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阳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响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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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他又参加过淮海战役,再后来转战大西南,其间立过一些功。190年10月,小贺又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牺牲了那么多人没死着小贺,193年7月朝鲜战争结束,他光荣复员回到光县,找到了守寡的黄地主婆,两人重续姻缘,做上了正式夫妻。小黄土已经不小了,不愿随娘晚嫁,当老鼠子拖去的油瓶,招人不爱见,便留在十队延续他们黄家的烟火。

    光阴似箭,一辈子扰一下手就到头了,小贺眨眼成了老贺。成了老贺的老贺脑袋有点死筋,喜欢抬死杠、认死理儿,动不动还要以老卖老。这缘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他终身嗜酒如命,酒精麻木了神经;二是大脑受过严重震荡。那是大集体时,老贺负责饲养队上的牲口,有一次,一头公牛发狂,满村横冲直撞,见人就抵,无论生熟。老贺左手举着半块油饼逗引牛,右手试图抓住牛鼻子。公牛抵红了眼,不认老熟人,连老贺也攻击。牛角豁住了老贺的褡裢,把他举到空中,三摆两晃,把个老贺晃死过去。直到把褡裢抖散,老贺才得以从空中飞下,大头朝下着的地,大脑受损。

    一次雨后天晴,饶恕开土狗子1拉了一车砖,从七队路过,为了抄捷径,从老贺家的打谷场上走,碾了两道车辙印儿。老贺把土狗子挡在场中间,非要饶恕把车印恢复到原样不可,赔钱都不干。

    饶恕看他认死理,缠夹个没头,就吼道:“好大个事唦!我看你变狼变虎把我吃了?”上车就要强行通过。老贺伸手阻拦,三扰两挥,左手挨着了皮带,被卷进了皮带盘,三个指头第一关节都被绞掉。饶恕花了五千才摆平,老贺还遭了罪。

    1土狗子:手扶拖拉机。

    第六十三章 “泼妇”就是活泼的妇女

    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全国兴起了弃农进城经商之风,贺坛子也按捺不住跟风跑,不留恋那光环褪去的民兵连长,把房子农具便宜卖,在城东交通要道旁搭了三间牛毛毡棚棚,从手工轧油干起,生意慢慢做起来,赚了钱才购置了韩国榨油机,不久又起了一座别墅似的楼房。生意越做越红火,进入良性循环阶段,只恨龙三姐是个白痴,一摊子事儿全压在他一人身上,忙得他是焦头烂额,苦于没人帮忙。

    杨树娃儿看到坛子的路子走对了,眼气得不得了,羡慕之余想把辍学的俩娃儿送到他店里学手艺,坛子何乐而不为。

    虽然坛子比杨明月大着十好几岁,但还是很快混到了一起。一个有产有业有票子,一个年轻漂亮,从这方面讲,也算般配、相得益彰。老夫少奶,现在流行这个,行啥啥不丑吗。

    坛子致富了,还养着俩老婆,很快就远近闻名了。  这就应了俗话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行善三年无人知晓,一日作恶天下闻名”那两句。坛子其人更引起了那些嗅觉灵敏度极强的收钱部门的重视,一个星期七天,就有六天有团队登门拜访,络绎不绝,搅得坛子是应接不暇,哭天告爷。

    有两天坛子家的下水道堵了,一家人去了几趟临近的公厕,人家管理厕所的胖大姐儿就寻上门来要钱,稍有迟疑就在他门上骂了个观者如堵,什么女客留不得,茅缸满,米缸舍,这儿有个杂种有本事留了一窝,畜生黑里睡不着,弄些脏东西扔到我厕所,臊味顶风要熏八百年。

    坛子知道她是个出了名的吵断街、骂断巷的泼妇,犯以不着惹她,赶紧掏钱,口不择言、哆嗦着说实话道:“你——,你是个泼——泼妇……”

    “什么呀——”,胖大姐一瞪眼,吓得坛子的心差一点破了,忙改口道:“活——,活泼的妇女!”

    “这还象人话!”

    坛子尴尬着陪笑,说:“因——因为,你是活泼的妇女,所——所以,我喜欢给你钱,太——太喜欢,太太喜欢了,嘿嘿!”

    女的抓钱在手,横眉冷对道:“放尊重点儿,谁是你太太?八辈子没见过女人怎么的,朝你门上走一下,就朝歪处想。 呸!”

