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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杀二虎?是谁要你去杀二虎?”章鹏眼睛喷火。
“杀二虎?”藤野冷汗直冒:“我没杀二虎!”
“你还狡辩!我一直奇怪,二虎是练功之人,怎么会无声无息被人做掉,是你!是你趁他毫无防备,给他闻了迷香!”章鹏咬牙切齿:“你不承认也行,我认定是你!你受死吧!”
“等一下!”藤野瘫痪在地:“二爷,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他们革命乱党六亲不认,我是担心你与狼共榻命在旦夕!”
“什么革命乱党?”章鹏疑惑问:“你说二虎?不可能!”
“早些年,龙虎豹兄弟都被乱党黄兴煽惑,参加革命军!裕真和袁世凯订下的协议,就有一条是要帮助北洋军阀清除革命党羽,削弱孙中山的势力!”藤野有些发抖地说:“裕真杀害革命党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这冤有头债有主的,你可别记在我头上!”
“狗奴才,你死到临头还要拖我下水!”裕真怒道:“我几时要你动过高章园的人!”
“你们两个,别再惺惺作态!都给我拿命来!”
“住手!”裕真一把抓住他,藤野就地一滚,仓皇抱头鼠窜。“你不能杀他!”裕真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哪里?你杀了人,走得出去吗?你不怕死,你为高章园一家老小想过吗?藤野一雄虽然是死有余辜,但是我不在中国的这几年,他已经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现在又是驻华大使军权直隶大和军统,连我都忌讳几分,你杀了他,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接踵而来!”
“现在是杀人偿命,我杀了他,我跟你们大和政府讲理去!”
“当年你杀我父亲,你可有为他偿过性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没有地方让你去讲任何公理的!你当年为报一己私仇,还没有尝尽国破家亡的痛吗?龙虎豹瞒着你加入革命党,是知道你已经洗手江湖不问国事,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想将你牵扯其内才会想到离开北京!”裕真夺过刀:“你要真想为二虎报仇,机会太多!只要他不在中国!”
“你跟我讲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章鹏戒备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问,你这黑白两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千古罪人,出入京城平平安安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心甘情愿将雪鸿托付给你,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裕真黯然:“其实我真的羡慕你,可以做回一个普通人,不象我这样身不由己欲罢不能!”
章鹏点点头,转身欲走。
“再过两个时辰,雪鸿就要醒了,不如你等她一起回去!”
“我还是先走吧,她看见我们两个都在,会很难堪。”
“你放心吗?”
“你宁肯伤害自己,也没伤害雪鸿。”章鹏看着他的手臂,这一刀划得很深,连厚厚的和服外面都已渗出血迹,“拜托你换件衣服,别跟我装可怜。”
裕真淡淡苦笑,人生在世,如果得一知己,那真是死而无憾!
“看他能嚣张多久!”藤野看着他的背影,恶狠狠道:“我明天就要宪兵队,将他高章园的革命余党一网打尽!”
“老虎不发威,你当他是病猫?革命党能成什么气候,他不为我所用,你可别将他逼上梁山!”裕真斜视他:“你好象一直都想将他逼上梁山吧?为什么杀二虎?为什么嫁祸于我?”
“杀二虎是沈世文的主意,他是想逼得曲文鹏众叛亲离。”藤野拔腿想溜:“我哪里是想嫁祸于你?只是我的无印锁功夫还不到家,你不是不知道!”
“站住!我一早知道你想害我,十四年前是云英,这次是雪鸿!我念你无勇无谋,念你祖上几代对我们山本家族守护有功,不跟你一般计较!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裕真冷哼:“去法国酒店枪杀叶景苍也是你的主意,去医院恐吓叶筝是你派人,我们山本家族的奴才,几时变成沈世文养的一条狗啦?那沈世文到底给过你什么好处!”
“我,我也是想逼章鹏出头,也是为了能替将军早日报仇雪恨!”
“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他?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跑什么!”
“好汉能吃眼前亏吗?让他混世魔王架把刀在你脖上试试!”
“你给我滚出去!”裕真气愤难耐。
天黑的时候,雪鸿醒了,依然是头重脚轻浑身乏力。
“雪鸿,你醒了?”她听到裕真爽朗的笑声:“你真是太不胜酒力,一杯就醉!”
“我喝醉了?”雪鸿看到他慈爱安祥的脸,便放心了。她站起来脚下一滑,裕真伸手扶她时,手臂痛得直冒冷汗。“怎么啦,义兄?”
“没事,哦,章鹏刚才来过。看你醉了,就先回去了。”
“章鹏来过?”雪鸿摸着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惊问:“这是章鹏划的?”
