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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燕王的气息突然靠近自己,於阵才立即作出反应,挡开了燕王的身子。
燕王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可怕,此时正对准了他,“你在看他?怎么,认识吗?”
柳於阵毫不顾忌,扭头就道,“我看他碍你什么事了。人家长得好看,多看两眼心里舒服。”
“哼……”燕滕华的怒气飞速上涨,看在方才的折腾弄得柳於阵伤口有些复发的份子上,他没有选择动粗。
马车还在一步不停地飞驰着,颠簸得让人心烦,燕滕华的眼睛仍然盯着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不曾移动过,好像真的很生气。“於阵,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你的,你要是乱招惹别人,可别怪本王心狠手辣把他们全杀了。”
这句话听多了就习惯了,燕王总是认真的,说到做到,不过他也没打算招惹别人呀。
他靠在车窗边,屈膝侧坐,很是潇洒模样,“说也奇怪,你到底在不在乎你妹妹?之前见到我的时候还要死要活的让我还你妹妹,怎么现在倒是一点没看出来你担心她?”
他的眼神顿时敏锐起来,连气息都变得严肃,“该不会是已经接回宫了,故意找个借口要把我留在大燕的吧?”
燕王脸色骤变,注意力立即从那名与他们擦车而过的男子身子转移到柳於阵身上。
柳丞相是出了名的谋臣,如今一看果然好厉害的洞察力。这种时候该夸奖他好呢,还是……防备他好。
燕王正襟危坐的模样明显就是在防他了,柳於阵也知道自己多了嘴,明明晓得这燕王很可能以囚禁自己为乐,寻找长公主不过是个幌子,却忍不住想揭穿他。
整个马车里气温顿时下降了好几度,冷得让人几乎想打哆嗦。
“芷君的事本王永远无法放心。但你既然说不是你做的,本王看在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上愿意相信你。可别得意忘形,若让本王知道这不过是你跟柳陵的计划,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所以柳於阵……即使你骗了本王,也永远别让本王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会后悔的。”
於阵咽了咽口水,最近的燕滕华越来越吓人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把他刺激成这样,原先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来着。
这下要逃离燕滕华不知道会怎样呢。
心中的犹豫慢慢泛滥开来,他盯着燕王的脸,那是一张彻彻底底男人的脸啊,如果他留下,岂不是默许了要跟燕王在一起?听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总感觉是想跟他交往啊。
不不不,“做他的人”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他应该立即给一拳作为回应的,为什么要说考虑考虑呀,有什么好考虑的。
那片碧绿青葱之间,锦衣男子摘下斗笠,回头静静地看着远去的马车。
他的目光一如先前清澈透亮,有些动容,漂亮如天神雕琢的面孔露出喜色。
“兵卫。”他唇齿微动,语如落珠,立即便有三名同样带着斗笠的黑衣人落于身前,兵卫们行动犹如落叶般无声无息,却又利落干脆,训练有素。
“去为我查一查那是什么人。”
“是!”
“如果不是燕王什么重要的人的话,就把他请来。如果是的话……”
男子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妩媚,那笑容中究竟包含着什么意味,恐怕也只有他身边的兵卫才知道……
045 恐怖袭击
“咚”!一声巨响出现在马车车轮边,那道柔弱的身影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他显然吃痛了,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捡起地上的石子,毫不犹豫地掷向驾车马匹。
被惊吓的马儿顿时嘶鸣,前蹄乱踏,拉车狂奔。“姓燕的你快逃!”