    看着胖大姐走远了,坛子对看热闹的感慨道:“鸡不跟狗斗,好男不跟女斗,我再不会做人,也不能跟女流一般见识。——哎!”

    就象这样,是人不是人,都能逞住他坛子收钱;该收不该收的项目,都落到他坛子头上。他坛子又不是憨子,对于这,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明白清楚,原因是:尽管城东和鲍河同属于李镇,但鲍河毕竟不是城东,有道是“离家三里就算外乡人”,他来人家城东挣钱,人家肉骨子里都认为,他多挣一分,这里的钱就少一分,便和他有仇似的;加上他是外来的,人脉根底都不深,收钱的肯定是首选外来户好搞些,不敢犟。

    人怕逼,马怕骑,事到关键动脑皮。坛子突然想到,常言说“打鬼得酒鬼”,我家不就有现成当的一个吗,我何不……

    坛子突发孝心,在三弟兄中争着要养活老贺。他租了一部小车把老贺接到他这儿住,小床就顿在店堂正中间。其实他安的心,是想让老贺帮他对付收税的。老年人吗,你推不得哩掀不得,打不得哩骂不得,捣一指头染到你,睡到你家面罐里。宁添一斗不添一口,一直养到死,看你要花多少钱。关键是鼻涕酣水到处流,拉屎拉尿恶心你。

    收税的一来,坛子就把老贺推到前边,介绍说:“这是我们总经理,有事跟他说!”

    老贺对付收税的有六招。前三招是人人都会用的通常做法,不外乎一推二拖三拉关系。

    处在推的阶段是个磨价的阶段,只推说没钱,日子不好过。人家税官也会回击,通用的辞儿是说:除了问不到江书记,问谁谁都说没钱,财不露白吗,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可以理解;你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更不好过,天下所有的工作都算上,就属我们基层收税的工作最难做,我们是站在和平年间的火药桶上玩命,有人统计过:有史以来,基层税吏因执行公务而被杀害的人数和死在日本鬼子手上的人数一般多。

    老贺立刻拿杈杈棍儿给他顶回去,说:“也有人统计过,自古以来的老百姓因酷吏搜刮民脂民膏而被迫害死的人数和两次世界大战中死亡人数一样多;你看我们堂屋里不种麦子,门前不种稻谷,青石板上过日子,锅上买到锅下,全指望俩胳膊娃儿劳动挣钱,累断也蛋屁;人家说的‘该死该死’,就是笑话我们住街的活该饿死。你们就高高手,别掐得太死,哪一天宽裕了,自然会交的!”

    “不行,必须得交!自古以来,百姓完成皇粮国税,天经地义(在此感谢伟大的中国**,对于不够起征点的生意,国家早已免除了各种税费,这在人类历史上又写下了永恒不朽和光辉灿烂的一笔)。”

    老贺推它一趟,再一趟,多推一趟,就算胜利了一趟,只要有一线推辞的余地,就绝不向下个阶段进行。已经推了三十趟,老贺看不交不行,就开始探价码,试出个最低数字,能少交绝不多交。

    定好了价码就进入拖的阶段。老贺只是说:房子是我们的,说明我们是绝对跑不了,正在给你们准备钱,想千方、设百计,也要积极支持你们的工作,这个月手头实在紧,宽限到下个月,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脖子扎上,也要先给你们交。

    老贺就这样,也不说不交,只说会尽一切努力、想一切办法,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把那个公认的最低数字挂在嘴上,嚼熟念烂,交的时间准确到几号的几点几分,但有一样,就是这个月推到下个月,下个月再拖到下下个月,推它三月,拖它五月,万一税官换人,再从头来,前后不拖它二年不上算。

    欲知老贺的拖刀计使完了,下招咋办,还待下章分解。

    第六十四章 老兵痞

    推拖已毕,非交不可,老贺就使出第三招——套近乎、拉关系:让你们局长何疤娃来,他从我手下起来的,他知道我的道衡,要不要,他心里有数。

    税官说:何局前几天死在舒服的地方了。现任的忙,顾不得来,你想免税,找他说去,只要有他二指宽个条条儿,我不仅不问你要税,反而给你退税返税。

    老贺看看他们是瞎子吃豆芽——摸到这一盘了,盯住儿子的油坊不放,好说不行,就只有使第四招——歹说,破口大骂。

    老贺拍着胸前的“红旗勋章”跳着高骂:日你妈们,你们真是有眼无珠、狗眼不识泰山啊,老子是枪林弹雨打江山的革命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为了来看你们这嘴脸子?想当年老子保家卫国流血流汗时,你们老子连你们的蝌蚪都还没流呢!告诉你们,老子活埋的人比你们种的树还多,砍的头比你们剃的头还多!回去转告你们领导:我这个人是三泡屎橛子绑一起——有个臭架子,我不去找他说,让他来跟我说,看看这江山是我打下来的还是他打下来的。