“怎么可能?”裕真笑道:“我是你义兄,他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怎敢对我无礼?”
“你们,”雪鸿笑了:“你们这样有趣,不做朋友真是可惜!”
“朋友?”裕真叹道:“当年我们也曾一见如故,只是,可能因为我是日本人,他一直看不起我!”
“义兄,”雪鸿看着他难过的脸说:“你是日本人又怎样,一个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我倒觉得在章鹏心里,你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你是这样了解他,他对你可是从来不存敌意,说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只是他掩饰自己心高气傲又不肯向你低头认输的借口!他十分钟爱韵儿,跟韵儿的感情十分深厚,中间除了对英姐的爱,可能大半却是因为跟你惺惺相惜的缘故!”
“这,我们之间恩怨,关韵儿什么事?”
“义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韵儿是你亲生女儿!”
“你说什么?”裕真瞪大眼。
“最无辜最可怜的却是英姐,她是那个封建统治的牺牲品,还是你和章鹏斗智斗力的受害者。因为你的年少轻狂玩世不恭,迫使她将韵儿留在中国只身跟你亡命天涯,因为你的冷漠无情,她最终都没打算告诉你韵儿的身世,她一个人承受的何止是女人的痛苦,还有身为人妻的悲哀啊!”
“是啊,我一向都对不起她!还有韵儿,她是我的女儿啊!”其实裕真在心中早有疑惑,只是懒得与云英沟通罢了。
“去认回女儿吧!”雪鸿说:“章鹏虽好,却非韵儿生父,这对韵儿太不公平,对英姐也太残忍!”
“纪川!纪川!”
“少爷!”
“给我备车!再去春风楼告诉夫人,我在高章园等她!”
章鹏看到平日悠闲洒脱的裕真两眼通红,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二爷,”裕真躬身一礼:“我给你送雪鸿回来,另外,我想接回我的女儿!”
“环娘,叫樱儿下来!”章鹏松口气。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樱儿!”
章鹏一呆,望望雪鸿,雪鸿点头微笑着。
“那你跟我进来!”章鹏牵了雪鸿的手,雪鸿感觉他手心沁出许多汗水,人也在轻轻发抖,知道他心中非常不舍,自己在心里也颇觉伤感。
书房里,韵儿握着樱儿的手,一笔一划教她练习小楷。裕真静静的看着她们,不看还不知道,原来她们姐妹长得太相似了!“韵儿!”他轻声低唤。
“叔叔好。”韵儿向他礼貌点头:“樱儿,你父亲接你来了。”
“我、我是来接你啊……”他激动得不知所云:“韵儿,你、你、我是你爹呀!”
“嗯?”韵儿没有听清,章鹏拉她过来,把她牵到裕真跟前,什么话都未说,眼睛已经湿润。“鹏叔,”梦箫奇怪道:“你怎么啦?”
“爹,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呀爹!”韵儿紧张的问。
“韵儿,”章鹏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我不是你爹!他才是!他是你的亲爹!”
“啊?!”犹如一个晴空霹雳,韵儿吓呆了,她惊恐的瞪着裕真,一把抱住章鹏躲藏到他身后。
“鹏叔,”梦箫还有点好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开这种玩笑?韵儿是没娘!她有爹!”
“韵儿她也有娘!”章鹏指指刚刚进来的云英,她已经泪流两行,泣不成声道:“韵儿,我的女儿,我是你娘啊!”
“什么?”梦箫也吓呆了。屋里一阵寂静。樱儿突然兴高采烈,拉着韵儿兴奋地说:“哦,我有姐姐!韵儿是我姐姐,真是太好了!梦箫以后再也不敢打我!”
韵儿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掌将她推开好远,一回头又紧紧地抱着章鹏的腰毫不松手。章鹏被她失常的举止弄得热泪盈眶。他知道这一刻在韵儿心里,或许永远是个阴影。“韵儿,”章鹏掰开她的手,低声细语:“山本裕真和英姐,他们真的就是你的亲爹亲娘!只是当年诸多缘故,他们将你留在中国托我抚养。他们何尝不是日日夜夜思念着你牵挂着你,只是这么多年我们父女相依为命,爹太自私,不舍得将你还给他们!对不起,韵儿,骗你叫了我十几年的爹,真的对不起!”
“爹!”韵儿闭上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掉下来哭喊着嚷:“爹,这种游戏不好玩!您别骗我,我们不开这种玩笑!顶多韵儿以后不再顽皮不再让你生气了!爹,你别不要我啊!爹!”