“嗖嗖嗖”数支弓箭插入泥土,正落在方才马车经过的地方。
“於阵!”车上的人瞪大了眼睛,走出车子站在车辕上。
连他也没有感觉到的杀气柳於阵竟然预先感觉到了,弓箭还离他们几百步远,他就已经跳下了车。这简直神人附身般的洞察力,又岂是柳丞相这等柔弱文臣应有的。
於阵负伤在身,突然跳下车好似伤口都要裂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数十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落在了他的身边,各个手持长弓,将他跟燕王彻底分开。
明明快要离开御灵国国境了,偏偏遇上麻烦事,不过趁乱逃走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柳於阵并不认为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因为这群黑衣人几乎都把燕王作为主要进攻的对象,长箭不断地朝燕王的马车射去,几乎把后车篷打成了马蜂窝。
燕王站在车辕上,两指捏住迎面而来的箭枝,命马夫稳住马匹,冷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群黑衣人并没有回话的打算,两人转身立即就想要抓住柳於阵。幸亏柳於阵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转让了过去,飞快地跳到大树后面。
黑衣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敏捷,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就向他丢去。
柳於阵身边的那棵树上突然有个人倒挂而下,长发扫过他的面颊,把他吓了一跳,习惯性立即回收反击,那黑色衣裳的人只双手一伸,直接无视了柳於阵的防御,将他拽上了树,这才躲过了那迅疾的飞刀。
只见拽他上树的黑衣男人从宽大的黑袍中取出一把镶玉折扇,轻轻掩面,眉色杀气展露无遗,“柳於阵。本教主会亲眼看着你们离开御灵国,不,离开小柒的。快带燕王离开吧,要跟这些人斗,你们恐怕要吃大亏。”
於阵愣了愣,眼前的人正是万魔教的教主万洵夜。“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们?”
“恩……应该是冲着燕王去的。”洵夜说道,那双狭长的黑色眼睛跟燕滕华一样吓人,虽然他笑眯眯的,杀气却毫不亚于燕滕华。
冲着燕王去?这半个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说燕王刚刚上位,要伤害他的人不可计数,现在出现在御灵国的这些黑衣人又是为什么对他们出手的?
只见车上的燕滕华身形灵巧,避开所有的箭枝,近身攻击更是奈何不了他分毫,以他傲人的内功分分钟可以让这些偷袭的人全部阵亡当场。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猎鹰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非常非常熟悉的事物。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古代呆太久了,本以为不会再听到那种声音,没想到会在俯视高手过招的时候再次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就连万洵夜也皱了眉头,幽幽说道,“又来了,又是这鬼东西……”
“不要、不要!!给我住手!”於阵太过惊讶,甩开洵夜朝燕王奔去。
那孤单的马车周围都是死去的守卫,燕王从车上走下来,丝毫不为是何人设下埋伏而惊讶。高傲的模样伴随着他绝对的自信,从来盛气凌人,即便是如此围攻,也没有可能认输。
他双手握拳,凶煞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柳於阵看,却没有想到柳於阵突然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朝自己跑来,阴霾挥之而去,“你还回来做什么?”
“笨蛋啊你!快躲开!”於阵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跑这么快,抓着老树藤荡过去,一落地便用力把将燕王拉进自己怀里。
“砰”!枪声在遥远的树木之后响起,樟木子弹就落在柳於阵的脚边,在地上射出了一个小洞!
柳於阵的脸慢慢抬起来,他的眼睛变得如狩猎的鹰一般攫取锐利,即使的燕滕华也不禁为之一振。
“你们、竟然会用枪?!”他质问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已经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一哄而散,燕王带来的人死了一地,他们却分毫未伤迅速退离,显然是早有安排。“该死!你们别跑!”
燕王用力地拉住想要去追的於阵,摇头道,“莫追。早听闻御灵国境内有人善用异术,本王不想见你再受伤了。”
“不是,那个我必须……”
“好了!他们既是冲本王来的便是本王的事情。”
於阵撇了撇嘴,燕王就是燕王干什么事情都那么霸道,要不是他拦这一下,说不定他已经抓住一个黑衣人了。开玩笑的,他伤成这样怎么抓……
“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异术,”於阵笑着抱住燕王双肩,“我也会做,你相信我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柳於阵是想着既然这些人是冲着燕王的,那肯定还会再出现,在这期间他必须尽快养好伤。能制造枪支的人,他不会相信这个时代会有,更不会相信他的队友如果重生了会做出这种事来。
而且那些人的模样长得颇有几分眼熟,难道是在任务单上见过?他记性很好,并不觉得能对上号,但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这群人很可能,极可能就是灭亡岛上消失的恐怖分子!!
