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逆宠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响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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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於阵呆愣着,那张天神一般美轮美奂的面孔正傲慢地朝向他,树叶簌簌落下,仿佛受了神的谕旨,给这人的出场增添无尽的华丽。

    “柳丞相,寻死又出新花招了?”

    他还以为只有懵懂少女会对这种玛丽苏似的获救情节感激涕零,没想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没有抱在头上,而是死死地环在那人脖子上!柳丞相?这是你回光返照的生理反应吗?这特么绝对不是我柳大警官的行为啊喂!

    然而,他却没有松手的打算,也许是自由落体的惊悚让他本就游离的灵魂有些松动,竟然就呆愣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本不该回来的人。

    古树下,树叶翩飞,绿荫翠柳黄雀啼鸣,如此怡人的浪漫美景,美人在怀,本开着玩笑的燕滕华不禁咽了咽口水,心口跳动砰然加快。“於阵,你是来勾引本王的吗?”

    柳於阵没有反应,应该说他意识到燕王在说什么了,想吐槽句“勾引你妹”,却发现开不了口。

    “你再不松手,本王可会把你抱到床上去。”燕滕华别开头不看他,怀中的人儿如此迷人,就连发呆也是这般清灵俊秀,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可他现在回来是有要事要做,不能马上扑倒他真是遗憾。

    柳於阵一听到“床”,死也要让身体动起来,他可不要再接受那种酷刑。

    好不容易把手松开,柳於阵“咕咚”一声就跌坐在地。好家伙!死燕王居然松手了!

    他大叫着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边大骂道,“没良心!你要救我为什么还要松手!”

    “呵呵,你不是要寻死吗?让你知道什么叫疼。”燕王笑罢,摆出十分严厉的模样,像是柳丞相寻死这回事总让他生气得很。

    “放屁!我什么时候要寻死了,不过是热晕了而已。哦对了,月兰!我要吃冰!”柳於阵见自己没受伤,又高兴地指挥着月兰去拿冰。

    “粗俗……”燕王冷峻地瞪着他道。

    “欸?你不是不回来吗,枉我还那么安心地睡觉,你骗我?!”於阵颇不高兴地插着腰,一本正经地怒道。

    “哦?本王在的时候,你就不能安心睡觉了?”燕王玩味了片刻,见月兰就要去取冰,脸色微变,边拉起柳於阵边道,“月兰,你去给柳丞相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宫。”

    “我们要出宫?!”柳於阵两眼放光,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被困在这里了,这种虽然锦衣玉食但也十分无聊的生活他可受够了。“可是,为什么?柳陵已经走了吗?”

    燕王大手一搂,扶着柳於阵的姿势换做完全将他搂进怀里,同时那只大手蕴足了内力,这一搂,仿佛有这巨大的吸力钳住他。表面上看好像柳於阵甘愿被他搂着,实际上却是这股吸力让他动弹不得,但这并不疼,他没有弄伤他。

    “柳太子的去向你应比本王更清楚不是吗。”

    呵呵,他清楚个毛线,他又不是柳丞相,才不会跟那个男人心灵相通的。

    只见过这宫里人人往来匆匆,低头默默无语,好似宫里每个人都欠了别人几十万一样,他不喜欢这种气氛,他更乐意那些个大臣跑过来骚扰他,然后让他狠狠揍一顿,锻炼锻炼筋骨。不过他似乎总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过是燕王的阶下囚。

    要出宫了,却什么也不带,燕王搂着他直到把他塞进一辆仅容得下两人同乘的马车,肖子配已来到车外待命。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於阵好奇地问。

    燕王吩咐起行,听他提问,便冷冷地扔下两个字,“柳国。”

    034 狂热吻醒

    整个行伍大约五十来人,如此轻装简行,难道就不怕出事?他可是王啊。

    别说在古代,就连现代高官出门都有持枪保镖贴身跟随,要员要去别的国家更是保护重重,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有点实力的人也就只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肖子配了,他就真的这么放心?是因为有自己这枚人质的缘故吗?

