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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望向龙王,谁知他正远远地坐着,悠闲喝茶,根本不理她们,只得表情痛苦地低头,惶恐地答:“仕……仕女装……”
“仕女装?”风无凌静静地盯着她们,猛然站起来道,“你们拿仕女装来做什么?”
两个宫女吓坏了,忽然就跪下来,虽然风无凌不是她们的主子,可她是大魔头,她们还是很惧怕她的,并且谁人不知风无凌最讨厌女装呢,拿女装来是触怒她的霉头!领首的宫女惧怕地道:“回……回风教主,这并非是我们的主意,茗阳宫里只有女装,我们只能拿女装了!”她说着偷偷瞧向龙王。
龙王终于发话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本王让她们拿的。”
风无凌冷眼扫向他,目光沉沉,几乎如千年寒冰能把他冻死。只是龙王依然风轻云淡,任她仇恨地盯着也不以为然,站起来走近她道:“怎么,风教主不愿穿女装?可是你是本王近侍,怎么能天天以男装示人?这茗阳宫中储存着宫中女官的衣物,什么身份的人就得当起什么样的装扮!”
“近侍?”风无凌眼挑眉,讽笑道,“龙王有本事拿么?”
龙王从背后凑近她,微微笑道:“教主莫非忘记了自己是女儿身,这是本王宫中,本王让你穿女装你就得穿女装!至于近侍,本王拿不了,风教主现在逃得了吗?”他伸手轻轻拉拢紧紧黏着她皮肤的衣襟,语气低柔,半是威胁道,“更何况,教主还得借助本王的解药才可治疗蛊药,否则真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宫中了!”
风无凌猛然转过身来抬手就要劈向他,龙王急忙退得老远,哈哈笑道:“风教主,你可要考虑清楚,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急于眼前逞能?”
风无凌在他的逼迫下渐渐收了手,咬牙切齿,冷声下令道:“出去!”
龙王哈哈笑道:“那么,本王就在殿外候着风教主了,记得略施铅华才配得上仕女装啊!哈哈哈!”他说着果真走出去了。
龙王一走风无凌就把手中的杯盏捏碎,又一挥手扫落桌上的所有器具,怒不可遏道:“奇耻大辱!生平第一奇耻大辱!”
吓得周围几个宫女都惶恐后退,低着头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动一下。
龙王在外头确实十分高兴,等了一阵,越想越喜滋滋,或许他应该感谢龙潜颐了,若没有他把风无凌抓来,他也没有这几天的快活日子,尤其是今日。
远处华灯初上,照得龙宫煌煌,宫殿成堆成簇延伸向前,倒影在水中,形成一片瑰丽的景象。天空升起孔明灯,红红黄黄大大小小,如星光点缀夜空,远处一簇簇烟花升起,爆破绽放,摇落如雨,连湖上都放着盏盏灯笼,膄艘纸船,整个天上地下皆是繁华的景象,美不胜收。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了!
每次到佳节,宫中都要点着许多灯火,无处不喧闹,无处不笙歌到天明,这是神古界的传统。龙王感慨:今日中秋佳节,多亏龙潜颐,他要收到一份好礼了!
身后的殿门打开,龙王转过身来,见风无凌双手打开雕花大门站在门口处,明亮的宫灯下,一身浅黄罗纱宫装的她端庄飘逸,多了几分纯静平和,与往日的妖冷凌厉完全不同。而她身量又偏高,完好地撑起整个衣架子,风来衣袂飘扬,亭亭玉立宛如水中莲,头上盘了个仙云髻,只饰了一颗珠钗和一支步摇,精简低调,却得宜适中,仿佛再多一分再少一分都不如眼前这么好看了。脸上无施铅华,洗尽残妆,露出一张洁的面孔,然而她天生深眉如黛,凤目如画,即便这样也比施用铅华无大不同,甚至更多了几分素雅。
风无凌或许是赌气的,因此没有完全听从龙王的安排涂抹胭脂,可不知素颜洁净搭着这一身浅黄的宫装更好看了。
龙王双目明亮,熠熠盯着她。他生平也见过许多女人,美人更是不少,然而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悸动,赏心悦目的,或许是物以稀为贵,又或者在他心中,风无凌已胜于任何女子。
可惜风无凌一走动起来便破功了,龙行阔步又有哪个仕女这般走路的,甚至走得太急,裙摆又太长,她差点跌倒!