章鹏咬牙捉住她的手,交给裕真和云英,听她哭着喊爹,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匆匆走出书房。
“鹏叔,你真是狠心!”梦箫垂泪说:“你这样让韵儿多么伤心啊!”
“傻瓜!”雪鸿笑道:“一家团聚应该开心啊,如果你娘近在眼前,你认不认她?”
梦箫想想也是,还是心疼不已:“我娘不在,可我还有爹啊!可是韵儿相依为命叫了十几年的爹却不要她,还突然要她改口认那不相干的人!她一定好难过了!爹!喂!爹!”
高逸山抱着一坛酒正欲进房,听见梦箫叫他,又折了回来。
“爹,您说奇不奇怪?原来裕真叔叔和英姐才是韵儿的亲爹亲娘呢!”
“很奇怪吗?不觉得。”高逸山低头喝他的酒。
“爹,你好象很过份的不觉其怪,莫非……”
“臭小子,做什么?”高逸山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
“莫非,你也不是我的亲爹?”梦箫忍住笑。
“你很希望我不是吗?混小子!”
“如果你是我的亲爹,那我娘在哪里?”梦箫说:“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你们两个单身男人,怎么可能生出两个小孩?你看韵儿,有娘爹就是假的,如果你不是假的,你说啊,我娘她在哪里?”
“你娘……”高逸山叹口气,懊丧地转身就走。
“高大哥!”雪鸿突然说:“如果你不反对,我想带梦箫去见筝姑最后一面!”
高逸山惊悸地一阵哆嗦,“高大哥,”章鹏说:“医院已经遵照叶筝临终遗愿,送她回家了!”
“你们在说什么?筝姑怎么啦?”梦箫敛住笑容:“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筝姑,筝姑……”他看着众人脸色,终于失声吼道:“筝姑就是我娘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
“天啊,什么最后一面什么临终遗愿?吉祥山庄在哪里?谁告诉我吉祥山庄在哪里?”梦箫伤痛吼道:“爹,我要去找我娘,我一早在心里认定她是我娘!”
“梦箫!”高逸山摸着他的脸,垂泪道:“爹现在就去,带你去找你娘!”
章鹏和雪鸿相视无语,可怜的梦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娘最后一面!
“哥!”韵儿从房里出来:“你带我去,好吗?”
裕真和云英追出来,讷讷无言。雪鸿笑说:“也好,让韵儿静一静,你们肯定也有好多话说!”
“但是……”云英欲言又止。
“没有但是,”雪鸿说:“你有什么话,留着跟我义兄讲!我们走吧。”
一行五人上车,梦箫激动得坐立不安,韵儿却相反的沉默,躲在角落里,时不时的偷窥章鹏,章鹏心里极度不是滋味,将她拉过来,韵儿却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傻丫头,找到亲爹亲娘应该高兴才对呀!爹还是跟从前一样疼爱你,还当你是我的宝贝女儿!”
“但是,”韵儿心里很不舒服:“他怎么会是日本人?那我不也成日本人了吗?”
“日本人又怎样?”梦箫说:“我们不是一点没变吗?只是多了两个人来疼你就对了!找到我娘,我的第二个愿望也可以实现了,今晚我和爹就把我娘接过来,等鹏叔和雪鸿姐姐成了亲,高章园就多了我娘和雪鸿姐姐,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好不好,韵儿?”
“哥,你没有嫌弃我吗?”韵儿楚楚可怜问。
“真是傻丫头,吓得多可怜!”梦箫紧紧地捉住她的手:“别说你是日本人,就算你是外星人是嫦娥,哥也会跟随你飞到月亮里面,跟你永不分离!”
韵儿这才有点笑意。
“爹,你车开快点好不好?韵儿,我很快就要见到我娘了!我的心跳得好快呀!”
“我也是呀,”韵儿说:“我也好想好想再见你娘!”
车终于停下来,梦箫迫不急待顺着山路往里闯,边跑边喊:“娘!你在哪里?梦箫来接你回家!娘啊娘,你在哪里?你答应我一声啊!”
激荡的呼唤打破沉寂的夜空,庭院深处,花雾飘渺。叶筝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是梦箫!”她回光反照地惊坐起来:“爹,是梦箫!我听到梦箫喊娘!是梦箫来了!”
“你又、又做梦了!”叶公权老泪纵横。
“娘!娘!”梦箫狂叫着,一扇接一扇地推开门,哭喊道:“娘,你到底在哪儿呀!”
“梦箫!”叶筝费力地挣扎起来,重重的摔倒在地。
“筝儿!”高逸山一个箭步抱起她:“小心!”
“高大哥!”叶筝惊喜的抬头:“是你?真的是你!”