    柳於阵有点不安,心道这个王做事怎么这么欠缺考虑,他要是被暗杀了,自己也要连带受灾啊。

    “本王得到了芷君的下落,本王要亲自去接她,顺道送你回国。”

    找到燕芷君了?这么快?

    他愣了愣,一颗心悬了起来,他是怎么找到燕芷君的,又真的会送他回国吗?

    良久他才道,“那我睡一会。到了再叫醒我吧。”就应了这一声,便没有继续搭话。

    他长长的睫毛慢慢低垂,直到双眸紧闭,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马车壁上。

    马车比他想象中的颠簸许多,即使是皇宫地方,地面仍然是凹凸不平的,更别说外面街道了。

    柳於阵睡得很快,军人都有一套能马上入睡的秘诀,因为他们随时需要为下一刻醒来做好充足的准备,每一次睡眠都是非常珍贵的,没有时间同入睡作斗争。

    燕王诧异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真的不声不响就倒在车窗上睡了,连气息也快速平稳下来。放他回国都不再是他想要的了,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柳丞相,还是因为忽然不想离开他了?是哪一个?

    他缓缓将柳於阵抱过来,让他依靠在自己怀里,习惯的警惕感让他想点於阵的定身穴,却又怕吵醒他。

    好生俊俏的男人!

    离得那么近,柳於阵你居然还能睡得着?你不怕本王吃了你。

    他的手指一次次划过柳於阵诱人的脸廓,吻过几次越来越不想舍弃的香唇,最近老是说些不入流的话,却越发让他想把这不听话的人儿一口吞了。

    柳丞相,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所有的心机手段都使完了,所以来诱惑本王吗?

    柳於阵知道自己正跟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男人同在一辆马车,但是这马车很窄,容不得他燕滕华乱动,只要他一反抗,总有一方要被弄到马车外面去的,燕滕华应该也不会想发生这种事,因而安心许多。

    幽幽梦中似有人正在呼唤……

    “猎鹰,你怎么又在睡觉?”柳於阵似乎听到了圣女的声音,十分诧异,缓缓睁开眼睛,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军队宿舍。冰冷的墙壁上还贴在他最喜爱的变形金刚海报。

    果然,一名手持重达百斤铁锤的女人怒瞪他,见他还没有起来的意思,铁锤已经应声而落,在他的宿舍床上凿了个头一样大的窟窿。幸亏他起身及时,不然头就不用要了。“你做什么呀,今天不是没有任务吗?”

    “别人没有,你有!还不快去侦查!”

    “切……”什么嘛,就是欺负他年纪小吧。是什么任务来着,他记得好像是要去反侦间谍。

    “哦别急着走,我有个东西要给你。”那个平胸的身穿短袖迷彩服的女人拿出了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斜斜,姑且看上去应该是“君”的字。

    “诶呀,好丑啊!这是什么?”他大叫着,一副嫌弃的样子。

    “放你丫的屁。这是护身符!你就是死也给我带好了,听见没有!”圣女便吼他便把手帕往他衣服口袋里头塞。

    “哦,驱邪用的吗?欸?我要是死了还需要护身符吗?”

    “尼玛!”

    铁锤子又要砸下来了,眼见就要砸在了他的头上,他忽然清醒过来,好像马车停了。

    马车?

    是梦吗?

    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头很沉,可是,这到底哪一场才是梦?

    精致裁缝的金丝锦袍十分温暖,他抬头一看,一张带着明星光环的面容正侧头看他。“你醒了?走吧,要下车了。”

    是梦……这才应该是梦。

    他不认得帅到应该被扔上舞台受万人追捧的明星,更不认为明星能跟他这样的刑警特工有什么交集。所以……是梦。

    “还不肯起来是吗?本王可没耐性等你。”傲慢而嘲讽的语气在他耳边萦绕。

    只这么一次警告的机会,那湿热狂暴的吻再次席卷上他的唇。

    柳於阵感觉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好似通过电了一样,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等燕王的舌头突破自己的牙齿,忙往后缩,“醒了!我已经醒了!快,我们走吧!”

    面前燕王恋恋不舍的模样,让柳於阵不自觉含了一下嘴,嘴里的味道十分清甜,他经常做这种含嘴嚼舌的动作,可最近做得更多。不得不说,燕王的味道确实很讨人喜欢,但,但他是男的!