龙王急忙上去扶住她,差点笑出来道:“小心!”心中大为愉悦地盯了她一阵又道,“想不到风教主这般爽快,两刻钟就换好了女装出来了,只是……为何不施胭脂?”他伸手想要碰上她的脸。
风无凌急忙抬手打开,冷声道:“哼,你见哪个男儿施胭脂的吗?”
虽然她冷言冷语,可是龙王还是觉得很愉快,笑道:“风教主又忘了你是女儿身!”
风无凌推开了他站起来道:“今日怎么回事,为何放这么多灯火?”
“今日是中秋佳节,神古界上至君王,下至百姓,家家户户都要放灯火!”
风无凌愣愣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叹。她自小生长在天尊教,那儿遵从黑暗,即便是佳节日也不许欢腾,更何况说眼前这般灯火繁华的景象了。
中秋佳节,每逢佳节倍思亲,她幼时也唯与姐姐度过一场中秋,那时候姐姐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个柚子,剖开为她扎了一盏小花灯,姐妹两偷偷跑到山上赏月,吃着自制的月饼,很香很甜,她以为那是她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看她吃得香,姐姐把所有的月饼都让给她吃,她问:“姐姐为何不吃 ?”风无华答:“你吃,我之前吃过了。”她便也不客气,把所有的东西吃完了。事后想起来,姐姐一直在她身旁流口水。
风无凌心中感伤,姐姐总是对她最好,好得没有半点私情,甚至可以无私奉献,这世上也唯有她一个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对她了。可惜,风无华死得太早,太早!
龙王见她默默地望着夜景,以为她很喜欢,便露出一点笑容来。
风无凌转头问:“可备有月饼?”
“月饼为何物?”龙王疑惑。
风无凌便暗自感慨,只怕这神古界是不识月饼的了。
龙王不知她何故失落,便又道:“月饼没有,然而美景有,那头湖中心的景色美不胜收,你可要看看?”
风无凌望向那边,便要走过去,谁知又被裙子绊了一脚差点跌倒,龙王在旁边伸手便抱了个满怀,实在忍不住笑道:“风教主还不如让本王抱着走,看你行动如此不便本王实在担心呐!”
风无凌一把推开他,忽然低下头双手一扯,居然把半个裙摆撕掉了扔在地上,只剩半截短短的宫裙,而后龙行阔步地向前走去了,那样子还真是不伦不类,看的身后的龙王和几个宫女都惊讶不已。
但是这的确是风无凌的风格,龙王忍不住笑了,总觉得心中灌了蜜糖一样又兴奋又愉悦,笑着跟在她身后。
一直向前走,走上一座竹木浮桥,延伸到湖心去,走到尽头时有一座亭子,周围便剩下湖海茫茫了,只看到远处有微妙的灯火闪耀,可见这湖心之浩大。
龙王道:“风教主回头看看。”
风无凌回头,见他打了个响指,浮桥底下,亭子上檐便缓缓溢出无数萤火虫来,如流光,如雪花,缓缓浮现在空中,萦绕在他们周围,那景致,美得无法形容,风无凌都震惊了,瞪大双眼愣愣地望着。
龙王远远地注视着她,没有移开半分,见她沉浸在美景当中,伸出手来轻轻接过那些萤火虫,长指纤细,荧光照映出她素净美丽的脸庞,他喃喃感慨道:“也唯有此时你才像个女人!”
“你说什么?”风无凌听到他说话,却听不清,于是转头询问。
龙王温润一笑道:“好看么?良辰、美景,当然还有美酒,要不要坐下来品酒赏月?”他说着忽然从身后摸出一坛美酒,在眼前摇摇给风无凌看。
风无凌答:“甚好!”
两人便寻了浮桥上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乘着夜风,透过周身漫天萤火虫赏夜,美不胜收。风无凌又脱了鞋履,光着脚丫拨弄湖水,好不惬意。
龙王见她脱了鞋履,也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取笑道:“莫非教主不知民间有俗称女子给其他男子看了脚便要以身相许?教主当着本王的面脱履是何意?”
