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动三国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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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3章:奇才阎忠

    周琛安排好几个属下和众士卒的事情,这才想起皇甫善舞来。

    自下曲阳大战之前,在军中见过皇甫善舞,皇甫嵩作为大军主帅,恐引人非议,便派人将皇甫善舞送到下曲阳南面的临县去了。周琛则与皇甫善舞约好,战后便去相见。

    如今下曲阳大战已经结束三日,周琛却是还未曾赴约。如今又有叔父周忠在军中,他若是去与皇甫善舞会面,难免又引得对方不满,反而为二人增添了麻烦。索性便写了封信,来见皇甫嵩,想让皇甫嵩转交,并代为解释。

    作为皇甫嵩的学生,周琛求见皇甫嵩,自然是通行无阻,营盘各处的侍卫都不会拦挡他,一直到皇甫嵩大帐之外,才需要通报。此次却是有些奇怪,皇甫嵩大帐之外,竟然发现没有亲卫把门,周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掀帐进去,不想里面却传来了阎忠低沉的声音。

    “将军如今为冀州牧,受命安抚冀州,百姓闻将军奏请朝廷免冀州一年田租,皆歌曰:“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将军,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不旋踵者,机也。故圣人顺时而动,智者因机以发。今将军操难得之运,蹈易骇之机,而践运不抚,临机不发,将何以保大名乎?”

    周琛在帐外听到阎忠这话,不由有些惊愕,不禁停下了掀开大帐的左手。阎忠这番话明显是在警示皇甫嵩,功高盖主,当早做图谋。果然这时就听到皇甫嵩疑惑道:“不疑(阎忠字),这是何意?”

    阎忠又继续道:“天道无亲,百姓与能。今将军受钺于暮春,收功于末冬。兵动若神,谋不再计,摧强易于折枯,消坚甚于汤雪,旬月之间,神兵电埽,封尸刻石,南向以报,威德震本朝,风声驰海外,虽汤、武之举,未有高将军者也。今身建不赏之功,体兼高人之德,而北面庸主,何以求安乎?”

    周琛这下却是听傻了,阎忠这显然是在劝皇甫嵩造汉灵帝刘宏的反!

    实际上阎忠这种想法,许多有识之士都有。自汉桓帝、汉灵帝两朝党锢之祸,皇帝宠信宦官,陷害士人,许多士人都对大汉王朝失去了效忠之心。许多大胆者,更是暗中投靠一些边关大将,希望拥戴之,并凭借其武力颠覆**的汉朝,建立新的王朝。

    董卓拥兵自重之前,袁绍就屡次不奉朝廷征召,暗中结交天下豪杰英才,蓄养门客,心机不良。后来宦官便借此事,称袁绍结交天下英豪,图谋不轨,有造反之心,吓得袁隗、袁逢等长辈,赶紧责令袁绍出仕,这才算是化解了袁家的危机。

    至于后来的西凉边章、韩遂的叛乱,其实都是士人参与反抗大汉的开始。而董卓拥兵自重,废立天子,这些其实都是这些事情的延续和扩大。

    士人是天下精英,平民是天下基础。汉朝既失去士人之心,又失平民之心,不灭亡才怪了。

    周琛也是心中感叹,这时便听皇甫嵩却是淡然对阎忠道:“我皇甫嵩夙夜在公,心不忘忠,有何不能心安的?”

    阎忠见此,索性不再转弯兜圈,当即沉声道:“不然!昔韩信不忍一餐之遇,而弃三分之业,利剑已揣其喉,方发悔毒之叹者,机失而谋乖也。今主上势弱于刘、项,将军权重于淮阴,弹指足以振风云,叱咤可以兴雷电。赫然奋发,因危抵颓,崇恩以绥先附,振武以临后服,征冀方之士,动七州之众,羽檄先驰于前,大军响振于后,蹈流漳河,饮马孟津,诛阉官之罪,除群凶之积,虽僮儿可使奋拳以致力,女子可使褰裳以用命,况厉熊罴之卒,因迅风之势哉!功业已就,天下已顺,然后请呼上帝,示以天命,混齐**,南面称制,移宝器于将兴,推亡汉于已坠,实神机之至会,风发之良时也。夫既朽不雕,衰世难佐。若欲辅难佐之朝,雕朽败之木,是犹逆坂走丸,迎风纵棹,岂云易哉?且今竖宦群居,同恶如市,上命不行,权归近习,昏主之下,难以久居,不赏之功,谗人侧目,如不早图,后悔无及。”

