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意动,她才想起这并非她的屠龙宫,于是轻哼一声,便自个儿在殿中行走,寻找衣裳去了。
李公公跟上她问:“风姑娘要去哪儿?”
风无凌偶然见偏殿架子上整齐地挂着几件男衫,玄色身子鎏金衣襟及袖口,上面绣着祥云飞龙,甚有气势,她立马大步走进去。
李公公显然也注意到了,立马追上去大喊:“风姑娘,不可以!”
风无凌岂会让他阻拦,伸手一挥,挑起拱门的珠帘,啪啦啦地高飞打到李公公脸上,李公公吓得后退。风无凌就在这一瞬间刷开了裹身的帘幔,扯下架子上的男衫穿上身上了,动作极快极利落,谁也无法阻挡,再一扎腰带对镜一照,宛然偏偏佳公子也,玄色的衣衫更衬出她低敛的气势,几条飞龙獠牙舞爪,贵气威严,风无凌看着这身衣裳着实满意,便大步走出去了。
适时撞上回神追进来的李公公等人,李公公和几个宫娥陡然见到她,吓了一大跳,几乎魂飞魄散了,慌慌张张下跪道:“王……王上……”可是又觉得不对,急忙抬头道,“风姑娘不可以啊,你不可以穿王的龙袍,这是大逆不道,是要诛灭九族的!”
“诛灭九族,谁敢灭我九族?”风无凌冷笑,没有理会他,大步走了出去,李公公慌得就要吓破胆了,跟在她身后不断地呼喊,不断地劝说。
风无凌一出了大殿,首先撞上把守的侍卫,几个侍卫无一不慌的后退,对她的龙袍又惧又畏,仿佛见了鬼一般,因为从古至今,无人敢轻易穿着王上的龙袍,更何况那人是妖异如风无凌。
她不理会众人,一路大步向前走,只想走出这个龙族神宫,可是路上见到更多的人,宫娥太监侍卫,甚至一些宫妃太妃,人人见了她无不捂嘴惊叫,宫娥甚至打翻端盘的,侍卫见了她,也慌得不知所措,最后被一路追来的李公公训斥指挥,才有所反应追上前通通包围住风无凌,堵住她的去路。
李公公此时已经又气又怕了,因为出了什么差错他可能也要跟着丧命,朝风无凌大喊道:“风无凌,赶快把龙袍换下,否则咱家可不客气了!”
风无凌回身道:“就凭你这老东西能把本教主怎么样?不想死的还不让这些人让开!”
李公公气急败坏地道:“你快换下龙袍,龙袍是给龙王穿的,代表天的威仪,岂是尔等凡人能穿的!”
“哈哈哈哈哈哈,天之威仪,尔等凡人?本教主偏要穿,谁说龙王穿的本教主就穿不得?”风无凌越发地放肆,转身就要走。
李公公气得直跺脚了,急忙下令:“拿下她,别让她跑了!”
侍卫便要冲上来,风无凌也要动手,可是这时候龙王出现了,远远地高喊道:“住手,谁都不许动手!”一下子制止了剑拔弩张的人们。
龙王命在引路太监的开道下大步走进来,冷冷地看向场中的风无凌,眼见她穿着他的龙袍他眼皮子也跳了一下,因为即便是他幼时也不敢轻易触碰父王的龙袍,更何况像风无凌这般僭越穿在身上了,这风无凌当真是无法无天啊!
李公公迎上去向他汇报情况,一面自责一面求龙王饶他的罪过。
风无凌道:“很好,你来了正好省了本教主的力气,快引路,带本教主离开这鬼地方!”
龙王微微一笑,颇为无赖地道:“既然教主这般厉害怎么不自己离开?”
“莫非你想让你的龙族神宫成为另一个祈云山庄?”
