸿转身:“他一定会醒过来!”

    她拖着疲惫的双腿流浪在街头,章鹏无情,她欲哭无泪。

    尾随着她的裕真忍无可忍,他不由分说将她拖进车里。他将她带进大使馆,带进温暖的房间,默默地端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雪鸿太冷太饿太疲倦,她木然接过来喝了。

    裕真心如刀割地看着她,她衣冠不整,眼睛空洞失去光泽,连一头秀发也凌乱地毫无弹性地覆盖在额头,他好想好想将她拥进怀里温暖她呵护她,但是,他心怯,他不敢!

    “义兄!”

    “什么事?”他后退一步。

    “我在等你告诉我,章鹏现在在哪里?”

    “既然缘尽,你何苦执着!”

    “章鹏在哪里?”她舔舔干裂的嘴唇,坚持问。

    裕真抬头看她,他心软了。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已经长大,并不再需要他呵护不再以他为天下!“雪鸿,你看着我!”他艰难地说:“即使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离开你背弃你,至少,你还有我!”

    雪鸿摇头:“义兄,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能不明不白放弃这段感情!原谅我!”

    “他,在长城之颠!”裕真无力地垂下头:“我也劝他回来面对你,他不肯!”

    “管家!”雪鸿跳起来:“给我备马!”

    纪川很快给她牵来一匹白马,她毫不犹豫地向城外长城疾驰而去。

    远远的,她看见一点烟火,她心内狂跳。“章鹏!”她哭着,跌跌撞撞跑过去,章鹏没有动,她用力的捶他,踢他,咬他,他丢了烟火,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你,还要我对吗?你没有抛弃我对吗?”

    “如果我不要你,你还有你爹你娘,还有解语裕真,还有许多关爱你的人!”他闭上眼睛,身体开始颤抖:“但是我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失去了你,我失去了生命的全部!”

    雪鸿咬住嘴唇轻轻地想笑,泪水却滑下来。“那文叔,他到底是什么人?你跟他,有仇吗?”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小心翼翼问。

    章鹏打了个冷战,他说不出口。

    雪鸿惨淡地笑了。黑暗中,她拉着他依着颓败的墙垣坐下来,疲惫不堪地靠在他怀里。她已经不想知道这些,她只想找到他,给他温暖,给他作伴,好过他一人孤苦。章鹏脱下衣服抱紧她,山林呼啸,寒风刺骨,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温暖对方,祈祷黎明不要到来。

    “你说,如果天亮后我看见你原来是个白发苍苍的糟遢老头,而我也是个鸡皮鹤发一脸皱纹的老太婆,我们相互搀扶下山,你说好不好?一定没有人费尽心机要将我们分开!”

    章鹏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如果我们现在真要分开,那么等我老得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你会回来我身边陪着我是吧?我还希望我们将来死去,一定会有人将我们葬在一起!”雪鸿轻声笑道:“其实我活着最大的愿望就是侍候父母膝下,而死后只希望葬在爱人身边,前者虽有遗憾,那后者也足够弥补!”

    “我答应你!”章鹏泪流满面:“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我会在你身边照顾你,候你入墓,与你同葬!”

    “我等你!”雪鸿倦怠地闭上眼睛。

    章鹏抚着她憔悴的脸泣不成声。

    天终于还是亮了,天边的朝霞不忍面对他们,仅仅出来一瞬便又淹没。

    天啊天,章鹏抬头,他无语问苍天!

    天空浩淼,宇宙无穷,是谁在职司天下情怨?谁在主宰人间爱恨?

    当年,是那样显赫的家庭造就他一生数不尽的悲痛吗?他含泪抱着韵儿目送云英远嫁而无法挽留,他只能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是他年少轻狂任意妄为,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而手足相残。是老天的报应还嫌少吗?等到十几年后再相见,竟然是这种羞于启齿的畸形关系!