    老贺一骂,真把领导骂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把老贺拿下,治治钉子户不可。话不投机半句多,新局刷刷点点写下:补税加罚款共计一万八,限三天内到缴税大厅交齐,逾期不交,后果自负。“刷哧”撕下单子,朝桌上一撂,扬长而去。

    三天眨眼就过。新局亲自带队,指挥税务稽查队员把榨油机等值钱的东西全都搬上车,马达启动就要拉走。

    老贺气得浑身立抖,便使出他的第五招:老母牛卧到地桑沟里——以老放踹。他提着酒瓶子冲出来,吼叫道:“你们是狼是虎从门里来,看我今天不扑死到你们面前才怪!”只见老贺朝车前地上一睡,两腿夹住车轱辘,每喝一口酒就用酒瓶砸一下车,催促道:“快轧快轧,不轧是我儿子。”

    领导咽口唾沫压压火,从小车里钻出来,走到老贺跟前,哈腰说:“老同志,你开门营业,就应当向国家完税;要是你关着门儿,我们朝你这儿瞅都不瞅!”

    “朝鲜战场你瞅过没有?老子参加执行敢死任务,一个连兵力守住一个山头,拖住八千美军三天三夜。一直拖得他们气归意惰,38军赶来,从山下兜屁股打,我们从山上打,把美国佬全包了饺子,所以**说38军是“万岁军”。38军老打翻身仗,次数多得跟喝凉水一样,每一次大胜仗都是牺牲少部分人换来的。我们一个连114人,就活了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三个都还是抬下来的。我不想给你讲故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命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江山有我的份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享受免税?”

    新局迟疑了一会儿说:“税法面前,人人平等,既然你是老革命,说话办事就应该讲个文件、政策是不是?”

    “你们天天学习文件的人都不讲政策,我讲个屁!”

    “你要是确实有功劳又有困难,可以写一条要求减免税的申请,我就能当家让你少交一点儿。  ”

    老贺又咕咚了两口酒,伸着脖子喷着酒气叫喊:“不行,你们已经把我理倒毛了,我拒绝配合。千条万条我只认死一条: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我倒要看看,是老百姓谋生重要啊还是你的政绩重要?”

    新局当真冷静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权衡利害,脑瓜子开始回凉。

    一夫挡车,万夫莫开,双方僵持不下,看热闹的围了个人山人海。好在新局是个学习型的领导,才看了《英烈传》,记起布袋和尚劝喻朱元璋轻徭薄赋的那首诗:

    大千世界浩茫茫,收入都将一袋装。

    毕竟有收还有放,放宽些子又何妨。

    新局在心里默默背了一遍这首诗,马上命令手下把东西全卸下来,抬回原处放好,然后撂下一句“我们的绳子长得很”,带领大队人马挤出人空,溜了。他最后对老贺说这一句其实只是让同事们听的,目的是在部下面前挽回一点儿面子,那意思是:我的威风并没有扫地,这次做事也不是虎头蛇尾,而是深谋远虑、灵活迂回,以后会把他拿下。

    国税刚走,看见地税的又在挨家挨户收税,马上就要过来了。老贺疯闹了一阵蛮觉得没精神,就决定上“氧吧”里泡泡,顺便把来将收拾了。

    这一仗他要使用他的绝招,杀手锏招,即第六招——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之法:任你苦口婆心,我自装睡不理;管你暴跳如雷,我自装死不动;耗你锐气衰竭,我自罐满气足。只见老贺躺上他的小床,鼻尖以下全部用被子蒙严,鼻孔插氧气,贺坛子专门买了十来米长的氧气管子,盘盘绕绕地铺满了店堂地面,一头通到一人高的氧气罐上。

    地税的一来,坛子就哭丧着脸介绍:“人是一样生百样死啊,我们总经理要落气儿,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如果想对他进行临终关怀,进门请小心落脚,千万别踩着生命线。你看他自己断气的怨不到谁,要是你们挨断气的,那就讲不了、说不起了,你们局的办公大楼卖了也赔不起。这老爷子可有身价了,够得上享受离休待遇的,只是他风格高,还没伸手向国家要呢!”