046 但愿如此
於阵越想心里越是不安,要是灭亡岛的恐怖分子也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先把他们都抓起来作为主要任务?
燕王解下马匹,让剩余的士兵收拾地上的尸首。这一切的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放在眼里,除了芷君,不论是谁死在眼前他都能如此泰然自若。
倒是柳於阵摆出了无比心疼的样子,朝着被射死的士兵挨个敬礼,指着燕王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燕王冷冷一笑置之,对他身后的万洵夜说道,“真亏你大老远地跟过来。你可知道他们袭击我们的目的?”
“当然要亲眼见着你们都走了才能放心,小柒似乎对你的美人很感兴趣。”洵夜耸耸肩,“当初这帮家伙可抢了我不少钱,对你下手应该也是贪你有什么好的吧,不过我可不觉得你值钱。你们还是快回国吧。”
柳於阵马上跑过来拉住万洵夜,急切地道,“这件事请务必告诉鬼泣,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是大事!”
“你要我告诉小柒?你要用什么贿赂我才好呢?”万洵夜阴魅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於阵的下巴,“出卖身体么?你可比燕王值钱多了。”
燕王狠狠瞪过去,他笑靥如花地才放开了手。
於阵乐呵呵地拽着他道,“你只管把这事告诉他,收费就从鬼泣身上收吧。就说是我出卖的。”怎么能让鬼泣那么逍遥自在,自己可是被男人上了呀,怎么说鬼泣也应该跟他同样待遇。
见燕王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冷峻的脸上尽是些疑惑的颜色,於阵笑呵呵地走过去,拖着一身伤,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个西方大礼,“燕王大人,我决定跟你回去了。请让我来保护你吧。”
“哦?”燕王轻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难道你还想逃不成?柳於阵,回到大燕本王便会将你复位丞相,你最好让本王知道你没有参与柳陵和安郡王的计划,方才发生的事也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记好了,本王决不允许背叛。”
於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扭过身,“我除了想揍你一顿之外可没有别的坏心思……”
万洵夜又来打岔,“啧啧,独占欲那么强的人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柳丞相你可要小心呀,可别踩到了燕王的线。”
“轰”的巨响,燕王出手的瞬间万洵夜所在的树木从中间裂作两半,其后的树木应声而倒。万洵夜奸笑着远离了他们,只要能确定柳於阵不会再跑回来,他就安心离开。
燕王看也不看被自己拍烂的大树,仍然直视着於阵,於阵的眼睛总是神采奕奕,不知道该说他隐藏得好还是该说他天真无邪,可是这双眸子里却装着满满的坚毅顽抗,从来不肯向他认输。为什么要这么执拗,让他如此欲罢不能。
“走吧。”燕王淡淡地道。
柳於阵低着头,他极擅长隐藏情绪,但心里的颤动无法自瞒,每次看见燕王就会面红耳赤的感觉,像中毒一样,床榻欢愉的情景在脑海反反复复,让人羞恼。他需要安静,需要跟这身体的主儿好好交流交流,强制灌输给柳丞相正确的性取向价值观。
燕王朝他伸出了厚实温暖的手掌,他竟然想也没想就伸出了手,各种后悔莫及,再想把手抽出来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立即大叫起来,“喂。放、放开,混蛋!”