    柳於阵见燕王不动,心里也十分忐忑,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不顾及任何事情突然扑上来,于是继续缩在角落里,无辜而防备地看着他,他要是敢动一动,自己一定把他踹出马车。

    结果燕王那厮什么也没有做,只冷着脸道,“走了。”

    不知道为毛,柳於阵感到有点遗憾,却还是嘴硬,“走就走。”

    出了马车,外面正是一片闹市,午后夕阳变得绯红,再过不久便要打更清场了,此时人们往来纵横,络绎不绝。

    古代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衣裳,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料上的区别,但总体都不太好看,哪比得上他身边这位即使换下龙袍,还是穿着一身漂亮缎子的人。

    他们停车的地方正是这个闹市热闹的街头,身侧是一间看上去十分古朴但又高档的客栈,浓浓酒香已经飘进了柳於阵的鼻子。

    於阵一见到新奇事物,眼睛大放攫光,要不是被燕王拎着被子配防着,他一定立即钻到人堆里去看那些从没有见过的东西,凑自己老早就想凑的热闹。可他没有那样的机会,燕王总是很凶,简直跟队长有的比,但队长永远不会因为生气就跑来亲他的。

    他们带他来闹市做什么?难道是要逛街买礼物?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035 丞相被劫

    他们走进了这间高档客栈,便衣侍卫分散到各个地方去了,只有少数人跟着进入客栈。

    他从中午睡到下午,按照车程马力计算,这个地方离燕王宫已经比较遥远了。

    燕王与随身侍卫走在前面,他被肖子配盯着跟在后面,在这个说近不近说远也不太远的距离看燕滕华的背影,他的确很高大,很健硕,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要敌对这个男人绝不是易事,除非他放松警惕。

    柳於阵并不真的想逃走,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自由被妨碍了,如果不是燕王老是因囚禁他为名哪里都不让他去,那他自然更乐意呆在宫里享受。

    正想着,燕王忽然转过身,眼神明亮地看着他道,“你先上房间等我,子配随我来。”

    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便有几名力气雄浑的便装侍卫上来“架”着他,把他推上二楼客房。

    月兰跟在后面不住地说道,“你们慢一点,我家丞相身子不好,你们不要推他。”

    但侍卫们全当没听见,依旧用力推攘着,好似柳於阵真的很不合作一般。

    柳於阵也不生气,有人推着他上楼总比自己爬上去省事得多,于是优哉游哉地被推进天字一号房。

    天气很热,侍卫守在门外,已是汗流浃背。

    柳於阵要么睡,要么闹,处于两个极端的男人,此时正被这天气搅得睡意频频。正确的说,他是在等待,等待事情的发生……

    “他们有事瞒着我。”他心道。

    擦亮了怀中的柳叶弯刀,柳於阵明亮如野狼般攫取的眸子正微微转动,注视着这屋中的每个细节。等到看个明白了,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侧倚睡榻假寐。

    房间里烧的熏香格外醉人,萦绕的烟雾将眼前一切精致的摆设烘托得更加迷幻,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意,真是的,谁的梦里会问道这么熟悉的味道——“呵,迷魂香。”

    一楼雅座,燕王举到唇边的香茗还没入口,便听到便衣来报:

    “王上!柳丞相果然不见了。”

    “你说什么?!”震惊得几乎跳起来的并不是燕王,而是觉得疑惑的肖子配,他不明白燕王叫自己来有何贵干,但他一离开却遇到了柳丞相被劫的事,自己实在罪不可赦。

    燕王眼中露出毒辣的凶光,喝下瓷杯香茶,“嘭”然放下茶杯,冷言道,“坐下。”

    子配简直摸不着头脑,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淡定地凶他?“王上,您没有听到柳丞相被带走了吗?”