    地税的人围着老贺站了一会儿,一个个脚尖点地,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看着这命在旦夕的光景,都不好张嘴要钱,又怕脚下绊响了地雷线,就陆陆续续溜出是非之漩涡,蔫然去了。

    一般人都热衷参与,最喜欢凑近看热闹,但参与原则和凑近程度以不惹麻烦为标准,这当然是出于明哲保身、安全第一的考虑,是好的。不能因为看捉贼而被当贼捉了,看车祸而被后来的车撞了,看放树而被树砸了,看爆破而被墙塌着,看地震而被余震卷进去,看钱塘潮而被潮水裹走。这样的新闻天天都在发生,根本不用杞人忧天明天的日报没有内容填充。

    老贺前后折腾了这一大阵子,无意间找到了一点以前战场上的感觉:紧张,刺激,惊险。而一旦胜利又是这么亢奋惊喜,以致产生出一股不受控制的血浪在周身横冲直撞,脑袋里象是被飞流直下的浆糊冲昏了,弄得他是心跳加剧、出气困难、天旋地转,看来不用再装了,真要犯病……

    第六十五章 改造月球

    老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突然间心跳加剧、出气困难、天旋地转,看来不用再装了,真要犯病。坛子急ll来120,把老贺送进医院,又插氧气又通心电图。

    弥留之际的老贺矇眬感觉到身边有无数人影晃动,还以为自己是躺在店中,围了这么多人都是向他要税的,就用颤抖的手偷偷把氧气管儿甩远,再甩远。

    主治医师手拿纸笔站在病床前记录老贺的病况,突然发现病人大嘴哑张、双眼暴突,颤抖着手向他抓来。这位医师有丰富的临床、临终经验,一看到这情况就知道老贺是向他要纸笔写遗嘱,赶紧递上。老贺吃力地戳了一行字儿,指头一松,圆珠笔掉向地面弹跳三番倒下了。再看我们的老贺,头一歪腿一蹬,撒手人寰了。

    主治医师如获至宝,满怀成就感地拿着纸条找到坛子,说:“这是你父亲的临终遗嘱,看看给你留了多少遗产吧!”坛子接纸一看,上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王八蛋,快滚开,你踩着了我的氧气管!

    土地包干到户后,老贺怕交提留,没要正二八板的地,只在山边路边开点荒种麦,瞅到哪儿有个水窝窝,他就下去给它咚咚插秧,平时进城捡渣货。就这,老贺死后,三个儿子到他的屋里一看,还竖着十几布袋麦子稻谷。揭开铺盖卷儿,床板上铺着钱,有的已被潮气粘到木板上,媳妇们耐心地一张一张揭。烂袄子、烂被套里塞的也是钱。总共有万把块呢。

    杯子、坛子、缸娃弟兄三人找明白人给他们出主意:就父亲之死一事如何向医院索赔。自然找到了二万。二万听过前因后果后说:老贺是在医院里被治死的,他最后的一纸绝笔即是铁证,不去医院或许死不了,医院应负全部责任。二万泼墨写了一幅巨大的对联,授意他们如此这般。

    杯子弟兄宴请亲戚朋友乡邻一百多号,吃美喝足之后,把老贺的尸体放在凉床上又抬回医院,横堵住医院大门。立刻引来成百上千的看客,把医院所在的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十万火急的120也回不了家了。从大门向医院院里观看,宏伟的门诊大楼门口的两根立柱上贴着巨幅对联。上联是:人民医院要人命;下联是:谁来就医就玩完;横批:阎王殿。老贺的临终绝笔补上简短的前因后果复印了上万份,一百多人不断向围观的群众分发,并送达院方、卫生局、公安局、市委市政府。

    围了一天医院,不见院方领导出来接洽和解事宜,第二天一百多人抬着老贺转而堵市委大门。出来一伙干部模样的人哄他们离开,弟兄三人回道:机关干部别神气,我看你没啥了不起,有吃有喝不求你,不批不斗不怕你,出了问题要找你,解决不了要骂你,你来硬的就告你。