    阎忠这番话,听的周琛不禁热血澎湃,却又不禁唏嘘不已,自古功高盖主的权臣,都难有好下场。韩信因为屡立奇功,被封为齐王,当时天下刘邦、项羽对峙,韩信虽然是刘邦的属下,却在外独自领军,打下了山西、河北、河南等地,其势力比项羽、刘邦还大。因此当时天下大势取决于韩信,韩信投刘邦,则刘邦胜,投项羽,则项羽胜,最不济也可以三分天下。

    其属下蒯通看清天下大势,便劝韩信,应该早做图谋,免得功高盖主,反而引来杀身之祸。韩信则因为刘邦对他有恩,犹豫不决,不忍背叛刘邦,又自以为功劳大,刘邦不会夺取他的齐国,于是没有听从蒯通的计谋。

    后来垓下之战,灭掉项羽后,刘邦未等韩信率兵回到封地,便骑马进入韩信军中,夺了韩信兵权,并将韩信改为楚王,后又贬为淮阴侯。最后韩信又被萧何和吕后设计,骗入宫中斩杀,三族被灭,临死之前不禁感叹:“吾不用蒯通计,反为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阎忠以韩信作比方,评说如今天下大势,却是见解独到深刻。皇甫嵩自受命剿灭黄巾军,转战天下,先后在豫州、荆北、兖州、青州、冀州、司隶、徐州,七州之地发兵剿灭过黄巾,这些地方的百姓对皇甫嵩自然是敬仰拥戴,一些地方遭受黄巾军破坏,官吏被杀,都是皇甫嵩任命的官吏,阎忠说皇甫嵩可以号召七州之人,绝对不是空话,更何况现在皇甫嵩又是天下第一大州冀州的州牧,封左车骑将军,如果以诛除宦官为口号起事,羽檄先驰于前,大军响振于后,蹈流漳河,饮马孟津,汉朝几乎无法阻挡。

    虽然灵帝在洛阳附近设置了八关都尉,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统帅天下兵马,但是何进无尺寸之功,威信如何能与皇甫嵩相比?皇甫嵩一声令下,八关都尉说不定还会响应皇甫嵩,即便不响应,八关都尉也挡不住皇甫嵩精锐大军,皇甫嵩由河北南下,渡过孟津,一日便可达到洛阳,天下勤王之师都来不及反应。

    周琛一念及此,却是禁不住一阵心动,如果他此刻是皇甫嵩,不管失败成功,都要尝试一番!而且阎忠的话句句在理,将汉朝将亡分析的再清楚不过,制定的方略,也是极为正确,皇甫嵩佣兵入洛,比董卓的胜算还高,而且皇甫嵩的名声才能,远非董卓所能比,只可惜皇甫嵩秉性忠直,根本不会听阎忠的劝谏!

    果然,这时便传来了皇甫嵩颇为惊惧的话语:“不疑,此非常之谋,不施于有常之势!创图大功,岂庸才所致?黄巾细孽,敌非秦、项,新结易散,难以济业。且人未忘主,天不祐逆!若虚造不冀之功,以速朝夕之祸,孰与委忠本朝,守其臣节。虽云多谗,不过放废,犹有令名,死且不朽。反常之论,所不敢闻!”

    阎忠听皇甫嵩谨慎如此,不想冒险,只求太平一生,青史留名,却是不由长叹一声道:“将军,属下言尽于此,既然将军不肯纳言,属下与将军情份已尽,请从此离去。”

    说罢不等皇甫嵩回答,便直接往大帐之外走来。周琛听得脚步声响起,想要再躲,却是已经来不及,忙掀开大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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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章:周琛骑马追阎忠

    周琛一进大帐,便见阎忠面色抑郁,神情悲伤,刚走到大帐门口,忙故作不知,问道:“阎军师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阎忠听到周琛这话,停住脚步,仔细打量了周琛几眼,不像似以前那样对周琛十分和气,反而冷冷挖苦道:“公璞少年英雄,何时竟如宵小之徒,会扶门窃听呢!”说罢,冷哼一声,甩动袖子便掀帐走了出去。

    周琛微微一愣,还不及说话,便见皇甫嵩看着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满:“公璞,何时到了帐外?都听到些什么?”