“哈哈,风教主现在可是中了蛊药,只怕没有当初那个威力!”龙王大有赖定她不敢动手之意了。
风无凌暗暗运了一下功,气沉丹田,而后讽笑道:“区区蛊药,当真以为便能制服本教主么?好,今天便先让你这狂妄的妖龙偿命!”她说完猛然动气移向龙王。
龙王没想到她还真的说到做到,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杀过来了,他急忙挥手挡住,可谁知风无凌步步紧逼,内功强大,远远胜过他,龙王此时也没有武器也不是她的对手,只能跳开。适时李公公也惊慌地招呼禁卫上来救驾他才得以脱险。
侍卫把风无凌团团围住,风无凌即便没了折扇,赤手空拳也很厉害,半点不像中了蛊药不得动功的样子,龙王不由得怀疑了。
李公公慌张道:“王,这妖女厉害得紧啊,赶快搬救兵!”
龙王只紧紧盯着风无凌,忽然抬手道:“慢着,本王似乎发现了什么。”龙王以为他看见了破绽。
而风无凌动的确停顿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可以以内功压下药物,倘若不发强功便不会激发药效的,但是才动了一下力便觉不对劲,刚想压着外蹿的内功,那群侍卫又团团冲了上来,她冷笑一声,跳起杀一条血路奔向龙王,龙王惊得躲开了,唯独李公公躲闪不及,便被风无凌抓了去,风无凌捏着他的脖子道:“这狗奴才便是龙王的贴身近侍?你们再冲上来休怪本教主杀了他!”
一群侍卫都惊得停下来了,不知所措,紧紧盯着风无凌,又看向龙王。
龙王也不知她想怎么样,又看不出她身体的破绽,于是面色凝重道:“你想怎么样?”
“王,救救我……”李公公晃动着双手,几欲吓哭了,苦苦哀求着。
风无凌回头瞪向他,“你这狗奴才想要活命?那么以后可还敢与本教主作对?”
李公公似乎看到一丝希望,赶紧求道:“求风姑娘饶命,只要风姑娘放了小的,小的往后再不敢忤逆反而风姑娘,风姑娘饶命!”
风无凌冷哼一声,竟然轻易把李公公扔开了,对众人道:“本教主今日不欲杀人,但是往后谁若敢忤逆本教主,休怪本教主不客气!”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周围的人更不敢乱动了,甚至不自禁后退一步。
龙王似乎看出了什么,忽然觉得很好笑道:“那么风教主这又是做什么?你不愿离开龙族神宫了么?”
风无凌一排坦然,挑眉似笑非笑道:“难得来一趟,龙王就不请本教主喝杯酒,四处观望观望?怎么能轻易就走了?”说着,负手走向前,居然四处观望起来。
那些侍卫依然持着刀枪警惕地跟着她,风无凌便猛然回头道:“不想活的就跟着!”那些侍卫便不敢乱动了。
龙王更觉得有趣了,忍不住低低地笑开来,摆摆手,让李公公把那些人都带走,同时低声吩咐今日之事不可走漏出去,尤其不能让龙潜颐知道,李公公虽然想反抗,但碍于龙王的威严,还是不得不低声下气应承。
打发他们走了,龙王就自己跟上风无凌了。他道:“教主想要看哪儿?”
风无负着一双手,本来正暗暗扭动着手指试试内力,听龙王这么一说便赶紧老实了,只安静地信步闲走。
可是那一番小动作还是落入龙王眼里,龙王偷偷一笑,忽然想试探她,便几步上前跟上她道:“教主,其实……你方才是黔驴技穷无法动功了?”
谁知竟惹得风无凌勃然大怒,风无凌猛然转身和他动手。龙王措手不及,才几招便被风无凌掐着脖子按到假山上,只见她恶狠狠地道:“本教主无法动功?只怕想要杀你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本教主只是想随意观望,倘若想离开龙宫谁能拦得住?”风无凌虽然凶神恶煞,但龙王似乎一点都不怕,一动不动任由她压着,甚至还微微带笑,眼睛向下瞟,打量她的衣襟暧昧地道:“风教主穿了这身龙袍不仅可霸气威仪,还可妖娆魅惑啊!看得本王……都心思异动不已!”一出口就是调/戏之语,大难当头,他还有心思调笑。
风无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果真见领口大敞,里面空空如也,若隐若现,引人瞎想,本来这身龙袍就比较宽松,她没着里衣就直接披上了,若换做别的女子的确风骚噬骨,龙王也真是登徒子!
