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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都是《春秋》的翻版,后世的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在书上找到它清晰的影子,所以人们常把‘春秋’作为‘历史’的代名词。我们知道,道德是人类社会精神的万有引力,高尚的品德在任何社会都不过时,而《春秋》则正是一部教人学好的书。朱熹说‘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一个叫莱布尼兹的外国名人说‘孔子是中国哲学家之父,中国人的理性道德是救治人类罪恶的良药’。正是由于孔子删改的这部《春秋》,人类不摸黑了;《春秋》堪称是照耀人类精神世界的‘太阳’。据说武则天就极力推荐她儿子们读这本书,在此,我也劝同学们课余读读,如果找不到《春秋》,读左秋明的《左氏春秋》或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也一样。”
听任老师把《春秋》吹得天花乱坠,黑太阳暗下决心,再苦也得逼父亲买这本书,如果他不买,自己一学期不吃菜,也要把书钱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六下午放假,黑太阳一口气跑回家,满屋找父亲,在房屋角处把关大炮堵住,厉声问:“爸爸,您给我借的书呢?”
关大炮有意逗他,便回答:“还没借到!”黑太阳一听,扑嗵坐地上,乱抓乱蹬,“哼哼嗡嗡”哭闹起来。
“别哭别哭,我来给你玩个魔术,变一本。你闭上眼睛!”
黑太阳就闭眼。只听关大炮口中说“变”,右手在儿子面前挥舞,又说“想啥有啥,睁眼即到”。黑太阳就睁开眼睛,一看,父亲双掌上真平放着一本书,竟然是《春秋》。黑太阳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抓书到手,吧叽在书皮上亲了一口,闪电般钻进他的屋里,兴奋地读起来。
书太有意思了,黑太阳根本不知道瞌睡,一气儿读完,东方已经鱼肚白,他这才感觉到倦意,倒头便睡。
不知睡了多久,母亲龙玉瓶来到他房中,见灯还亮着,就说:“这孩子,睡觉也不关灯。”就顺手把灯绳扯了一下,谁知灯丝一白,灯泡烧了。
龙玉瓶的响动把黑太阳弄了个半醒,揉揉眼睛喊叫:“好晃眼啦,关灯啊!”
龙:“我刚关了!”
黑:“关了还这么亮?”
龙:“是太阳的亮。”
黑:“那就关太阳!”
龙:“看这孩子,读书读傻了,作梦都喊自己的名字!起来吧,灯泡坏了,你们上了物理,懂得电,快把灯泡换换,免得晚上打瞎摸!”
黑:“咋坏哩?”
龙:“都怨你开着灯睡觉,估计灯泡烧的时间太长,我一拉,就烧了!”
黑:“我猜这是武汉灯泡吧?”
龙:“对呀,你怎么猜到的?”
黑:“我是听爷爷讲的,说的是实行大集体时候的事儿。有一次,公社召集各大队书记到公社开会,公社书记宣传的时事政治是:近期要大力批斗吴晗、邓拓、廖沫沙!我们大队的书记坐在大会场里打瞌睡,半醒半睡中就记住了会议精神,回来召集十个小队队长开会,他传达的是:近期要大力批斗武汉邓拓、廖沫沙!我们队的岳学术队长坐在小会场里打瞌睡,半醒半睡中也记住了会议精神,回来向社员们传达的是:近期要大力批斗武汉灯泡质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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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用脚大拇指按“手印”
恢复高考后的八十年代前后,考大学是容易的,但到了九十年代前后,高考处于史上少有的最难时期,原因有四。
一是上大学包分配,刻苦学习能改变命运,学生学习便有内动力和自觉性(这是学生学好与学坏最关键的原因,教师水平高低、学校条件好坏其实都是次要)。
二是报考人数逐年递增,而高校扩招政策还未出台。