    活过短短三十年,尘世间一切一切残酷的悲欢离合,老天爷都要在他身上应验,是谁种因,而他一定要承担后果?活过漫长的三十年,走过了人生一半的光阴,他得到什么?他还剩下什么?

    一生唯一守住的应是雪鸿,而唯一守不住的人还是雪鸿!

    云英走时,他用了十年时间忘却自己的不幸,而雪鸿再走,他势必用尽全部余生也无法追悔自己的一生酸楚!

    章鹏五脏翻腾,他不甘心!他要守着她至终至老,当他们的青春容颜转瞬垂暮白发时,他要与她相拥细数往事,回首走过的点点滴滴,那将是他一生仅有的幸福!

    但,不甘心又怎样?他痛苦地责问自己,天啊天,他依旧无语质问苍天!

    虽然婚礼并未如愿举行,可不择手段的报复仍然给沈世文带来丝丝快感,同时却也给他带来许多无所适从的恐惧,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世文,”白玉琼看着他焦头烂额,抱歉地说:“等章鹏回来,我再和你重办婚礼好吗?”

    “玉琼,你还愿意嫁给我吗?那天,你那样果断地说暂停婚礼?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对不起!我知道你会生气。雪鸿失去父亲这么多年,我一直愧对她,一直以为嫁个好男人,她就有了父爱!对不起世文,章鹏不辞而别,她那样难过,我没有办法和你继续婚礼!对不起!”

    “我已经听你说了好几百遍对不起,不如我们一起等到章鹏回来,再来重办这个婚礼!”

    “感觉我好象欠你许多!”白玉琼歉意地说。

    “玉琼,”沈世文轻轻地拥她入怀:“或许嫁给我会委屈了你,但我一定不会象叶景苍那样朝三暮四不够珍惜你!我要你嫁给我,我要用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来爱你,不要你有时间来觉得委屈!别太担心雪鸿,别忘了,天下间除了你我,还有一个比你比我更疼爱她的人!”

    “但是,裕真再怎么疼她爱她,也不及章鹏回来看她一眼啊!”白玉琼叹息说。

    沈世文默然。

    章鹏双手托着雪鸿,慢慢地站在他们面前。

    “章鹏!”白玉琼惊喜不已:“你去了哪里?雪鸿……”

    “她只是睡着了!”章鹏径直抱她进入卧房,复出来时,他双目如刀悲愤交加,但是,他又能奈几何?他双膝一屈,重重地跪倒在地。

    “章鹏!”白玉琼急忙回避:“你怎么啦?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白姨,雪鸿我还给你了,我始终无法启齿跟她说个清楚明白……”

    “有什么话说不开,你跟我讲呀!”她只道章鹏做事荒唐对不住雪鸿,哪知他一开口,她几乎晕了过去!章鹏心痛道:“大哥,我不介意改口叫她大嫂,可你这样就放手了吗?”

    白玉琼还未倒下,房里却“咚”的一声,章鹏跳起来,抱起栽倒在地的雪鸿。雪鸿悠悠缓过气来,泪眼婆娑,望着章鹏欲笑还哭道:“二叔,我是不是应该这样叫你?”一声“二叔”听得章鹏肝肠寸断,白玉琼跌坐地下,沈世文退到一边,连解释都是多余,他不敢再看白玉琼。

    “章鹏,我好累!”雪鸿牵动嘴角:“这些天,我东奔西跑的找你,我好累,我想睡觉!”

    章鹏将她抱在床上,捉住她的手轻声低语:“雪鸿,我好怕,我突然好怕你会离开我,而我在这世上依然孤单一人!最少,我们现在还可以互相见面,互相触摸,互相看看对方,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雪鸿痴痴地看着他,缓缓摇头。

    “可是,我还是这样爱你!我说过我绝不会向天低头,老天可以阻止我们相聚,但它不可以阻止我们相爱。雪鸿,我爱你!”他深情地抱着她,慢慢地吻她,吻她冰凉干枯毫无血色的唇,吻她潮湿含情幽怨的眼睛,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白雪鸿,我会每天这样念你的名字,每天念足一千遍一万遍,我相信这样就会念成我们今生今世不灭的缘,别忘了,我们有过约定啊!”