只是她并不惊慌,反而侧头眯眼盯向龙王道:“怎么,临死当头,龙王还想着当本教主男宠么?本教主已有凤王,不在乎再加一个龙王!”
龙王被呛得轻咳,好笑地道,“咳咳,教主似乎忘了,你才是本王近侍,这位置,可是不能轻易颠倒的!”
三十章 天意
“近侍?”风无凌挑眉,若有似无一笑,眸光湛湛面目明媚,那摸样有几分蛊惑。她的长指忽然伸上,轻轻抚摸龙王的脸,像是调/戏他,而后缓缓往下,暧昧在他领口处徘徊。
龙王盯着她,又低头俯视她的手,揣测她的心思,才刚要调笑,便被她猛然拧起衣襟狠狠翻倒到地上了。龙王惊得差点叫出来,未想风无凌力道这么大,摔得他脊背疼痛,而风无凌又迅速俯□来狠狠地压制他,眯眼阴森森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敢招本教主当近侍!”说着迅速掐向他的脖子。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龙王惊得抬手挡住她的手势,运功滑开,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般逃出去了。风无凌又几步向前追着他不放,两人便打起来。
二人皆是赤手空拳,因为有了方才的经验风无凌也不敢动用内功,只以表面功夫对付龙王。而龙王没了剑,也不好动手,只打了几下便转身逃到假山后不见了。
风无凌快步追上去时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只得定在原地四下张望,眼观八方神色警惕,双手还握成爪时刻待命着,忽然察觉背后一阵冷风劈来,风无凌立刻反身回掌劈上去,速度力道比之龙王更狠,吓得龙王急忙后退,侧身欲逃。
风无凌岂会放过他,扯下腰间玉带飞出去缠住他的脚,微微冷笑立马扯回来。龙王禁不住她的力道只得回头与她对打,赤手空拳,龙王非风无凌对手,不愿与她多纠缠,立刻俯身跳到湖里去了,跳下去的同时还不忘邪恶地拉扯要带,扯得风无凌也跟着他一起掉下去。
一入水中龙王简直快活了,因为借助浮力打起来风无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远处的宫人也被水声惊醒,急急忙忙冲过来,见两人在水中沉沉浮浮,纠缠扭打,一众侍卫赶紧跳下来救驾,沿湖包抄过去,风无凌见情况愈发地对她不利,便猛然发出一道功力激起千万朵水花,形成高高的水墙冲向天际,一下子挡住那些侍卫的来路,又一掌劈向龙王打退他而后奋力跃起,高高飞向天空了。
侍卫只见万千水柱中腾起一条黑色的人影,皆惊得瞪大双眼,愣神之际风无凌已经飞出老远快速踩上檐瓦逃走了。
她欲逃出龙族神宫,只可惜龙宫出乎她的意料,居然大得出奇,宫殿群绕延绵不绝,又有云雾遮掩无法辨清方向。她踏了几间宫殿还是观察不出地形,便有些愤怒。
而那些侍卫又追过来了,风无凌一下没了法子,内功不能动,逃又不能逃,难道还要被困在这里?只是她岂会甘心,岂会轻易服输!于是便扯下耳朵上的坠子,那儿镶着一颗贺兰石,剧毒无比。风无凌把它咬下了含在口中融化,便飞身下去直扑水中刚冒出头的龙王,如大鹏浮过水面抓住龙王吻住他的唇把药哺给他同时把他拉出水面了。
龙王根本没想到风无凌会来这一招,惊得瞪大双眼,饶是他见过大世面也不得不被她此番动作惊醒。
风无凌只是提着他吻着他,飞过湖面,之后便狠狠把他打落到地上,她则顺势飞到大殿顶端上去了。
那群侍卫赶来围住大殿包抄风无凌,弓箭兵刃指向她,另一群则奔向龙王,关切询问摊在地上狂咳的他。
风无凌一甩手,高高地站着,俯视他们道:“本教主已经给龙王喂下了贺兰石剧毒之物,倘若没有本教主的解药,七日之内龙王必死!若不想龙王死的,便放了本教主!”
龙王狂咳之后,嘴角还流着血,显然是剧毒已入口,侵害五脏六腑,但是他也不慌不忙,甚至还接过宫人的手绢优雅地擦拭血迹,抬头朝风无凌道:“原来你方才那一吻,只是为了给本王喂服毒药!”
