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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秋正桐可能忙于政事,连面也难得见上几回,更遑论下棋消遣了。他除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便只能跟姨娘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无聊的话,实在是闷的发慌。
现在他身子好些了,想起那日与秋正桐提起的事情,不由心痒难耐起来,于是跟黄姨娘打了声招呼,只说是无聊的紧,想出去散散心,便带着文杰出门了。那秋子风以前便不是个安安分分的主,所以黄月英也并没有多想,叮嘱几句,便任由他去了。
眼下正值岁末,年关将近,春节历来便是华夏民族最为看重的节日,是对过去一年风风雨雨的总结,也是对新一年的憧憬,所以无论穷富都会或多或少的置办些年货讨个彩头,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
秋子风虽然重生已经不短的时日,但所经历的范围也仅限于秋府,现在才算是真正踏入古人的世界,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听着五花八门的叫卖声,他不由泛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颗心像要跳出来似的。
饶是他拥有着超越千百年的识见,此时也只像个孩子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看到糖葫芦他便要尝尝味道与以前吃过的有什么不同,看到杂耍卖艺他就凑上前喝几声彩感受一下这充满古味的气氛,看到叫卖字画他也要混在那些书生堆中装模做样的品头论足一番。如此一路走下来,几日来的烦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位小姐,看着颇为面善,不知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当主仆二人穿过人群走上另一条街道时,一个尖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这声音实在是难听之极,秋子风只觉心中一阵翻腾,刚刚欢悦的心情不由弱了几分。
循声望去,眼前的情景不由让他苦笑了一声,这样熟到烂掉的桥段也让他给碰上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街旁一个青年人的身上,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的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长的倒是似模似样的,修长的身子掩在一身儒服长袍下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气质,只是脸色略显的苍白了些,颇为虚弱的样子,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睛不时的转动着,嘴角泛起的笑容有些淫邪的味道,秋子风心里不由暗叹此人真是天生一付**样子。
青年对面是两个看起来应是主仆的女子,那丫鬟模样的女孩看起来应是跟文杰差不多年纪,身着碎花对襟小袄,下着水色长裙,杏目瞪的滚圆,一付怒不可遏的样子。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则是一身浅色劲装,宽大的雪色披风也掩不住那惹人遐思的婀娜身段,一双鹿皮长靴更是映衬出了双腿的修长。只可惜从秋子风的角度无法看到她的样貌,这不禁让他心生遗憾。
重生古代的第一次出行便遇到这样的事情,莫不是老天爷故意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在心中嘀咕着。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奴家与公子并不曾见过。”那女子轻摇螓首,声音不含喜怒的平淡,裸露在阳光下的修长细腻肌肤刺的秋子风一阵目眩,那娇媚爽脆又饱含磁力余韵的声音更是让他的骨子也不由的轻了几分。
那直面佳人的青年比起秋子风来更是不堪,一付魂授色与,口水都差点流出的模样,“看来是在下唐突了,不过相见即是有缘,在下米有德,不知可否与小姐交个朋友?”他颇为斯文的对那小姐施了一礼,眼中却闪着恨不得将这美人吞下的淫光。
“这个王八蛋,他爹妈一定也是这么交的朋友,要不怎么生出这么个下贱的东西。”秋子风暗骂了几句,只觉得对这个人厌烦到了极点,恨不得在他的小白脸上砸两拳才解气。
“看你这身打扮也是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却恁地没脸没皮,难道便不受教化,不知礼仪。咱们清白女儿身,受你当街调戏,此举比之禽兽何异,没地丢了夫母的面皮,羞了祖宗的牌位……”如同一声春雷般,那丫鬟模样的少女粉面含煞的挡在了自家小姐面前,指着青年的鼻子便骂开了。
秋子风先是一愣,接着便暗暗喝彩起来,想不到这小辣椒发起脾气来倒是气势惊人,看着青年脸色阵红阵白的吃瘪样儿,他心中的火气不由消去了大半。
突然他感到衣袖一沉,转头看去,原来是身后的文杰拉扯的缘故,“少爷,我们,我们是不是……”文杰低垂的头不时向骂声传来的方向扭去,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秋子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将视线落在了骂的正欢的小丫头身上,再看他红红的面色,不由轻笑了一声,倒忘了这小子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那小丫头又确是娇俏伶俐,难怪他奶气还没脱尽,便有了英雄救美的心思。
