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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倒背双手、拿着空碗围着它转了三圈,便不住地抓耳挠腮、摇首拍头起来,那神情泄露了这已超出了他的知识面儿,看来抓瞎。他最后在那东西外侧停下,眼睛突亮,急速蹲下,激动地摩挲着一根长管子,又用筷子“乓乓”敲敲,非常慎重地宣布:“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它是啥玩意儿,但凭这一样,我敢肯定,它绝对是个公家伙!”
童贞这次回来,块,又逐门逐户散布了些香水儿,招摇过村已毕,
回到“公家伙”这边,给榆树下的人们发女士烟——“挽袖子”的,吸烟不吸烟的都伸手接。发毕烟,童贞一偏腿,骑上“公家伙”一溜烟消失了。一根纸烟,轻飘飘的,男女老少掂手里,却都觉得很沉很沉。老温先点着,说:“别舍不得吸,我是先过瘾啦!”
老万说:“你小口吸,慢慢品,这一根可相当于二斤米哩!”
“哪你说她发一圈不一袋米没了,看人家这阔绰劲儿,哎,怪不得说‘笑贫不笑娼’呢!”温妈说着也借火点着,熏得眼泪直流。
葛大调笑道:“怎么,你也眼气,眼气也去呀?”
“我嫌脏。”
“活脏钱不脏,逢场作戏、虚情假意,挣的可是人民币,可买吃买喝,想干啥干啥。”“只可惜我已老得卖不出去了。我听说一位警察抓住一个小姐,罚了款后放人,小姐出来后气不忿,写信寄到信访办,说:我们也有功劳啊,不怕脏,不怕累,从根儿上消灭了强奸犯;现在都兴开发这资源、那矿藏,我们的身子也是资源哪,也不能光藏着呀,不开发岂不浪费哪;十年、八年是可再生资源,日夜能挣几个钱儿;吃的就是青春饭,等老了就成不可再生资源了,想开发都已没人看;趁着年轻挣点钱,老了国家少负担。看这闺女,编得还正大光明、理直气壮似的。”
“无独有偶”,老江接上话茬说:“我也听过一个小姐自美自己的顺口溜,是说:三陪小姐真够爽,坚决拥护**;不用水,不用电,全身都是生产线;不占地,不占房,工作只需一张床;不生女,不生男,不给国家添麻烦。”
“那是自美吗?我看,‘自’底下加一个‘犬’字才对!”二万调侃道。
葛二说:“俗语说‘宁看贼挨打,莫看贼吃饭’,干童贞那一行也是一样,臭美的时候挣点儿钱,看着怪风光,等身子发臭时再多的钱也救不了命啦。人们都知道皮肤病、性病很难缠,神经质骚痒最心烦,艾滋病得上准玩完。这些病,男性传给女性的几率远远高于女性传给男性的几率,因为女性那儿是个窝窝儿,更容易藏污纳垢。客人来自五湖四海,高低贵贱都有,干净不干净的都往那一个处儿,你说小姐咋不染病。之所以有个说法叫‘红颜薄命’,就是指干那一行的人大都不会全身而退,年轻轻死了是常事。我前几天上街遇着了李焕章,他象是发了似的非要请我喝两杯。我早知道他招赘在邱家楼,老婆四十好几才生娃儿,难产,都死了,从此他就成了‘活死人’,成天醉了不醒、醒了不醉,经济来源就是捡破烂、打散工。在酒馆里,我俩边喝边聊。他说:鲍河有个头发最好的女孩叫贺照醒,13岁辍学到邱家楼当特服,由于嫩,再加上那一挂油光闪亮的头发迷死人——只看她个背影儿,“披肩发”一浪一甩,天大的汉子也得小架儿。她的生意好得排长队,没几年得上了艾滋病。前几天她死了,被弃尸在银汉大桥中间,身体都烂了。古城、光县两边民政都不管,最后有群众打电话反映到香城,香城民政责令古城管。古城民政出两百块、一壶汽油,觅人清除尸体。人们都宁愿闲着也不愿干这活儿,嫌污数。我听人说她也是鲍河的闺女,念起是老乡,就伸手接钱干了。尸体都化得挪不成,只有就地火化。我看头发还怪喜人,齐根儿给它剪了。在臭尸上浇点汽油,一烧纠成一个坨儿,火灭了,用树棍儿戳戳、翻翻,再浇,再烧。最后烧成一堆骨头茬子,用砖头砸碎,等凉了,用铁锨拢拢,装方便袋里,提沙滩上挖窝儿埋了。整个过程也不污辱她,走得不算丑形,干干净净,我又没动手,都是用的工具挨地身儿。那挂头发我倒是回去关上门,闻了又闻,香死人,说明她至死还在保养头发,因为那是她一生最大的骄傲吗。那头发我真舍不得卖,二百咚完了,迫不得已,刚才才卖掉,你猜值多少钱?――他拍着鼓了个包的衣兜,兴奋地说:一千哪,整整一千元哪!”