“贺兰石剧毒,类比鸩毒,有七日时效,七日之内若不能服食解药,药引必会扩散全身,产生剧毒,届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风无凌侧身俯视他,眼里有睥睨天下的傲然。
龙王却轻轻笑看了,仿佛这是一件无需在意的事,望着她道:“然而风教主可知,本王自小便偿食百毒,修仙练道,早已练就百毒不侵之身,你那毒药本王虽服下了,但未必能要本王性命,顶多损伤五脏罢了。而教主却未必了,教主中了蛊人之毒,倘若没有本王赠予解药,只怕不好解啊,虽然未必能致死,但教主不能使用功力,只怕也处处危险了?咱们算是彼此彼此了?”
风无凌没想到龙王会这么说,倘若真如此她的处境就危险了,眼下全是龙王的人,她无功力又控制不了龙王,简直如砧板上的鱼羊任人宰割了。她回想身上是否还有其他可用之物,然而皆被龙王搜走了,再无一物,看来天王老子真是要困住她了。
风无凌决定从长计议,冷冷地盯着龙王道:“你想怎么样?”
龙王忽然哈哈一笑,“教主多虑了,本王从未想要怎么样,请你来龙族神宫不过是要与风教主聚一聚,否则本王也不会命人把教主放入温湖中治疗蛊药了。”
“聚?这聚要如何说?”
“风教主非要站得这般远说话么?”
风无凌扫了扫下面,发现她所处的宫殿四面八方都围满了禁卫,龙王身旁禁卫也不少,便冷冷一笑,挥手飞了下去,跳到龙王身边,吓退一众侍卫,那些人虽持刀拿剑但都不敢靠近她,显然对于她的威名还是有所畏惧的。风无凌道:“龙王请我来龙宫有何打算?”
龙王看着她,狡黠一笑,“只想风教主配合本王一件事,便是……测算天机!只要风教主肯配合,测算完了,本王必定放风教主离开,毕竟,这一次把教主请来全是臣子用了不耻招数,本王也不愿胜之不武!”
风无凌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
龙王笑眯眯道:“怎么,教主不是不信天命么?连测算也不敢?”
风无凌寻思着,眼下她无任何实力与他对抗,不可忤逆他,在无逃离法子之前她须得静、忍、让,且让他得意几回,过后她必定要加倍讨回来!于是答道:“好,姑且信你一回!”
龙王笑了,似乎笑得极为开心,连忙让下人备酒,好生招待,请风无凌入殿,风无凌便愤然入殿了。
李公公有些不安,上前劝阻龙王,龙王只道:“本王自有分寸,若相国问起,你也只对他这么说,无需多嘴!”
最后一句话意味莫名,龙王神色也很冷,让李公公惊出一身冷汗,不过龙王走后,李公公寻思了一下,还是赶紧去通报给龙潜颐。
“王真的说测算天机之后便放走风无凌?”龙潜颐道。
李公公很狗腿地答:“对,王是亲口对那妖女这么说的,今晨那妖女还穿了龙袍。那胆大妄为常人不可比啊!”
这话惹来龙潜颐眯眼一盯,面目有些森然。
淳于虚则愤然道:“哼,风无凌为大魔头,这样的人就该不择手段杀害,何须谈什么胜之不武!”
龙潜颐目光阴测测,盯着墙壁道:“看来还真让长宁公主给料到了……”
“相国,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王显然一步步陷下去了还不自知!”淳于虚关切询问。
龙潜颐沉吟,许久才道:“北辰江长老的孙女语然到了吗?”他忽然转身询问远远候着的自己的密报侍卫。
那侍卫上前抱拳答道:“还没,还在路上,不过算算行程,应该很快到神古湖了。”
“相国说的江长老的孙女,可是那个素有神古界第一美人之称的江语然?”淳于虚问。
龙潜颐点点头,“江语然可不仅仅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还品性孤高,气质脱俗,才貌双全,时常语出惊人,见地不输于任何须眉男子,世间少有男儿配得上她啊!”