    毕竟医疗事故弄死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获悉此类新闻最多让人兴奋同情两分钟,而后就容易感官麻木。

    第三天老贺的尸体横放到银汉大桥桥头正中间,一百多人把桥封死,不让长途客货车通过,特别是省城牌照的车,不仅不让他们过,还要他们向老家打电话,告到省委最好。反正我们不打你们不骂你们,不造成流血不抢你们货物不构成犯罪,人多堵桥法不责众。

    银汉大桥是东部多省经过光市西入川陕的必由之路,堵半天就拥车四十里。市委急压院方妥协,务必在中午12点前解决好此事。

    最后杯子弟兄得到院方20万元赔偿,加上老贺自攒的一万,一家分得七万。

    跟着许阳仙学算命的巴山由于“工龄”还短,生意不好,便半夜和他父亲一起搞点挖坟盗墓的勾当。巴山分析,老贺给他儿子们创那么大一笔财,三个儿子凭良心应该多给他陪葬一点东西的,至少茅台酒应该地封几瓶吧,以防他在那边犯酒瘾吗,于是就和父亲刨老贺的坟。

    刨开可蛋屁,里边除了老贺的骨头架子就是那卷子要他命的特长氧气管儿。老巴不死心,心想:不找点值钱的东西,挖了这半天不白挖哪?他用手电仔细照照,翻动尸骨,在它的胸部发现了一枚胸章,也许有点价值。老巴把它挑出来擦拭干净塞到儿子手里。巴山逐字摸索着读出来是“红旗勋章”。

    当初李焕章追打全老八,一前一后钻进树林,被里边的气氛吓傻了。树林里黑压压席地坐了两三万号抱枪的人,都闭目昏睡,如同死人一般。一个下巴有疤的人、一个耳朵有洞的人端枪指向闯进来的这两位不速之客。在黑洞洞的枪口逼迫下,李全二人不得不接过明晃晃的大砍刀,昧下良心向那三万号昏睡的人砍去。

    书中带言,陈鳖三的十万匪军被解放军消灭得只剩三万,许多都还缺胳膊少腿,藏于密林中休整,单指望他们已完成不了劈山藏宝的任务,于是派洪淹夺装扮成老和尚下山骗李湾、全湾的村民挖开山,再用自己的人修好洞室藏好物质,垒回原山外貌。眼看中国**解放全中国已是大势所趋,新中国已经临盆,呼之欲出。陈鳖三深虑他的三万余匪躲不进新中国,即使混进去,深恐人心不齐,终究会走露口风而坏大事,于是和洪淹夺商定,趁他们干活疲惫之际,悄悄在暗处点了一罐“熏昏药”,也试试郑重献上的毒烟武器的威力。

    点了之后,不知为什么,人都呆若木鸡了,却个个心跳不死。尽管如此,陈洪已经非常满意,因为他们认为是放的少的缘故。如果全部燃放,全世界的人想必没个活。即使不死,个个熏成束手待毙的傻子,再补刀送他们见阎王也不为难。

    眼下这三万弟兄,毕竟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亲手补刀送他们上西天,为实硬不起手脖子。正在为难之际,瞌睡遇着枕头,天送来俩不相干的外人,正好用他们杀人灭口。李焕章、全老八被逼无奈,只有掖紧良心抡刀开杀。孰不知,等杀完之后,他们也难逃灭口之祸。

    就在两把大刀咔嚓下去的一瞬,一个小飞人在这片树林上空疾速盘旋飞舞,搅起一柱龙卷风,将整片树木连根拔起,把那三万匪军以及李全二人捆裹在枝叶间吹上天去,单抛下陈洪二人和大乌龟。

    当这一大捆柴禾飞临银汉上空时,李焕章拱拱蹬蹬钻出荆棘,划破长空惨叫着扎入大江。他被渔翁救起,苏醒后不敢回老家,便招赘在古城邱家楼。不回家算是拣了条命,回去定会和两湾的村民们一起被害。

    李焕章也可能是被谁有意推入河中的,有一根无形奇特的管子被他带入水底,下端缠在桥墩上,上端随着柴捆一直放长延伸。

    柴捆在月球上散开,被连根拔来的树木花草散布在月表上。长管子上端固定在一列电车上,地球上水质最好的银汉水日夜不停地流向月球。三万零一人从柴捆里被释放出来,在小飞人的指导下开始改造月球。