童贞不经意回来这一趟,留给人们无尽的谈资。当众人还在“接竹竿”时,任伟骑自行车冲进村子,口中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快找岳大伯,用他的大哥大打110!”
欲知具体出了啥大事,请看下章分解。
第四十七章 人们闲谈的两大兴奋点
原来,任伟今天上街,办完事儿骑自行车往回赶,在离家不远的路上看见了一起交通事故,便急急忙忙奔回村,找手机报警来着。
事故如下:
童贞骑着“公家伙”离开七队,行驶在笔直的柏油马路上,身上的BP机响了几遍,都是苟屁发过来的,字幕显示:速归,客人催!
童贞回复:催命鬼,你做个变性手术唦,我不回去啦!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活埋你!成天钻黑屋里,外边的人都以为我早死毕了,太阳见了我,都说不认识!
气归气,童贞还是放不下人民币,紧加油门,越开越快,恨不能一秒飞回饭店。速度将近八十脉,产生的风呼呼叫,裙子突然被掀起来,像个黑布袋罩住了头,挡住了视线,她慌了。慌乱中,一头冲向相对行驶的一辆卡车上,“嗵”的一声,身体像只黑蝴蝶一样飞了出去,飘落尘埃,当场毙命。
就此事故,苟屁擂走了司机吉元昌半生的积蓄。吉也认了,因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当时要不是贪看人家私处,完全可以急打盘子避开的。
其实,只有做鬼的童贞自己才最清楚,是自己的职业害了自己:穿裙子从来里边不穿内衣,习惯了——这样方便。
苟屁给童贞起了一座大大的坟,占地足有半间屋,外形酷似蒙古包。
苟屁走后,帮着建坟的村民们还坐在坟旁歇歇、闲扯。
老温吧嗒着烟袋锅,不无感慨地说:“多鲜活的人,说没就没了,真是‘黄楝树下无老少’啊!”
老岳说:“得亏呀,得亏我前几天去了一次,要不然,阴阳两隔,不亏死了?”
“噢,怪不得她脸那么白,原来是被你漂白的啊!”葛大讪笑道。
“你没看到,身上才叫白呢!就像你们这些俗世凡人,又不追求个啥远大理想,去看她一眼大腿,拉出去枪崩了都绝对值;没看过的,活到太阳那么大岁数,也是枉活。自古以来,人们闲谈时,特别是我们这些男家伙,不外乎有两大兴奋点:一是自吹自身**;二是痛骂别人**。今天闲着没事儿,我也在这儿抖抖我的**经历吧,免得万一哪一天伸腿了,人们还不知道我也是个会润味儿的人。每个人的历史都是自己做出来的,我说的可是事实,决不是吹。我也是个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人,儿子退下来一部手机,撂给我用,我就拣起来用。一天,我在一本花书上看到一个刺激体验号码,拨过去有个女的在讲荦笑话,说:‘两个老汉在地头歇歇、吸烟,年龄稍长的说:老弟呀,后悔啊,后悔一辈子只一个呀!原来东西┅,┅比东西还┅;现在┅可软了,东西比┅。’在这个笑话的诱惑下,我也非要去它两个不可。先是在一河两岸的街上转,估摸哪些门脸是搞这生意的。转了三天,确定了九家,我就假装个过路的,从他们门口过去过来了无数趟,朝里边偷看了无数次。就这样在路上徘徊了三天,也没勇气进去。