三是考生基础都很扎实,竞争异常残酷激烈:这一时期的考生小学、初中、高中都没耽误,是自解放后前几批接受完整、系统、严格社会主义教育的人,成绩都非常优秀。
四是学生思想比较单纯,学习氛围非常浓厚:那时没有电脑、网络、手机、MP3、4等先进浮华东西的干扰;报刊杂志、电影、电视等传媒还处于羞答答时期,没有过多的色情诱惑;对于不学而又捣乱的学生,那时学校有权开除,校园、教室里飘荡的是严肃、紧张、安静、和睦的气氛,“问题学生”这个词儿还没诞生。
种种原因使然,便出现年年几百万大军挤过独木桥,考题不得不出得刁钻极难,意在把大部分人掀入“孙山”。
黑太阳、童铁佛要说成绩都还不错,在高考中都名落孙山了。岳协起考上了省化工学院,黄天、贺梦酒自费上的香城警校。
由于受那本《春秋》中夹的字条的诱惑,黑太阳无论是在上学还是出社会,都没间断研究它,细读已远不下百遍,但仍不见奇异出现。今天他正头顶《春秋》在屋中转圈圈,竟然转睡着了。睡梦中他已依稀仿佛看见了马跃旗飞的古战场一角,却被关灵珠的哭声拽回现实。
在家人反复耐心的劝慰询问下,流了半日泪的关灵珠终于说出了苟屁的兽行。
黑太阳拿了一套妹妹平时最爱穿的衣服,又在奶奶张嘴笑房中找了一包应用之物,一总拿到童铁佛家中,二人一直计议研究到下午五、六点钟。
傍晚时分,关灵珠伤心欲绝地在苟屁门前徘徊,早把苟屁的魂儿勾了出来。
灵珠,到门口咋不进来?”
“我想来给你打工,犹豫着又不好意思。”
“哪不读书了?”
“你把我一辈子毁了,我哪儿有心思读书?”
“走,话长,到屋里说!”苟屁搂腰把灵珠携进玻璃门。
“最好找个单间。”
“那最好不过!”
在一个不明不暗的小房间里,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两瓶饮料。
“说什么来打工,只要你瞧得起这一行,我让你当管打工的!”
“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咋安排我都行,不过这是下一步的事儿。现在这一步是你必须给我写张证明。”
“什么证明?”
“我给父母说我上不进去学了,他们问为什么,我说我已经跟你好上了。他们不相信,并且说,要让他们相信,除非见到你指头宽的一张证明。如果见到证明,他们就马上不认我这个女儿哪,管我是死是活,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屋里是不让我呆的。闹到那一步,我不只有来你这儿哪!”
“这不简单,顺手拈来。怎么写?”
关灵珠把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印泥从包里迅速抽出来,擩到苟屁面前,说道:“你就写:我苟屁某年某月某日,在伏龙山顶车内强奸了关灵珠,目击人龙醉脊、龙小女。最后签上你的大名,按上手印。”
苟屁爽快地照灵珠说的内容写了,名字也签了,不过字迹潦草难认,最后脱了一只鞋,用脚大拇指醮的印泥在名儿上按了个红印。
“你这叫哪国手印,哪国又承认它有效?”
“就是你父母看一下吗,过那么大细干什么?”
“他们的眼睛又不是黑窟窿,肯定要严肃慎重地看待这张证明,哪能当玩笑开?你必须用右手食指摁!”
“那可不行。”
“为什么?”
“我苟屁坏事做绝,已养成‘职业习惯’,凡遇到按手印的事儿,都是用脚指头,绝不会把手指头伸到嘴里让人嚼。”
“那就对我破次例,我求你啦!”
“不行,就是拉出去枪毙,验明正身时我也不按手印,按也是脚印。”
“哪又为什么?”
“防备执刑书移送到阴曹地府,阎王佬看了我生平事迹,做了那么多坏事,非气炸肺不可,再一看我已按手印认了,非油炸了我不可!”
“你想得还怪远哩,那我就不强勉你哪。噢,闲着也没事,我才从巴山那儿学了一点看手相知识,到你这儿实践一下吧。”灵珠抓起苟屁右手。
“不是男左女右吗?”
“我学的是两手都看,互为补充!”
苟屁任灵珠摆弄自己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晶莹鲜嫩的脸,咕咚咕咚咽着唾沫,跃跃要把她吞了。
“噢,多好的手相啊!看这财线多深多长,指缝小、掌如绵,正是抓钱好手;看这指纹,圆是圆、圈是圈,我亲亲,肯定能沾点财气!”