风无凌双手撑在后面微仰着身子闭眼享受,不屑地笑道:“哼,俗称也是人定的,既是人定的便可随意更改,又何必在意?”
龙王笑笑,便没有再说话,提起身旁的酒坛子,忽然道:“唉,忘记带杯子了,本王先喝了!”说着不顾风无凌,真的仰头灌起来,而后砸着嘴道,“啊,这酒果然是陈年佳酿,口感好极,人间珍品!”
风无凌这么一听,便伸手抢过他的酒,仰头也灌了几大口,心中暗叹果然好极。
龙王又取笑她了,“你不知民间又有一说,只有夫妻才可公用食具,你同本王共饮一壶酒,是否意味着将要嫁与本王为妻?”
风无凌嗤笑一声,道一声:“这酒甚好!”又仰头灌了起来。龙王见状,便抢过来道:“别喝得太急,这酒劲儿可大了!”
但他又喝了一大口。风无凌笑笑,并不在意,又抢过他的酒,仰头喝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大坛酒喝得差不多精光,风无凌似乎喝得多一些,很快就醉了,面泛红光,神情有些兴奋,一直呵呵地笑着,仰躺到浮桥上,望着夜空道:“本教主……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很久……很久了……你知道……本教主今日为何这么开心么?”
龙王见她有趣,便也跟着躺下来,一手支起侧脑,撑起半个身子瞧着她,温柔询问:“为何这么开心?”
“因为……因为许久没这么痛快,所以……所以今天开心!哈哈哈哈哈哈……”
龙王忍俊不禁,忽然好奇道:“风无凌,你明明是女儿,为何偏偏总认为自己是男儿?”
“因为……因为天尊教……你知道的,本教主是异界之人,自小便……被选为天尊教杀手……自小栽培……后来我姐姐死了……我不认得我爹娘,没见过他们……”风无凌醉后无隐瞒地说出来,又或是长久的积郁需要个发泄,便絮絮叨叨地讲起来,讲着她小时候,她姐姐,还有天尊教的事,语无轮次,毫无节奏,可是龙王居然都听懂了。他想不到她的经历竟是这般波折丰富,她受的苦,受的磨练是常人无法容忍也是不可能经历过的,难怪她会养成这般乖张的性格。
不知为何,龙王心中隐隐为她作痛,似乎她的喜怒哀乐都已经深深渗透到他的心里,她的一举一动总会轻易牵扯他的情绪。或许是他前世造的孽,他必定是亏欠她的!
龙王忽然道:“风无凌,我们是否曾经相识,为何本王觉得你如此面熟,甚至……本王觉得曾经亏欠于你?”
风无凌已经闭眼,大有睡下之意,摆摆手道:“本教主不认识你,你这妖龙,本教主不与妖精为伍!”
“那你心中……可有对谁有印象么?”龙王本要试探她心中是否对他有印象,就如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似曾相识一般。
可惜风无凌久久不答,而后打了个响嗝,半梦半醒道:“顾……顾长风……”
龙王顿时心中一抽,皱眉,心中有些受伤地道:“顾长风怎么了?”
只是风无凌没有再答,睡下了。
龙王久久盯着她,之后怅然叹息一声。
他盯着她的脸,见她面色潮红,鼾声浅浅,但不知为何,这摸样异常可爱,甚至魅惑,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忽然伸手,缓缓抚上她的脸,抚过她的眼,她的唇,而后久久在她唇上徘徊,那儿还微微带着酒的湿意,酒香沁鼻,侵入他的鼻里,让他也呼吸急重起来。他低声道:“风无凌?”
风无凌没有答,回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龙王又唤一声,“风无凌?”