    “子配,柳於阵不是你的主,本王才是。”燕王话语中暗含怒气,一切好似尽在掌握,却又不受控制,“这段时间柳丞相性格大变,难说不是他跟柳陵的计谋。便让他走,该来的很快就会来的。”

    “可是……”

    “明日照旧启程赶往柳国边境,救出芷君要紧。至于柳於阵,本王早已料到他会跟柳陵走,迟早要被本王一举歼灭的,找回芷君,又何须在意他。”

    见燕王如此淡定自若,肖子配自然坐不住了,别人不知道,他会不知道么,他所严守的冷宫绝不可能让柳丞相与其他人掉包,虽然他没有见过柳丞相,但如有闲杂人出现在他的禁地,他必然能够感知到。

    柳丞相没有被任何人替换,这个人绝不是燕王认识的柳丞相!

    “燕王。子配自小随你,戎马半生。您的心思子配看得明白,这个人并不如王上所想象的那样。”

    燕王听罢,面上虽没有反应,但他心里早乱作团麻。

    这个计划从去年就已经制定好了,为何如今遇上如此变故,柳於阵,你到底是自己走的,还是别人将你带走的,原本将他和柳陵一起斩杀便是上策,为何如今竟然动摇了。

    突然这个时候。

    客栈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马蹄声破碎。

    燕王指尖稍一用力,手中瓷杯变作灰白粉末随风零散,他俊朗的面容如今尽是狰狞。“竟然这么急着送死,在这种繁闹大街也敢造反。肖子配,本王命令你快马前往柳国,立即按照柳丞相的说法继续寻找长公主。”

    “王国军?!难道是王爷造反?!”肖子配大惊失色,他万万料不到他们此行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引出并剿杀乱党。

    燕王怎么选在了这个时候,前来探望被囚的柳国王子的柳陵就在附近,选在柳陵在的时候造反,那也就是说……他怀疑柳於阵出谋让柳国与燕国乱党联合?!

    “子配,见到芷君便去御灵国,等国家稳定下来再带她回来。”

    肖子配咬唇把心一横,知燕王心意已决无从反驳,立即抽出佩剑,带几名侍从开出一条血路飞奔而去。

    那么接下来。

    王叔,就让本王看看你的好戏吧。

    036 又见面了

    这么点迷魂香算什么,他在特训的时候可是要被关进催泪瓦斯小黑屋几小时,要是随便能被迷魂香迷了魂,他就不用做特工了。

    他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其他地方,偷偷睁眼一瞟,轻纱帐子,硬板床榻,窗外与他来时环境差不太多。

    门外有人。

    随着木门“咿呀”一声被推开,於阵没有继续装睡,而是直起了身子警惕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白衣胜雪,感受到他已经醒来,不禁在门口顿住脚,一扫方才的肃穆转而变得温和自然,轻阖门,缓步朝他走来,“於阵,我们又见面了。”

    是那天带他去后花园的人?!

    柳於阵眉头凝成了疙瘩,在大燕能随意走动的柳国人,对他如此在意,敢从燕王手中把他抢过来的人,除了柳陵,他不相信还有别人!

    但是……据说柳丞相喜欢这个人啊。

    於阵一想到这件事,感觉身上的毛发一点点全竖了起来,却见那白衣男子笑容温和,俊俏的脸蛋带着满满的期待。他不等柳陵靠近床榻,自己赶紧走下来,边说道,“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要是被燕王发现,肯定又要生气了。”

    “我不管。”柳陵突然说道,他把手中土黄色的密函随手一揉扔在地上,快步上前拽住於阵衣袖,“那厮不但囚禁了我兄长,竟还敢带走你,与我作对是他活该。”

    “啊?”於阵尴尬地看着他,这个儒雅俊秀的男子突然从腼腆优雅的状态直接跨入阴沉状,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是这瞬间爆发了一下愤怒,柳陵很快又缓和下来,温柔地抚着於阵乌黑的秀发,脸上毫不掩饰欢喜,“终于又见到你了,这段时间你还好吗?受伤了么?”他明亮如星的眼睛泛着晶莹的光,心疼地看着於阵,如此迷离。

    於阵被他突然的靠近压抑得几乎窒息,这暧昧的举动却没有挑起他应有的反感,好似身体正默默接受着柳陵的温柔,并享受着这种亲昵。

    不是吧……柳丞相你真的好这口?!