苟屁双手捧着灵珠的头发,也开始亲。灵珠乘隙把红唇上偷印的指纹复印到证明上,慢慢哈腰溜脱了。苟屁吻到颏尖探头吻脖子,不料一下吻了个空,咕咚跌坐在地上,双手仍捧着灵珠的头――一挂假发和一副空脸壳。他把它撂下,赶紧跑到窗口朝楼下望,看见童铁佛正准备朝出租车里钻,就喊:“侄儿子,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的忙啊,你姑姑死了,但我好歹还是你姑父啊!”
“我是你爷!你是路上走的那个哑巴的姑父!”童铁佛头伸出车窗,大骂了一句,出租车“哼”地绝尘而去。
第五十三章 有些人是戴着面具在生活
任面桃从事秘书工作多年,有点腻烦,非常眼气警察那一身有威慑力和安全感的警服,经过努力和争取,好不容易转成了警察,在城东派出所户籍办证厅上班。这个星期一上午,来办事的人挤满了一大厅,温妈和黄金花也在这儿办第二代身份证。温妈出于好心:看这么多人等得着急,面桃那闺女还不紧不慢。温妈私自打开栅栏门,主动进入柜台那边帮面桃的忙——拿个户籍册、递个打印纸、剪个照片、刷个胶水什么的,胳膊肘不小心碰着了面桃的脸,顿时惹怒了她,将温妈掀了出来。看到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稍按了一下怒气,解说道:“我这脸可做了美容,值几千呢,碰不得!在女子美容会所做美容,也像孩子上学,报名时贵些,交一千六,以后每月交几十,所以我最忌讳别人碰我脸哪!”
在回家的路上,温妈一路走一路跟黄金花说:“怪不得说‘有些人是戴着面具在生活’呢,她的脸上肯定也蒙了一个面具一样的壳壳儿,怕我给它闯掉了!”
黄:你没听她说花了几千块吗,闯掉了可是一大笔钱啦,心疼呗!
温:做的啥玩意儿美容唦,我瞅瞅,还认得!
黄:可不是,岁数到了,天美容,不还是老样子,活扳钱!
温:现在这姑娘不俏媳妇俏,也不知道为啥子?
黄:怕老头不要她啦呗!
温:估计不光为这吧?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内心里的小秘密,估计是想招蜂引蝶,脸拾掇得妖里妖气,不是让老头碰,也不是让我这老妈妈碰,是想让别的男人碰。
黄:估计有这目的。我们那媳妇龙小女最近好象发了横财,突然瞧不起种地啦,天天都在逛街买衣服,换上新衣服就到苟奈的医院做遍体鳞伤的美容手术!我在旁边听她给别人讲啊:宋抗卫生院的苟奈利用职务之便,得空就白占女人便宜,私下吹,他的女人能拉一火车,但只有两个出头告了他,判了他两年,刑满出狱后,全市卫生系统都嫌他名声臭,不接收他,害怕影响生意呗。坏事反倒变成了好事。没工作,逼得苟奈冒险贷了几百万,亲自带人到南方学习韩式美容、美体技术,购置先进设备,自己开了一家“新潮艺术人身医院”,做美容、美体手术。美容就是给人去皱纹、种眉毛、割双眼皮、隆鼻、剜酒窝、缝樱桃嘴等等,就差《聊斋》上的割头换相他不能了,估计以后能。美体就是给人隆胸、鼓乳、瘦腰、丰臀、秀腿、美白身子、永久去毛、缩阴美唇、修补**。他的医院还治不孕不育症、人工授精、怀双胞多胞胎。莫说,他的这些花招一上市,还真抓住了时代需求,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慕名而来的女人排了几长队,人气赛过国营大医院。多种手术都是他亲自出马,各个项目都是跟女人打交道,也正适合他的心里想。为了向社会奉献一个个完美女人,他每天都在体上精雕细刻,力求精益求精。他选这一行可挣钱啦,由于满足的是人们**的需求吗,重塑再造之功不亚于父母生身,你想要价能便宜吗。看见人们都是成包地取钱,成摞地朝他面前推,钱多得存不及!
温:你说这女人们爱美不是爱疯了!那美容是把脸改好看一点,买时髦衣服是把外表打扮漂亮一点,这都想着有用,而美体是把藏在衣服里边的东西改美,花了大价钱,还要受千刀万剐的罪,又让衣服遮着不让看,这又何苦呢?