    “我,等你!”雪鸿舔舔干裂的唇,无力的闭上眼睛,如果能长眠不醒,那该多好啊!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

    解语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早已哭红了双眼。雪鸿睁开眼嘶声道:“备水,我要洗澡。”

    她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股仙气,弱不禁风的身体美好婀娜。白玉琼在她身上看到的只是叶筝的影子,使人望去有“不如归去”之念。

    他们之间不再有笑容,变得虚伪客套,白玉琼离沈世文遥遥坐着,不敢再碰对方,碰则有如万箭刺肤。他们礼让一番,勉强吃完一顿饭。雪鸿一刻不留离开家门,解语追上来给她披上一件风衣,未语泪先流。“怎么啦,傻丫头?”雪鸿笑道:“我睡了一觉,什么都忘了。你放心,老天捉弄我还不够,他不会让我早死,他会让我平安的。”

    叶景苍的病房门一直关着,门上有牌写着“谢绝探访”。隔着玻璃,雪鸿看见有个女护士不停的忙碌着,时刻注视着病人的神情变化。她专注地看着他们,就这样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着,饿了,出去吃东西,累了,倒在椅上便睡。

    第三天清早,病房门开了,护士摘去“谢绝探访”的门牌,看见雪鸿,惊讶道:“姑娘,你好早!”

    雪鸿说:“我昨夜没有回去,一直看着你,看着病床上的人。”

    “你是——”

    “我是他女儿。”她说。第一次当外人承认他们的关系,她神情坦然,只是眼泪差点掉下来。护士笑道:“叶先生德高望重人人仰慕,有你这样的女儿,是我亲赌叶家风范。请进吧,你父亲精神很好。”

    “谢谢你!”雪鸿深深一躬。

    叶景苍以为自己与世长辞,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意想不到的雪鸿,他又惊又喜。

    “爹!”雪鸿深情地凝视他,伸手轻轻地摸他削瘦的脸。血浓于水,父女二十年的积怨瞬间化解。叶景苍眼睛湿润,他有千言万语,有太多的惭愧和歉意要向女儿表白,话到嘴边,却觉得多余。

    病房门被推开,严碧华带着儿女,还有梦箫韵儿进来,他们看见雪鸿,都觉意外。梦箫韵儿扑到她怀里,无语泪下。雪鸿坦然笑道:“不管幸与不幸,一切都会过去,不是吗?时间是最好的医生。”

    “你真的没事吗?”伟人担忧地看着她。

    “我真的没事。”雪鸿笑说:“你们问候的应该是病人。”

    众人围着叶景苍问长问短。望来望去,叶景苍只觉得少了一人,眼里又是询问又是担忧。“舅舅,你是在找我娘吗?”梦箫说:“我娘在半个月前已经去世。”

    “什么?”叶景苍心口一痛,怆然泪下:“筝儿,你就这样丢下大哥,独自走了吗!”

    “舅父,我娘走的时候,她很幸福!她看到我和我爹,她真的很幸福!”梦箫说:“我爹也常教我:逝者已矣,无法追忆。所以,你不必伤心了。”

    “梦箫,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们父子啊!”叶景苍拉着他,忽地哭出声来:“你外公,他好吗?”

    “除了我,谁说话他也不理!”梦箫叹道:“他遣散了庄内奴仆,常常独自呆坐,唯一可做的事,就是去整理我娘和外婆坟上的草。舅父放心,我一有空就去看他。”

    众人无言,感叹着人世沧桑。叶景苍泪流满面:“雪鸿,正如你说,我真的为做人感到惭愧!”

    “爹,”雪鸿笑道:“过去的事,徒追无益。我倒是有件事情希望您能成全。”

    “你快说,爹什么事情都会答应你!”