英雄救美,这是他前世在影视小说中读到烂俗的桥段,从代入的角度来说已经是有些厌烦的鸡肋情节,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真正的轻易去做到,现实与YY完全是两回事。
他看着青年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三个跟班模样膀大腰圆的汉子,凭他这样的身子骨,还带着个身无三两肉的娃娃兵,除了自取其辱,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只是袖手旁观并不是他的性子,虽然那青年此时被骂的哑口无言,但他心里明白,小丫头骂的越狠,便是逼着这淫人耍卑鄙阴狠的念头越紧。
“文杰,这个人你认识吗?”这是个儒学盛行的时代,礼仪廉耻被看的极重,这种当街调戏的举动是最为人所诟病的,但看这家伙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有些来头。
文杰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摇头道:“这不是咱们县里的哥儿,咦?少爷你整天与他们厮混,却又来问我。”
废话,要是知道还问个屁,秋子风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青年的身上,琢磨着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以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污了小爷这身行头,卖了这几个小东西也赔不起。”他正沉思着,一阵叫骂哭闹混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声向另一边的街口处望了过去,入目的情形不由让他已经抑制的怒火腾地又燃烧了起来。
“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文杰目光落在一个华服男子身上,不由面色变了变,忘记了要英雄救美的壮举,扯着少爷的衣袖急声道。
“你认识他?”秋子风愤怒到极点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落在华服男子踩着别人脸的脚上。被他踩在脚下的是一个流民模样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这应是一家四口,他的妻子带着两个看着四五岁年纪的孩子正跪在华服男子的身前不断磕头哭求着他高抬贵手。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他也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富家子拿人不当人的劣性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不代表他认同。
“魏府的宝哥儿,少爷忘了?他以前欺你sh……欺你最多,也最狠。”文杰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家少爷,不明白怎么连这最厌恶的仇人也似记不得了?
“原来是他?!”秋子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文杰曾跟他提过这个人,魏家是清远县中能与黄姨娘出身的黄家并肩的大家族。这个宝哥儿大名叫魏森,因为是魏家这一代的独苗,所以起了个乳名叫宝儿。这个魏森不但因为家里的宠纵顽劣至极,性子也是极为阴险,以前便是欺自己的前身脑筋不灵光,极尽羞辱之能事。
魏森显然也看到了秋子风主仆二人,在中年人的脸上又狠碾了几下,满意的听了他的惨叫声后,才带着身后的几个跟班施施然向二人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大老爷家的疯哥儿吗?果然是个挨打的胚子,那么重的伤,几天却又活蹦乱跳了。”魏森不屑的看着秋子风,他的话引来了身后家奴一阵放肆的哄笑。
秋子风拉住脸色骤变准备冲出的文杰,走到差点与魏森脸对脸的位置轻笑道:“说的也是,我这身子骨比起你这个窝囊废确实好的太多了。”
“放肆,你这个傻……”不等魏森说话,他身后的爪牙便跳了出来,本来是想在主子面前邀功,但对上秋子风阴冷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便是心中一颤,急忙低头避开,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奴才家里的奴才。”秋子风冷喝了一声,故意挑衅的看了魏森一眼。
魏森身子微微一震,本已是有些难看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一双眼似要吃人般的瞪着眼前的对手,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对方这一棒却是借着打狗的名义狠狠的砸在了他这个主人的身上。
人总有不愿被人轻触的逆鳞,秋子风这一句看似不轻不重的话,正击在了他的痛处。虽然魏家跻身清远三大家之列,但无论他如何的强势风光,有一个阴影始终是无法摆脱的。相比于另外两家子弟或居高位,或掌重权的威势,魏家的显赫来的并不光彩,正如秋子风所说,魏家的崛起,所凭倚的不过是一个奴才,而且是一个人前恭维,人后诟辱的奴才。