“筝儿!”高逸山紧紧地抱住她,看着她憔悴的脸,不觉泪如雨下。
“娘!”梦箫冲进来,看到叶筝气若游丝形容枯槁,想起那个风约香径,有神仙夜访的中秋之夜,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她床前嘶声哭道:“娘!我一早知道你是我娘!我一早在心里将你当成我娘!娘!您受苦啦!”
“梦箫!”叶筝伸出手:“乖,别哭!”
“娘!”梦箫抓住她冰冷的手放在脸上泪如泉涌。
“哥,”韵儿伸出衣袖替他擦泪:“你爹和你娘一定有好多话说,我们到外边去坐一会吧。”
梦箫点点,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房门。
“梦箫,雪鸿,”叶公权歪颤颤地说:“你们饿不饿?我叫人给你们做宵夜。”梦箫愣愣地看着他,他苦笑说:“好小子,哭什么?笑一笑,你娘就想看我们吵架呢!”
“外公!”梦箫扑进他的怀里:“外公,我娘好了没有?她什么时候可以跟我们回家去!”
“天亮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叶公权拍着他的背,涩声说:“梦箫别哭,以后没人会阻止你们一家团聚了!你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过日子,没人阻止你们了!”
章鹏和雪鸿黯然神伤,这个倔强的老头,这个当年威震京都的一方霸主,他认输了!
猛然,房里的高逸山失声叫道:“筝儿!筝儿!”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特别凄厉,梦箫心内惶恐,脚一滑就进了房。
叶筝的嘴角殷殷流着血丝,她的睡衣上,白色的床单上全是血迹斑斑不断地向外扩散。梦箫眼前一黑,狂叫道:“娘啊,你别吓我!外公,外公,我娘她、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梦箫,”叶筝嘴角嚅动,挣扎着抬起手臂,摸着儿子的脸低声说:“不要叫外公了,娘已病入膏肓无法医治,娘对不起你和你爹,娘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
“娘!”梦箫发疯地吼:“我求求你不要说这种话,你不可以再抛弃我,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呀——快!先吃药!”他用命令的口吻抓起外公递来的药,拼命地往她嘴里乱塞。叶筝明知没用又不忍拂他心意,看着他失控的情绪心如刀割。
“哥,你别这样,你娘会伤心的!”韵儿含泪说:“筝姑,你、你别走啊!”
“韵儿,”叶筝苦笑:“筝姑真是太舍不得你,梦箫顽皮,以后就要你来一生一世照顾他了,梦箫,你、你去拿纸墨来……”
梦箫含泪应声,跑到书桌前拿来纸笔。叶筝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梦箫小心翼翼说:“娘啊,您别想了,写什么东西劳神费力的,不得了!”他慌乱地叫:“娘,你,你又流血了!”
“梦箫,你让你娘写吧。”雪鸿阻止他,否则她会死不瞑目。
高逸山颤抖地伸出一手替她铺平纸张,她笔如走蛇,写出一行字说:“韵儿,这是梦箫未能对出的下联,寂寞寒窗守空宫,对你的朱楼栏杆闲梅杏,就算我代子求婚,好不好?”
韵儿郑重接过,来不信细看,拉着泣不成声的梦箫跪在她的床前,使劲点头说:“筝姑,您放心,韵儿会照顾哥,韵儿一生一世都待哥好!”
叶筝露出欣慰的笑容抬头:“雪鸿,老天、老天待我毕竟不薄!还有、还有……”
“姑姑!”雪鸿低声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叶筝听到“姑姑”二字,点点头,目光留恋地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昂首低不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说:“高大哥,我、我还有好多话,好多话要说给你听啊……”
高逸山深情地凝视她,强颜欢笑:“筝儿,我会照顾咱们的儿子,还有年迈的父亲,我会代你养老送终,孝顺他安度晚年,还有,我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他已经泣不成声,抑制不住汹涌的泪水陡然滚落,悲苦大嚷道:“筝儿,你为什么还是要离开我?你为什么还是这样狠心把我遗弃!我恨你这么多年你知道吗?老天爷它知道吗?它为什么还是要拆散我们啊!为什么……”他一句话未说完,胸口一闷,喉咙咕噜响着,一团血痰难受的喷了出来。
“高大哥,你要保重!”叶筝目光晕眩,她摆摆脑袋努力保持清醒,努力抓住最后一丝生命之光费力说:“高大哥,你别这样伤心,我会走不安心!老天没有拆散我们,它让我看到梦箫,让我死在你的怀里,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以后就会陪在你的身边,不再离开你!别、别恨天,别再恨我了……”
“是啊,我也很知足了!我不恨天,不再恨你,从今后,我会一直守着你跟你寸步不离!”高逸山抚着她的长发,柔声说:“我要是知道将你抱在怀里会让我忘记所有的伤痛与不幸,我要是知道听你叫我一句高大哥会勾起我们所有的美好记忆,我要是知道看着你依赖我的眼睛会让我感觉到如此甜蜜,我哪里还会恨你?我只是好后悔,我们一再错过许多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高大哥!”她唇边浅笑,缓缓垂下眼帘,怎么努力,再也睁不开了!