还是没有回应。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痒痒的,于是缓缓俯□去,盯着她的睡颜,低低道:“风无凌……”像是叹息,又像是召唤,凑近她散发着酒香的粉唇,犹豫了一下,忽然轻轻地印了上去。
满天的荧光忽然都飞舞起来了,在习习夜风中摇曳舞蹈,龙王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飘起来,飞上九霄云外,穿越千年,好似就为了等待这一个迟来的吻。
可惜在关键时刻,风无凌醒了,猛然睁大双眼,看到龙王尽在咫尺的脸,还有触犯她的温软的唇,她一激动,立刻出掌把龙王推了出去。
龙王半点没提防,被她一推就弹起来了,后仰着身子,惊叫一声,实在没稳住就跌到湖里去了。
风无凌坐起来,见他如此,立刻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在水中扑腾的他道:“哈哈哈,登徒子,这是你自找的!趁人之危,下流!本教主……不与妖龙为伍,登徒子……登徒子……”她骂骂咧咧,爬起来,打了个酒嗝就踉踉跄跄地走了。
龙王在水面喊她:“风无凌!风无凌!”
风无凌也没有理他,踉踉跄跄地沿着浮桥离去。远处夜色正浓,灯火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JQ四溢了,更大的JQ在后面了。
可惜这个文太冷清了。
三十三 语然
神古界上百年无战事,国泰安平,龙王一改常制,若朝中无事皆不上朝,只偶尔招大臣单独奏对,因此他闲着,众大臣也闲着。龙潜颐为三朝元老,备受尊敬,即便身兼相国之位也多是清闲的,除了龙王的事让他异常上心,之余就多种种花养养草了,几乎每日他都要入园中照料花草。
这日上午,他又在后院中整理花草了,挥着一把小锄,肩上搭着汗帕不时擦汗。
远处,淳于虚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廊门,看到龙潜颐这般摸样,远远地便召唤:“相国又在挥使力气了,您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天天整这些!”
龙潜颐抬头看了他一眼,擦擦汗,又继续躬身除草道:“淳于虚,你又有何事?难怪王总说你阴魂不散,每日有事无事总要到他眼前一晃,看来这几日你也把我这儿当龙宫跑了?”
“相国怎么说话?”淳于虚瞪大眼睛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几步走向前道,“我是有事才来的啊!听说……您给长宁公主传了书信,您老怎么知道长宁公主在哪儿呀?长宁公主可回你了?”
龙潜颐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神来,微微眯起眼半是藐视道:“你这好奇心跟左邻右舍的妇人有的比了,消息真是灵通啊,一闻点风吹草动就来了!”
“咦,相国你这是挖苦我呢?”
“哼!”龙潜颐愤然低头躬身除草,“长宁公主是回了,你要是想看,让管家带你到后花园湖岸边去!”
淳于虚也躬身道:“为……为什么要到湖岸边去?”
管家在一旁温声提醒:“因为长宁公主的回信是一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就扔在湖边。”管家说着还给淳于虚眼神示意,示意他不要再追问龙潜颐。
淳于虚看低头除草闷声不吭的龙潜颐一眼,不屑地甩手道:“相国吃火药了?”而后大步走了,管家赶紧追到前头带路。
龙潜颐气闷,是因为今晨醒来,发现后花园湖岸边多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刻有一个巨大的艳红的“岐”字,旁边有长宁公主手书:“不必在意,若为恶人自有天惩!”意思便是她不愿多管风无凌的事了,只愿听从天意。这让他颇为失望,枉他煞费苦心寻到长宁公主,却只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而龙王近日对风无凌的态度也是让他十分焦虑。
闷头除了一下草,又有下人来通报:“老爷,老爷,门外……门外迎接江小姐的侍卫回报,说江语然小姐的车驾已到湖城了,正驶向府邸来。”
龙潜颐又停下动作抬头,愣了愣道:“什么,江小姐来了么?那快,快替老夫更衣,老夫要亲自去迎接江小姐!”
龙潜颐这时候脸上才微微有些光采,愁眉苦脸了好些日子,长宁公主的希望落空,总算还有个江语然及时救驾,他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压在她身上了。
龙潜颐更衣出到门口时,江语然的马车已经到了,来得好快,正停门口候着他,龙潜颐几步上前道:“可是江小姐来了?还请江小姐下车入府!”