    周琛知道隐瞒不住,只要皇甫嵩在营门口询问下卫士,便大概能推算出他在帐外呆了多长时间,索性便开口道:“到了有一刻钟了,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皇甫嵩见周琛并未撒谎,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长呼一口气道:“公璞,以为军师说得有理么?”

    周琛毫不迟疑道:“学生若是将军,必依军师之计行事!”

    皇甫嵩未料到周琛回答的这么直接,愣了片刻,却是不正面回应周琛,只长叹道:“只希望你日后莫要害了翊儿!”

    即然事情说开了,周琛索性不依不饶,追问皇甫嵩道:“老师除了方才那些疑虑,莫非还有什么担心?”

    皇甫嵩眉头皱起,却是一脸深思:“人未忘主,天不祐逆!仅此一条,便大事难成!其余该担心自然更多!秦亡其鹿,天下共逐之,陈胜、吴广等灭亡,方有项羽、高祖争天下,最终唯高祖成就帝业。创图大功,岂庸才能成?”

    周琛听皇甫嵩如此说,也是沉默不语。皇甫嵩说得确实没错,但他却不知道,刘邦斩白蛇起义,不过是为讨一条活路而已,并非为了什么天下。

    世上许多大事,都是往前走一步,才能看清下一步的前景,直到最后有个明确的目标。若是天下大事都等谋划好了,有确定的胜算再做,早都被人家抢先做了!

    皇甫嵩见周琛沉默不语,却是不再纠缠此事,忙问道:“公璞,你来寻为师有何事情?”

    周琛回过神来,想起此来的本意,略微尴尬,取出书信承上道:“老师,学生有书信,烦请老师代为转交小姐。另外因家叔在此,学生不能赴约,还请老师代为学生解释。”

    皇甫嵩见周琛尴尬,却是微笑道:“好吧,你放心吧。这不过是小事,为师会为你多说好话的。”

    “如此,那学生告辞了。”周琛忙道。

    “好吧,你就去吧。我也有些累了。”皇甫嵩因为阎忠的话,显然有些心力交瘁。

    周琛出了大帐,却是并未回他的大营,快步往阎忠营帐而去。在周琛的眼里,阎忠的‘天道无亲,百姓与能’的见解,以及其给皇甫嵩制定的诛阉官之罪,号令天下,佣兵入京,控制朝廷,等大功告成,天下都顺服了,再以天命示之天下,南面称制,简直就是后来董卓和曹操走的路线。

    只不过董卓挟持天子,未让天下顺服,其暴戾之行,便遭天下遗弃了,后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统一天下三分之二,还未让整个天下顺服便死了,其子曹丕一上位,便着急的废帝自立,因此才给后来的曹魏政权造成了几千年的骂名。

    若是曹丕统一整个天下之后,再废除汉朝皇帝,建立新朝,整个天下谁敢非议曹魏政权的正统性?

    史书大多不过是强权的遮羞布而已。天下大定,那些心存反对的士人,多数也会立刻转口称颂新朝的伟大!只可惜曹丕无论是政治远见还是军事才能,与曹操相比实在太远,看不透天下人心,也无能力一统天下。

    周琛从阎忠的计策和谋略,看出其是真正的大才,自然不能错过,所以一出皇甫嵩大帐,便忙着赶去探看。未料到还是晚了一步,到了阎忠大营外,卫士便说阎忠骑马出大营,已经往西去了。