“相国这是招她来选王后之位?”淳于虚心喜道。
“说是选,其实内定之人也是她了,除了她,谁还可引起王的注意?王少年时,也曾打听过江语然,看来也是注意到有如此美人存在的。”龙潜颐捋了捋髭须,目露得意之光,仿佛刚赢了满盘棋子这么舒畅。
淳于虚便明了了,笑道更开心了,“王心性极高,能让他打听过的女子想来必是入过他的眼的,既然江语然才貌双全,还不能盖过那风无凌?哈哈哈哈哈!”他也只能希望江语然能抢回龙王的注意了!
“只是……”龙潜颐有些迟疑,“天意不可违,倘若风无凌真是王的情劫,只怕当真无法阻挡!”
这话如一盆冷水泼下,瞬间浇灭了淳于虚的得意,他瞪着眼盯向龙潜颐,很久很久才道:“相国,倘若真如此,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龙潜颐目光渐渐黯然,老脸似乎更苍老几分,摇摇头道:“天意不可违,常人之力怎么可与天相较?如今形势,只能等国师测算出结果了,倘若真是风无凌,那么……”他忽然止住了话,久久盯着一处,眼里渐渐升起一股深沉的火焰,忽然“咔嚓”一声捏断手中紧握着的木轴密报,碎成粉末散落在地,他冷声道:“老夫只能出下下之策逆天而行了,既然天意是天定的,便由天来篡改!”
淳于虚觉得这一幕触目惊心,愣愣地盯着他许久,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三十一 梅谷
梅花谷位于侠行山与青云山相接的山麓中,地势凹陷,为神古界最低处,这儿气候寒冷,一年四季常伴有雨雪,为梅花生长适宜之地,因而这儿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野梅花,常年盛放,艳丽非凡,故称梅花谷。
老神医梅先生据说为上神仙医的传世弟子,医书高超当世之最,他姓名不详,生年也不详,只知他已眉须花白,鬓发染雪,恐怕不下百岁年纪了,而他又常年居住梅花谷,故人们才称他为梅神医。
梅神医嫌少出谷,看病之人皆得跋山涉水,跳过险谷天坑入梅花谷来寻他,并且要支付高额诊金,只是能做到如此条件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有了诊金也未必入得了谷,只怕在跳入天坑时便已经摔伤而亡了。因此梅神医又有一个“恶医”的称号,世人皆称他没医德,只不过梅神医并不在乎这些,他年近终年之人,岂还会在乎这些名誉?
在垣修看来,这位梅神医的脾性就是非常古怪,古怪得不可用常人思维来理解。他看了看正把一堆臭虫倒出来放在大箩筐里晾晒的梅神医,搔搔头道:“老祖宗你又在做什么?”
梅神医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虫子肚中有一种药效,可延寿续命的!”他提着袋子小心翼翼地倒进去,同时还提防虫子逃跑。
“我还没听过臭虫可以续命的,你又瞎折腾了,不知得牺牲多少老鼠试吃你的药了!”
梅神医不以为然道:“神农尝百草才寻出一根有效的草药呢,我杀几只老鼠又何妨?”
“那你怎么不自己试吃,尽陷害阿猫阿狗小老鼠!你果真如世传那般没有半点医德啊!”垣修嗔道。
不知是否是垣修的话激起动物的愤怒,不远处关着的阿猫阿狗小老鼠忽然吠腾起来,哄闹无比。梅神医便拿着木棍去打牢笼吓唬它们,而后走回来指着垣修道:“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亏我还是你太爷爷,半点尊敬都没有,我要是没医德还医治你带来的那来历不明的公子?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做了什么,你偷偷放了我五只狗十只猫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垣修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摸样,“我看着它们可怜,放几只又如何,还不是为你积德!再则你可收了我诊金的,你救人是必须的,跟你医不医德有何关系?”
“就你那诊金值什么钱?”梅神医不屑道。
垣修不服了,放下手来瞪他道:“太爷爷,你收了我四块价值连城的宝玉及一把宝剑还不值钱?那可是我最后的家当了!”