听到龙潜颐的允邀请,丫鬟才回头挑起车帘,伸手扶着小姐下车。
才一露面,虽然还低着头已经让龙潜颐眼前一亮了,眼前之人乌发云髻,纹理整齐光亮,毫无一丝杂乱,可见发质之好之顺滑,一身雪白衣裙,伴有浅蓝薄纱装饰,衬得身形匀称飘逸。一举一动皆舒缓得宜,端庄优雅,看得出教养极良好。等下了马车抬起头来时,更是让人惊讶了,冰肌玉骨淡扫胭脂,眉若秋水面若桃花,搭配起来极完美,若再增之一分减之一分都嫌过了,那容貌已经美得无法形容,即便宝石,美玉也不及她半分光彩,这样的美人儿,应当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了。
龙潜颐惊艳于此,在她下拜行礼时急忙上前搀起她的手道:“江小姐不必拘礼,老夫看你气度面相,将来必为后无疑,老夫授受不起啊!”
“相国夸奖了,语然也只是一介臣女。”江语然低着头,缓缓答道,声音如相貌一样出众,令人听了都觉赞过笙箫美乐,忍不住想要一听再听,然而这在动听的声音下,并非有小女儿的碧玉娇羞,而是透漏着一股难得的沉稳大气,仿佛胸有丘壑,因此气质也不同于常人。
龙潜颐越看越满意了,捋了捋髭须,点点头笑。这才是能与龙王匹配的国母啊,举止言行,样貌气度无一不出众难以挑剔!
适时淳于虚从门口疾步走了出来,同时嗔怪道:“相国,相国,你真是,出门了也不说一声,害我好找!长宁公主扔了这么一块带有‘岐’字的石头入府中来是何意?”龙潜颐刚要扯住龙潜颐询问,忽然注意到了旁边的美人儿,转眼一看,立刻惊得仰头,瞪大双眼,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他盯了江语然很久很久,似乎非常震惊,而后才砸着嘴,拍拍龙潜颐,指向美人儿道:“这位小娘子是谁?莫非是九天仙女下凡?”
龙潜颐捋了捋髭须,心情大好地笑道:“呵呵,九天仙女下凡也不为过啊,这位便是,从北辰赶来的江长老的嫡孙女江语然小姐!”
淳于虚又瞪大双眼望向江小姐了,眨了眨眼,许久之后叹道:“果然是相貌气度皆惊人啊!”问她,“江小姐今年几何?”
“十八。”江语然低着头,平静地答道。
“平日里都爱读些什么书?”
“军政、史学、四书五经、游侠轶事。”
淳于虚又愣了,“这不是该男儿读的书么?那文小姐可爱读《女戒》《闺礼》?”
“不读。”
“为何?”
江语然低着头,眼帘微动,沉默片刻才平静地答:“《女戒》《闺礼》只会束缚人的本性,人生来应是自由自在,有自己心智的,即便是女儿,也有女子的天地,倘若天下女儿皆被这些死书条规束缚了,哪还有女儿开辟天地?女儿愚昧,只靠须眉男儿,家国想要兴盛也是迟缓吃力,毕竟男女半边天,光靠一方势力岂能轻易独大,倘若能相辅相成,必定是好事……语然不才,只是不甘受死律条规的束缚,成为等闲女子!”
淳于虚惊愣地睁着眼,真没想到江小姐有这么雄伟超前的见地,这等思想放在一个弱小女子身上当真令人惊奇无比啊,虽然宣扬男女半边天是有些背离常伦了,可是这等胸襟还是令他非常佩服。再看向龙潜颐,龙潜颐虽然面色平静微微带笑,可是眼里早散发出异样的光彩,显然也是非常赏识的。
淳于虚便道:“江小姐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江语然缓缓一福道:“长老过奖了。”声音平缓,不高不急,显得非常低调沉稳,无半点骄躁之意。
这令淳于虚更满意了,也跟着点点头。
龙潜颐伸手请道:“江小姐远道而来,车旅疲顿,还请入内歇息!”
可江语然却一福道:“劳烦龙相国了!然而语然祖母病了,听闻湖城郊外有宝刹凌云寺,求签祈福十分灵验,因此语然想要前去为祖母祈福。”
龙潜颐愣然,“江小姐刚到,想必累极,且先歇息用膳再走?”