黄:估计马上要实行课体社会了吧?
温:好象不叫“课体”吧,应该叫“果体”!
黄:管它“课体”、“果体”或是“**”,反正就是全社会都不穿衣服的意思。
温:那不可能吧?!
黄:要么,不美美身子,害怕到澡堂里露丑吧?
温:女澡堂里不都是女人,女人看女人,还有什么露丑不露丑的;丑就丑呗,还指望女人娶?
黄:要么她们时刻准备着,甚至是时刻盼望着刮大大的风,把衣服刮没了,让男人们看,看我好美哟!
温:要是不刮大风,那里边再美,不还是包屈?
黄:那不会故意不把衣服系紧!
温:那不跟自己脱一样吗?
黄:可不是。还没美体的怕被脱而去美体,已经美了的想显示美而诱惑别人来脱。现在抱坏想法儿、或坏幻想的女人不多的是,要不,苟奈的医院也没那么多排队送钱的。我们媳妇每每说到苟奈生意好,能挣钱,都拿尖皮鞋踢我们儿子屁股,大骂“你个没本事不中用的、窝囊废、软废物,人家是男人,你也是男人,看看人家,要你有啥用”。
温:听口气,你们媳妇好象已经和姓苟的好了,没好至少不反对!
黄:你咋说哩呀?
温:我一说一说哩!
黄:你敢再说一遍?
温: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真话理直气壮。凭你们儿媳妇的那口气,又遇着苟奈那号人,眼气人家,老找人家,又口口声声恶心你们儿子,说明她已经跟姓苟的了,没的话,人家不可能先给她钱,她的横财就是从那儿来的。
黄:你放屁,你老不要脸!
温:你出气,你们老不要脸,小不要脸!可是你自己吐的唾沫你自己舔舔?你说小女天天上街买衣服,又去美容、美体,不就是用商品把自己包装成高档商品,想卖个好价钱?想卖好价钱就要找有钱人,苟奈那样的,正中她下怀!
黄:正中你嘴,看我不撕烂你的茅缸沿子!
吵着,黄金花就扑上去要撕温妈的臭嘴,温妈也不示弱,抬胳膊格挡,两人就在山路上厮打开来。你抓我抠,推推搡搡,温妈一下把黄金花掀下了悬崖。
由于岁数大了,黄金花的双腿粉碎性骨折好不彻底,人便成为瘫子,常年躺在床上了。温妈被关审查站,哭天哭穷,赔款、罚款花了六千,出来后想不开,觉得对不起家人,一早上就到路口等车,选个有钱单位的车。等到八点半,她看见银行的运钞车开了过来,就用一块黑布把头一蒙,小跑着向车撞来。车上的押运员突见庞然黑物向车冲来,第一反应就是劫匪抢劫,果断开枪――几把先进、精良的微冲一起喷火,将温妈打成了筛子眼儿。老温下告上访了两年,银行赔了六万才算了事。
第五十四章 警察和教师都是“人民”牌的
石佛子当兵复员回到老家,从乡里的基层工作做起,仕途非常顺,一路升到了市长的位置上,这其中肯定有诀窍,是他独门的,绝不外传。有一次娱乐醉了,他在包房里休息,香梦中喊出了一句:空枪套里出政权!他的诀窍这才被别人听去,对照对照他的履历,也真是。
是男人,都爱三样东西:爱枪、爱车、爱美人。这“男人三爱”是那位亚圣――人民银行大厦下坐的那位“锈”发披肩、身着肮脏警服、持钵边敲边喊的亚洲圣人经常高呼的口号。
比起别的男人,石佛子爱枪尤烈,因为他当兵时,在军区射击比赛中曾拿过冠军,但也渴不住他的枪瘾,因为他娶的老婆是警察。
综其天下所有的工作,最最难做的工作就属基层工作了,因为自古以来,只要是太平盛世、清平世界,不知从何时开始了一个循环圈儿:衙门让群众,群众让坏蛋,坏蛋让捕快,捕快让衙门。群众还不够造爷了,百分之九十九是好的,但是,一旦遇到交粮纳款的事情,为了省几珠子血汗,多给妻儿攒几两银子,本来不坏的群众也不得不多扮演一个角色,那就是与其自身最接近的身份——冒充一下坏蛋了,逼急了也站起来装大狗子咬人,是很常用的方式。无产者最佳保护色是“满屋子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最流行的口号是“我是坏蛋我怕谁”,最傻的反抗是“我死给你看”,聪明一点的反抗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最聪明也是最吓人的反抗是“老子杀你们全家”。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有无穷无尽亦正亦邪的大侠,杀之不尽,也逮之不绝。谁到基层群众的汪洋大海里撒网捞鱼,谁得头疯(在此感谢伟大的中国**,从2006年开始,废止了交粮、提留等,从而结束了中国农民两千多年来缴纳“皇粮国税”的历史,延续了几千年的农业税从此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这在人类历史上写下了最光辉的一笔)。