想当年,他的父辈们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一跃成为可以与那些根深蒂固的望族相提并论的人物,正是从那时开始,人们也知道魏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便是他的大伯,天子家奴,当朝的权阉魏清闲。
从他懂得世事起,便知道太监是不被人瞧的起的存在,无论他握有多大的权利,哪怕他受到无数的恭维。他心里也痛恨自己有这样的出身,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倚赖那令他不屑的人赋予的权势。正是这样的矛盾,令他的思想走上了一个极端,他就是要将那些暗里嘲笑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将自己的耻辱变成他们的羞辱,以前戏弄秋子风莫不是基于这样的心态。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人上人的生活,不管是潜意识刻意的避忌,又或是时间的消磨,对于这缺憾他已经渐渐的淡忘,甚至形成只要没人提起便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的心态。但是这一切都在一瞬间轰然崩塌,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造成这结果的竟然是他最为不屑的傻子。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对这个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傻子感到陌生,虽然站在面前的依然是那个人,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无法言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竟让他……心生胆怯。
也是在这一刻,他竟生出了如果不能在这里将对手再一次踩在脚下,以后便再也无法在此人面前抬起头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打一个赌,如果我输了,从今以后只要是你出现的地方我退避三尺,以奴仆之礼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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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文武双全
秋府位于城南,而牢房则是在对立的城北,虽然已经预料到之间会有段不短的距离,但秋子风还是吃惊一个小县城竟然也有这样的规模,主仆二人从市集出来,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远远的看到了这古代监狱的影子。
二人自与魏森短暂交锋之后,都失去了先前玩闹的兴致,一路无话。看着文杰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秋子风明白他还在牵念着那少女主仆二人。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也不由的一阵心神恍惚,许多的念头纷纷涌现在脑海中。他确实动了真怒,一个人可以出现在不同的空间时代,可以变化不同的身份,但性格却是难以更改,哪怕曾因此受过最严厉的教训,这就是所谓的本性难移了。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清醒,并没有被怒火淹没了理智。与魏森这个有些背景的恶少针锋相对,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重生这些日子里,他并不只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对自己的未来也是有一番深入思考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一个与固有思想截然不同的时代,在这里连表面化的平等也是不存在的,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就得打起十分的精神,做十二分的筹谋。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老子是个一县之长就万事大吉了,男主角一振气场就可以为所欲为纯属扯淡的YY罢了。
从理论上讲,像魏森这样典型的奸角在自己还没有足够资本的时候,是不应该轻易得罪的,其实则不然。
从他清楚自己的前身与这恶少之间的“恩怨”时起,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他可以暂时的忍气吞声,却做不到对人卑躬屈膝。对于这种人就得表现的比他更强势,将他的嚣张狠狠的踩在脚下,只有让他知道疼,他才会安分。
至于魏森背后有多大背景,秋子风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倒不是他轻狂。就像以前读书的时候,如果被人欺负了,不想做缩头乌龟,就得靠自己把这个场子找回来,找家长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做为自己这一世的第一个对头,秋子风在魏森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知道他极为自负,又最是好脸面。所以故意先戳到魏森的痛处,让他失去理智,同时也是断了他的退路,这时给他一个可以折辱自己的机会,他又怎么会不上钩?