江语然辞谢,“不了,救人要紧,语然只想让奶奶的病快点好起来,再则,为了表示诚意,语然这个半个月来只食斋饭,在寺庙用膳即可。相国不必担心,晚间语然自会回来,有劳相国了!”
龙潜颐点点头:“既然文小姐这么推脱,那么老夫也不强求了,老夫会派家仆侍卫护送江小姐。”
江语然点点头感谢。龙潜颐便命管家去安排此时把江语然送走了。等她们一走,龙潜颐便感慨道:“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淳于虚则在一旁笑嘻嘻,对龙潜颐道:“相国,你果然是有眼光啊,这位江小姐当真不错,必定会引起王的注意,风无凌的风头可要被她压下去咯!”
龙潜颐似乎也是心情大好,捋髭须笑道:“哈哈,但愿如此!不过进宫一事,还须得你多加安排,不可走一般行程,既然江小姐如此与众不同,她与王第一次相见时必定也要与众不同,总之第一次见面务必要激起王的注意。”
淳于虚笑道:“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而另一头,马车内江语然神色有些黯然,有些迷茫。远离家乡来到神古湖,只为了选后,而且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她自认为心比天高,即便身为女子也想要有一番大作为,不甘愿平凡落寞,或许选后可以给予她一条施展才华的途径,只是入了龙宫,她还可自由么?
除非她能取得龙王的心,让他一心一意待她,或许他为了宠她还可能支持她的所作所为,这样她便不怕被后宫束缚手脚了。而她的理想也很简单,并不干预他的政治,只是想要提升女人地位,为神古界尽一份力,或许还能成为他的贤后,共谱一段传世佳话。
那么,以她的能力,她美貌与智慧,是否能俘获龙王的心。
想起龙王,江语然忽然想起幼时爷爷还在神古湖为官时,曾经带领她参加过一场宫宴,那时她年纪尚小,还抱在爷爷怀中,第一次见到了尚为皇子的龙王,他受先王旨意在宴上念一篇他所写的《安国赋》,当中讲了许多治世安国之道惊艳全场,赢得满堂惊叹。她当时年纪尚小并未明白其中含义,只知道爷爷一味夸他有帝王之才,长大后自己再阅读那篇赋时,也是深深叹服。而他当时也不过十五岁,已生得芝兰玉树,俊俏轩昂。她永远记得他那日的模样,那么耀眼,那么引人注目,仿佛天生的王者。
只是事后她随祖父外放,举家迁移到北辰,就再也难以见到他了,如今十三年过去,不知他变成什么摸样了,是否还如当年那般芝兰玉树,俊俏轩昂?
江语然忽然问身旁的小丫鬟:“你说……龙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丫鬟嘟着嘴道:“小姐,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这一路上你都问了奴婢三次了!”
“是么?”江语然自己都有些惊愣。
“就是!不过小姐不必担心,就凭您的品貌气质,和已经远播神古湖的佳名,龙王一定会喜欢上小姐的。”
江语然愣了一下,忽然面色发红,即便她再淡定自如,也是年轻少女,听了这话也不免羞涩,忙捶打丫鬟道:“你这丫头尽会胡说!”而后她望着远方,眼里也不自觉露出一点光彩来。
…… ……
中秋过后天气转冷得很快,龙王开始移居到北宫日暖殿准备过冬了,宫人们都觉得龙王今年移居得很快,虽然天气转冷了,但是还不至于这般冷的,但是了解龙王心思的都知晓,龙王搬来北宫只是更想接近风无凌住所罢了。
此时龙王在殿内摆弄外地进贡的几个精巧香炉,同时询问暗探:“你说顾长风入了梅花谷之后,凤王曾去找他?”
探子抱拳道:“对,只来了一会儿就走了,也不多耽搁,此后再也没出现。”
“凤王找他们有何事?”
探子摇摇头,又低下头,似乎生怕龙王错怪,“这个……奴才无能,无法探查到。”
龙王也不在意,继续拨弄着香炉,只闲散地道:“那顾长风身体如何了?”
“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他开始舞刀弄枪了,据探听他再过半个月就要出谷。”
龙王在心里盘算,忽然冷笑,“他出了谷是不是打算寻上龙宫来?”