    “爹,以前是我年少无知,没有尽到孝道承欢膝下。我看立人也不小了,我想让他把解语收在房里,替我略尽孝道,让她来侍候你们。”

    “这是好事啊!”叶景苍欣喜道:“解语愿意,你作主好了!”

    “不!我不愿意!”立人忽然说:“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做!”

    “怎么啦?”严碧华疑惑道:“儿子,是花解语呀!你和伟人每天神采飞扬不是就说她吗?”

    “你不喜欢她呀?可我看得出解语好喜欢你。”雪鸿失望地说:“原来你不是喜欢她。”

    “不不不!我是喜欢她!”立人涨红了脸:“可是收在房里这么难听,我不想这么委屈她,我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非要三妻四妾,今生今世若能娶到解语为妻,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啊?”众人哑然失笑:“原来如此!”

    “雪鸿姐姐,”梦箫低声说:“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交待后事?”

    韵儿呆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抽出他的寒玉箫,对准他的头“咚”的一下:“闭上你的乌鸦嘴!”

    众人复又失笑。

    接下来的日子,病房里每天充满愉快的笑声,众人聚在一起,各自献出一份真诚与友爱,日子和谐得快如流水。转瞬叶景苍病愈出院,雪鸿隔三岔五会去看他一次,和怡人一起陪他去吉祥山庄看望祖父,也尽情的享尽了从未尝过的亲情与关怀。

    人生处处充满爱,生活竟是如此美好。“以前怎么不觉呢?”雪鸿暗问自己。

    相反的,她在心里愈加思念章鹏而无计可以消除。所有的聚会中,不是少了章鹏就是少了她,众人都觉遗憾。而她从不愿让人翻阅她千疮百孔的情感,绝口不提章鹏。

    叶景苍也来看过白玉琼,白玉琼不再对他冷若冰霜;两人提起前尘往事,不觉感慨万千。

    这本是人生最平凡的故事最平凡的结局,虽然不尽人意,但也无须怨天,亦不怨命!

    正文 第24章:第二十四章割袍断义

    第二十四章、割袍断义

    赶在年前,雪鸿选了个好日子,将解语热热闹闹地嫁进叶家。

    漫天飞雪,春节快要来临,家里似乎更加冷清。

    雪鸿每天闭门作画,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白玉琼因此更加难过,心中也就因此有了悔婚的念头。但是看着忧心忡忡坐立不安的沈世文;她又不知如何开口。

    “玉琼,”深思良久的沈世文忽然下定决心说:“我有话跟你说!”

    “你也有话说?”白玉琼想了想说:“还是我先说吧。”

    “不!我先说!”沈世文执意说:“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让我明明确确告诉你,我不同意你的决定!我不会放弃你,我不理会别人的看法,我要娶你!”

    “我……”白玉琼为难说:“世文,我该怎么跟你说你才肯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雪鸿,你看她伤心你会六神无主会退让会放弃!但是雪鸿还小还年轻,她对爱情还认识不够,对感情没有任何经历,这也许并不是她将来所要的选择,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慢慢地走!她在痛也在成长,这对她不是一件坏事!也许裕真更适合她,也许在前路,她会遇到一个比裕真和章鹏更加优秀更加爱她的男人,不是吗?”

    “世文,这只是你的借口,我们不可以这么自私!”

    “我说的话都是为了雪鸿着想,爱情本来就是这么自私!人心也是!如果你不要跟我成婚,那你告诉我一个除了雪鸿的理由!你答应嫁给我只是因为要报复叶景苍,不是吗?”

    “世文,我承认我还恨他!但是我答应嫁给你,没有你说得那样自私。我是因为雪鸿和解语缺乏父爱,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男人,我没有别的想法。但是请你告诉我,在我们成婚之前,你一直躲着不见章鹏,你是在报复他是吗?”

    沈世文默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悔婚,我也可以给你很多理由。我是一个女人,我父亲从小就教我熟读女儿经书,但是我一直不守孝道未听父亲教诲,先是跟景苍私订终生,再是不守妇道阻止丈夫纳妾,而现在,我想了又想,我这么大的年纪再嫁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

    “玉琼!”沈世文看着她心意已决,咬牙问:“你已经死心塌地作了这样选择?”