想到那一箭双雕的赌约,其实秋子风也是用了心机的。他的根本目的是利用魏森替两个女孩解围,但他提出的条件却是只有魏森把那劲装少女弄上手才能算胜,这二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魏森不难发现其中的玄机,但现在却是两回事情,也许在他自负的心里,便根本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少爷,”文杰终是忍受不住,快步来到少爷身边,有些担心道“宝哥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咱们可是一清二楚,如果他仗势用强,那你……”
后面的话即使他不说,秋子风心里也明白的很,想起自己无意当中发现的一件事,心道即使没有自己多管闲事,只怕那登徒子也是讨不到好处,自己说是为二人解围,其实未尝不是借机给魏森一个教训,到底是谁帮了谁的忙,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看着文杰欲言又止的样子,秋子风知道他终是放心不下那让他心生好感的俏丫头,忍不住轻笑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心中却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给这情窦初开的小子上一趟青春保健课了。
文杰看着少爷的笑容,本来忐忑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下来。他怔怔的盯着秋子风不停顿的背影,心中渐渐的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少爷还是那个少爷,怎么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呢?他不禁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良久,他才醒觉少爷已经走的远了,急忙收拾了思绪,大步的追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如果不是看到守在门前的狱卒,秋子风根本不能把眼前这破败的地方与令人心生寒意的牢房联系在一起。
看来父亲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当他报上自己的来意之后,便一路通行无阻。这也正是他之所以要在秋正桐面前提起此事的原因,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为他们带路的是个颇为圆滑的老油条,知道他的身份便是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就算明知对方是在转着弯拍父亲的马屁,但听起来还是很舒服。这就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少爷,您慢着点儿,这腌臜地方,别污了您的身子。其实哪用的着劳您大驾,只要一句话,兄弟们都知道怎么做的。”那狱卒肥胖的身子躬的像只走了形的虾米,模样令人发噱。
秋子风知道他误会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寻那两人的晦气,这也难怪他,如果不是自己意外穿越过来,那两人此时已经被定为杀人凶手了,就算父亲再怎么大度,下面的人揣摩上意也会让他们吃上不少的苦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少爷小心,呶,就是这两个人了。”那狱卒带着二人转了几转,来到最尽头才停了下来,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囚室说道。
秋子风顺着狱卒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由于光线太过昏暗,他只能隐约的看到两个人影互相倚靠的坐在墙边。
“能不能把牢门打开,我想进去看看。”秋子风向文杰使了个眼色,文杰犹豫了一下,才极不情愿地从怀中摸出一串钱来塞到了狱卒的手中。
“这如何使得,真是折煞小的了,呵呵,那就谢少爷的赏了。”那狱卒暗暗掂了掂手中的份量,一双小眼睛被肥面上抖起横肉挤兑的没了踪影,虽然他很想在这知县公子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但又实在抵不住这足有他一月俸禄的诱惑,一双手不自禁地捏得紧紧的。
秋子风没心思欣赏他的丑态,他知道不能只倚靠权势来压制,这样的小人还是要用些好处来堵住他的嘴,以免自己大意下,给父亲带来什么麻烦。
尝到了甜头,那狱卒的态度又谄媚了几分,走上前来讨好道:“少爷,需不需要奴才……”
“这里没你的事了,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好了。”秋子风打断了他的话,信步从他打开的牢门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那两个人捧着碗吃的正香,似是不知道有人进来一般。秋子风仔细的打量着两人,都是与他差不多的年纪。
左边的看起来年长一些,肤色黝黑,另一个则要白了许多,两人脸上都有几处浅色的淤痕,秋子风暗忖这应该是与自己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他又把目光落在了二人的身上,白色的囚服上血迹斑斑,交错着无数的鞭痕烙印,有的已经开始结痂,有的却是宛如新绽。他明白这是有人对他们动了私刑,虽然他知道不管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总是要为自己出口气,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很沉重。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基于怎样的心态,仇恨?毕竟“秋子风”因为他们断送了性命。感激?自己又确是因他们而重生,唉,又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
“这里的大老爷就是你的父亲?”那肤黑的少年把手中的碗放在了地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了秋子风的脸上。另一个显然是以他马首是瞻,虽不情愿,却也跟着将碗放了下来,但双手却意犹未尽的将掉落的饭粒拾起来放进口中,就连沾了泥土的也是没有半分的遗漏。
本来闻着碗中传来的馊臭味道,他已经有些不忍,此时见到他的举动,不由又是心中一酸。虽然秋正桐正直清贫,但好歹不曾饿着他半分,比起眼前二人,他实在是幸福太多了。
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正是家父。”
“难怪那日你的反应如此强烈。”黑少年恍然的一颔首,身子又向前挪了挪,挡在了另一人的身前,朗声道,“那日的污言秽语都是我一人所为,你尽管来找我好了,我张文半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只求你放过我这个兄弟。”
“不,要罚就罚我赵武好了,跟文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少插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有何关系?”