暗探愣然,“王怎么知晓?那顾长风确实有这么一说,然而奴才以为,以他一人之力,尚不必在意。”
“是不必在意,不过这顾长风……当真是个痴儿!”龙王说这话时微微有些讽刺,又似乎有些酸味,听得暗探莫明不已,不知他那怪异的情绪从何而来。
迟疑了一下,暗探又道:“王,不过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何事,!”
“奴才发现梅神医有些奇怪,每月总有那么几天半夜鬼鬼祟祟外出,奴才等人轮流跟踪了几次皆无结果,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失踪了,然而第二日又悄悄回来,出门时他还给垣修顾长风等人下药,让他们昏睡不醒,因此他们从没发现他的迹象。”
龙王抬头,微微眯眼,若有所思,而后道:“梅神医是什么来历?”
“奴才也派人探查过,可是只知他是垣修的太爷爷之一,似乎自小就不在祈云山庄了,生平游历仿佛被隐藏了一般,半点都探查不到,他再出现时,已经是神古湖的神医梅神医了,几乎是凭空跳出来的神医。”
龙王正沉思着,李公公忽然站在外殿通报:“王,龙相国入宫求见。”
龙王愣了一下,忽然收拾桌上的东西,急急忙忙扔到柜子里藏好,而后朝暗探摆手让他下去,同时对李公公说:“去去去,就说本王午休了,莫让他打扰!”说着急转到偏殿去了。
李公公和暗探见他这么避着龙潜颐都惊讶无比,但也是无奈,只能依着龙王的命令办事。可是龙潜颐果然是龙潜颐,半点不惧怕龙王的命令的,即便不得当许可也直接硬闯入龙王寝殿中来了,李公公等人挡也挡不住,最后龙潜颐寻了一圈,冷声道:“王呢,不是在午休么?”
李公公不知如何回答,因为龙王大概已经遁窗逃走了又或者藏匿了,这几日他一听说要给他立后立刻落荒而逃,当真避开几位长老避得比蛇蝎还厉害。
龙潜颐忽然发现龙王躺椅上摊着一本书,他上前拿起来一看,入目几行字顿时让他双眼暴睁,青筋直跳,因为那上面居然写着:阴阳双经,男变女之道,女子需承欢而娇……
李公公在旁瞧见了,忍不住轻咳,小心翼翼地道:“相国,王已经二十八了……”
龙潜颐气不打一处来,哼一声猛然摔了书本负手离去。
龙王躲在殿后不住扶额,那本书他真的只是偶然看见拿来随手翻翻而已,只看了几行龙潜颐就来了,还被他发现了,都是近日浮想联翩惹的祸啊!
作者有话要说:淡定女配对阵张狂教主,谁会赢呢?我觉得这个女配很像晋江以前流行的女主,也很有分量有木有啊?
话说龙王真的二了吗?o(╯□╰)o
三十四 反攻(上)
风无凌在龙宫中行走,下人见了她都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这段时间以来皆如此,这些人大抵是惧怕她的,风无凌已经习以为常了,继续往前走。www。lwen2。com
这几日她的内功已经恢复了一半,若想要逃离还是有把握的,只是须得避开龙宫卫士,因此她先观察这龙宫的地形,寻求安全的逃生之路。
龙宫坐北朝南,以紫微为中,以各大星斗标注四方,宫群分布看似散乱多变,实在内中有方圆,仔细探查还是可看出其中规律的,这也正是每一个皇宫的特征。风无凌就是要找出内中规律,以一推十,或许可寻出逃生路线。
她站在湖边,看着周围四座宫殿的分布,在当中行走丈量了一下它们的距离,便了然于心。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哼,好似故意打扰她。风无凌回头,看到淳于虚站在不远处,双手交握着,老脸深沉,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好似看到不喜之人,表情尽显于脸上。
风无凌淡淡盯着他,若有似无一笑,“淳于长老,好久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啊!”