燕王笑容有些揶揄,但在他眼里总如明星般闪亮,“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就不能听话点?刚才扑过来抱着本王的人可是你,就当做你已经同意本王的建议了。”
於阵突然有种自己是容易被拐骗的孩子,就这么轻易被带回去,他的形象全毁了。
“喂。我可事先说明,我完全不是做丞相的料子,以前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道听途说来的还是全忘了吧。还有!我是男人,别特么的用看女人的眼神看我!更不要随便碰我!不然我就不告诉你他们是怎么做出‘异术’的。”
燕王只轻轻地“呵”地一笑,都被吃了这么多回了,柳於阵你现在还在纠结自己是个男人啊。但一听到“异术”,他还是顿了顿,这种能力非比寻常,要不是御灵王闭关自守不让国内人外出,有这等能耐的国家早将强秦比下去,成为天下之首。
“呵什么,快答应我!不管怎么的,等我一恢复体力绝对要你好看!”柳於阵闹起别扭来,用力往后拉拽,不肯跟燕王走。
前思后想,不让碰他虽然有点亏,为了国家利益应该不是不能忍受的,“好。一个月内如果你说的可行,且没有背叛本王,本王就不会碰你。”
於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松懈下来的同时感觉全身痛到爆。
在燕王眼里他就是一个好哄的孩子,尤其知道了他的弱点的时候,“於阵,你若是快点跟本王回去还能吃上御膳房准备的夜宵,再拖时间我们可得晚一天才能到。”
柳於阵呆愣片刻,完全没有想过燕王居然会拿这个当借口,虽然他的口水不由自控地开始外淌了。“你的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
活蹦乱跳的柳於阵,在自尽之前从未有过,真想再抱抱他摸摸他。
从於阵眼中看到的色彩他知道那是什么含义,不是第一次见了,这种既迷茫又羞涩的表情,他一看就心动。
自打他送於阵来御灵国救治,於阵似乎就不再那么抵触他,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这恐怕是於阵对他也渐渐产生了感情吧。
本王会让你坦白的,柳於阵,你休想逃。一个月而已,本王忍。
於阵当然听不到燕王的心声,正确地来说,他拥有着能够看穿别人想法,快速判断对方目的的能力,但他根本不看燕王的脸更别说判断了。
同乘一马,柳於阵娇嫩的身子完全被燕王庞大的身躯笼罩在怀。
047 心有防备
他的伤复发了,伤口很疼,骑在马上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一定很疼,那血不停地往外流,若是求本王帮你,定不用忍受这种煎熬。
燕王双手穿过他的腰际,勒住马缰,双腿一夹马肚,骏马飞驰而去。
於阵在部队的时候练过马术,但因为身子受伤的缘故,这一发力,他不禁就贴入了燕王怀里,用了好大力气也没把腰直起来。
燕王顺势腾出手来搂住他的腰腹,略带嘲讽意味地道,“老实一点本王便为你疗伤。”
为了尊严柳於阵死活不肯认输,狠狠白了燕王一眼,咬牙扳开了燕王的手,“我不用你搂。再乱摸我我就自己骑回去、你下马!”
燕王呵呵一笑,果然有趣,还担心受个伤他会不会又变成从前的样子,看来这种担心太多余了。
大约一日车马劳碌,白日出行,夜里就到了大燕边城,他们马匹后面跟随着运送子配的简便马车。
於阵清醒得不能再清醒,颠簸的程度足以剥夺他所有的睡意,可算熬到到了城下。
城上士兵严加防守,各个站得笔挺,一见他们的马匹远远而来,立即便有士兵传话通报。
已是闭城时间,他们要进城必须层层检查,但由于是王上的车马,跑出来的士兵并不是为了排查的而是出来热烈欢迎的。
於阵被侍从接下车,一名身形魁梧的将军抬眼看他,眼神很是疑惑,不过燕王带回来的人哪轮得到他过问。
一身荣华装束,虽受了些路途风尘,柳於阵却因得到了燕王暗中传送的内功而神采飞扬,精神爽朗。
燕王下马牵缰,於阵肚子坐在马背上边走边东张西望,习惯性地熟悉着周围的守卫和环境。这是职业病,第一反应要去看看从哪里脱身最好,哪里的守卫最松懈。他从不需要别人来给他安全感。
“打开城门。去通报本王跟丞相回国的消息。”燕王负手挺身,大步离去。
那位守城将军唯唯诺诺,忙挥手让士兵去办。
得知了他是丞相身份,将军全身的防备都松懈下来,招来几名小兵将他领入皇城。
燕王拍了拍身边的高头大马,抬头看向於阵,“本王还有个地方要去,你先跟子配回宫。”
於阵漠不关心地瞟向他,“你爱去哪关我屁事。快点放开手,我要走了。”
燕王怒气蹭地飚上来,帝王岂是别人随便能够挑衅的,偏偏这话从於阵嘴里说出来,不但让他生气,而且醋意很大。於阵不在乎,对于他的事,柳於阵从来什么都不在乎。“我可是要去伤害你的柳陵。这样你也不在意?”