“娘!”梦箫看着她的头猛然偏向一边,怆然痛哭:“娘!娘……”
雪鸿瘫软在章鹏怀里,看着眼前的生离死别,想起叶景苍还在医院生死不明,她对叶家的许多恨怨已经化为虚无。看着沉闷的叶公权,她用力将自己关在门外,料想也惊动不了这个孤寂的老头。
正文 第23章:第二十三章婚礼阴影
第二十三章婚礼阴影
“你说,筝儿过世了?”白玉琼听到这个消息,心痛多于震惊。毕竟,叶筝是她儿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朋友。雪鸿筋疲力尽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白玉琼唏嘘不已。
“那,叶景苍呢?”沈世文在旁问:“他有没有去看他妹妹?”
“他,都不知他会不会在筝姑前面就离开了!筝姑死的那天,他受了枪伤!”
“你没有去医院看看他?”白玉琼说:“他,他毕竟是你爹!”
“我爹又怎样?我又不是医生!”雪鸿自嘲说:“其实人一出生就开始步向死亡迟早都会离开,你的步伐越快,死亡离你越近!为什么勾心斗角?攀什么荣华富贵?为什么不结一良伴觅三二知已走走停停沿途看看风景?为什么居心叵测算计别人唯恐天下不乱?”
“的确,叶公权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累及儿女!”沈世文说。
“看到筝姑这样下场,我相信这世上真的是有天理循环,可是叶景苍今天挨的一枪实在冤枉!”
“他连你娘这样知书识礼才貌双全的女人都不知道珍惜,还不罪该万死吗?”沈世文冷哼一声,看见雪鸿正看着他,忙说:“我是说,他要死了,你母亲心里也不太好受。”
“有什么好不好受呢?我看谁都不用难受,”雪鸿苦笑:“谁见过一个棺材装过两个人,不是迟早都会有一个开开小差先行离开吗?也许,这还真是他的报应。”
“小姐,”解语说:“我看筝姑的死对你打击不轻,你已经渗透生死了!”
“我要是渗透生死,那不是成仙了?我不过是幸灾乐祸而已。”雪鸿苦笑:“备水,我要洗澡。”
刚洗完澡,解语进来禀道:“二爷来了,在客厅坐着呢。”
“他今天还有时间过来?文叔呢?他们聊得还好吧?”
“没注意,好象文叔不在客厅。”
雪鸿心道奇怪,走出来,文叔果然不在。白玉琼说:“章鹏,你先坐,指不定世文很快就回来了。”
章鹏看看怀表,有些坐立不安。“你有事啊?”雪鸿问。“都是你义兄啊,”章鹏说:“把韵儿接走都两天了,梦箫今日找去还没回来,我真有些放心不下。”
“梦箫也去找韵儿?他还好吧?”
“心情是好了一点,他放不下韵儿,我想跟去看看,怕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看你这样紧张!”雪鸿笑:“我倒是想看看义兄如何虐待你的女儿!”
两人牵手来到日本大使馆,管家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韵儿跪在榻榻上,看见他们一跃而起:“爹,你怎么才来?救命啊!”
“怎么啦?这么大了,还要罚跪吗?”雪鸿问。
韵儿一脸无辜,委屈道:“雪鸿姐姐,你看我这叫什么衣服?要我背后背床棉被,这么冷的天气,仅仅是为了装饰!他还逼着我穿木屐迈小步,逢人就跪迎拜送!我现在脚好痛腰好酸!他还要我十指纤纤仪态万千,回眸一笑百媚顿生,我真的受不了!我不做日本人!我不要做日本人!”
“你也太夸张了吧?”雪鸿笑:“怎么这回眸一笑百媚生也是日本礼节吗?”
“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日本,学什么日本礼仪嘛!”韵儿几下脱去和服,梦箫忙拿棉衣给她穿上。
“韵儿!”裕真怒形于色:“你怎么动不动就脱衣服!”
“要学也要慢慢来!”章鹏说:“你凶什么?女儿是要宠的,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已经耐着性子教她两天了!”裕真恼道:“女儿是我的,我不能说吗?”