    “对不起世文,”白玉琼抬头说:“一个是你兄弟,一个是我女儿,我们成全他们好不好?或者你们兄弟不和,但是雪鸿,她是我全部的爱,这已经是我要放弃你的全部理由了!”

    “玉琼!”

    “你先坐,我出去一会。”白玉琼黯然神伤,提起菜篮默默出门。

    “白玉琼!”沈世文竭斯底里的大声叫她,看到她凄哀的眼神,他愤怒又心痛得无以复加。他以自己作饵,下的赌注太大,报仇的圈套太完整,以致将自己陷了进去圈进里面最终也找不到退路。他终于明白这些天来,他心底最深却从来不敢想象的恐惧,就是看到对她无辜的伤害!失去这个女人,似乎连报仇都不再附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他设计好的结局!而这一切的障碍似乎缘自——阻止他们成婚甚至因她的存在而使他们无法成婚的罪魁祸首白雪鸿!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埋头作画似乎从来都对他的存在不屑一顾的雪鸿,他不禁怒由心底生,他毫不犹豫的拔出枪来,隔窗对准她的脑袋!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只怕你还未开枪,自己已经头顶开花了!”沈世文骇然回头,裕真冷哼道:“我一早就在白家周围甚至在你的随从之中安排人在监视你,如果你一有异动,很难走出白家!”

    “我,”沈世文收枪笑道:“你也太紧张了,我从未打算杀她,这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所以,我是越来越佩服二爷,你没想到的事,他都能替你计划周详!”

    “可我现在仍然处于上风,要认输的并不是我,你现在应该按照原定计划趁虚而入夺回白雪鸿!”

    “白玉琼屈从你了?”裕真冷笑。沈世文恼怒得无话可说。

    裕真慢慢地推开雪鸿的房门。

    雪鸿抬起头掷笔说:“义兄,我正在想你可能会来,我今天画了十几幅画,好累!”

    裕真擦拭去她脸上的墨汁,轻轻地拥她入怀:“你累了,可以靠着我。我说过,当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再在,你还有我!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扎着两根蝴蝶结,要我背着抱着四处闯祸还没长大的黄毛丫头,你永远需要我的照顾。”

    雪鸿点头,每次在她受伤的时候,裕真是她最好的依靠。

    “不如,到我那里去过春节?”裕真说:“管家一早准备好了,要我来请你。”雪鸿摇头:“可是,我只想躲在房里,哪儿也不想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看我生活过的地方吗?东京的雪花跟盛开的樱花一样美丽灿烂,去看看吗?”

    “再说吧,我怕冷!”

    “雪鸿,”裕真叹了一声,低声问:“想不想去看章鹏,我带你去!”

    雪鸿怔了一下。“我不想看到他,”她幽幽低叹着说:“光是想想他历尽沧桑的脸,我已经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要是让我看见他,看见他离不开我的眼神,我怕我会深陷进去无法自拔,我害怕我会情不自禁对他说:在这红尘万千中,除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放下!义兄,我真的很想这样跟他说!”

    “我知道!”

    “可是不要我说,他也知道我的心意!看不看见他,告不告诉他,他都会记得我们的约定。”雪鸿垂下头,慢慢地坐去火炉边,摸着暖暖的火炉,慢慢地陷入沉思。

    裕真不忍看她,她孤寂落寞地守着火炉,靠着回忆度日,也许她会慢慢忘记章鹏,让时间来忘却爱恨模糊往事,也许她还会重觅爱侣重新选择她要的生活,但到时,她还是那个情深义重是他所认识所熟悉的白雪鸿吗?他觉到自己的心好痛,他没有办法象沈世文说的那样趁虚而入博取她纯洁的爱情。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让她和章鹏无法回头,因为毕竟有些伤痛,不止是需要时间去面对!