难道他知道是柳陵绑架芷君的了?
於阵心里一怔,忙对上燕王的眼睛,却看出了不是要伤害柳陵的意思。
倒是他这一眼怒睁,更撩起了燕王心底的醋劲。
“随你便。”於阵摆摆手故意挑衅道。
从燕王手中夺回自己的马缰,柳於阵跟随引路侍女士兵驾马前行。
“丞相这边请。”他的面前有一名侍女正迎送着他,这突如其来的人让於阵愣了一愣。
“你是谁?”他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没有月兰跟随之后感觉很古怪,最讨厌阶级等级的他很不喜欢这些低声下气的下人,但是他又不能随便改变他们。
女子一身粉色下人装束,跟随性的侍女几乎没有什么分别,听於阵这么问,她诧异地抬头看向他,不明就里。“佩环是随行侍女。”
“哦。”柳於阵搔了搔头,有些犹疑地看向远去的燕滕华。
不论他上车的时候还是遭遇刺客的时候,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能冒然乔装成下人模样混进队伍肯定有所图谋,但是要在这里发作的话估计她必死无疑。“先把小配送回去安顿。”
“是。”佩环再次低下头恭送他前行,自己跟随肖子配的马车行走。
就在柳於阵远离以后,燕滕华才悠悠地回过头来,驾马徘徊。
柳於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如果他不是柳丞相,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敏锐到如此地步实属可怕。他若是我的人便不必如此提防了……
必须尽快让於阵成为我的人,否则只能伤害於阵了。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倔得像牛脾气又不好的家伙听话坦白,下毒来制约他么,还是……
燕王的脸上露出难色,能不伤害柳於阵的条件下让他服从,简直比登天还难。
肖子配所在的马车就跟在於阵的马匹之后,迅速离开城门入城回宫。
这丞相府是在於阵昏迷的半月内建成的,其实正确的说是别的殿阁改建的,只不过从来没有把丞相府设在王寝宫的先例,这样一来徒增了不少人的瞎想。
不过看燕滕华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新的府邸建立在辉煌的宫阙之内,金砖玉瓦,珠帘碧玉,随处可见轻盈飘逸的轻纱帷帐,小桥流水锦鳞游泳,这地方就跟富豪住的别墅一样高级,好奢华的暴君,死燕王你不去做秦始皇真浪费。
柳於阵在丞相府转了一圈,无聊地坐在室外亭阁,那四角大亭中心是一张如座又如床软榻,周围环绕着小池流水,青纱帐将里里外外遮掩,若隐若现,十分迷人。
当然於阵并不是因为那儿迷人才躺在那里睡的,他只是不太喜欢密闭的地方,即使以前在公寓的时候,他的房门也是二十四小时敞开与窗外对流的,他喜欢宽敞明亮,喜欢随意和自由,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逃走,但一听换环境就动摇的缘故。
燕滕华没有骗他,下人们很快就为他送上满满一桌的美食,点心主食各式各样,丝毫不比现代的满汉全席差。
恩,真好吃,这真是优待俘虏。
於阵满足地摸摸肚子歪倒在床上,抬眼又看见那帐子外面端着盘子的粉衣佩环。
他叹了口气,眼睛一眯,单手撑着脑袋道,“佩环,你走吧。”
“丞相这是何意?您是嫌弃佩环吗?”佩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泣不成声。
这女孩真是实力派的,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在猎鹰天眼一般的洞察力下,这一切只是让他觉得好笑。他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自从发生了月兰的事情之后显然古代不比现代安全,还是提早警告他们的好。