    视力好的人能看到月球赤道上有一条铁路,一列漫长的列车在轨道上昼夜不停地行驶,像是怕被太阳追上,始终保持着车头所在的那一半在阴影下,而另一半裸露在阳光中。

    月球上阳光直射下的温度高达摄氏127度,而阴影深处低到摄氏零下183度,只有那遥见阳光的阴影不深不浅处被中和得不冷不热,适合人呆,这个区域被称为Ю区。那三万零一人就在Ю区劳动,觉冷觉热觉累了就追上列车,躲进车厢里休息。裸露在阳光下的车体上遍布太阳能硅电池板,吸收太阳能转化成电能供列车作行驶动能以及人员生活使用。

    因为月球自转的速度相当慢,在它上面一天一夜的时间相当于地球上的一个月,而列车只求骑踏在阴影边线上就适宜了,所以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月球在自转与公转同时进行之下,产生出了一个相当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在地球上看月亮,看到的永远都是同一面。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原来,月球自转一周的时间恰好和公转的时间相同,都是27日又8小时,因此,它永远都是以同一面朝向地球的,再加上列车的缘故,这就使两者之间牵管拉线成为可能。

    人们在改造月球表面时的敲凿声如同敲鼓,于是怀疑月球是中空的,就深挖探索,竟发现里边别有洞天。从此,有无数天造地设的华屋洞府供人们御寒避暑。

    第六十六章 狱中诗词传情

    在关灵珠生下苟屁的孩子这样的铁证面前,苟屁不得不认罪伏法,被判有期徒刑两年,进监牢服刑去了。

    关灵珠拉欧阳玉给她做伴,到狱中给她哥哥黑太阳及童铁佛送衣送药,次数多了慢慢得知,人家苟屁因为有钱,到了号中仍然过得相当滋润。

    苟屁一进牢就向伙上上了一万账,享受不一般罪犯的待遇。他天天不做活,而是坐那儿监管别的罪犯做活,他的管理方式就是嘴上谩骂不绝,动辄拳脚相加。别的罪犯家属送来吃的用的必须交他保管,名曰“充公”,由他支配。吃饭时其他罪犯都沿放风场墙根蹲一圈儿,他则由献媚之徒摆好凳子坐着吃。他顿顿吃干饭,要么就白馍馍,而其他罪犯只能喝稀糊糊。菜都摆在他面前,顿顿鱼、肉、蛋调配着吃,荦菜是他独享的。有一道咸菜是犯人摄取盐分的唯一途径,也霸在他面前由他分发,发谁不发谁,发多发少,全看他高兴谁了。他的口头禅是“只要给老子好兴干,肥肉膘子你们啥时候看我吃了,我想扔了喂狗子,还看它尾巴摇得勤不勤;给你吃不怕你站得远,不给你吃望瞎你的眼;有人口口声声还想搞人呢,我天天不给他盐吃,稀糊糊我给它倒下水道里,我看他还有劲儿搞谁”。

    关欧二人听后气愤不已。 。。

    在一个月高风大的夜晚,苟屁的大酒店浓烟滚滚、焰炽飞腾,若大一桩产业旦夕化为灰烬。经侦破得知,纵火者竟是两位弱女子:关灵珠和欧阳玉。二人被捕入狱,投入女号。

    女号在监狱走廊的最尽头。每每提审女犯,阴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所有男牢那仅头大个风门却挤破一堆头,都想争睹女犯风采,因为在这座罪恶的世界里毕竟男多女少,这帮困兽除了看看女犯和女警察外,连个母狗子都看不到,如若不得机刮一眼,非憋出病不可。

    关灵珠和欧阳玉被关在2号里,苟屁、黑太阳和童铁佛关在与2号紧邻的3号里。关欧二人被关了几日之后,从老牢友那里得知,女犯在这个环境里特磁,可以说周身上下、一肌一肤、一歌一喉、举手投足、衣动发飘都能令男犯脑出血、心肌泵破,有几个男干事望人也是两眼火飘飘、色眯眯。

    关欧二女每每被提审从3号过,都要把玉臂伸进风门向黑、童索要杂志书本之类,还故意装着看不见,长久地在二人脸上摩挲,逗得苟屁哇哇暴叫,胡乱抱个男犯就亲,压倒了。

    少男少女的心海本来就无风三尺浪,哪还禁得皮肉之亲。抚摸神经敏感的面部,立刻就掀起爱情狂澜。从此,虽然高墙阻隔着自由,但阻不住黑太阳和欧阳玉、童铁佛和关灵珠的爱情滋长。