老神医嘿嘿地笑,不解释,只蹲下来给箩筐盖上纱布,防止虫子逃跑。可是忽然发现什么问题,便又压低身子凑近箩筐,紧紧盯着纱布里的东西。
垣修正疑惑他在做什么,只见他伸出手来探进箩筐里,似要取东西,可是箩筐里忽然“啪啦啦”飞出来一样东西直扑梅神医,锋利的爪子直要抓上他的脸,吓得他惊叫后退,忽然倒地,那竟是一只巨大的老鹰,扑腾着双翅啄打梅神医。
垣修惊了一下,赶紧冲上去救他,随手操起近身的木棍打老鹰。老鹰也很强悍,而且似乎对梅神医有仇恨,怎么也赶不走,垣修拼尽九牛二虎之力与它搏斗,最后终于把它赶跑了,整个人也气喘吁吁了。
梅神医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好似非常害怕的样子。垣修想转身,他也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垣修只得回头道:“老鹰走了,你箩筐里怎么会有老鹰?”
“大概是抓臭虫的时候老鹰自己钻进去了!”梅神医怯怯地道。
垣修愤然转过身来,终于挣脱他的手道:“真的是老鹰自己钻进去的而不是你抓来想吃的?”
梅神医瑟缩着脖子终于委屈地承认,“我老眼昏花了,没仔细瞧嘛,也忘记了有一只老鹰在袋子里,就放出来了,没想到它突袭我!”
垣修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忽然听闻“噗通”一声有重物翻落的声音,梅神医立刻惊叫:“啊,老鹰!”又躲到垣修身后了。
垣修也警惕,可是听了一会儿,忽然拍拍梅神医的手安抚道:“不是老鹰,而是屋里,我去看看!”说着扯开梅神医的手几步走到屋里去了,果然看到屋内箩筐翻倒,腌干的梅子撒落一地,而顾长风穿着单薄的中衣,正蹲在地上拾捡梅子。他尚在病中,动作很迟缓很无力,慢吞吞地拾着,神情却很认真很执着。
垣修走上去帮他拾捡,同时道:“顾大哥,你在做什么?”
顾长风温和道:“今日难得有太阳,我欲把这些梅子拿出去晒一晒以防腐,否则就不好吃了,教主她不喜吃软绵绵的梅子。”
垣修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他道:“你做这些就是为了风无凌?甚至平日里不顾重伤在身上山收梅子也是为了她?”
顾长风淡然答道:“教主喜欢话梅,平日没事总要含上几口,可是她口味刁得很,常人做未必做得出合她心意的。正好谷中长有许多梅子,我便摘来为她做好了。”
“你除了做话梅还为她做了些什么,那些梅花糕,梅子酒也都是为她做的?你日日夜夜风雨无阻,不畏惧寒冷不忌惮重伤为她做这么多,连命都不要了?可你是否记得她是你的仇人?她是要杀你的!”垣修有些恼怒道。
顾长风的手一顿,有些黯然答:“我明白,她是我的仇人,但是我已经不记仇,此生我不再是承剑山庄的少庄主,我只是她的属下,我只想追随她,倘若不能得她原谅将是我此生最痛苦也是最大的遗憾。”
垣修猛然扔了梅子站起来道:“顾长风,你到底还有没有尊严,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梅神医本站在门外张望偷听,看到如此,忽然嗤笑道:“痴人!”而后摇摇头,耸耸肩,做自己的事去了。
顾长风久久沉默,才答道:“小兄弟,谢谢你相救,改日出了山谷我必定回报你,然而我的初衷,永远不会改变,此生我只跟着风无凌!”他说着缓慢地抱起箩筐,非常吃力地朝门外挪步出去了。
垣修也不帮忙,只是非常难以理解地盯着他,梅神医更是哼着歌做自己的事,更不会管顾长风了。顾长风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晒梅子,抬首时,忽然看到满山的梅花,风来落英缤纷,如梦如幻,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美景,风无凌妖艳清冷如梅,不常笑,若笑便是大笑,或是讽刺的笑,不温柔,甚至还有些凌厉,可他偏就习惯了她那样子,偏生就喜欢她那种感觉,甚至记在心中永远不能忘了。
顾长风叹息道:“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远处忽然响起马蹄声,有三骑人马朝他们奔来,顾长风远远地望着,梅神医也停下动作,奇异地望去。垣修不明白来者何人,急忙跑出去挡在路中间,神色警惕。
两畔梅林夹道,淡淡的细雪中浅草初长,花瓣飘飘,显得道路又长又窄,马儿远远奔来,坐上之人白衣如雪,远看似乎眉目如画,长得相当昳丽。
垣修正暗暗揣测,直到那人奔到近前他才惊呼道:“凤王璋?”