    周琛听此立刻回到大营,骑上坐骑,往大营西边追去。典韦、徐晃、赵云等都不知周琛因何如此匆忙,也慌忙骑上坐骑跟上周琛。

    周琛骑马出了下曲阳汉军大营,纵马疾驰,一路顺大道西奔,在两里开外,这才看见阎忠骑着一匹马,马上拖着一些书籍,正在前面缓缓而行。

    周琛忙大声呼唤,未料到阎忠听到喊话,回头见是周琛与属下追来,却是忙拍马往前狂奔,一边奔跑,一边更是将马上的书籍也扔了下来,减轻重量,迅速往西逃去。

    周琛不解阎忠为何见他就逃,纵马快速追赶,阎忠的马不过是普通军马,周琛的马可是百金难求的良驹,再加上周琛骑术远高于阎忠,不片刻便追上阎忠,将对方拦截了下来。

    “公璞何故追赶再下?莫非将军派你来灭口么?”阎忠见周琛纵马拦住他的去路,盯着周琛沉声问道。

    周琛听对方这话,方恍然大悟,不禁冷声反问:“难道在阎军师心中,皇甫将军就是这种人么?”

    “将军不是,有人却不见得会如此仁义!”阎忠盯着周琛,却是针锋相对,明显认为是周琛自作主张,或者劝服皇甫嵩来捉拿他。

    “枉我周琛向来视阎军师为知己,未料到阎军师竟如此看在下。”

    周琛说话间,挥挥手,让赶上来的徐晃、典韦、赵云几人停在远处,莫要上来,却是跳下马,将阎忠请下马来,二人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说话。

    “公璞即然没有加害之意,那追赶再下却是何意?”阎忠盯着周琛,精明的眸子中闪着智慧的光彩。

    “军师可知老师问我,如何看待军师所说之策,我又是如何回答的么?”周琛并不回答阎忠问话,而是反问道。

    “说来听听。”阎忠听周琛如此说,也来了兴趣。

    周琛面色一肃,却是沉声郑重道:“我对老师说,我若是老师,必然以军师之计行之!”

    “当真如此!”阎忠听周琛如此说,就好似遇到一个知己一般,激动道。

    “在下何故要骗军师?”周琛忙道。

    “如此,周司马追我何意?”阎忠看着周琛,颇有深意道。

    周琛却是并不着急,忙意味深长道:“军师以为周琛何时可有老师的资历和威望?”

    阎忠听周琛这话,微微思索,面色严肃起来,片刻后才认真道:“天下难得而易失者,时也!公璞才能可与将军相比,雄心更胜将军,只是时机去而不返,公璞想有将军今日之势,除非天下有变,否则纵然一生难成矣!不过,如今大厦将倾,大变或许就在不久……”

    “军师即能看清几分天下大事,何不多等几年,或许周琛可以助军师一展胸中抱负!”周琛言下之意明显不过,却是在邀请阎忠多等几年,然后助他成就大事。

    阎忠听周琛如此说,却是沉吟不语,思索起来。

    周琛继续劝说:“阎军师该清楚将军秉性。派人追拿军师,是为不义,将军不会为之。但若将军师反逆言论,隐匿不报朝廷,却是不忠,将军亦不会为之!是以,军师从今往后除了隐匿山野,躲避追捕,整个大汉,却是再无去处了!”

    阎忠听周琛这话,却是再不犹豫,禁不住长叹一声,道:“如此,一切便听公璞安排吧!”

    “如此,就请军师先去下曲阳城中相候,这几日我部下士卒将随我迁往庐江,到时军师便隐匿其中,同去庐江吧。至于军师家人,琛自然会派人暗中接来与军师团聚,必不令军师家人危难”周琛忙道。

    “如此谢过公璞了!”阎忠听周琛此话,对周琛又更放心了几分。

    当下周琛将阎忠送到下曲阳城中,自己才和徐晃、典韦、赵云等人回到了军中,并开始安排回家之事。

    三日之后,周琛和徐晃、典韦、赵云等人率领两千九百名脱去军装,全换上普通平民服饰的士卒,踏上南下庐江之路。庐江舒县,那里有他的‘母亲’和‘家人’,这其中包括他的小堂弟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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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5章:游子吟

    夕阳如血,整个西天一片鲜红之色,就在这一片鲜红的夕阳余晖之中,一队十余人的轻骑,急速驰入庐江舒县。

    周琛一行人过了黄河,考虑到近三千士卒日后的衣食住行,不好安排,便命令徐晃、典韦、赵云率领士卒在后赶路,自己则先率十余骑兵,快速南下,往庐江舒县赶来,准备先做这些事情,免得到时慌乱。

    一路骑马南下,渡过黄河、淮河,第五日傍晚,周琛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庐江舒县。