又憋了两天,就向认准的玻璃门走去,离老远还信心十足,可走到跟前却又嗞溜拐弯了。还是不好意思进去。这种心中撞鹿、怀中揣兔的感觉又折磨了两天人,终于钻进了一家玻璃门,人家说只按摩。进了一次之后,脸似乎马上变厚了,转身就又换了一家,人家说只泡脚,不搞那,羞得我老脸没处搁,只拿手遮。出来正要找个道子藏,听见童贞在喊我。她勾勾手指头,我就进去了。苟屁养的小姐还真不少,或闲雅自得,或搔首弄姿,或照镜画眉,或涂染指甲,或打情骂俏,或吸烟吐圈,或吃点心水果,或坐或靠或卧,充斥了一屋子。真是乱花惭欲迷人眼,我揉了几遍眼屎,才看清一个妞真叫漂亮,**也高,就说要她。童贞说你换一个,她只跟年轻娃儿。我说,哪就你吧,她说,那咋行?一个村的。我说,那怕啥,就去拽她。她跑出玻璃门,要合严,我抓住她的手不丢。她隔着玻璃门说,苟屁这一会儿不在,我要招呼生意唦,楼下咋离得开我?我说,就一会儿,不碍事。她说,你老爷子真坏,就头前带路,上楼。在楼梯口的小桌上放着一个长方体玻璃缸,估计原来是养金鱼的,猜想大家都只顾忙钱,把鱼都经由死了,现在改做纸屉子了。估计是为了省纸,事先都裁成小片儿,分成薄份儿装满了一玻璃缸。童贞从旁经过,非常顺手节约地拿了一份儿,上去了。我也跟了上去。她们的时间就是金钱,客人不动手,她们自己就要迅速脱衣,灰暗的小屋为之一亮。她靠着床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瓶儿,倒了一颗红药丸,吞了。我说,给我也吃一颗。她说,这不是你们儿娃子吃的。她怕我紧闲扯耽误事儿,倒温水给我洗洗摸摸,穿雨衣。我专门逗她,问,干你们这一行见多识广,这叫啥?她戏谑道:谁不知道,这是我们村的老干部。我摸摸她,问:这儿呢?她不无幽默地回答:老干部活动中心哪!她们这号人常常是侍候着这一位,还惦记着下一位,哪有老婆那么耐心长陪你,毛手毛脚就把干部推进中心。了十多分钟,她看瞎耽误工夫,挪开身子,拿纸擦擦,穿好衣服,用脏纸把雨衣卷住,拎着就要走人。我问,多少钱?她说五十。我就给她点钱。她抽了三张,说,算了,老乡要钱就薄气哪。说完,就急急忙忙下楼去了。走路上我就想,是谁发明的这条笑话,真会嘲笑老年人:一辈子就一个了,不服气你去多弄几个,多弄也是白扳钱。年龄不饶人哪,心有‘欲’而力不足,有天大的本事不起来啦!不过,三十块,我倒觉得不亏,掏这点钱买的见识和快乐,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三十块,也熄灭了我这颗不老实的心。不能不承认,花花世界是款待年轻人的盛宴,我们这些老棺材瓤子,只图嘴说说快活唠!”
葛二跟后说:不见得老年人去那儿就白扳钱∓#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第四十八章 古代皇上为什么普遍短命
葛二跟后说:“不见得老年人去那儿就白扳钱。我一打开收音机,就听到里面全是卖药的广告,吹他们的药厉害得狠,能把老年人的质量恢复到年轻时的水平。你说他们是卖当标①伯伯的,我又听国际新闻说,全世界的零售柜台上,每三秒钟就卖出去一盒伟哥。这新闻绝对不会假吧!你们说,这借助药效的还不是大有人在!折去太老太小的,也有七亿人吧?”