石佛子的基层工作却做得非常顺风顺水。他到他所负责的村里催粮要款,抱拳握手称兄弟,“打梭子”发口香糖,搂脖子抱腰都劝到打谷场,跳上碾盘挥臂激情演说:“上旨下派兄弟没办法,不怨天不怨地就怨任务逼得急,多支持多合作完事到我家去坐席,吃美了喝美了帮我骂骂他***,官儿比我大一级,鞋底儿就不沾泥”他挥袖子摇胳膊褂角自然往上提,腰下露出枪套的下半截儿,套壳上整齐排列着五粒金灿灿的“花生米”。眼尖的就会用胳膊肘碰碰没看见的,小声说:“哥哥兄弟,这个来收钱的有来头,该交的总得交,擤了鼻涕脑袋空,抓到派出所再交还要罚一大笔。你们看见他别的‘两头通’没有,证明他不是警察也有警察亲戚,惹怒了他,嘣的一家伙脑袋打漏了,可吃啥啥不香哩!”村里的地痞、流氓、无赖最爱巴结挎枪的,纵是出了名的钉子户、惹不起,看到石佛子腰里露出的黄牛皮枪壳子,反倒都带头把钱粮交了。
哪个单位没有几个二蛋,哪个办公室里没有一个硬头眼子,但都还是怕死的,都惧乎把石佛子枪盒子里的玩意儿闯走火了,便和他和睦相处,积极配合和支持他的工作。空枪盒子有威慑力,只有石佛子深知里面的微妙和神奇。
今天中午,任伟来市委大院看望他妹妹和妹夫。在饭桌上,任伟一个劲地夸奖妹夫的市长当得好,并不住抱怨自己的教书行当干着没出息。石佛子端着饭碗大摇其头,口中连说:“No,no,no,我的市长不好,没有你们兄妹俩的行业好。你们看唦,你们一个是人民警察,一个是人民教师,都是‘人民’牌的,跟你们比,我这市长差远了,没牌没号,是水货,三无产品唠!”
三人正在说笑,石佛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是公安局长江大桥打来的,忙走出饭厅听他说:大款老乡苟屁才招了两名大学生,都还是神,请他们两位今晚去吃鹿肉,滋补毕了劳驾他们去一趟河南开封,并再三强调都一定到。
江大桥当兵复员后在城里工作,生活稳定后,几次三番接老江进城享福,他就是不干。没办法,江大桥只好在老家给老江起了一座小洋楼。小洋楼按照最先进的建筑理念盖的,老江住着非常高兴。
过年,老江站在高凳上往墙上钉钉子,因为他买了幅**像,想挂上去。“乓乓乓”,当钉子深入墙中的时候,老江的身子象陨石一样飞了出去,砸向地面,大脑受伤严重,经抢救保住了老命,但脑神经扳坏了几根弦儿,人就不大正常了。
老式的室内电线是排明线,不好看;新式的排线方式是排暗线,电工用冲击钻在墙上起槽子,把铜线排在里边,再用水泥沙浆抿平,这样是好看。
老江吃亏就吃在暗线上。他钉钉子的地方,不巧里边有暗线,当钉尖刺穿线皮时,他就被电流击倒了。
第五十五章
啦登联系不上
当警车快到苟屁饭店时,江大桥和石佛子看见路边的IP电话旁聚了很多人,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件,江把车停下,下来看个究竟。江不看则已,一看顿觉害臊。他的父亲老江:身着警服,腰扎白皮带,皮带一周挂满了烂手机套子、破塑料手枪;头戴大檐帽,帽下脏兮兮的头发结成硬块,有风也不飘不飞;他一手举着一把荷叶伞,一手握话筒在呜呜哇哇地说个不停,好像正在打越洋长途电话斡旋国际风云,那神情投入专注,旁若无人。
不过,他还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人们对他行为的关注程度。他见今天人气很旺,顿然激发了舞台感,便提高嗓门对着话筒云侃:你在金星还好吗?一定要安全返回月球哟,因为我就剩你这一个朋友了——张国荣走了,老萨让布什给绞了,普京太忙,啦登联系不上,只有盖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借钱,哎!