    近乡情怯。周琛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此刻到了舒县北门前,竟然心中畏怯起来,似乎在担心害怕什么。

    “公子,公子,这里。公子,公子,这里……”

    周琛将要进入舒城县北门,闻听声音,一偏头,却见城门左侧,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正大声朝他挥手呼喊着。

    “公子,公子,公子……”

    周琛看到老人和两名小厮的激动神情,猜想可能是周家接他的人,忙下马走上前去。

    “公子,你总算回来了。自接到公子书信,夫人让老奴每日到这里来等公子。”老仆抹去眼中激动的泪水,声音哽塞地说道。

    周琛虽然不认识老人和其身后的两名小厮,但是这一刻还是被三个人所感动。他可以想象到,一个离家许久从军入伍的年轻人,一日平安归来,家人那种高兴激动的心情。只可惜他却连老人和两名小厮的名字称呼都不知道,无法和他们亲近的说上几句感谢的话。

    “公子,快随老奴回去吧。夫人肯定此刻在家门口等公子了。”老仆心情平静下来,说了一句,又忙吩咐身旁那个精干的小厮:“阿涛,快回去禀报夫人,说公子回来了!”

    “是。许伯。”小厮答应一声,忙又朝周琛道:“公子,小的这便先去禀报夫人了。

    周琛忙点头道:“嗯,快去吧,莫让夫人担心。”那名叫阿涛的小厮,见周琛同意,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欢快的往城中跑去了。

    老仆又吩咐另一名小厮:“阿江,还不牵住公子的马。”说罢,忙又对周琛道:“公子,我们回家吧。”

    “前边带路吧。”周琛答应一句,将马交给那个名叫阿江的的清秀小厮,十几名护卫也下马同他步行。

    舒县是庐江郡治所,庐江郡不大不小,算是个中等郡,人口约四十五万,舒县则有五千余户,近四万人。

    周琛等人自北门进入县城,一直往县城东面的周府而去,一路所见,却让周琛有些感慨不已。

    到了这个时代已经半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未遭战火殃及的城池。

    小城是夯土城墙,城内建筑却多是砖木结构,青砖绿瓦,颇为灵秀,虽是在江北,却让人感到有种江南小城的清丽和干净。城中大道两旁各类商家店铺林立,各家酒肆、饭馆、当铺、布行的幡面、招牌在风中摇摆,看起来极为繁华。

    虽然此刻是黄昏,但进出购物之人还不少,还可以看到一些夫妇携子带女,进入饭馆用餐,或是在街上闲逛。

    “好一个宁静平和的小城!”周琛心中不禁感叹。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难怪人们对和平如此向往,城中平静和谐的生活,却是让周琛禁不住羡慕。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到一刻钟,转过街头时,街角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叫花子,便将周琛的好心情,瞬间击打的灰飞烟灭了。

    “秦仲,从行囊里那些钱给他们。”周琛心中感慨自己天真,忙吩咐身旁一位骑士。

    “是!”秦仲答应一声,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几串钱币,走上前去,便给了几个叫花子。那些叫花子立刻对着周琛等人,跪地叩头起来。

    周琛几人又继续向前走。许伯跟着周琛身旁,见此却忍不住低声叹道:“公子果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哦,说来听听。”周琛听许伯将他和少年对比,忙问道。他还真想深入了解他所替代的少年。

    “若是公子以前,必然不会给那些叫花子赏钱,只会让人买些吃食分给他们。”老仆回忆般说道。

    “这是为何?”周琛不解道:“有钱他们也可以自己去买吃的啊。”

    “公子回头看看。”老仆疑惑地看着周琛,说话间指了指身后街角方向。

    周琛回头一看,果然就见几个年轻体壮的叫花子,正在抢那名年老的叫花子赏钱。

    周琛眼见此景,不由怒道:“秦仲,上去将那个老人带过来,其他人都不要再理会了!”

    “是!”秦仲答应一声,不片刻便上前将那名老叫花子带了过来。

    “许伯,这位老人家就交给你安排了。”周琛此刻已经自那名小厮口中得知许伯便是周府管家许从,索性也称对方许伯。

    “老奴知道了。”许伯答应一声,便朝那老叫花子道:“还不感谢公子大恩!”