二万接腔道:“好药有效,这绝对不假,但是,是药三分毒,为逞一时鱼水之欢而吞药助兴,只会自残本身。古代皇上临幸妃子,妃子为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努力在一晚上怀上龙种,常常偷偷给皇上下药,但这事如果让皇后知道,那妃子就要被处死,因为她的自私行为的罪名,等同于下毒弑君。古代皇上普遍短命,就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们或明或暗给他吃药,日积月累身子骨就糟践了。听说,前几天,天集有个放羊子的老爷子去邱家楼,死在人家身上。老板报了警,最后裁决只赔死者家属三千,因为责任主要在老爷子,法医鉴定他服了大量药。”
葛大拔草茎透着牙,扔掉后说:“据说啊,娼妓这一行,源起武当山的祖师爷盖房子,房子一盖,坏事了。事情是这样的:祖师爷觅了木、砌两班匠人给他盖房子,盖到年底,开工钱、发盘缠,让他们回去团年,谁知一去不复返,撂下个半拉子工程。祖师爷把这事情汇报到玉皇大帝那儿。玉皇大帝一听,批评道:看你这搞哩算个球,钱也给了,房子还没盖好。祖师爷问:事已至此,总该想个办法解决吧?玉皇大帝给他出主意:先在武当山下修一条翠花街吧!翠花街一修,木、砌两班匠人很快都回到了工地。他们白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挣工钱,晚上又到翠花楼把钱交出来。从那儿一弄,风气就坏了。”
葛二“噢”了一声说:“原来风气是从那儿刮起的!风气风气,一刮就无孔不入了。现在这风气也刮到了我们村边这部队。金奴常找韩必忠要军用品,对他的事情最了解不过了。他给我讲啊:有一天,韩营长在苟奈办公室玩,来了一位妇女检查妇科,苟奈唆使韩营长搞恶作剧:让韩营长穿上白大褂,冒充医生进内室给那妇女做检查。韩营长正是风华正茂、年轻有为的时候,正和几个高门千金周旋恋爱,还没尝过禁果味儿呢!今天被苟奈蛊惑,出于好玩,就进密室冒充医生。小室不大,孤男寡女,韩营长憋了三十年,哪儿还敢让他看女人的**真身,一看岂不要出大事。这就是苟奈的不是了,这玩笑咋开得,一开就把韩必忠的前程给断送了。韩营长闻味不好,舀盆水让她洗洗,然后便装模作样检查着,检查着,。。。。。。。相隔咫尺,不咋行?。。。。。。女的意识这医生的指头动作有点过,就伸手遮。兵临城下、将至壕边。韩必忠脑袋一热,后果不顾。。。。。。。那女的是封紫琴,经人介绍要嫁给欧阳校长,今天是来做婚前身体检查的。她忍不住说给了欧阳光。欧阳校长斯文地要把浪漫留到新婚夜,谁知自己省着没却让韩营长占了先,一怒告到军事法庭,把韩必忠官职一搂到底,发配到发信台当临时台长。这家伙从此一蹶不振、破罐子破甩。每个礼拜都去。。。。。。,一个小姐只。。。。。。;隔皮套子不要最。。。,早得艾滋早死了汤。他最后搞得才叫不象话哩,把台上的五个战士都带坏了。其中有个战士叫牛忙,由于名字怪,我记得,一念就想到‘流氓’。韩必忠每个星期六下午五点,换上便衣,借金奴的拖拉机头,驮着几名战士到古城桥头包夜,第二天早上五点返回。之所以选在五点,是因为那时候天还不亮,他们赶紧还了金奴的拖拉机头,趁黑混进大山口的军营大门。说起来他们进大门儿,听金奴说,也够他们委屈辛苦的:离门卫室百十米远就不敢走大路了,纷纷闪身躲入槐刺空儿,贴着山根儿往前磨蹭,临近大门,爬入花坛,匍匐着前进,通过门卫窗户下时,一个屁都不敢放,一直爬进去老远,才敢站起来悄悄摸回宿舍。他们每次都以一大壶柴油回报金奴,车坏了他们负责修。今年春上,小韩终于‘潇洒’到头了――死在营房床上。尸体解剖得出死因:酒色过度,多种性病缠身;肾切开都黑完了,长期服用药所致。”
二万适时地感慨总结道:“不是老话说,‘大道劝君三件事:戒酒除花莫赌钱’吗。人们在年轻时放任无忌地享受,有时甚至是拼上命地吃喝玩乐,等老了落下一身病,能怨谁?这种以牺牲健康换取快乐的人生模式很庸俗,但又很流行。使用虎狼之药就象银行借贷,提前支取以后的健康,拿到不值得赌命的女人面前显示阳刚,更是陷入恶性循环,疯狂挖掘生命潜力,正如恶狼啃心一样,早晚把人掏成空壳,这样做,年轻不死,朝哪儿跑?”