“没有嫌弃。但你不要在我身边转悠,烦着我。”
猎鹰睁眼,敏锐而凛冽。这令人寒悚的目光已是最后的警告,任何虚假都将在这一双眸中原形毕露。
对上於阵的眼睛,佩环显然被吓得浑身一颤,身子明显瑟缩了。她的声音很小,但於阵听得到,“是……奴婢知道了。”说罢便离开了他的视线。
於阵不在乎她去哪里,收回视线后的他反而更加迷茫,这一双攫取的眸子是天赐的也是后天养成的,他看得清一切,偏偏看得越清,他就越是恐惧。为什么在燕滕华掩藏背后的感情竟是对他满满的喜爱,这种喜爱超过了任何兄弟情谊。
他不知道燕滕华到底抱着什么心态对他表露出了喜爱,但那确实存在着。
看得越清越是深陷其中,不知道好吃好睡能不能就此把他忘了呢。
048 为一人卿
又是入夜,随着马蹄声静止,高头大马在客栈前勒缰。
还记得他带着於阵离开这客栈的时候也是夜晚时分,圆月高照,冷风簌簌。客栈上挂着的“酒”字锦旗迎风摇摆,酒香四溢。
燕滕华从马上翻身而落,落地的刹那,一批隐藏在小巷的黑衣人立即蜂拥而上,长剑脱鞘,纷纷指对着他。
他看了看这些包裹得只露出眼睛的黑衣人,哪比得上他的禁卫军,就算武功再精良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们那双带着对自己都怀疑的目光,看了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嘲讽。“哦?你就这么怕我?”他抬头对客栈楼阁上的人说道。
楼阁窗口伸出一只手来,制止他们的行为,黑衣人们立即如获大赦般撤下。
燕滕华从黑衣人身上收回目光,再去看楼上,果见一人倚靠窗框环手等待,眉色间颇为警惕怨恨。见燕滕华也正看着他,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邀请他上楼。
能是什么事让这位素来忍气吞声,卑躬屈膝于大燕之下的太子神色这般怨恨,还能是什么事,就算不猜燕滕华也知道。
二层阁楼的雅阁酒席早已准备完全,就像早已料到谁会来,却没想到是他。
燕滕华缓步走上阁楼,每一步都深沉警惕,霸气外露,饶是柳陵也不禁心中一沉。“柳太子设宴在此,应该不是在等本王吧?你难道不知道,本王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人私下串通,有意背叛。”
柳陵还有所隐忍,与他合作的安郡王自缢而死,掌管东方兵权的慕将军也被燕滕华杀死,一直担心燕滕华何时会找上门来,但尽半个月都不动声色,还以为他不曾发现呢。
燕滕华还没有放下杯盏,就听见柳陵怒气冲冲地问道,“我的於阵呢?”
“你的?”他嘴角高高地挑起,柳陵竟敢把他的所有物当作自己的,当真是活腻了,“柳太子,你可知道於阵因为你的计谋身负重伤,若没有在御灵国遇上神医,此时早已魂归西天了么。”
“你说什么?!”柳陵立即冲上来,近半个月他始终打探不到於阵的消息,没想到那天他离开自己,竟然是为了救燕滕华!
燕滕华本是想刺激刺激他,让他少做点无聊事情,柳国还是他的附属国两国皆可相安无事,眼看着柳陵听到於阵受伤就这么激动难过,突然就有种所有物被侵占的感觉,大手一拍圆桌立即四分五裂,酒菜洒落满地,柳陵被吓了一跳,反射地退到旁边。
他冰冷无情的眸子死死瞪着柳陵,“你最好给本王放乖一点,惹着了本王,可不是灭国能解决的事。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再有下一次,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柳於阵。”
柳陵不会武功,见燕滕华发威自然不敢搭话,心里却完全不能认同他的说法。
“本王可以将你兄长归还柳国,但柳齐跟柳於阵你只能选其一,一个月内如果你敢对柳於阵伸手,柳齐必须死。相反如果你放弃柳於阵,柳齐便完完整整还给你。”
“卑鄙无耻!”柳陵咬牙切齿,红着眼睛道,“你早就带走了於阵,为什么要欺瞒我,你已经得到了大燕为什么还要带走於阵?!”