    那叫老花子听到许伯这话,忙“噗通”一声跪在周琛面前道:“多谢公子收留,多谢公子收留。”

    周琛还是不习惯被人跪拜,忙将老人搀扶起来,道:“老人家莫要如此,区区小事而已。”

    老人却不起来,又转身朝东南叩拜道:“多谢神仙吉言,多谢神仙吉言。”

    周琛听得奇怪,忙问道:“老人家这是作何?什么神仙?”

    老人拜完之后,这才站起身来道:“小的一月前在皖县天柱山乞讨,遇到一位神仙,神仙为小的观相,说东面舒县有运气,可去试试,老奴便来到了舒县,没想到才过三天,便碰到公子收留!”

    “哦。果真有此事?”周琛不禁疑惑道。

    老人忙恭敬道:“小的蒙公子收留大恩,如何敢欺骗公子。”

    “公子,或许他说的是那皖县左慈,都说此人生有异能,少年时便能通六经,如今隐居天柱山修道已经有十多年了,不时会下山为附近乡民治病疗伤。”许伯听到老叫花子的话,忙为周琛解释道。

    “左慈?左元放?”周琛不由惊诧问道。

    “原来公子知道此人。”许伯疑惑道。

    “知道一些。”周琛忙敷衍一句,众人又一起往周府方向而去。

    都说张角三兄弟有妖术,周琛追随皇甫嵩征战各处,却没有遇到过一次,如今又冒出三国最有名的方士左慈来,还似乎颇有神通,周琛也不禁好奇起来。

    “皖县距离舒县不过二百多里,早上骑马,晌午就能到,一定要找机会去见识见识。”

    周琛正在心中暗自盘算,却听身旁的许伯道:“公子,到家了!”

    “到家了!”

    这三个字落在周琛耳中,如同一声洪亮的钟响,震得的他浑身一颤。“到家了!”,不管他是那个时代的人,但是这三个字还是能瞬间带给他一种强悍的震动。

    家,这是一个无论到何时,都会感动人心的字眼。对一个游历在外,许久未曾回家的人,尤其如此,又何况他这个离家更远的人?

    一抬头,周家高大气派的门楼,就在眼前,门前一位扶着大门,看去该有四十岁的谦和妇人,正目光深切地注视着他。

    望着妇人那复杂而又满含温情的眸子,此情此景,一首孟郊的《游子吟》,周琛禁不住脱口而出: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儿,还不过来,让为娘好好看看!”妇人听得周琛这首诗,泪水不自觉的自双目中流下,同时,禁不住朝周琛深情地呼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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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章:家中诸事

    “母亲!”周琛上前单膝跪地,任凭妇人将他搂在怀里。

    “逆子!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啊!”妇人抽泣了片刻,放开周琛,抹掉脸上的泪水,面色陡然一寒,忍不住怒斥道。

    “母亲……”周琛无言以对,只能满怀歉意地看着妇人。

    “起来吧!也该是晚饭时候了。”妇人并非真的生气,见周琛不作辩解,长叹一声,将周琛从地上扶起来,拉着周琛往院中走去,其他亲卫则由许伯带着去安顿了。

    “母亲这一年可好。”周琛起身后,跟在妇人身旁,恭敬地问道。少年正月便上颍川求学,如今已经十二月份,将近一年了,是以周琛才有此问。

    “还好。家里少了你,便空荡荡的,每日吃饭都只有为娘一人。幸好瑜儿和他娘还会不时过来陪娘,不然却是冷清。”妇人说话间,回头不满地看眼周琛,气道:“你既然大难逃生,自黄巾军大营中逃出,为何不暂去许县你舅父家避难,却反去从军,害的为娘每日为你担心,当真不孝!”