    於阵心里抱怨,然而,柳陵的温柔直指了於阵心中的脆弱,他待於阵这般好,见不到於阵对他而言是这么痛心疾首的事情,即使没有言语的表达,他的神情却已经写满了这种悲喜交加。

    “咳嗯……太子……”於阵红着脸,人早就退到杉木壁柜边去了,退无可退。

    “嗯?”他果然应了,忧伤的脸色立即被欣喜冲淡,“於阵,我们回柳国吧。”

    於阵咬咬牙,他有种感觉,柳陵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受伤的,因而生怕又碰碎了他那玻璃心,于是用极轻的声音问道,“芷君公主,真的是你带走的?”

    然而这一问却让柳陵顿时松开了手,他漂亮温柔的眼睛里,闪过无法掩饰的嘲讽和绝望,“呵,呵呵。於阵,你到现在还在想着那个燕芷君。你骗我。”

    於阵慌了,就好像小孩子得不到糖要闹别扭,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去哄这个好像被自己亲手捏碎了心一样的大男孩,“额,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柳陵跟他差不多高,年纪也相仿,但很明显柳陵比他执着多了,他双手一撑,紧紧把於阵困在壁柜边上,“我误会?那於阵,你喜欢我吗?”

    於阵最怕这种越靠越近的距离,他怕他一忍不住就把柳陵摔出去,那玻璃心可要彻底碎了。

    可是这要怎么回答他才好呢,替柳丞相说喜欢他?还是替自己说句公道话——“老子不喜欢男人啊!”

    一点语言素养都没有的柳於阵一时间犯了难,琢磨半天,他只好道,“我半点也不喜欢芷君公主。”

    柳陵得到这个答案,明显比刚才高兴多了,撑在於阵耳边的双手收回来,“是,燕芷君是我带走的。整个柳国都传言你出使大燕,与燕芷君你侬我侬的,我这么做也全怪你。可我不过带兵打仗半个月而已,就听说你成为燕国的丞相了,我来燕国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於阵吞了口口水,他总不能告诉柳陵自己被囚禁了吧,那只是火烧浇油。“我现在没事了,你快放了她吧。”

    “……於阵,我知道我很轻率,但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柳陵淡淡地道,“若燕滕华还能活着,他自然会见到燕芷君的。”

    於阵心里“咯噔”一沉,立即从对柳陵的担心转到了对燕滕华的在意。

    “燕国的安郡王已经将他包围,王宫都在安郡王的控制下,我们柳国很快就能脱离大燕的束缚。”柳陵道。

    於阵当然知道这件事,他们都以为他是吃素的吗,从他被带到这个地方起,他就已经猜出他们的目的是针对燕滕华而不是自己了,而燕王刚刚得到王权,此时轻车简出就算行为极其隐蔽,仍是异党出手的好机会。

    在这个世界而言他完全是陌生人,本无所谓敌我,而他不过是希望不要出现国家动乱,以燕滕华带的那些人,布的那些兵来看,他们出行也完全是有备而来,斗争一触即发。

    037 不许你死

    於阵走到矮窗边,西方已经传来兵刃交接的声音,他这儿还是一片宁和,眼看着小街青砖红瓦,人民安详,谁会知道有一派人正在这条街的某处争夺着国家的统治权。

    “太子,於阵要走了,想要跟燕滕华斗,这些兵力还远远不够。我不希望柳国因此被牵连,你快走吧。”於阵笑眯眯地道。

    柳陵正要质问,於阵脑海中倏地一闪,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念头进入了他的脑海,他突然转过来拽着柳陵问道,“月兰呢?月兰有没有跟着我一起过来?”

    “月兰是谁?”

    不待柳陵阻拦过问,於阵双手握拳,指关节“咔咔”作响,用低沉的声音道,“我的侍女……混蛋!”

    说罢,他松开柳陵的衣服,突然从二层楼阁的窗子跳了出去。

    “於阵!”柳陵眼看着柳於阵跳下窗子,於阵那瘦弱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像没事人似的继续跑路,他心疼地大声喊着,声音近乎哀求,“你是我的於阵,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

    柳於阵回头挥挥手,一大片人从那楼阁冲下来,准备要追捕他,“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太子自己保重!”