    他悄悄地退出房门,直奔高章园而去。

    意外的,他看见章鹏正襟危坐,霹雳啪啦敲着算盘,正在总结一年陈帐。

    “怎么不进来?”章鹏头也没抬:“我会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裕真愣了一下:“果然是当年呼风唤雨的一代令主,绝对没人能够将你击倒!”

    “因为除了你,没人希望我会倒下。我要站起来雪鸿才不会摔倒,让她看见我跌倒她又没有办法扶我,她会伤心,我会难过。你,会得意!”

    “其实发生这些事情,全部没我的份!”

    “事情已经发生,我无谓跟你争辩。”章鹏摇头:“来给我拜年,不嫌早了一点?”

    “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是,在雪鸿面前,你一直做惯好人。雪鸿,她不好吗?”

    “不好,她很糟糕!她不隐藏对你的思念,她冷静得让我害怕,我好担心,担心她不再留恋人世!”章鹏垂头无言。裕真再问:“你可以去看看她吗?你们中国对于伦理道德,真有那么重要?”

    “废话!不然你为什么处心积虑将我大哥送进白家?为什么我每次过去你都要掩护着他要躲开?明知我们没有血缘,亦是乱了伦理!你的所作所为对她所造的伤害,根本无法弥补!”

    “这么说,你是帮我不到了?”

    “你想怎样?”章鹏吃了一惊。

    “你知道我做这么多,不论是伤害到她还是成全了你,都是因为我太爱她!”裕真一字一顿。

    “你认真?”章鹏失声问:“你会跟她表白?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待我!还有,英姐怎么办?”

    “她已经回了日本,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她对我有多少感情!”裕真说:“你最好冷静一点,你跟雪鸿不可能再次复合!以你的身份背景,你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一个女人,包括云英。雪鸿的爱情绝不能占有你这一生的全部!你为什么不能象我成全你那样来成全我呢?”

    “是,我知道我这一生多灾多难,也许注定还要失去雪鸿。但是,她已经是我全部的希望全部的付出!”章鹏凄然:“要我成全你?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多少还有一点恩惠吧?”裕真想了想说:“当年你有权有势之时,整天驾驭在我之上将我追得东躲西藏!可你如今落魄,我是以德报怨成全你和雪鸿,阻止袁世凯和黑白两道纠缠于你,让你在北京城里得以安居乐业。不然,你可以隐居闹市不问世事吗?你不觉得你亏欠我吗?”

    “你要跟我算帐是吗?”章鹏怒了:“好,那我陈年旧帐跟你一起翻算!你既然成全我和雪鸿,为什么联合我大哥一起这样害我?你保我安居乐业,你保住二虎了吗?我这样落魄是为什么?你不带走英姐,我也不致气死父亲兄弟反目!你不逼死姚信,我也不致让叶公权逼得十七姨引火自焚家破人亡!”

    “就算你把这些罪名强加在我头上,那也是因你杀我父亲在先!”

    “说起你父亲山本吉尤,更是可恶之极!”章鹏钢牙错咬:“且不说他害死王朝,所谓朋友妻不可戏,堂堂一代将军,竟然不顾身份道义,屠杀朋友霸占人妻!跟你一样无耻!”

    “你胡说!”裕真怒道:“人人都知我父亲没有朋友,一心研究用兵之道他从来不近女色!”

    “你父亲不知廉耻没有人格,你竟然还要替他隐瞒!”

    “章鹏!我不允许你害死后还要毁他清誉!”裕真气愤不已:“我父亲虽是一介军人,但他用情极深,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他一直深爱着我的母亲!他死前一直珍藏着我母亲画像!”

    章鹏沉默一阵,问:“那你母亲是怎么过世?”