人们正在山下的新坟旁絮絮叨叨,突然听到从山顶上传来“叮乓――叮乓”的声响,不知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①标:方言,骗。
第四十九章 鹦鹉猛啄镜子里的入侵者
当人们还在童贞的坟旁闲谈时,听到山顶上响起“叮乓”声,老温说:“醉脊两口真是财迷,老晌午头也不休息,又开始挖树疙瘩开荒了。”
黄金花因为两个女儿都出嫁在七组,所以早已从十组迁回七组,玉瓶在井台上捡的龙小女也已及妍,就近嫁给了哥哥龙醉脊。
二万讲:“看你说哩。现在粮食涨价了,多垦地多赚人民币吗。到处都在开荒,山山岭岭都被‘剃’成秃子头了。听说天集人民抢垦地,一直挖上五祖山,撵得老和尚没处住,干脆抛家舍业,跑到南方最大的都市――百里奚市募集香火去了。”
葛大说:“土是黄金板,人勤地不懒。只要人勤快,寸土刨寸金。现在你说谁不稀奇地?苟屁这小子修个坟,也抢这么大一块儿,让死人跟活人争地,太不应该哪!”
老岳“吭咔”清清嗓子,半真半假地讲道:“我谨代表鲍河村老龄委宣布:死后节约土地诸葛亮会现在隆重召开。在这里,我建议:今后我们村里死了人,把棺材竖起来埋,这样省地些!”
葛大见他没正经,于是眯着老眼喷着烟,也跟着胡侃道:“我看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还不够节约,我补充一点。我建议:今后我们村里死了人,不要棺材竖着埋,这样即节约耕地,又节省木材!”
放假在家的童铁佛也在这儿看热闹,听老人们在胡诌乱云,也按捺不住地幽他一默。他一本正经地接腔道:“葛大爷的这个主意很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我在他的启发下升华出了一个更节约的办法,也提出来以供参考:今后我们村里死了人,不用棺材竖着埋,埋一半,露一半,这样不仅省地省木料,还省一块墓碑呢。”
大家一听,一起大笑。童铁佛等他们笑停了,补充道:“这还能开发出人死后做贡献的新创举:骨头架子上套制服、扣大檐帽站地头,吓鸟雀牲口,大个骨架上牵电线,不又省一根电线杆子!”
逗得大家捧肚子乐,个子大的贺梦酒觉得在损他,报复性地照铁佛屁股踹了一脚,骂道:“小家伙,跟碰蛋虫一样,还好接嘴!”
童铁佛踉跄了两步站稳,还嘴道:“耶耶耶,看你好小唦,死了也有一棺材长了!”
关灵珠骑着自行车去上学,不知哪个缺德的把树疙瘩扔在路上,害得她不得不择路绕行,“哎呀哎呀”着就冲下路面,在斜坡上栽倒,人扑向车把,爬地上了。她顾不得疼就往起站,谁知把车子也带起来了,下身还被牵连得剧痛。勾头一看才发现,车刹手柄戳破裆缝刺入阴部,直没至柄弯处儿。她掂着车轮小心地往下蹲,轻轻把车子放稳,忍着疼慢慢慢慢把身子从车柄上抽出来。她顾不得其他,撂下书包,拿出应用之物,咬着牙慢慢走向树林深处,擦血换衣裤。
苟屁安葬完童贞,告别众人,驱车行驶在伏龙山顶,突然内急,于是把车泊在路边,下来钻进槐树林大便。刚蹲了一会儿,就听见路上传来“乓乓――乓乓”的声响。缘声音望过去,可不得了!苟屁看见一只大鸟唿搧着翅膀,悬浮在他的小车后视镜前,凶狠地捣啄玻璃。玻璃碎片纷飞,它嘴上也鲜血飞溅。
苟屁慌忙擦屁屁、系裤带,向爱车奔来。可他跑了几步就被拽住了,又强挣了几步还是走不脱。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慌乱中有一根藤条被系在裤带里了。他连忙手折牙咬才把藤枝弄断,得以脱身。
大鸟啄毁一面镜子后,飞过另一面,发现里边也有一只雄壮的同类,便毫不迟疑地扑上去猛啄。苟屁绕到它身后,举右掌狠命拍落,“啪”地一声打落在地,抬脚踩住它脖子,刚要脚底加力把它脑袋碾碎,忽又一转念:这家伙这么健壮漂亮,拿到花鸟市场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岂不挽回一点损失?他哈腰把大鸟逮住,又不能直接丢车里,那样会把车衬啄烂。苟屁提鸟围车转了一圈,往四野看看,发现路下有一个书包,走过去把鸟塞进去、扣严,拿过来扔在车后座上。
苟屁发动车子刚刚提速,突然从灌木丛中冲出一个女孩挡在车前,害得他猛刹车,头惯在玻璃上,马上起了个包。
“你搞啥子?不想活做安乐死比做肉饼舒服!”