    “好,那我等你!”

    “……我不会再回来了!我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柳丞相。再会吧!”

    柳於阵潇洒的转身,带不走柳陵心中的凄凉,那宽大的衣袍随风扬起,凌然气质比起任何一次柳陵看他的背影更加高大,更加帅气。

    “於阵……所以,你爱的不是燕芷君,而是燕滕华吗?柳於阵,你要是敢跟燕滕华在一起,我柳陵一定要毁了他和他的大燕。一定!”

    屋中的男子面露凶光,他从来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那些心机手段,会用在他心爱的柳於阵身上。

    燕滕华,你小子千万别出事啊,老子还没虐你呢!

    柳於阵跌跌撞撞,以他敏锐的方向感迅速回到了他们入住的那间客栈。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人人闭户不出。

    冷兵器交接,发出“当当”碰撞的声音。

    燕滕华早已在宫中步兵埋阵,就等着安郡王入套。看上去没有带多少兵卒出宫的燕滕华,此时正被大批禁卫军保护着,根本不耗他半点力气。

    乱兵或有倒戈相向,或有抵死反抗,最终局势自是安郡王的同盟被活活包围。跟安郡王联合的是持有东方兵权慕将军,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动用兵权的时候,竟然会被以“兵符是假的”而拒绝。

    “好个无耻小儿,你是何时调换我的兵符的?!”

    慕将军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被士兵团团围住,此时那身穿军甲、高大雄壮的人儿已扔去兵器,张开双手,任人指对而笑意不减。

    燕滕华冷眼侧目,坐在空荡荡的客栈仍品着杯中茶香,根本不为所动,“对付你本不需用计。只是这兵权对本王而言很是重要,还是及早收回来的好。”

    “哼,就凭你这被流放边疆的杂碎,也敢在宫中自尊为王。天下本就应该是安郡王的天下!岂是你等鼠辈可以觊觎的。”

    燕滕华冷哼,茶盏入口间,数十把利刃已经刺穿慕将军身体。“安郡王聚众谋反,不但陷害本王母子,还弑杀先王,罪不可赦,本王留着他就等这一天。本王要教他知道什么是绝望。”

    “回禀王上,安郡王已自缢。”

    听到来报,燕王凌厉的脸色微缓,“安郡王离世,东方政权自会回到本王手中。去,把安郡王的长子接进宫,本王会好好待他的。”

    赐幕将军一死,那男人倒是死得其所,果然烈性子,宁死不降。

    倒是那柳国大王子柳齐,征下柳国后,此人被捕,自断筋脉,大燕也算养他多日,没想到他会跟王叔联合,这该说是柳陵的计划,还是……那柳丞相的。

    在这被夕阳染红的街头,兵刃散落,尸体遍地,慕将军虽死,反军却并未停止,带头的仍奋勇拼搏,以卵击石。

    燕滕华放下茶杯走到客栈之外,横眉这一切血染,他的大燕,他心爱的国家,难道他愿意让自己的子民内乱流血?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动乱到底何时才能停止。他答应了母后还大燕一个安宁的幸福,为何如今却越走越偏,他留下王叔本出于亲情,结果也不过落得个拼死相向。

    哼,只能说这世上本就人心不古,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柳於阵,你要本王相信你没有参与计划好,还是要本王连同你一起憎恨好?

    他随手就能打死一名朝他冲来的士兵,尽管他不愿意那样做,但是“来者不拒”,但凡被他打中的人,必是肝胆寸断,立即毙命。

    偏是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个独特的杀意,就在那道红木门槛之后。

    很近了。

    燕王宁静的面上泛起微弱的诧异。

    内功聚起,就在那冰凉带毒的利器就要来到他跟前时,他猛地转身,挥手,一掌赏他个爽快!

    “月兰不要!!”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电光火石之间,那人竟如此快速地抓住凶手的双肩,往后一推。

    “嗤——”

    “嘭——”

    燕滕华的掌已经收不住了,一掌下去结结实实地打在那身瘦弱的身子骨上,那身子便直直地向前冲去,一把长长的红刀子立即刺穿了那人身体,几乎要将刀把吞没。

    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从那身素雅的衣袍上弥散开来,何其刺目。

    038 求个痛快

    燕滕华的心顿时被撕裂一般疼痛,那个人,是来救他的?他竟然来救他?