    “我不知道,”裕真摇头:“没人跟我说过,我问过我的父亲,他会悖然大怒,我问纪川,他的脸会变色,藤野更是阴阳怪气。我曾想过我母亲可能做过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所以没人敢提,她的死对我来说是个谜团,在我们家族之中是个忌讳。”

    章鹏的脸色不易察觉地一变再变,他迅速整理一下思绪,沉思一下再说:“裕真,过去的陈年旧帐,我们到此为止!也许是我欠你更多些。但你是个日本中将,距你父亲辉煌仅仅一步之遥。你的今日地位,是践踏着中国人民的血肉铸就!所以,你没有资格爱上一个中国女人!”

    “只要你我不说,雪鸿绝不知道!只要你肯成全,我愿意带着雪鸿隐居避世!”

    “如果你肯脱下一身戎装,那是中国之福,也是你我之福!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雪鸿,我很自私,我不能容许另外一个男人代替我在她心中的位置!”

    “那是怎样?不管你打不打算放弃,我都会带走雪鸿!”

    “如果你要带着雪鸿隐居,那我怎么办?”章鹏看着他,认真地说:“所以,你想我跟你公平竞争的话,你要帮我去杀一个人!这件事后,不论是你祝福我和雪鸿,还是换我祝福你们,我们三个人从此结庐而居不再分开!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好!至少输的一个失去爱人,却得到两个知己!好主意!”裕真笑逐颜开,他想了想,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好象心怀鬼胎,对我不怀好意!”

    “会吗?”章鹏笑了起来:“我不介意我有多少敌人,但是,我好象缺个朋友!”

    “为了雪鸿,我姑且信你一次!”裕真也笑了:“那你要我杀的人是——沈世文?”

    “你说话不经大脑吗?我怎么会叫人杀我大哥!我大哥至愚至孝,一直认定我爹和二姨的死是我一手造成。加上之后十七姨引火自焚传到东北,他更是恨我入骨!所以他筹谋已久向我报复,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就算他一枪杀了我,我也根本没有资格怪他!”

    “那你那天中枪成全了你大哥,竟是真的?”裕真惊问。

    “那天我虽然是有备而去,但我绝没想到他就是玉面快枪,势力庞大得可以调动军力包围春风楼。当时顾忌韵儿英姐还有雪鸿的安危,我不得不低头认输。后来我一直躲着雪鸿,我是真的想放弃了,因为十七姨临终之前跟我说过: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她说兄弟日后有缘相见,要我事事依着大哥!再说我大哥心胸狭隘一向怨天尤人,难得他会爱上一个女人全心全意为她着想,我怎能不成全!”

    “你说你大哥爱上白玉琼?不可能!”裕真说:“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是他伺机报复的棋子!在东北他曾经娶过一个女人,那女人娘家贫穷,只因偷偷拿他十两黄金给她父亲去做生意,那女人就成了你大哥的枪靶。从此在东北,老百姓背后就叫他人面兽心!他一向专横霸道以向你复仇为目标,行事只凭自己一时好恶,他的心中只有恨没有爱!”

    “但是很不幸,他真的爱上白玉琼!”章鹏颓唐地说:“你想,白玉琼性情刚烈又独身二十年,只差有人给她立块贞洁牌匾,她怎么会轻易委身下嫁?除非她真的觉到那人在用心爱她。我大哥最恨的人除了韵儿,莫过于叶筝了,为什么叶筝不过是受点惊吓,叶景苍却要受到枪击之酷刑?还有那天他们婚礼,我大哥大可以大摇大摆地做着新郎给我当头一棒杀我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没有,他顾及了白玉琼的颜面和自尊将我调离白家,虽然他一早知道那次婚礼已经不能如期举行!”

    “你推测的不无道理,那你到底要我杀谁?”裕真惊问:“你不是要杀白玉琼吧?”

    章鹏说:“如果有人要杀雪鸿,而你又没有能力保护她时,你会怎样?”

    “我愿意他来杀我,我愿意用任何条件跟他交换!”裕真说:“但是,你既然打算成全沈世文,他又没有你要的东西,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我不能肯定他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章鹏说:“但我左臂枪伤未愈,他又打了韵儿逼走英姐,也许我还因此失去雪鸿,所以这笔帐,你要替我跟他好好算算!”