围观者中的一位向众人介绍:“这个老爷子嗨能吹,就这样卜卜隆隆,已经煲了一下午电话了,真够有钱的!”
另一人反驳道:“有钱个屁,你看他哪儿插卡。纯属故意使坏,占着茅司不屙屎。隔一会儿他就要偷看有没有人等着用电话,别人越着急,他心中越高兴。”
一位急着用电话的业余诗人一听,就指着老江的脊背讽刺道:“我看见你在藕叶上翩翩起舞,你那优美的身姿迷倒了所有看见你的人,我不禁惊呼:‘天哪,猪立叶!’”他的诗友大摇其头,更正道:“不不不,是‘骡觅藕’!”
一位好心的的看客小声劝阻道:“不要嘲笑他。这种神经要饭的最愁的就是没人陪他玩,他正愁没对手跟他摽劲呢。他要是跟谁摽上,没个完!”正说着,老江已抛掉话筒,左手挑衅性地摇晃着藕叶,右手持着破枪,一步步向两位诗人逼近。他俩躲无处躲,藏无处藏,只得“嗞溜嗞溜”钻进苟屁的饭店,不敢出来了。江大桥也钻进小车,按兵不动,因为老江已占据了苟屁的门口,他们暂时无法入内。
老江在玻璃门外探头缩脑了一阵儿,从手机盒中摸出一支粗水笔,在藕叶上写道:里边还有没有会出气的,不要放狗子出来咬我哟!我是老公安,正在执行公务,有两名通缉犯潜入你店,我正在全力追捕。窝藏罪犯也是犯罪,识相的乖乖地把他们交出来,要不然,老公安冲进去,定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老江把藕叶塞进屋里。两名新来的大学生不谙世事,觉得他滑稽好玩,其中一名也找来一支笔,红唇玉齿咬定笔帽,凝眉思索了一会儿,在藕叶上回道:你那特别的发型,忧郁的眼神,与众不同的造型,在普通人中显得格外有型;我不敢多看你一眼,害怕引起你的多情;我在心中暗想,千万别过来哟,臭要饭的!
藕叶被扔出来,老江捡起来一看,大叫:“我是警察,不是要饭的,我代表国际刑警组织来缉拿恐怖分子,除了啦登是我铁哥们儿外,其他的管他上天入地,我都奉陪到底!”
老江搁这儿闹个没头,店里只得放出一只大狼狗来吓他。狼狗“汪汪汪”地冲老江扑来。
“不好,二郎神放出哮天犬,我得开炮炸死它!”老江狼狈跑开,边跑边挎裤子,蹲地上,头勾到裆下,笑眯眯地倒视着狼狗,也学着汪汪叫,并飙出一滩稀巴巴。狼狗顿时忘了使命,吧叽吧叽地只顾吃起热食儿来。老江提裤子就要朝玻璃门里闯,门被哗啦锁上了。老江跑到远处,拣了几块半头砖,“哐哐哐”几下,把玻璃投烂了,吓得屋里的人都朝楼上逃。老江拣了两片碎玻璃作大刀,挥舞着杀进店来。他唱着: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的旗帜高高飘扬!