“可是她跟我十几年,我也有份的!你没有耐性,就别接她过来!别让我看见你委屈她!”
“你、你别太过份哦!”裕真火了:“难怪她动不动就要去找她爹,原来是有你给她撑腰!你明知道我要急于弥补急于给她一份父爱,你故意挑拨离间是不是?”
“是啊,你不要她就最好!我现在正好带回高章园!”
雪鸿两边看看,哭笑不得。
“雪鸿!”管家拿着一张喜柬进来:“少爷,二小姐府上的请柬!”
“请柬?”雪鸿接过一看,高兴说:“原来我娘要同文叔择日成亲,我回去几天都还瞒着我呢!义兄,给你,到时早点到,咦,章鹏,你的请柬也送来这里!”
“我看这个文叔真的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二爷,雪鸿,”裕真脸上阴晴不定:“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到时少不了你!”章鹏说:“认识你这么久,就听你说了这句好听的话!”
“你们就慢慢吵吧,我们要去布置新房!”韵儿拉了梦箫樱儿,一阵风走了。
“我们也去吧!”章鹏牵了雪鸿,远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裕真待他们出门,咬牙说:“管家,叫人去查查沈世文躲在哪里!”
“我送请柬来,自然就躲在你隔壁!”沈世文阴森森地冷笑:“我要躲着你,不是想死吗?”
“你怕死,你还要来?”裕真怒喝着拔出手枪:“够了!你不要太过份一直拿雪鸿来威胁我!”
“你干什么?”沈世文推开他的手枪冷笑:“蠢才,这个世界上,曲文鹏才是你的杀父仇人,我不是!要报仇,不要冲我来!”
“报仇?”裕真沉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父仇?
“你不是已经忘记父仇吧?你为雪鸿付出这么多,人非草木,她又岂能无情!”
“你、你说什么?”裕真一时心念纷驰。
“我不相信你真的为了雪鸿幸福而甘愿成全曲文鹏,我不相信你看着他们出双入对郎情妾意你会心平气和晚上睡得安稳,那可是你的杀父仇人和你最最心爱的女人!你真有如此伟大?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或不爱白雪鸿?会吗?”沈世文笑笑:“可是你没试过,又岂知雪鸿跟你在一起不会更加幸福?要知道,失去她不是一天二天而是一生一世!这一生一世的每一夜每一夜,从少年到白头,你都要夜夜以泪洗脸孤枕难眠!而雪鸿呢?你又知道吗?她跟的也许不是她一生之中的最爱!”
“你,是否试过她的心事?”
“我曾经问过雪鸿,除了章鹏,她心中是否还爱别人?她回答我说:‘可惜在裕真心里,他一直当我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丫头,不然他怎么会一厢情愿将我推给别人而不问我的感受!他是我的义兄,我又怎能拂他心意?’她这话是何意思,你一定比我清楚!”
裕真放下枪,他明知沈世文夸大其词甚至信口开河,他还是不得不为之心动,毕竟他成全曲文鹏的同时真的没有问过雪鸿的感受,毕竟他对雪鸿从未表达爱意,也许,她真的认为,自己对她的感情真的只是兄妹那么简单,又也许,她爱的并不一定是曲文鹏!
“试想他们一年半载的感情,怎敌得过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世文看看他的表情,擦擦额角的冷汗再说:“我知道你让出雪鸿是怕她知道你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当年带走云英而一直愧对曲文鹏,你们三人恩怨交错,不管什么原因,这对雪鸿却很不公平!”
“你真是这样认为?”
“不如你成全我我也给你机会,大家心照不宣,谁知道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沈世文冷笑:“到时木已成舟,曲文鹏他又能奈何你我!”
白家小院宾朋满座,鞭炮冲天鼓乐齐鸣。白玉琼根本一无亲人,除了左邻右舍,都不知沈世文从哪里请来的客人,个个身份显赫权霸一方。梦箫带着韵儿樱儿递茶送水穿梭在人客中,立人伟人也来贺喜,帮着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裕真和章鹏达成默契旧怨不提,携手将白家小院装置得温馨雅致宾至如归。
房里,雪鸿一再埋怨:“娘,你说文叔这些天在忙什么?他知不知道今天他要跟你结婚?”
“我也是好几天不见他了,我怎么问他?”白玉琼无奈说。
“琼姨,雪鸿,怎么我们来这么久还没见到新郎倌?”黎伟探头进来:“时间不早啦,外面的客人都等着呢,我们怎么回答人家?”
“再等一等吧。”雪鸿坐立不安。
章鹏摇头出来,“章鹏!”裕真迎上来:“外面有人找你,他说,你大哥在春风楼等你!”