“呜,文哥……”
秋子风不由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这个“恶人”的身份是摆脱不掉了。他看着二人争相为对方承担责任,不由有些感动,又见他二人虽然在此受尽折磨苦楚,却依然能够保持这样硬气的本性,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喜欢。
他走出牢门,望见那狱卒正站在不远处,便对他招了招手。那狱卒显然正在等着侍候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满面兴奋的跑了过来。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他们二人被定了什么罪,要关押到几时?”秋子风指着牢里二人低声问道。
那狱卒听他称自己一声“大哥”,骨头都不由轻了几分,一张大嘴差点要咧到脑后了,身子一躬急声道:“少爷太客气了,小的在家排行第三,你叫我小三子就行了。至于这两个小东西,秋大人吩咐下来了,一切就由少爷定夺好了。”
秋子风听他前面的话本来觉得有些好笑,听到后面却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秋正桐竟然只从自己要来探监,就能预先猜到自己想法,真是精明的厉害。他不由又心生感动,以秋正桐公私分明的性子,竟也为自己放弃了一次原则,这是极为难得的。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秋子风回到牢房,对着两人笑道。
叫张文的少年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忘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怎么,莫非在这里住出了感情,竟然不愿意走了么?”秋子风轻笑了一声,只觉心中一阵轻松,毕竟他对这二人并没有什么仇恨。
“没有,我们这就走。”张文生怕他突然又反悔,急忙拉着自己的兄弟就向外走去。
反倒是赵武并没有半点兴奋的神色,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这生活了大半个月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还有半盛饭的破碗处,犹豫道:“我,可不……”
“不要胡说八道,还不快走。”张文急忙捂住了他的嘴,目光偷偷在饭碗上滞了一滞,便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秋子风看着二人的举动,不由想起了他们流民的身份,这里再苦,总能遮避风雨,吃的再差,却不用忍饥挨饿。这人人视如畏途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却是如天堂一般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痛,急声叫道:“留……你们等一下。”
“怎么,这么快你就反悔了?”张文猛地转过身子,将赵武掩在了身后,满面奋怒的吼了起来。
“别紧张,只是才想起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相请不如偶遇,不知两位介不介意陪我同去?”秋子风笑望着他,目光中透着不容质疑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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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莫名其妙
因为张文赵武两人的衣服已经连褴褛都有些勉强,秋子风半逼半劝的带着两人在估衣铺买了两件合身的粗布棉衣,又带着二人去医馆处理了伤口,以防感染。当他们出现在酒楼的时候已经由午饭变成了晚餐。
由于年纪相仿,而秋子风又丝毫没有官宦子弟的架子,这一路下来他们已经前嫌尽释,关系缓和了许多。
客云轩是清远唯一的一家酒楼,而清远又是地处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来往的客商都会到这里坐上一坐,天南海北的胡侃一番,所以真是应了它的名字,客似云来。
四人来到时,酒楼中已是座无虚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好在酒楼的伙计对秋子风有些熟识,特意在二楼靠窗的角落加了张桌子,才不致让众人忍饥挨饿。
秋子风胡乱点了几样不需耗费太多时间的饭菜,几人便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消磨时间了。秋子风这才知道原来二人都是孤儿,在乡下以为人放牛牧羊为生。
“既然如此,张兄和赵兄又怎么会变成这付模样,流落至此。”秋子风为两人斟满了茶,有些好奇的问道。
张文伸手接过茶杯,略显拘谨的说道:“实在当不起公子这样的称呼,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们小文小武好了。”他抿了口热茶,续道,“至于我们流落此地,完全是迫不得已。公子可能有所不知,今年先有百年不遇的大旱,接着又是蝗灾,不独我们清远一地,附近许多州县的百姓都是颗粒无收,没办法,为了生存,许多人只能背井离乡的出来讨生活,我们兄弟无牧可放,也只能随波逐流至此了。”
秋子风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在街上看到那么多的流民了。他又想起了父亲秋正桐,这几天不见踪影,一定是正为这件事忧心,治下发生这样的大事,做为父母官,他的压力可想而知了,眼下正值年关,如果处理不妥当,极可能变成一场乱子。