“为什么?怪只怪他敢动本王的芷君。”燕滕华信口开河,这个本来顺理成章的答案不知在何时早就被否定了。
向来儒雅腼腆的柳陵露出阴险之色,恨意愈浓,“他没有伤害你的芷君。你想得到柳於阵?呵,可以。你就等着我跟於阵联手毁了你的大燕吧。如今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也不怕告诉你事实。於阵是我一生的臣,他今生今世只会为我效劳,你以为他留在大燕只是被迫的?呵呵,咱们走着瞧。”
燕滕华脸色骤变,要不是柳陵把话说完就立即离开房间,他一定会将柳陵就地处决。
叫本王走着瞧?
好个柳陵,你真觉得本王不敢动你?
他虽这样想,也明知道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偏偏腿脚不肯移动。
柳陵说的於阵如此工于心计,柳陵说的於阵只为他一人倾心,柳陵说的於阵……心里永远没有燕滕华这个人,一切只是一场计谋。
拳头握得死死的,所及之处都能立即变为断瓦残垣,却硬生生吞下了这股怨恨,柳於阵的心本就难以揣测,凭什么就只向着柳陵,何况那个人真的是柳於阵柳丞相吗?
燕滕华冲到窗边狠狠锤烂窗框,咬牙望向那皎洁的月亮。
同时仰望这轮明月的,还有远在皇宫的柳於阵。
月亮这么大这么近,星星闪烁明亮,就好像身在北方戈壁,伸手就能触碰一样。
柳於阵坐在两米高的大窗上,悠悠晃着双脚,他正呆在肖子配的房间寸步未移,子配的肋骨断了几根,手臂有些脱臼。治疗这些伤,时常受伤的柳於阵早有了经验,自告奋勇地过来“帮助”肖子配,却不知道子配哪有他能受力,现在都痛得昏死过去了。
算算时间离子配昏过去过了四个小时,月亮已经跑到头顶,开始向西方沉去,12点了啊。
就在这时肖子配忽然有了动静,於阵听见他的**声,马上屁颠屁颠跑过来嘲笑,“诶哟,小配呀,就这么点伤就晕过去了,就你这样还想当我的保镖?”
子配眯着眼,对他的嘲讽表示非常生气和无奈,他毕竟不是柳於阵,疼的时候当然还是会无法忍受地表露出痛苦。
於阵让御医退下去,自己帮子配擦去头上的冷汗,“你醒了就太好了,看你伤得那么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报告芷君的消息。”
子配脸色惨白地看着於阵,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要,出事了。”
“她是否安全?”於阵看他不好答话,立即改用简便问法。
子配一想到长公主心口就憋闷,恨不得马上复原把他所见到的事都说出来,“您要尽快,尽快找到她,不然……”
“不然她会有危险?还是我会有危险?不管了,你把你的禁军管理权给我,我要找她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可办不到。”他根本不是在咨询子配的意见,直接就把子配的令牌又取走。“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过来给你做石膏,这样你可以好得快一点。”
说罢,柳於阵跳窗而去,他明明自己还身负重伤,却像没事人似的,好像当时鬼泣在帮他治病的时候给他吃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吃了之后好像力量都涌出来了。
子配唤他不及,心里更是着急:不是担心芷君,是担心你和燕王啊!