“我大哥?”章鹏失声问:“真的是他?”
“是你大哥!你不是一直都在找他吗?”来人阴沉沉地看着章鹏:“你大哥说你一直都在找他,所以他要我告诉你,他回来了,要你前去见他!”
“我跟你去!”章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来不及细想,匆匆上了来人开来的小车。
朱掌柜迫不及待地迎上来:“二爷,你、你大哥,你大哥……”
“我大哥,他怎么啦?”
“我以为你已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你大哥,他比你还要恐怖十分!”朱掌柜战战兢兢。
章鹏失笑,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只他一个人恐惧那个文弱书生!
“二少爷!”春风楼里有人迎出来。
“小柱子,是你?”章鹏惊喜地问:“这些年,你一直跟着大少爷吗?”
“是啊,当年十七姨要我护送大少爷去东北,我李小柱幸不辱命!大少爷在里边等你!”
章鹏看着小柱子严肃的脸,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走进春风楼,平日欢歌艳舞的娱乐场所今日死一般寂静,从柜台里边缓缓走出一个面色清瞿而微带笑意的男人。“大哥!”他激动地跑过去,走到半路却蓦然止步,他看见笑容凝结在他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他咬牙切齿的怨怒。
“怎么啦二弟?过来呀!”曲文豪向他招手,走过来亲切与他拥抱:“二弟,你还好吧?我好想你!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大哥!”章鹏疑惑着慢慢地抱住他。
好久,沈世文放开他,双目蕴集泪光亲切地审视他问:“你怎么啦?跟我这样陌生?”
章鹏看着他清瘦的脸感慨:“大哥,都快十四年了,你老了!我要在路上遇见你,还真不敢相认!”
“是啊,岁月催人老啊!”曲文豪仍是那么从从容容亲亲切切地笑:“只是想不到那个行事鲁莽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竟然变得这样风流倜傥温文尔雅!”
章鹏难为情地笑,曲文豪拉他坐下,颤抖的手替他斟茶,溅入桌上少许。章鹏见他比自己心情还要激动,默默地陪他喝完一杯再问:“大哥,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奇·书·网…整。理'提。供'?你找过我吗?你是怎么过来的?”
曲文豪深吸口气:“二弟,你恨过我吗?”
曲文鹏摇头。
“你害我这样,你当然没有办法恨我!”曲文豪冷笑一声:“但是我恨你!”章鹏苦笑,这不正是他的意料之中吗?看到他那样亲切斯文,他反倒有些怪怪的不自然。“我从来没有想要放过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你挫骨扬灰!”曲文豪恨声说:“这些年我一直孤军奋战,我一定会击败你!”
“大哥!”章鹏看着他渐渐扭曲的脸慢慢地脸色惨白:“大哥,你还是一点没变,一直想着要将我置于死地!那你,为什么还要认我这个弟弟?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作交待,”曲文豪淡淡一笑:“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曲家遗留在世的唯一亲人,我希望你能去恭贺我!”
“你,你住口!”章鹏眼前一黑:“你好卑鄙!”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去。我不会介意!”
“我叫你住口!”章鹏怒吼:“当年是你胡说八道害得英姐离我远嫁亡命天涯,当时我小我不懂事,我输了我认命!你现在又要分离我和雪鸿,你注定一辈子缠我不放吗?我已经躲着你了!你害得高大哥一家生离死别妻离子散,你究竟是什么魔鬼变的?你一早知道我和雪鸿相好,你一直躲在背后一直到今天你以白家宾朋满座无法收拾逼我让步,你,你不是人!曲文豪!你不是人!”
曲文豪冷笑:“人人都说混世魔王运筹帷幄天下尽在算计之内,今天不是输得很惨?”
章鹏惨痛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未想到,只是我不敢去想。给我一个借口,我愿将错就错不会深究!我甚至不敢拿你的照片去跟雪鸿确定——她是画坛奇才一定可以分辩真伪!但是我没有!我不敢!”
曲文豪冷哼:“输了就是输了,还诸多借口!”
“我只是不敢相信你选择报复我的手段会如此恶毒!就算你机关算尽,我也不会放弃雪鸿!”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曲文豪拔出手枪:“这十多年我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不知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一定要退出这场游戏!”