    他看过那么多流血,他杀过那么多人,却没有想到过,这一把带血的刀子仿佛已经刺中了他的心房,让他近乎咆哮——“柳於阵!!你做什么?!”

    柳於阵已算是极巧妙地避开了要害部位,长刀刺进了他的肋下,而燕王一掌也打在他的右肩,这尚不至于立即夺他性命,可於阵本就身体孱弱得很,哪能受得这般攻击。

    “不要死,本王说过绝不会让你死的!本王不准你死!来人,快来人!!”

    柳於阵无力地倒在燕王结实的怀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趁着意识还在,忙对身前的人儿说道,“月兰……你走吧。看在,你对我那么,好的份上……”

    燕王已经管不上月兰的事了,如果不是怀里的柳於阵气息越来越弱,他一定扑上去将月兰碎尸万段。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扑上来为他挡刀,柳於阵是头一个,头一个他恨、却跑回到他身边愿意为他赴死的人!

    “於阵!!於阵!!”燕王拼命地为他输送内力,眼看着他闭上眼睛,那把深深穿过身体的刀,此时如此扎眼。

    大地被铺成血红色,烟霞如此绝情,把世界都染红了。

    月兰露出了惊恐而心疼的表情,她怎能就此离开,虽然丞相是怪了一点,却待她极好。若不是禁军已经冲进客栈,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的。

    於阵感觉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但那声音就好比耳朵里塞了耳塞,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觉得身子剧烈的疼,痛不欲生。

    刀上有毒。

    即使拿来最好的解毒药,即使给他用上所有伤药,他的伤都太深了。

    “疼……”於阵头冒虚汗,他勉强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地方,作为军人的荣耀,他绝不能喊疼,“我,才,不会说,呢……”

    “别说话!”燕王在他耳边提醒道。

    柳於阵的气息已经太虚弱了,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燕王双手都抵在於阵心口,一次次为他输送内力,即使抽干他所有内功又有什么所谓。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样,好像柳於阵为自己挡刀是很不合理的事情,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事。

    那个笑容如此美妙,跟自己吵吵闹闹如此有趣的柳於阵,怎么可以死?他死了,谁来陪他?

    柳於阵受伤的时候也很不老实,他用力地抓住燕王的衣襟以缓解疼痛。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容,如今比起看他的其他任何时候都要美。

    “从你夺走了本王的芷君起你就应该负责!用你一生的时间来偿还本王!就这么去死算什么。本王不准你死!更不准你这废物为本王而死!”他咬紧牙,愤恨的眸子死死盯着柳於阵不放。

    他知道於阵一定很疼,这种剧毒本该立即让人毙命,而他偏要从药铺抢来上好的解药立即为於阵止血,还封死於阵所有的穴道不让毒素扩散。於阵虽没有死,却要饱受伤痛的折磨,到也说不清楚没有立即毙命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要你喊一声“疼”,本王一定会嘲笑你!

    为何总那么烈性子你为何非要变成这样来诱惑本王,柳於阵你究竟是谁,究竟是何居心!

    於阵口吐鲜血,却还不忘记要离燕王远远的,一有力气说话就道,“你他妈……离我,远点。”

    燕王虽然生气却没有发作,反而将他越搂越紧。“不许说话。谁让你冲进来碍手碍脚,你不能死,就算永远吊着半条命,本王也觉得那样很有趣。”

    “你……!”於阵气血上涌,揪燕王衣领没揪到,颤抖柔弱的手却捏上了燕王脸颊,几乎要用尽他仅剩的最后力气,使劲地捏着燕王冷峻严肃的脸,阻止他为自己输功,求死个痛快。

    “王上,此毒是无双国的剧毒醉藜莓,这一时之间的要去哪里找解药?”

    “我们去御灵国!现在、马上就去!”