“你把鹦鹉放了,虎头鹦鹉,珍稀保护动物!”
苟屁定睛一看,气消了大半,原来是龙玉瓶的女儿关灵珠。谁不晓得玉瓶是这一带最漂亮的女人,啥树底下出个啥树娃儿,灵珠活脱脱就是从那模子上褪下来的,貌美不说,据说学习成绩还非常好,是村里的才女,将来凭考学跳出“农”门是十拿九稳的事儿。苟屁大脑里坏水一涌,顿时产生了一个歹念,便说:“放是可以,但不能平白无故放,得说个一二三!”
“什么一二三?”
“比如是不是你养的,为什么要放它等等。上来说吧!”
灵珠见醉脊两口在远处干活,还不时朝这边张望,就大胆了些,心中还盘算:上车就上车,趁机把书包拎上就跑。
苟屁伸手打开右侧车门,灵珠坐到右前座上,说:“好,就给你说说一二三。这鹦鹉当然不是我养的唠,因为虎头虎脑,所以人们都叫它虎头鹦鹉。它来这里栖息很长时间了,历经无数次苦战建立了霸权,绝不允许有别的鹦鹉侵入它的领地。一旦发现入侵者,它就殊死与之搏斗,啄得满嘴满身血污,直到把侵略者啄走或啄死。但它又呆头呆脑,当飞过镜子时,看见自己的影子,也会以为是一只敌鸟,就去不停地啄玻璃,直到啄碎为止。这一带许多村里房子上的姜子牙照妖镜都是碎的,不用说全是它干的。”
灵珠说着伸手去抓后座上的书包,苟屁早有防备,抢先一把抓到手里,说:“它这样坏,除它也容易。故意在山上放面镜子,逗它来啄,趁机打死不就结了。”
“人们都以为它是只奇鸟,有意保护它。凡汽车进入山区,预防霸道鸟来毁玻璃,懂得的司机都会用布把反光镜包住,那就不会出现你这样的损失了。你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吧。我替它向你道歉,放了吧!”
苟屁把手伸进书包,摸出一本英汉词典,胡乱翻着,脑袋中在飞快地想坏招。他看到一个单词后说:“我头上这个包是因你引起的,你在包上这么一下,我就把它放了。”
灵珠侧目一看,是“kiss”,脸“嗵”地红了。苟屁趁机在她脸上偷袭了一吻,羞得她拿袖子猛擦脸,起身要走。苟屁无耻地把她双手擒住,说:“好,不逗你了,弄哭鼻子了就不好玩哪。我只考你一次,答对了我马上放人、放鸟。”
“快说啊你!”灵珠头一次双手这么长时间被异性攥着,紧张得浑身发抖。
“我文化不深,只在酒桌上跟人学过一个单‘瓷器’的英文读法,你大声念三次,如果跟我的一样,我们就byebye!”
“恰伊那儿,恰伊那儿,恰伊那儿!”