“好!我答应你,玉面沈帅沈快枪!”章鹏已经扣刀在手,全神贯注凝视他,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他忽然有些心惊胆战,他应该知道自己例无虚发刀刀夺命,难道——他犹疑着,沈世文举枪快如闪电,忽然间他左臂一麻血流不止,他痛叫一声一连后退几步。
“爹!爹你怎样?”尾随追来的韵儿尖叫着冲过来,掏出手巾按住他的伤口。
“二弟,你果然是心细如发够聪明!不然我还未死,只怕章云英已经人头落地,你这一辈子也休想再见到她!”曲文豪挥一挥手,几个军人举着长刀架在云英颈上走出来。
“鹏!对不起,我又害了你!”云英泪流满面:“对不起!”
“不,英姐,这次是你救了我。我已经气死父亲逼母自焚,刚才又差一点手刃兄长!如果我杀了他,我一定难回香山寺去跟十七姨交待!”章鹏苦笑:“可惜,玉面快枪,并不是夺命快枪!”
“当年你练飞刀用的都是草人,可我在战场练的是活人靶子,如果我不能一枪夺命,今日哪能有机会站在这里!”曲文豪瞪着他:“要不要我补你一枪?”
“不不!”韵儿慌忙护住章鹏:“文叔,我知道你是我爹的大哥,你不能杀你弟弟!你不能!”
“我当然不会杀他!就算我想杀叶筝和叶景苍,也会留条性命慢慢折磨叶公权!我怎么可能让他死得这样舒服!”曲文豪一把抓住韵儿恶狠狠说:“小杂种,我要杀也得杀你,得杀掉他身边所有的人!”
章鹏吸口冷气:“原来二虎是你要藤野所杀?”
“是!可惜天龙水豹子跑得快,不然一定在劫难逃!我不妨告诉你,那次是我掳了韵儿刻意带你去吉祥山庄去跟叶公权握手言和刻意成全你和白雪鸿,然后我才躲在背后,闯进白家存心要做雪鸿继父——我不要让你身边有任何亲人!你爱上白雪鸿是吗?我偏不成全!我一直站在你背后,我要看着你受尽病痛折磨孤独终老!我发过誓我要让十七姨永远遗弃你让你死不瞑目!”
“你、你怎么会有这样恨我!”章鹏后退一步:“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样恨我!”
“章鹏,他疯了!他变态!”云英厉声叫道:“你快去找回雪鸿!他不敢对我们怎样!你快去!”
“我不敢对你们怎样?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及你的野种吗?今日所有一切,山本裕真也是主谋!只要不动白雪鸿,就算杀掉天下众生,他也不会皱下眉头!”
云英不信地看着他:“不!裕真不会!他不爱我他一定爱他女儿!他不会是主谋!”
“哼!信不信由你!天下间我最恨的三个人,我一个也不放过!叶公权已经痛失儿女生不如死;曲文鹏也痛失所爱今后一无所有!还有我最最恨的一个!”曲文豪冷笑着,狠狠地一掌抽过去:“章韵儿!你这个小杂种!我要怎样报复你才能解除我的心头之恨!”
韵儿猝然摔倒在地,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曲文豪恐惧道:“文叔,我跟你互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怎么可能是你最恨的一个!你一定弄错了!一定是你弄错了!”
“曲大爷!曲大爷,你放开我女儿!你要报复尽管冲我来!”云英哭泣着跪倒在地:“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她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开她!”
“我放过她?”曲文豪瞪着血红的眼睛狂笑:“是她令我失去父母一无所有,是她逼我离乡背井夜半逃亡!是曲文鹏这个小畜牲,为了这个野种忤逆不孝害得我家破人亡!她才是罪魁祸首!”
“爹!爹!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话呀?你怎么啦?我是不是真是害得你们曲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啊?”韵儿惨痛地哭起来:“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我真的不是有意!”
“大哥!”章鹏沉声说:“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有必要弄得天怒人怨么?”
“好!有你这句话,我暂且放过她们!”曲文豪咬牙切齿:“我不会在我的大喜之日大开杀戒!”
“章鹏!章鹏!你不能失去雪鸿!”云英看着曲文豪扬长而去的背影慌忙说:“你快去阻止他们,你来得及的!你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你不能失去雪鸿!”
章鹏握着血流不止的左臂跌坐在地:“他敢拿你们母女性命威胁我,他一定有更厉害的杀手锏对付裕真,如果我阻止他,他会除掉雪鸿!他今天会杀掉韵儿,他被仇恨蒙蔽失去理智,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是雪鸿,雪鸿怎么办?你不爱她了吗!”
章鹏在刹那间脸如死灰!
“爹!”韵儿可怜兮兮地爬过来:“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韵儿,”章鹏将她搂进怀里:“你什么都没做错!爹从来都没有后悔这样爱你!”
“但是,我再来北京真的是个错误!”云英眼泪汪汪?(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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