    “我不太明白你的心中在想什么,不过他竟然敢打韵儿,还敢用云英来要挟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你这么说,我一定照办!”裕真问:“韵儿呢?我怎么好些天没见她了?”

    “她听了我大哥的话,心里一直充满犯罪感。加之英姐离开,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这孩子,小小年纪承受这许多压力,真的希望她会开心一点。”

    韵儿坐在听雨亭里,懒懒地,不愿和梦箫樱儿一起玩耍。

    梦箫关切地走过来:“韵儿,这些天,你怎么啦?”韵儿摇头。梦箫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爹和雪鸿姐姐的事还不开心,可是缘份天定,凡人总是勉强不来。”

    “是啊,”樱儿说:“妈妈和鹏叔,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哥,我真的没事,你别管我了。你不是和你外公约好了吗?去晚了,他老人家又担心你了!”

    “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外公不喜欢外人,我去会打扰他。”

    “那好吧,我叫樱儿陪着你,我晚一点就会回来,好吗?”

    “嗯。”韵儿无心听他说话,踱着碎步在亭台上走来走去。

    “你怎么啦,姐?”樱儿皱眉:“看你走路,我头好晕哦。”

    “樱儿,”韵儿坐下来:“你说,我在这个世上会不会是个多余的人?”

    “怎么会?每个人都是这样爱你,你爹和梦箫这样疼你,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多余?”

    “也许太多的爱堆积起来是种负累。我爹就是因为爱我太多,才会害得他家破人亡!如果当年没有我,或者我死了,他大哥不会找他报仇,他也不会跟雪鸿姐姐生生分离!”韵儿愁苦地说:“可惜天龙叔叔跟水豹子叔叔不知去了哪里,环娘怎么也不会告诉我!没有人知道,当年为了我,我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那时曲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他是你爹,可终归是人情难还!”樱儿愁眉苦脸:“真的没人可问?”

    “有!”韵儿忽然站起来:“爹每次去香山寺,里面都有一个老和尚送下山来——老姜头!”

    “姐,等等我!我也去!”

    二人来到香山寺,避开寺前的知客僧穿过宝殿,看看老姜头不在禅房,便轻车熟路来到后院的佛堂。佛堂正中,摆着曲展风的灵位,二姨和十七姨侧立两旁,后面摆的是曲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老姜头焚香完毕,慈眉善目看着韵儿:“韵格格,你今天怎么不是跟着你爹一起上山?”

    “姜爷爷!”韵儿重重地跪下来:“韵儿这次上山,没敢让爹知道!”

    “你爹又出什么事了?”老姜头奇怪地看着她:“你起来再说。”

    “爹之所以出事,都是受到韵儿连累!”韵儿跪地不起:“韵儿知道对不起爹,对不起十七姨,更是对不起你们曲家!韵儿想知道,韵儿当年做错什么?爹为了韵儿又做错什么!”

    “阿弥陀佛!”老姜头摇头:“一切生死聚散皆有定数,劫数难逃,施主何苦再追!”

    “韵儿看爹难过,经常无语相劝,韵儿很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求姜爷爷你告诉我!”

    “你且起来。”老姜头望着曲家灵位顿首叹息:“老爷,格格,也许二少爷当年真的没有做错,他教出这样一个跟他一样重情重义的女儿,她不会给曲家丢脸,你们在天有灵,大可放心了!”

    “师父!师父!”一个小和尚走进来,双手合什:“外面有位东北大帅,一定要求见师父!”

    “是他!”韵儿吓得脸色大变。老姜头看了看她说:“你说老衲有客,叫他在外等候!”

    “不行!他会闯进来!让他看见我,他一定会杀了我!樱儿我们快走!”韵儿慌乱地拉起樱儿,外面传来一阵大笑:“老姜头,是什么贵客比我还要重要!”韵儿走投无路,掀起桌布,拉着樱儿躲入香案底下。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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