不要脸的苟屁应声∓#8729;∓#8729;∓#8729;∓#8729;∓#8729;∓#8729;
醉脊两口看见小车摇晃,提铁锨过来砸车窗。灵珠暂时羞中无智,蒙脸趴座椅上不敢吭声。苟屁摇下点窗缝,对他两口解释道:“你们没听见她大声喊chin吗!我劝你们不要蹚这浑水,给,拿去买吃的,把嘴堵上!”车门忽开,两摞钱被扔出来,砸在醉脊两口脚面上。车门“嗵”地迅速关严。他两口一齐弯腰,一人拾一万,扛工具回家去了。
第五十章 地球仪为什么是歪的
老万夫妻房中藏书颇多,因为都是韩香凝拿命换来的,所以倍加珍惜,一般人是不外借的,即使儿子万佛笑借阅,也得有借有还。
有一部书,名曰《春秋》,二万已看了数百遍,刚还到老万手上。老万目送儿子走后,随便翻阅了一下,发现里边遗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句话,很是古怪。写的是:书读百遍,奇异出现;宇宙未知,大抵可见;顶在头上,一转千年;正转将来,逆转过去;玄乎妙乎,不可胡乱;妙哉《春秋》,地球绝篇。
这显然是某个读者的读后感之类的话,所讲玄虚怪诞,听那口气,读者还不是地球人似的。老万夫妇正在为此纳闷,大儿子万佛光上街游荡归来,在堂屋地上铺了席片,来找父亲要书。大万从不摸书,今天竟然太阳从西边出来,老万夫妇诧异之余当然大力支持了,就顺手将《春秋》给他。大万接书在手,瞅瞅说“低”,老万一愣。韩香凝又给他找了一本《史记》,大万把两本合在一起,瞅瞅还说“低”,韩愕然。老万顿觉大儿子今天成了闯进龙宫讨宝的猴头,而自己则是被难倒的老龙王,心想:就不信没有宝贝打发走你啦?于是把压箱底的《论语》拿给他。大万接书在手,三本摞一起,用目光量量,这才说“将就”,拿着出去了。
老万两口就在房中议论开了。老万讲:“这书任何一本读好,就可算饱学之士了,他竟然嫌其中的学问低!”韩香凝说:“可不是,据说那《论语》只读一半,就可治理天下,人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正说话间,忽听堂屋中鼾声大作,老两口探头一看,几乎气倒:原来这大万先借了两本不是嫌学问低,而是嫌作枕头低,现在正枕着三本睡大觉呢!老万脱了一只鞋子,口中大骂着“畜牲不肖男”就来施家法。大万惊觉,见父亲举鞋来打,忙抓了一本书作盾牌挡头。老万没头没脸地打落,大万靸鞋而逃。老万一鞋飞出,打得大万捂耳朵大叫“我的妈”。
大万跑到水坝上,躺在青草堤上,就着柳荫继续酣睡。关大炮在坝里洗澡,起来后从大万身旁经过,看见他枕着一本书正睡得香。大炮走下坝堤,忽然想起儿子黑太阳已催了好几次,要课外书看,大万头底下不是有现成的一本吗,反正他拿书也不当书用。大炮回转来,慢慢脱了大万的一只臭鞋,再小心地掂着他的头,轻轻地抽出书,把他的鞋子塞进去顶替。
这里要倒回去一段儿,表一表一个人,叫任苇。
任苇在堰塘里摸藕,糊了一身泥,正是个标准的“泥腿子”形象,这时妹妹任面桃从公社回来,说恢复高考了,问他报名不报名。任苇说哪有不的,并请妹妹代他报个名儿,本人就不去了,免得耽误挣工分,反正对考中不抱希望,因为他上学那阵儿,正赶上文化大革命,文化课几乎没学,去学校就是读报、写大字报,出学校就是搞串联、文斗、武斗、大批判。
任面桃去公社上班时,代她哥哥报了个名,临时作主给他改名任伟。任苇就以任伟这个名字参加了高考,几科都是胡写乱诌的,竟然运气好,诌对了五十分,只有语文、地理、历史三科凭着记忆和常识稳拿了一百五,所以总共吃了二百分。也就因为这二百分,任伟竟考上了香城师范。
其实任伟考二百分上大学还不算稀奇,那时交白卷上大学的新闻都出过。因为那时才拨乱反正,许多部门、单位才恢复职能,便有许多职务、岗位急需拿笔杆子的人,只要不是文盲,参加进来可以现学现卖吗,所以录取门槛出奇的低,竞争不太激烈。那时许多上过几年学的人当时都是在地里干着活,看见路上有人进城,闲想起来喊人家帮着报了个名,出乎意料地竟考上了高等学府;又有许多上过学的人自觉得知识早丢了,报名也是瞎白搭,所以没敢去尝试,便终老山林了。
任伟师范毕业后,先是回老家鲍河教了几年小学,今秋小学突然改制为中学,欧阳校长派他代初一地理课。上到地球模型――地球仪那一课时,教育局长葛佛童要来听任伟讲课。
任伟为了讲好这一课煞费苦心,自己掏腰包买地球仪送给全班五十多个同学,一人一个,先发到每人桌上。关键时刻快到了,任伟夹着讲义朝教室走来。这段路不长,但却非常有感受――他感受到新娘子在出嫁路上的怦然心态。临近教室门口,他感觉有只脚后跟不舒服,停下一瞅,原来是鞋垫子要跑出来了,便弯腰想把它塞好,上课铃却轰然大作,学生们早坐在教室里翘首观注着他。任伟只好把鞋垫藏入衣兜,正衣襟,“吭吭”两声昂然步入教室,走上讲台。
为了考查学生们课前预习情况,任老师翻开花名册,点名道:“关太阳,请回答地球仪为什么是歪的?”