    “母亲教训的是。”周琛忙恭敬地应道,他如何知道少年在许县还有舅家!又岂知道那舅家是何人?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能平安回来,为娘就放心了。以后到了地下也好向你父亲交代。”妇人叹一口气,忧伤说道。

    “还是先给父亲上香,再用饭吧。”周琛听妇人如此说,也忍不住说道。一个离家近一年的儿子,回家应该先拜祭亡父,告慰在天之灵。

    当下周琛在妇人的带领下,来到一个静室,在灵堂前为少年父亲上过香后,这才又在家仆的侍候下,稍稍洗漱,陪着妇人用过了晚饭。

    晚饭过后,母子二人在大堂中说话,周琛正在给妇人讲述他在军中的事情,这时便见许伯走了进来。

    “许管家,这又是何事?不是告诉你,不要让人打扰我们母子么?”妇人见许伯进来,面色不虞道。

    “禀夫人、公子,是三爷带着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过来了。都是听说公子回来了,特意前来相见。”许伯忙恭敬道。

    “既然不是外人,那快让他们快进来吧。”妇人听到许伯这话,脸色这才恢复如初,忙吩咐道。

    周琛听此,却是忙起身道:“既然是三叔和几位兄弟前来,孩儿该去迎接一下。”

    妇人点点头,周琛这才起身出了大堂,此刻虽然已经天黑,但是院中亮着灯笼,周琛刚走到院中,便见一个中年面善文士带着两个十五六岁和一个十岁大小的总角小童走了进来。

    院中灯光毕竟朦胧,周琛也看不清文士和三个少年的相貌,知道是周尚和其子周坤、周忠的儿子周晖、周异的的儿子周瑜,忙迎上前道:“应该侄儿前去拜见三叔。三叔怎么反到带着二弟、三弟、四弟来了。”

    “公璞千里返乡,为叔和他们惦念的紧,等不到明日。现在看到你完好无损,总算放心了。院里太黑,快进屋吧,让为叔和你几个兄弟好好看看你”周忠忙微笑着道。

    一旁的小周瑜却是立刻乖巧道:“瑜儿见过大兄。”

    周晖、周坤见此,也忙道:“见过大兄。”

    “自家兄弟,无需如此客气。”周琛和周晖、周坤说了一句,上前拍了拍周瑜的小脑袋,拉着对方的小手,高兴道:“瑜儿都长这么高了。来,快进屋吧。”

    几个人进了大堂,周忠和周晖、周坤、周瑜上前给周琛母亲行礼,一家人坐定,这才叙话起来。

    周琛坐在周瑜旁边,此刻借着屋内亮堂的灯光,却是仔细打量着这个日后风流倜傥,才能非凡,人称江东美周郎的小堂弟。

    周瑜如今才十岁,还是个扎着总角的小少年。

    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因而就用“垂髫”称幼儿或指人的幼童阶段,垂髫一般是指三四岁至**岁的儿童。当孩子长到了**岁至十三四岁的少年,就要将头发分作左右两半,在头顶各扎成一个结,形如两个羊角,所以称“总角”。

    周瑜此刻便是如此,头顶两侧扎着两个羊角式发髻,再加上模样粉雕玉琢,长的甚是聪慧灵秀,看起来倒是像个小美女一般。尽管如此,但是那一双眸子,却没有孩童的天真浪漫,而是透着几分大人的成熟和坚定。

    或许是父亲早丧的缘故,周瑜虽然年幼,但气质举止,明显都极为成熟,比他旁边十五岁的周晖、十三岁的周坤还显得老练。

    周琛正目露深思打量周瑜,周瑜见此,却也毫不畏怯,也抬起头,睁着眼睛仔细打量周琛。似乎想从周琛身上看出什么似得。

    一旁的周尚见这两兄弟大眼瞪小眼,却是忍不住笑道:“大嫂,你看琛儿和瑜儿。”

    周琛母亲见此,微微一愣,却也禁不住笑道:“你们两兄弟这是做什么?不过一年未见,难道都不认识呢?”

    周琛听此,忙回过神来,道:“回母亲和三叔,孩儿看着四弟,便忍不住想起孩儿小时。”

    这句话说完,大堂中所有人都禁不住一阵沉默,周琛和周瑜都是幼年丧父,两人的确是值得人痛爱,只不过周琛如今已经长大了,周瑜却还小。

    沉默片刻,周尚打破僵局,道:“既然公璞回来了,便日后多多带着瑜儿和你的几个兄弟,他们如今可都敬佩你,想学你游学天下,日后从军建功!”