淳于虚轻哼一声:“风教主倒是变了许多啊,当初多厉害之人,怎么今日变成了笼中鸟,被困在这龙宫中逃脱不得了?”说着,仰着头,从她面前走过,样子高傲又神气,好似不屑理她。
面对他的讽刺风无凌倒也不生气,只若有似无地笑着盯着他,忽然注意到他房前不远处摆着一盆花,是方才她丈量时为图方便直线计算搬开的,却没想到正好挡在他前面,风无凌也不提醒,只有意思地瞧着他,果然见他撞到花盆上,“哎呀”一声抖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摸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宫人都忍不住笑出来了,但又赶紧捂嘴,上前佯装关心地询问他:“长老,长老。您怎么样,您没事?”
风无凌更是不客气了,猛然哈哈大笑,笑得猖狂放肆,要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
淳于虚气得回头指着她道:“风无凌,这是你故意的,这花盆是你移来的?你故意看老夫出洋相!”
“是,就算本教主故意的又如何?啊哈哈哈哈哈!”风无凌挑眉笑着,又仰头哈哈大笑,转身走了,只留下气急败坏,瞪眼欲发作却又无处发作的淳于虚。
风无凌回到寝宫时,见龙王已经在殿中等候了,正在书案便观看她写的内功心法。那些都是她闲来研究恢复内功的心法,尚在探索中,未成气候,因此他看了也无妨,风无凌也不在意,只走大偏殿去,倒了茶水喝。
龙王见她回来了,便转身走过来,微笑道:“想不到风教主还识字,字体霸道自成风格啊。”
风无凌背对着他,语气不冷不热道:“魔教之人必须熟读武功秘籍,怎么不识字?”
龙王笑笑,也不理会她的抬杠,只道:“教主近日时常外出啊,本王来寻三次两次皆不见,再则,教主怎么不泡温泉了,这样怎么能疗伤?”
说到此事,风无凌不免冷笑,锐目微转,形成锋利的弧度,对这身后的人冷声道:“龙王,你当真以为本教主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那温湖之水……到底是给本教主疗伤的,还是延长蛊药效性控制本教主的?”
这几日风无凌愈发觉得那温泉水不对劲了,功效与龙王之前所说的有差异。之前她入水中时的确可控制流窜的内功使之达到平稳,心舒畅,因此她也不多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那温泉越发地怪异,泡得愈久,内功就越平息,平息得近乎全无了,以至于想要激发内力时都倍觉困难了。
或许温泉本身没有问题,但温泉水结合她体内的蛊药一定有问题。现在想来这龙王岂会真的好心替她解毒,只怪她当初太大意,竟然就这么上了他的当,风无凌想想都倍觉恼怒。
龙王依然心平气和,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冷言冷语,或是故作不在意微笑道:“教主怎么说出这种话呢?教主之前不知何故内力攻心,情况紧急,若不以温泉水浸泡疏散内功,只怕早已死亡,因此本王不过救了风教主而已,怎么是故意控制你?”
风无凌冷笑,心想他还在装,真当她是傻子?于是道:“那温泉水,即便可救命,但也一定延长了蛊药的药性!因此这两个月来,本教主即便不死,也越发地难以运功,几乎等于半个废人了?”
“教主你可真说得严重了。本王既然答应了会放教主,又何必用此下三滥手段?再则……”龙王缓缓走近她,站在她背后近距离对她耳边道,“不是才两个月么?国师尚未算出结果,时效未到,教主又何必着急?”
“你那国师可真是本事通天呢,测算比民间术士还慢!”风无凌讽刺道。
龙王低低笑两声,语气轻柔飘在她耳边:“教主是隐命格,自然要算得辛苦些。再则,这些日子以来,本王都是尽心尽力招待风教主,风教主就不觉得享受?教主还有一份本王近侍的身份呢,多呆几月又何妨?”
龙王之前的话还好,但最后一句忽然踩到风无凌的底线,她猛然觉悟龙王这两月,甚至方才那番话都是戏弄她的,加上多日的禁锢已是压抑至极,一下子爆发起来,猛然回身掐着龙王的脖子压到最近的凉床上,同时手肘按着按着他的身子侧身半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风无凌眼里戾气毕现,青光凌厉闪烁,好似即将发作的妖魔,冷声道:“好你个妖龙,原来一直在耍弄本教主,你以为本教主不敢杀你吗?这天底下没有能困得住本教主的地方,信不信本教主杀了你逃出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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