┅┅
老江一边唱,一边就往楼上挺进,突然闯进来三名协警,从后边拦腰锁臂把他控制住,不由分说把他带出来往救护车里塞。老江毫不胆怯,在驶往精神病院的路上还一路大唱:
东方红
太阳升
中国出了个**
他为人民谋幸福
呼儿嗨哟
他是人民大救星
他为人民谋幸福
呼儿嗨哟
他是人民大救星
**
爱人民
他是我们的带路人
为了建设新中国
呼儿嗨哟
领导我们向前进
为了建设新中国
呼儿嗨哟
领导我们向前进
**
象太阳
照到那里那里亮
那里有了**
呼儿嗨哟
那里人民得解放
┅┅
第五十六章 假住宿
小车泊在黑影中,石佛子和身着便衣的江大桥相携进入苟屁的饭店,吃毕饭,进入玩的阶段。苟屁提议:“麻将麻烦,我们也三缺一,不够家儿,只有玩斗地主唠!
“好,我们就翻身人民斗地主吧!”
经济半小时,三人玩起了斗地主,两个学生,一个客人身旁坐一位,帮着收钱。
耍钱消磨时间快,恍一下,夜已深,石佛子赢了两万,江大桥赢了一万三。当然,苟屁是有意的。他感觉送得差不多了,就一个劲儿地哈气连天,喷掉烟头说:“瞌睡了,瞌睡了,看来今天我是翻本无望唠,下次吧。不耽误你们,我也出去眯一会儿!”
在金碧辉煌的豪华间里,两名学生帮着铺盖休息之物。
临行,苟屁又送给二人一人一尊微缩版小金屋,屋门上铭刻的门联清晰可辨。上联是“官运亨通黄金屋”,下联是“红粉知己颜如玉”,横楣“金屋藏娇”。
那两名诗人藏在饭店里,一帮小姐闲无事,逗耍子。诗人中矮胖的那位讲:“我俩不想轻弃金童!”
一个丰硕美面孔的小姐撇撇嘴道:“吹,我已三年,还没遇见一个!从来呀,就属你们男人不尊重。三十岁的处女是南极站,二十岁的处男是登月亮!”其中瘦高的诗人回道:“那算是让你们遇上了,刚从月亮回来的两位就站在你们面前,在太空逗留的,你们说值多少钱吧?无论哪个,都绝对情愿,将来可要出太空超人滴!谁不想当超人他妈,母以子贵吗!”
他如是说,小姐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儿,立即改变。
其中一位苗条黑俊的小姐B讲:“要真是,我不仅不要,反而愿意倒给。”
也说:“要真是,我也愿意当一回消费者,享受享受花钱的乐趣。人也是,老忙挣钱,不花一分,也怪委屈自己的!”
瘦骨零丁瓜子脸的小姐C讲:“可不是,人都有根儿贱骨头,光挣钱不花钱要说是好事儿,但老这样,也成为一件痛苦的事儿啦!一天挣几百,不花它百二八十,心里反倒不美气!”
她们竟相扯遮羞布。
瘦高的手一拈,问:“那你们愿意┅┅?”
B答:“就看你们哪。一百一百,五十五十,以此类推。”
矮胖者惊呼道:“操,我二十多年的,才值五毛?!”
粉黛丛中一位大姐级的老小姐D挥手制止住众姐妹,说:“别让这俩野小子涮,是真是假还不知!”说着便已出兰花,竟宣布:“莫说,今天真遇上!”
“耶耶!”众小姐齐呼雀跃,但很快都归于平静,因为要伤和气。
说哥好,B夸弟俊。最后扯唐僧。D大姐伸手,说:“省省,他们走,我们还要共事,犯不着。我想了个主意,让他们出题,谁答对就谁,大家看行吧?”
“行!”众人异口同声。
瘦高个出的题是歇后语,说“癞蛤蟆追青蛙”,接下半句。
大家脑袋急速转,小嘴不住诌,十几分钟后,答“穿的不花玩的花”。瘦子说对了,于是二人上三楼一室了。
胖矮个出的题是对对联。他出的上联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征求下联。
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抢答,错了成百上千,C答的“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对了,就要上楼,B拦住,红着脸说:“我使老了劲儿,不一定累死了几亿脑细胞,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现在不说不作废了?”
“你说。”
“男学生女学生男女学生生男女!”