凤王点头一笑,拉了缰绳停下马来,踩了马镫翻身跳下,身后的两个侍卫也跟着下来,他们走上前,凤王笑道:“垣修,多日不见你似乎比之前神清气爽了。”
垣修搔搔头道:“你来梅花谷做什么?风无凌让你出来了?”
凤王望着远处清瘦而立的顾长风,还有一脸疑惑的梅神医,才望向垣修,收起笑容一脸凝重地道:“风无凌失踪了!”
“什么?”垣修惊讶得瞪大双眼。
而顾长风怀中的梅子散落,急急忙忙扶着篱笆走过来,行动缓慢,但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走过来道:“你说什么?教主不见了么?”
“顾长风,你先别着急。”凤王拍拍他的肩,安抚道,“我们会想法子救出她。”
“救?风无凌怎么了?”垣修问道,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关心又似乎还有别的情绪。
“我们入内说话。”凤王抬手提议。
垣修只好请他进屋子,两个侍卫随行把守在门口,梅神医在门外望了望,也没有反对,又低头鼓捣他的药材去了。
很久之后,垣修道:“如此说来,风无凌是被龙王带走的了?”
顾长风坐在身旁,双手紧捏着的筷子忽然断成两半,利屑一下子刮伤他的手流出血来,惊得垣修站起来道:“顾大哥,你怎么了?”赶紧找来绢布给他压上。
顾长风接过垣修的绢布,捂着自己的手,神色依然游离在外,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他喃喃道:“龙王与教主冲突如此激烈,却几次不杀她,更不见派兵来毁灭屠龙教,只怕对教主还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龙王还能对风无凌有什么意思?”垣修道。
凤王也紧紧盯着他,目露揣测之意。顾长风却没有答,忽然站起来扶着近身的摆设走向门口,边走边道:“我会好好养伤,早点去救出教主!”说着缓步跨出门口,出去了。
垣修还是有些莫名其妙,搔搔头。凤王提点道:“顾长风真是个心细的人!”
“为何这么说?”
凤王拍拍他的肩,“我去找他说说话。”说完也走出去了。
他跟在顾长风的后面,看着他扶着栅栏缓慢走出院子,又拐到屋子背面去,那儿有一块空地,角落里有一个刀架子,上面挂着几把兵器,想来是垣修练武的地方,顾长风拿起长枪,沉住气息,咬咬牙耍了一阵,忽然累得倒地,他跪着,双手撑地,身子微微颤抖冷汗涔涔,似乎使不出力来。
凤王叹息道:“你如此情况,只怕还要将养一个月,这事急不得的。”
顾长风歇息了一阵,悲哀道:“我只想快点好起来,尽快救出教主!”
“即便你好了也未必能救出风无凌,一界之王岂是这般能轻易对付的?”
顾长风咬牙隐忍,内心又焦躁又痛苦。凤王又道:“你为何不寻求他人帮忙呢?其实本王还是有门路救出风无凌的,只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顾长风抬头望向凤王,但却没有如凤王所料的那般露出希冀的光芒,而是目光明澈,渐渐转为沉冷,如冰雪霜华。他道:“凤王是谋天下之人,岂会平白无故救出教主?求虎求狼,不求谋权者,否则便是解得燃眉之急也平添后顾之忧!天下从未有免费的午餐!”
凤王惊讶,没想到顾长风会直白地说出这番话,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想得这般通透深远,生生把他看穿了。凤王本以为顾长风这般痴傻之人应当是盲目的,却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玲珑剔透。
于是凤王眯眼道:“不管怎么说,本王与风教主有互利双赢关系,这一次,岂会不救她?顾公子多虑了!”