“少爷,此事不是听老爷提过么?你忘了?”文杰看着自家少爷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道。
秋子风心中一懔,暗道越是小处越容易露出马脚,好在文杰只是好奇,不可能因此联想到其他的地方,他吁了口气,沉声道:“虽说是听过,却没想到这天灾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文杰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不再言语了。秋子风看了他的反应,暗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楼下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掌柜的行行好,赏几口剩饭,两个孩子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一个男子苦苦哀求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走快走,莫带些晦气进来,嘿,这臭东西,两位大爷莫怪,我这就将他们赶出去,免得坏了诸位的雅兴。”一个尖锐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紧接着便传出女人与孩童哭闹的声音。
秋子风听着楼下的声音有些耳熟,便起身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杰三人也好奇的跟在了后面。
当几人走下楼的时候,正看到掌柜带同几个伙计将看起来是一家四口的夫妻与孩童推搡着向外驱赶。
“咦?怎么是他们?”秋子风看了文杰一眼,发现他也如自己般的惊奇。原来这几人正是白天被魏森欺凌的那一家人。当时他与魏森定下了赌约,也不等出结果,便带着文杰离开了,看到这一家人甚是可怜,便吩咐文杰给他们些钱,算来也够他们用度些时日,怎么才一日不到的时间便又来行乞讨的勾当。
“住手,”秋子风叫了一声,来到了众人面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掌柜被人喝住心头有些不耐,正要转头斥责一番,待看清来者的模样,马上便换上一脸媚笑,脸色转变之迅速令人咂舌。
“秋少爷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咱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这几个臭东西在这里赖着不走,哪还有客人敢来,这不是砸咱们的招牌吗?”掌柜的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叫其屈起来。
秋子风看着他假惺惺的样子,不由心中感到一阵厌烦。虽说以这家人流民的身份和落魄的打扮确实有碍观瞻,但所求的不过是些许残羹剩饭裹腹,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此时他却宁愿将事情闹大,也不愿行此小小的一善,可见其实在刻薄至极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张文赵武两人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如果不是觉得人多不妥,他们真想把这个掌柜的暴揍一顿。他们也是流民的身份,虽说那掌柜骂的时别人,但在他们听来却甚是刺耳,感同身受。
“既然你也会说这里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所在,自然人人都可以进来,难道只凭他们的穿着便可以拒之门外么?”秋子风斜睨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那掌柜不由一窒,说不出话来,他想不到秋子风会为了这几个不入流的人出头,恨恨的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不过他也无可奈何,虽说这个县太爷的少爷素来荒唐的让人瞧不起,但人家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可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得罪的起的。
那夫妻俩见秋子风帮他们解了围,急忙上前叩谢,那中年男子显然不善作伪,嗫嚅道:“多谢公子大德,可我们确实没钱来这里换得一顿饱饭,公子白日里的赏赐,被几位官爷征了去,小人实在是没脸再见公子了。”
那掌柜听了他的话,本是弯下的脊梁忽又挺了起来,面上露出了一付果然没有看错你们的神情,还颇为得意的看了秋子风一眼,炫耀的意图一目了然。
秋子风哪会理会他的小动作,倒是对这男子憨直的性子又是好笑又是赞赏。本来胆怯的躲在父母身后的两个孩子此时也认出了这个对自己一家人颇为友善的大哥哥,齐齐跑上前来扯住了他的衣襟,直叫着肚子饿。
秋子风望着他们充满希冀目光的大眼睛,不由心中一软,转头对着掌柜道:“既然如此,就给他们准备些吃食,我来替他们结账好了。”同时心中苦笑,暗忖姨娘给的那一点零花钱不知够不够埋单的了。
“秋少爷,这……”掌柜厌恶的看了看穿着脏乱的一家人,不由面现难色。