    黑太阳在纸片上写了一首诗,包了一粒石子,装在空烟盒里,盒上写“欧阳玉亲启”,趁早上放风的时候扔上天,透过这边的铁网,又穿过那边的铁网落入2号。欧阳玉绽开读道:

    闪电人生

    雷炸天裂缝,趁亮晒相思。

    人生一闪过,何不留首诗。

    欧阳玉经过一天的酝酿,回了一首诗包了石子,趁晚上放风的时候朝3号抛,抛了三次才过来。黑展纸读道:

    点灯

    我是一匹火,你是一盏灯。

    此纸来引燃,着了一天星。

    这其间,童铁佛投给关灵珠了一首诗是:

    万古愁

    云在青山月在楼,割破天河迎激流。

    不得知音卿我我,何物洗我万古愁。

    关灵珠给童铁佛回了一首词,云:

    夜行船

    秋叶苦飘黄昏后。无心地,伏枕“弥留”。凄迷情眼,依稀梦影,空为醒后加愁。

    曲月如弓发射忧,流星似一箭、难受。两处流泪,相思苦味,病染两点心头。

    陆续间,黑太阳已给欧阳玉了许多首诗词,有一词云:

    贺新郎

    十六后,月又消瘦。人还依旧,只是心头满旧愁。童年里,最自由。帮你解死结头绳,没能解开,泪都流。长大后,对月之胖瘦,望了还,忽低头。

    相隔咫尺最难受,心跳去,人在这头。高墙两年,恨不能一掌搧走,聚一万年不够。伸手来,送些温柔。知己只要一人够。一颗月,千古共拥有。月却破,情却愁。

    欧阳玉就这一首词给他回了一首是:

    桂枝香

    红颜年少,早被相思恼,香泪常吊。明月常照,不知怀春味道。常是无眠也睡觉,睁着眼,看泪咋掉。绣枕锦被,包香裹玉,柔情都罩。

    花儿想让风儿抱。朱颜如春草,转岁会老。情郎哪找?垂腕乱把弦扫。香指闲拨相思调,吉它小,弹不尽恼。窗外风跑,眼把泪舀,月圆如表。

    词下边用括号括了一行小字:(到放风场时多往上看,早晚给你个满足)

    女犯们聚拢在高墙下,协力把欧阳玉举过头顶,使她的手臂大大地超出铁网。

    黑太阳蹲在放风场墙根下吃饭,每吞一勺稀糊糊都下意识地仰脖望一眼天,突然惊喜地发现:一条冰清玉洁的手臂在夕阳的余辉里挥舞,纤薄的手掌映透着霞光的绯红。声声莺语呼唤:黑太阳,递本杂志看看!黑太阳赶忙跑回号室,拿了一本《一直兴奋冲动着谋杀瞌睡虫杂志》,急忙跑出来让童铁佛蹲下,踩在他的肩膀上把自己送上高墙。欧阳玉接过杂志还没有急着下去的意思,黑太阳果敢地擒住了她的手腕,腾出食指、中指兴奋地在她手背上游走着。杂志被冷落地滚落下去。黑太阳尽量把那手往这边拉,伸长舌头,一寸寸逼近,舌尖勉强添到了中指尖儿。众男犯愕然忘餐,眼睛直勾勾地定格在网下,屏死呼吸,脸脖憋胀得比红霞还红。众犯突然倒了一串儿,稀糊糊洒了一地。原来时间久了,童受不了,将黑摔下,砸倒了一片人。

    苟屁独坐那里食肉不香,正在忍无可忍之际,瞥见前门口杨干事正哈腰在那儿挑产品的毛病,屁股上别的手枪把儿撅老高。他疯了一般冲过去,抽枪以枪柄猛砸干事的头。干事哼都没哼一声仆倒在地,昏死过去。苟屁从他裤带上取下一大串钥匙,奔到2号门口,试了三把后打开了女号铁门,冲进去关上,推货物抵死。这一连串动作他是一口气完成的。