小胖吟吟,说:“虽然俗,但原则上不能算错。”
B于是要去,C不愿,二人便要单挑。D大姐从中调停,拍着C的手心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喜。既然她的答案也不错,你就让她去,你frist。”说着以目视B,问:“行不?”B咬咬嘴唇,点头。三人于是上去,其她掀着D肩膀,起哄道:“你这样会帮衬,不能没了你的功,你也去,反正我们不提你意见!”于是D也羞不答地跟了去。
三楼一室是个大房间,里边有许多小隔间,象厕,每小间都有小木门,开关由客:怕丑就插,不怕就开。胖子瘦子虽是伊始,却都不嫌,要求开,她们倒无所谓,反正象喝凉水。BCD去行头,熄灯睡下。
胖瘦二人偷偷把她们衣服都偷了,蹲在窗下,借着路灯的光亮,把衣服接成一根长绳子。小胖就着这绳子坠下楼去,向IP电话奔去。瘦子守住门口,不让逃跑。
警灯闪烁,警笛呼啸,两辆警车雪亮的大灯直照着苟屁的门口,几十名警察持枪包围了饭店,里边的男男女女看来是插翅难飞。
引路的小胖扔掉面具,楼上也飘下一个脸膜,瘦高个站在窗口向小胖挥手。
原来是他们!
第五十七章 你还发焦呢,我看你是发霉
在古城桥头派出所内,黑太阳和童铁佛当面指控苟屁有罪:一是容留妇女做生意,有一长串女式衣裤为证;二是强奸女性,有他的亲笔纸条为证。苟屁矢口否认,反咬他二人以躲避神经病人的砖块打击为由潜入女澡堂,被正派女职工堵困一室,其中有一不良嗜好者趁机顺手盗得例假期裤头、名贵文胸潜逃,欲作收藏,见同伴无法逃出就恶人先告状,诬陷好人。
大个派出所长派矮个老警察到饭店实地勘查,三楼一室豁然挂着女澡堂的标识;那张证明的字像是屙上去的难看,根本无法辨认,指纹也模糊不清。尽管如此,那派出所长还能秉公办案,细问双方详情,察言观色,试图从中发现疑点。还没问询到十分钟,办公桌上的电话晃着膀子叫叮呤,所长赶紧走过去抓起听筒接听。虽然未见其人只闻其声,所长板直的腰板马上哈下去,表情诚惶诚恐,点头如捣蒜,口中“嗯噢是是”不断。放下听筒回来,所长态度大变,一口咬定证据不足,派出所无权关押苟屁等人,劝双方息事宁人,各回各家。
苟屁昂首走在头前,像头雄鸡,一群衣衫不整的小姐跟在他身后走出派出所。走在清晨的大街上,面对众多群众的观看,苟屁嘴上的香烟左右摇摆,显得无所谓和耀武扬威。
黑太阳和童铁佛都以褂子蒙头,并排坐在派出所大门正对的马路中间,引来无数路人驻足瞎猜。派出所长自知理亏,自己驾车离开,躲了一天。晚上,看热闹的都已散去,所长开车回来,看见矮个老警察在大门口走来踱去,他泊好车走过来说:“你值个班不好好守电话,搁外头晃个啥子?”
老警察回道:“我一个人坐那儿久了,发焦吗!”
所长说:“你还发焦呢,我看你是发霉吧!现在这警察待遇比过去不知道强万倍,你焦个啥子?一年发十三个存折,枪弹、衣服、鞋帽,连裤头都发,除了老婆不发,你说啥子不发?”
童铁佛恨恨地小声嘀咕:“一会儿就给你们一人发一个老婆!”
老警察是个直性子人,和所长共事多年,无话不敢讲。他说:“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俗话说‘二十撒花儿,三十拔尖儿,四十打蔫儿,五十靠边儿,六十交班儿,七十冒烟儿’,我们这四十交五十的人,已是打蔫靠边之人,一没有晋升提拔的可能,二没有吃喝玩乐的机会,看着你们年轻人车接车送、吆五喝六、嘟哩味哩、风光无限,我却寂寞如此,只配跟电视电话作伴,你说叫我咋不焦。你成天和他们喝,喝上去便罢,喝不上去,到我这年龄,同样也会体会到不被重视的落寞和悲凉。人是精神动物,不光是为吃饱饭才来活人的,谁没点儿精神追求。我坐这儿看电视,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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