“就照着秋公子的吩咐办吧,这顿饭算我们客云轩请的好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老胡,如果不是看在你为我们洛家劳苦这么多年,我现在就让你卷着铺盖有多远滚多远了。”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那掌柜应声身子一震,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前一后走进两个男子,当先男子望之二十岁许人,一身素白长袍,身材高大魁梧,偏生的一付面白唇红的俊俏模样,刚才一番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随在他身后是年约十五六的少年,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却是瘦弱了些。
“二少爷,三少爷。”掌柜的急忙上前问好,额上泛起了一层汗珠,却不敢举手轻拭。
听到他的称呼,秋子风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清远三大家,黄姨娘的黄家,魏森的魏家,还有就是这客云轩的幕后老板洛家。洛家家主洛钧有三子,长子洛少峰,目前在京中为官,眼前的便是庶出的二子洛少宗和三子洛少岳。虽说是庶子,但也甚得宠爱,故在家中地位不低。
洛少宗并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秋子风的面笑,施礼笑道:“多日不见,秋兄风采如故,真是可喜可贺。”
秋子风淡笑还礼,他知道自己的前身与此人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所以寒喧间既不太过,又不疏远,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教人看出半分破绽。
“不知这两位是……”洛少宗看着张赵二人出言讯问。
“哦,这是在下新结识的朋友,张文,赵武。”
秋子风被人打伤人尽皆知,但是这“凶手”却是讳莫如深,故此洛少宗也不知二人的身份,但看其装着并不似什么有地位的人物,只是随意的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不在理会了。洛少岳却没有其兄的涵养,不屑的“哼”了一声,仰着头连眼角也不曾看到二人半分。
秋子风看着张赵二人微变的脸色,不由心中一叹,在这时代,身份就是一张名片,什么样的地位就会有什么样的交际圈子,来不得半点逾越,像他这样不以为意的算是个“异数”了。虽然他不喜欢洛氏兄弟识人的态度,心中却可以理解。
当他们回到楼上,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了,洛少宗让人拿来一壶酒便劝饮起来,秋子风实在推辞不过,就陪他喝了几杯,入口甜甜糯糯的,倒似饮料多些,比起他以前喝的酒来天差地别,他不由放下心来,不虞会醉到在这里。同时心中也有些奇怪,据他所知,因着自己前身的荒唐,这些公子哥儿对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洛老二突然献殷勤,倒是透着奇怪。
到酒酣耳热时,洛少宗放下酒杯,状似随意的说道:“不知秋兄听说没有,魏府的宝哥儿今天在街上与人争执,被打成重伤,不知何人有此胆量,竟惹上了这小霸王。”
秋子风手中的酒杯一顿,心道这老小子终于露出尾巴了。他知道洛少宗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来试探自己了。今天他与魏森打赌的时候,街面上除了正僵持的男女几人便没有其他的人了,除非魏森自己把这丢人的糗事晒出来,应该没人知道此事与他有关。
想到这些,他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笑道:“竟有这样的事,不过天外有天,似宝哥儿这样的性子,总会有人看不过眼的。”
洛少宗紧紧的盯着秋子风一阵,没发现什么异样,才轻声一笑,“秋兄说的有理,不过宝哥儿似是转了性子,对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只字不提,你说奇怪不奇怪。”
秋子风不由一愣,这些情况都跟他猜想的没有多大出入,他不明白的事儿为什么洛少宗对这事异常的关心,现在又似在通风报讯让他安心,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心中有一点明悟,魏森那日身边应该有跟他通风的人,所以他话里话外都隐晦的笃定自己与此事有关。只是此后洛少宗都只扯些无聊的事,再没有半句涉及这方面的话题,秋子风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好开口询问。不过因为有了心事,此后的饭菜都是食之无味了。
回家的路上,秋子风心中依然在思索着洛少宗奇怪的态度,只是任他想到头大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少爷,你知道吗?那拖妻带子的汉子还是个巧匠呢,现在也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惜了。”文杰没有发现少爷的异样,在他的背后嘀咕着。
“巧匠,什么巧匠?”秋子风被他引的放下了这心事,好奇的问道。
“听他说以前是个琉璃师傅,后来东家势落了,他又不懂谋生,才又回家务农了。”
琉璃?倒真是个好东西,他以前公司中有位领导就爱好收集琉璃器物,他为此还花了些心思去讨好他呢。“一门好手艺,确实可惜了。”秋子风不禁的摇了摇头。
他想起张文几人离去时落魄的样子,不由一阵唏嘘,有人欢歌有人哭,这真是个现实的世界。听张文说在城外落脚的破庙中,似他们这种流民不计其数。想到这些他不由替父亲担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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