    “哦?”周琛微微一愣,这才醒悟周瑜为何盯着他看,忙道:“只要三叔放心,二弟、三弟、四弟乐意,我这做兄长的自然高兴不及。”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便散了。第二日周琛早起,在叔父周尚带领下,和三个兄弟祭拜过祖祠,便忙带着家仆和十几个亲卫着手准备近三千士卒的住宿问题。

    朝廷赏赐周琛的土地都在舒县境内的巢湖湖畔,全是上好的水田。再加上周琛家中的产业,和其封邑的赋税,勉强养活三千士卒是没问题,但是三千士卒安顿下来后,还会将其家人接来,总共怕至少有一两万人,到时自然就不好维持了。

    所幸周琛缴获彭脱的一千多万钱,只用去了零头,还剩下一千万,再加上几次立功获得的赏钱,高价购置了许多良田,并在巢湖附近搭建了许多帐篷,让士兵们到来后,暂时居住,等来年来春后,可以建筑房屋,再想办法盖房建屋,彻底解决这些士卒的住宿问题。

    二十多日后,徐晃、典韦、赵云也率领三千士卒,浩浩荡荡到了舒县,其中还有隐匿其中的阎忠,以及周琛收服的几个铁匠,和被周琛诱惑而来的马均,将士卒们安排进先前搭建好的帐篷,又将阎忠等人安排好,周琛却又烦恼起来。

    如今是冬天,又不能劳作耕种,若是养着近三千士卒,每日的耗费就数以万计,如此下去,绝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还是得想些办法,经营经营,免得还为缺钱烦恼。

    作为一个现代人,周琛有着无数的点子,可以赚钱。但是考虑到不能使近三千熟练士卒战力降低,周琛还是没有选择烧瓷、酿酒、造纸之类,而是带着属下在舒县和当地考察两日后,拟出个大概章程,将三千士卒均分成三批。

    第一批一千人,购买来大小船只,让人带领这些士卒,专门在长江一线,为各地的商人提供水上护航,以及做些客货转运生意。

    第二批也是一千人,则提供陆上护航和客货转运。

    第三批则是周琛的九百亲卫,这些大战之后,存活下来的八百多人,由典韦、徐晃、赵云三人带领,负责在庐江郡境内打击流窜各地的江匪和山贼。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秘密进入其他州郡,剿灭江匪和山贼。

    庐江郡西边有三百里大别山,里面山贼不少,南面则有长江流过,长江南北两岸,因长江形成的大小湖泊也不少,其中水贼更是为数众多。

    周琛将注意打到这些山贼、水匪头上,一来剿灭山贼、水匪可以练将练兵;二来还可以获得丰厚的缴获;三来还可以获得安定地方的大好名声,自然是大力奉行。

    耗费十多日时间,将三批士卒全部安排妥当,周琛又趁着过年前,正是商人们生意来往热闹和山贼、江匪活动频繁的时候,亲自带队,带着三批士卒各自实践了几回,等都熟练了,这才放手让属下们去做,他自己则回到家中,也为家里筹备过年的事情,这期间又发生了两件好事。

    每年十一月份、十二月份各地太守和刺史都要按照朝廷法令,举荐孝廉和茂才,供朝廷选拔人才。周琛则幸运的分别被庐江太守羊续举为孝廉、扬州刺史陈温举为茂才。

    周琛得到这两个好消息,心中高兴,但并不惊讶。

    汉朝的士子只有经州郡举荐,试过五经后,才能成为孝廉和茂才,入仕为官。他凭借军功,当了羽林中郎将,还不足以服人,孝廉、茂才的身份,正是他所需要的。有了这两个身份,他便可以明正言顺的为官,并封住一些好事者的嘴。羊续、陈温举荐他,也算是互相受益,倒并非表面上那般,纯粹是他欠两个人的恩情。

    周琛如今是声闻天下的名士和俊杰,其出身也是庐江周氏世家忠良子弟,被灵帝都称为世家子弟楷模。羊续和陈温二人正好在庐江和扬州的任上,若是不举荐他,岂不是打灵帝的巴掌?再者举荐他,也正好可以给二人增添一份政绩。日后即便二人身死,后人写传记时,也会在其传记中写上,羊续、陈温在任为官时,举荐过什么什么人,做过什么 ( 兵动三国 http://www.xshubao22.com/4/40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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