    苟屁到放风场把女犯们全赶回号中,挥舞着黑洞洞的枪口威逼她们全光,按进号的时间早晚从门口往厕所的顺序躺一溜。他从门口最早进来的那一位开始,可算酣畅一回。

    关灵珠和欧阳玉最晚入狱。关灵珠睡在倒数第二,欧阳玉紧挨着臊烘烘的厕所,是最后一位。

    号子的前门、后门、风门盖儿、天窗盖子全是从外边控制开关落锁的,里边根本没有栓,凭苟屁抵的那点器物怎能禁得住防暴警察的脚踹。监狱经过一段时间的骚动又死一样沉静下来,从香城调集来的神枪手已各就各位。2号被围得铁桶相仿,看来苟屁这次即使肋生双翅也难逃结局了。前门、后门、风门、天窗上有无数杆狙击步枪瞄准了苟屁,但他也很狡猾,举枪逼迫已过的女犯都跟随自己围一圈儿,保护着他继续。

    他我行我素地要挣个够本,把最最美的留在最后,饿虎扑食一样扑向欧阳玉……

    第六十七章 首富聘高管的“过三关”试题

    二万独坐在电脑前,一边吃着煮蚕豆,一边上网。他通过遥控监测装置送回的信息数据,知道月球的改造工程已经进入后期了,为了给将要挪移乾坤的工作做准备,他得在地球上找个题目显一下身手了。

    温豆子吃了通气。他坐在那儿,肛门一个劲地发炎(发言)——屁话连篇,“嗵嗵——砰砰——”

    他尽量不为它们所干扰,想到自己应该找个山端一端,试试自己的能量盈亏情况如何。搬哪座山呢?他想:喜马拉雅吧!有道是“未曾进水,先想出水”,那么大一根“世界屋脊”,得先考虑把它放哪儿?

    想到这里,他看见电脑上出了一条新闻——《众所周知的那位世界首富招聘高级管理人员的“过三关”试题》。

    第一关:

    我是世界首富,我和世界银行行长来到中国的一个小镇,走到风味小吃一条街,被烟熏火燎的香气勾起了馋虫,于是便选了一个露天摊点坐下,点了一百根羊肉串,很快端了上来。这时正值秋高气爽时节,我二人盯着路上飞奔的车辆就皱起了眉头,再好的美味儿,拿到手上,却无心情朝嘴里送了。

    烧烤老板看到我们这副光景,就把他的烂驴子甩到路上,当不当,正不正地挡住了半个路面。这样一来,我二人眉梢舒展、“龙心大悦”,又吃起来。请问这是为什么?

    第二关:

    一位大学教授给他的学生们上了这样一课。他在讲台上放了这几样东西:一个小桶、一小堆大石块、更小的一堆碎石块、更更小的一堆细沙、一杯水。教授先把大石块放进桶里,刚好装得与桶口平齐。他问学生们:装满了吗?学生们齐声回答:满了!

    教授不置对错。只见他把那些碎石块慢慢填塞进大石块中间,再问学生们:满了吗?学生们这一下才回过味来,齐声回答:没满!

    教授又将那些细沙一把一把朝石头缝隙里撒,晃晃,震震,全消化进去了,还是与桶口平齐。他问学生们:装满了吗?学生们齐声回答:没满!

    教授又把那杯水一滴一滴朝沙石间慢慢浇,直至倒完,仅缘桶口溢出了几珠。教授放下杯子,再问学生们:装满了吗?学生们这才齐声回答:满了!

    教授说:ye

    请问教授通过做这个实验,是想教育学生们明白什么道理?

    第三关:

    偶恬称世界首富,买星星,别人不敢给我短斤少两,买月亮老板不敢给我渗假兑水,好象就是太阳暂时买不到,不过,第八千零一个情人提醒我,还有一样东西我买不到。我急问是啥,她卖老了官子不说,最后套尽了我身上的几个卡卡,里面还有三亿个“ingdetrut”呢,才说出——中国古代皇上用的、最正版的那个宝贝。我的确弄不到,成为平生一大憾事也!

    不过,有一次做梦,梦了个真真切切,搞到手了,平平正正地放在床上,夹在我和套钱高手中间,被我们暖热了!这家伙冬暖夏凉,史载它冬天如火炉,夏天是冰玉。现在是夏天,我们把它暖热了,它却把我们冻到马里亚纳海沟底下去了!

    梦里头,我是通过国家情报组织,内? ( 黑太阳 http://www.xshubao22.com/4/40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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