049 突然召见
对于子配的担心,於阵不过多读了一项,如果他听到了子配的解释,肯定从此对这个女人就无爱了,在他的时代,能徒手打败几十个人、单手折下手臂粗的树枝的女生不叫女生,叫大猩猩。
除了柳国的追捕者、慕将军的追兵以及燕滕华派出的子配一行外,还有另一名剑士也盯上了燕芷君,是这个意思吧。
那么说针对大燕的绝不仅有柳国,其他国家也出手了。
跪伏在门外的禁卫军非常疑惑地看着那位丞相,当他们发现召见自己的人并非肖将军,而是这位年轻英俊的美男子,就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丞相,吾等皆是肖将军直属禁卫,还请丞相召见先经由将军同意。”
“很遗憾,本丞相对执政半点能耐都没有,倒是很喜欢动兵。”柳於阵舒展舒展腰骨,转转胳膊肘,“你们可以先听听我的意见,如果有疑问回去问你们的肖将军便是。”
禁卫军的消息都很灵通,从找到芷君的那一刻起,就有禁卫军被指令立即回国报告,其中就有现在站在这里的人。
他们互相使了个颜色,正考虑着是否要为丞相效力。其中带头的人道,“那还请丞相指示,吾等尽力完成。”
於阵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身体比例很好,身体素质最高。于是停止松骨,手掌往他肩上一拍,几乎把他拍坐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人腿脚发软,“很好很好,有你们帮助我就能早点把芷君找回来了。”
於阵把这些人请到内室里头,详细听他们讲述世界版图,以及最后见到芷君时的地点。有可能从柳国手中带走芷君的只有秦国、云双、御灵、赵国和洛月。
从版图来看大燕地处所有国家的最中心位置,北方是秦,南方是赵,西方是云双和御灵东方是洛月。
万洵夜所在的御灵国坐落柳国西北,洵夜既然没有继续追踪芷君消息,显然芷君后来没有北上。
范围立即被缩小到两国,只要循着这条线索立即撒网截断,找回她应该不是难事。
“你们分成两队,一队从东方出发一队直下南方,寻找持有‘傲天’剑且跟妙龄女子在一起的剑客,这个人应该不简单,如果见到条件相符的人断不要打草惊蛇,立即汇报回来。”
“我们都没有见过傲天剑,要怎么确认那个是他。”
“很简单,你只要散播谣言说柳国的人追来了,那人若有一丝不正常的反应,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几名禁卫军眼力都很尖,他用很小的力道敲了敲石桌底面,没有发出声音,却能发现这些人的目光动摇了,对桌下的事物十分警惕。看来肖子配训练的这批兵还算不错。
“记得千万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你们现在已经是赵国和洛月国的卧底了,芷君一定会出现在这两国中其中一个,以那剑客的身份应该会走小路,但我们要反其道而行,走大路,越热闹的地方越要去看。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要是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好似说得头头是道势在必行,可他们却不敢担保能够找得到。
他们在叩首离去后果然还是先去问了肖子配的意见,直到肖子配点头,他们才愿意冒这个危险度被降得很低的险。
柳於阵长长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倒在柔软的亭中榻上。
鬼泣到底给他用了什么药,感觉力量都出来了,有种无处发泄的郁闷感,该死的燕滕华怎么还不回来呢。虽然说了一个月不碰他,但自己可是信心满满地想要把那家伙按倒在地狂揍一顿呢。
混蛋,快点回来呀喂,闷死了……。
感受着亭外吹来的风,夹杂着青草玫瑰的香气,没有战火的日子就是好,冷兵器的味道比硝烟好闻多了。
说起来,他之前问子配的时候,这个世界竟然不知道火药为何物,看来这时代就算放在正常的历史里,最多也不过是隋唐年代。
於阵反正无聊,便命人集齐了火药所需的配方,以备不时之需。同时自制土枪和铁丝蒺藜,蒺藜就放在自己丞相府的围墙上,虽然他纯粹出于无聊而已,但是他做的这些东西倒是吓到了不少人。
大约过了五六日,听八卦的侍从谈起来,燕王已经将财政权收归手中,东方政权得到稳定。
本以为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偏偏这天的下午便有小太监低着头走进他的丞相府来,恭敬地请到,“柳丞相,王上在天心殿设宴,特命小的来请丞相赏脸出席。”
“有宴会?”柳於阵本在床上坐着仰卧起坐,听太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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