    御灵国是这世上以医术造诣闻名的大国,他们此时离西南方柳国边境已经不远了,而不必经过柳国,西方便是御灵国。

    快马加鞭,无所阻拦,他一定要救回柳於阵,以什么交换都无所谓。

    於阵躺在用几层丝缎铺垫的马车里,头枕燕王的双膝。

    冰冷逐渐将他完全侵袭,身体没有一丝暖意。

    燕王还在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内力,转眼三年功力输进去,於阵却毫无起色。

    迷蒙的眼睛里看见的尽是燕王的怒容,他忍着削骨磨髓的痛楚,忍不住悄悄一笑,好家伙,原来你不是担心我,而是怕我就这么死了你就没复仇对象了啊。

    军人的使命就是为人民服务,身为前线兵,为人民为战争而死,这本就是天注定的责任,他不畏缩不害怕,只求那该死的燕王快点放弃输功,让他死个痛快,这么折磨他半死不活的有什么意思。

    “嗒”,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越变冰冷的脸颊上。

    於阵从朦胧倦意中清醒,按捺着极度的痛苦缓缓睁开眼,寻找着那液滴的来源。

    出于好奇心,他很想看看这位传说中心狠手辣,又凶残暴戾的王,是不是被他感动得要哭了。

    然而,透过燕王散落两鬓的稀疏柔软的青丝,於阵猛然心口一撞,比被刺伤被打中更疼的,是他看见了燕王嘴角正源源不断外渗的血!

    039 神医鬼泣

    此时燕王正闭着眼睛,好看的睫毛垂在白皙的眼脸上,若不是他还感受到那掌心的热量,他一定会以为燕王已经睡了。

    他的心猛然有了被撞击的感觉,看着那个人,心跳加速。这是要死的征兆么?

    犯不着救我,我是自愿的……

    於阵的话无法传递。

    他想阻止燕王为自己疗伤也办不到,两只手如灌铅般沉重。

    车外夜幕降临,垂大地一袭凉风,卷起沿路沙尘枯叶。他不清楚马车到底驶往哪里,又会有谁能救得了他。

    “别乱动。你若是敢死,本王就把你脱光了挂在柳国城墙上示众。”大腿的主人突然开口说话。

    柳於阵被这声音吵醒,疲惫的眼皮又抬了抬,朝燕王表示抗议。

    他很想反驳两句,可睡意很快又卷入他的世界。

    睡梦中,燕王那张刀削般冷峻的脸庞慢慢与队长的面容重叠,他们的长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重叠在了一处。

    那一天是柳於阵第一次上前线做任务,战火连绵,他跟队友们都躲在战壕里,身上背着步枪。

    他记得那时他受伤了,躺在坑里嚎啕大叫,“队长、队医,我好疼啊!手臂要断了,我流血了!”

    队长甩他一个白眼,咬开手雷保险栓便扔出去,飞溅的泥土弹了他一身,伤口就好比如今这样疼痛。

    “闭嘴!”队医鬼泣恶狠狠地凶他道,“你他妈要是个男人,就永远别在战场上喊疼。”

    鬼泣……

    那个打仗跟平时判若两人的队医桂小柒,不知如今怎样了呢?

    於阵满脑子都是当时鬼泣神奇地为他止血包扎,边为他接骨边持枪扫射的画面。鬼泣有着一张看似十分温和的脸,但这个双重人格的队医一旦进入战争状态,便犹如嗜血恶魔一般风雨无阻,鬼眼毒辣,英姿飒爽。

    好像在鬼泣手里,任何病人都只是坏掉的布娃娃,修修补补就能重新运作,是哪位上神赋予了他这他妈外挂似的技能,怎么他没有。

    “鬼泣,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想我很快会死。”於阵躺在战壕里捂着自己的手臂,这是他跟鬼泣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可鬼泣每次都会使用他暴力的第二人格对他说,“滚粗,怎么总等着我来救你,你就不会疼爱一下你自己的身子吗?你以为自己是破了就能修的机器人吗?拜托你不要成天无所畏惧地跑到前面去!万一我比你先死你要怎么办?跟我殉情吗?老子才不稀罕你。”

    鬼泣……

    呵,柳於阵自嘲地在心理哼笑着, ( 乱臣逆宠 http://www.xshubao22.com/4/40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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