黑太阳站起来,心中叫苦,暗想:发到我手上就已经歪了,难道还要我赔个直的不成?有屈又不敢争辩,只是抓头,抓着想着还是照直回答:“不知道!”
“坐下!”任老师把目光移向童铁佛:“请同桌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童铁佛颤抖着站起来,叫屈道:“老师,这玩意儿一发到我桌上,我就发现它是坏的,害怕学校叫我赔,我就扭身躲着它。说丑话,我放屁都不敢对着它,怕诬陷我打的,这后边同学的鼻子可以给我作证!”
这时;坐在过道中间的校长忍不住了,必须马上划清责任界线,因为有局长在这儿吗。欧阳光责斥道:“任老师,你私自到地摊上买这些水货教具,是严重违背我制订的教学规章制度的,是要受到严肃批评、严厉处分的。我们学校购置教具,是有严格正规渠道的,从来没有伪劣次品流入。你的这个个人行为是给学校抹黑,下去后要认真写检讨,深刻反省。当然,我没有随时和任课老师交流思想,把握动向,以致没能及时阻止你犯这个错误,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下去之后,更要向上级领导深刻检讨,保证以后绝不再出现此类事件!”
再看陷入尴尬绝境的任老师傻站那儿,领带松了又松,豆子大的汗珠一颗追一颗地往讲桌上掉。他伸手在衣兜中摸手帕,拿出来后满脸擦拭,这竟引起了哄堂大笑。任伟环视教室一周,顺着大笑者的视线把目光收拢到自己右手上,这才明白大家为何发笑:自己擦汗用的不是手帕,而是鞋垫。不过,任老师也绝非善类,非常淡定地将鞋垫收回衣袋,缓缓翻动他的讲义,心在不在倒不得而知哪。
这时局长葛佛童该出面作结了。
葛局长坐在最后排,站起来说:“好好好,任老师不要难为孩子们了,欧阳校长也不要难为任老师了。我看了,每个地球仪都歪了,说明不怨孩子们。我们首先要归罪于这个教具的生产厂家,他们都是科盲班出身的,本来端端正正一个地球,让他们造得歪歪扭扭。我们任老师自己掏腰包买教具,送给每个同学一个,其初衷肯定是好地,这样即可作为纪念品用来加深师生感情,又可减轻教委开支吗,也有可褒奖之处地!不过,下次一定要睁大眼睛选购,绝不能再让奸商蒙骗,使水货仪器堂而皇之地摆上知识殿堂,那会误人子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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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好一部《春秋》
任老师还真是个好老师。他平易近人,知识面广,教法新颖灵活。经过几周的熟悉,学生们已和他无话不谈了。一次课间,黑太阳问任老师:“那次局长来听讲,情况是多么复杂而又无可奈何啊,你怎么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呢?”
“噢,这是我受了你们一家子的影响,也常读他爱读的那本书的结果!”
“我们一家子?哪本书?”
“关羽啊!你们大概不知道吧,我最敬佩关羽哪,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义勇,蔑视上级而怜悯弱小,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如同割鸡。我一直在想他修成武圣的原因,最后想想无他,唯一的原因:肯定就是他终身喜好研玩《春秋》。我通过现代资讯知道,《春秋》可了不得,它被美国人称为东方的《圣经》。我上师范时就常借阅《春秋》,一月一次,次次感觉不同。就在读的过程中,我的眼光慢慢历史达观,心胸逐渐开阔,冷眼鼠辈而笑在心底。可以说,一本《春秋》见证了我的心路成长历程。书中记载忠君、忠父、忠夫、忠妻、忠友,甚至忠于陌路人的故事不计其数,忠、孝、节、义、廉、耻、智、信、仁、勇的行为都可以在书中找到鲜活的例证。它是中国悠久文明开先河的记录,是中国这群人类和中国这片地球恋爱的结晶。类似书上的故事以前有过,以后还有。可以说,自那以后的中国历史几乎都是《春秋》的翻版,后世的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在书上找到它清晰的影子,所以人们常把‘春秋’作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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