见顾长风没有答,他又道,“本王给顾公子时间考虑,只要顾公子相求本王必会救出风无凌!”说着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顾长风望着他,忽然淡冷一笑,笑容有些凄苦又有些讽刺。
凤王骑马走后,身旁的侍卫道:“那顾长风还真是出乎意料,心思这么通透,只怕不好收买,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凤王心思沉沉,没有回答。他本欲利用顾长风对付风无凌的,因为风无凌杀了龙王后将会成为他的大患,他需得想好法子对付她,顾长风一来是个契机,可惜没想到顾长风这般聪明。顾长风善忍、心细、聪明、有谋略,是能成大事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苦练七年伤得风无凌,可惜他是个情种!
另一个侍卫道:“王为何不利用垣修?”
凤王终于答:“垣修过于纯善,激不起他的仇念!”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凤王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叹息道:“一切从长计议,会有法子的!”凤王在心里暗暗发誓,这天下必定要是他的,否则对不起千年的仇怨,更对不起古宗的预言!
注: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李商隐《忆梅》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之后我感觉我处理人物性格更得心应手了,不过龙王凤王是个问题。
垣修和顾长风是不是很合适搞基?为嘛我写的时候思想一直是弯的,哈哈哈哈哈!
三十二 女装
日暮时分,瀞水温湖水汽氤氲,飘渺朦胧,周围宫灯点点投映在水中,星光摇曳,犹如编织了一串珍珠围在湖岸很是美丽。周围凉风习习,轻柔拂面,惬意怡人。
龙王走到温湖边,欣赏眼前美景,心情都觉舒畅了不少,然而却看不到风无凌的身影,按说她往常都只在近处泡温泉的,不由得有些疑惑了,他沿着岸边走了一阵,开始呼唤:“风无凌,风无凌,你在哪儿?时辰到了还不出来吗?”
“本教主在这儿!”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冷冷的答音。龙王回身,看到人工矮瀑布边盘腿而坐的风无凌,她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似乎在闭目运功,一动不动的。
龙王走上前,才看到水花飞溅,几乎打湿她全身,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暗暗盯了她一阵才道:“你在做什么?”
风无凌仍是无动静,闭目养神,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被瀑布打湿,或者也不介意被他看,又或者根本就无意识。
龙王打量着她,忽然若有似无一笑,心中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蹲下来凑近她耳边道:“风教主身材不错,本王以为像你这般时常以男装示人的女子应当会束胸才是。”
他的语气很暧昧,气息就喷薄在她耳边,让风无凌不得不睁开眼,缓缓盯向他,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轻浮,有些调/戏的意味。风无凌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薄薄的中衣被水珠晕染得湿嗒嗒的贴在自己身上,几乎遮不住玲珑的曲线。她猛然伸手取过不远处的绢单,跳起来一旋身披在自己身上就站出老远的地方了。
龙王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迅速,害他都没有瞧见多少,未免觉得可惜,站起来走向她,“我以为风教主不在乎被本王看到呢!”
“你来做什么?”风无凌面容冷漠地询问他。
龙王温润一笑,“这儿是本王的王宫,本王随意走动有何不可?”
风无凌便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大殿。龙王负手信步,悠闲地跟上她,见她对自家宫人命令自如,好似在自己的屠龙宫里一般,“去给本教主拿一套衣服来,伺候本教主更衣!”
那些宫人见龙王随后走进来,不由得看向龙王,不知所措。
龙王盯着风无凌的背影,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便对宫人道:“去茗阳宫拿一套衣服来!”
“茗阳宫?”宫女不由得惊讶地抬起头来,似乎很不解。
龙王眨眨眼道:“快去,挑个花色好看一点的!”
宫女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还是诚惶诚恐地去了,路上跟同伴面面相觑,表情都很怪异很扭曲,心想一会儿这大殿中又要大闹一场了,做下人的总是得受罪!
风无凌正在喝茶,也没有理会龙王的安排,直到宫人奉上来一套衣服,诚惶诚恐地捧到她面前,她随手拿起来一看,便皱眉道:“这是什么?”
宫女望向龙王,谁知他正远远地坐着,悠闲喝茶,根本不理她们,只得表情痛苦地低头,惶恐地答:“仕……仕女装……
( 教主[兽人] http://www.xshubao22.com/4/40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