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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叫将就?”Ken不满地嘟哝着——天知道他们摊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教头!训练第一天,就要求队员们在舞蹈学校楼下的步行街上来回跑了五公里,腿都快跑断了不说,还让整整一条街的人都看见了他们痛苦万状连滚带爬的糗样,这也算了,偏偏那个阴魂不散的林荩夕时刻不离左右,举着数码相机,专挑他龇牙咧嘴的时候按快门……唉,看来下一期《南十字星》出来的时候,也就是他玉树临风的帅哥形象毁于一旦的时刻了。
“你说什么?”“中情局”踏上一步。
“没什么。”Ken吐吐舌头,却在钟秦句严厉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钟秦句转过头去。“阿凉!”他突然点名。
“是。”
“解释一下什么叫鱼跃垫球。”
“鱼跃垫球通常用来对付对方低而远的来球。”阿凉朗声回答——也许因为生辰星座是双鱼座的关系吧,他从来都不太会有什么富有创意的独特见解,可是,他也有值得自豪的秘密武器,那便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接球时放低姿势,上身前倾,双腿用力蹬地向前跃出,将手臂插入球下,用虎口或手背将球垫起。”
“很好。”钟秦句点点头,“接下来,每人五十个鱼跃垫球。”
“搞什么啊?教练!”在一片哀鸣声中,Ken第一个叫起来,“今天是我们这学期第一次训练诶!不用那么超负荷吧?”
“报告教练!”阿凉苦着一张脸,“我饿了。能不能先补充点营养?”
“既然这样,那么,”“中情局”微微一笑,“就每人一百个吧。”
“下一个!”
排球不断地被运送到钟教练手中。
他高高抛起,再重重扣下,球砰然砸到摔倒在地的夏辉一身上。
“下一个!”
这次轮到齐翼。
他向球飞来的方向冲去,却因为用力过猛,不但没救起球,反而被排球狠狠砸到了后脑勺,眼冒金星地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板上。
“翼!”
阿凉一声惊呼,却被身后的Ken向前推去。
“轮到你了。”
“下一个!”
话音刚落,钟秦句手中的球已经狠狠扣出。
阿凉踉跄着冲出去接球,排球虽然垫了起来,却由于步伐混乱,他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摔倒在了刚要爬起来的齐翼身上。
翼的脑袋二度受创。这一次,他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被人一屁股坐在了背上,紧接着,前额重重地敲在了硬木地板上。
阿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脚扭了,身上被翼撞到的地方也痛得要命——那家伙的身体简直就是用钢板做成的,无论何时何地撞上去,受伤的总是别人。
“你T***给我滚开!”尽管脑袋周围有一圈金色的小星星在旋转,齐翼还是习惯性地拉开嗓门先把对方骂一顿,“没看到老子在这儿吗?还敢撞我,你想不想活啦?!”
“我……”阿凉刚想说话,却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从前。
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初夏的傍晚,也因为一堆混乱的原因,他和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以相同的姿势摔成一团滚倒在地……
那是他刚转入本区一所新幼稚园的第一天。
尽管已经读大班了,可是,豆芽一样的身材让他看起来简直比小班的同学还要小。再加上新班级、新老师和不熟悉的新同学,整整一天,阿凉都是在沉默和不安中度过的。
好不容易平安无事地熬到放学,阿凉一边翻着漫画书,一边沿小路向外走去,打算逛逛幼稚园门口的蛋糕店,顺便等妈妈来接他。
偏偏就在这一刻,状况生了。
他先是踩到了一颗滚动的石子,然后右脚又被自己的左脚绊到,接着整个人手舞足蹈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直到最后,撞上了一块钢板。
被钢板撞得浑身疼痛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这块钢板竟然还会出怒吼:“你竟然敢撞老子!想死啊?!”
抬起头,阿凉现自己面对的是从出生到现在这五年中最大的噩梦。
那不是块钢板——事实上,那是一个男生。
不但如此,那个男生和他还是同一个班级的。他的名字叫做齐翼。
阿凉之所以会记的那么清楚,因为今天这整整一天,他都在暗暗祈祷自己不要惹到齐翼——这个家伙真的只有五岁吗?他真的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他怎么能长得那么壮又那么高大,就算在小学生里面都能做一只霸王龙了!
“我……”阿凉连忙从齐翼的身上爬起来,“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在这里。”
“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啊?!”齐翼大声嚷了起来——真是倒霉,蹲在地上玩玩具都能被人撞得摔一跤,“我的头上给你撞出包来了!你说怎么办啊?”
“我……”阿凉偷偷瞄了瞄齐翼——他的额头上青青紫紫的肿起了一块,再配上倒竖的眉毛和喷火的眼睛,他真的很像卡通片里的霸王龙诶!
怎么办?惹到了这条霸王龙,看样子,他今天是死定了!
“咦?我好像看见过你,”齐翼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今天刚来的那个新同学吗?你叫……叫什么来着?”
“阿凉。”
“阿凉。”齐翼点点头,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既然你是我的新同学,今天我就放过你了。”他颇有点男子气概地拍拍阿凉的肩膀,“谁叫我是小人不记大人过呢?”
阿凉的脑后开始冒汗——明明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对嘛!
不过——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齐翼抓着咸蛋超人的玩具跑远——这个霸王龙真的会放过他吗?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一声怒喝打断了阿凉的回忆。
“连最基本的垫球都接不起来,”钟教练用手指戳着齐翼脑门上的淤青,“你还打什么排球?!……还有你!”他居高临下地站在了阿凉的身边,“接个球就摔成这样,什么超级助攻手,我看根本就是低级!”
不好!
魔鬼教头飙了!
连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再迅速归队站好,一气呵成完成动作之余,阿凉抽空瞄了一眼“中情局”的脸色。
一条粗粗的青筋在钟教练白净的太阳穴上跳动着——惨了!以去年接受训练时的经验来看,这通常预示着五百个青蛙跳或是又一个五公里体能训练长跑。
在所有的队员屏息等待了三分钟之后,钟秦句终于摇摇头开口了:“休息十分钟,然后每人重新做一百个鱼跃垫球。”
呼——!还好,看来这次的这条青筋只是随便跳跳而已^_^
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包括林荩夕。
终于休息了耶!
这是第一次,她从头跟踪到尾地旁观星阶的训练——她从来没想到,他们的训练竟然会有这么艰苦。要是换作她,一定早在那五千米长跑的时候就挂了啦!
原来,成功真的是用汗水换来的;原来,梦想之路真的是“其修远兮”;还有……原来,星阶这帮人并不只是一群徒有其表的纨绔子弟哦,他们打比赛时候那些优美的姿势也不是生来就会的——虽然他们现在都是一身臭汗,又脏又累,完全不能和学校里神气活现又臭屁的样子相比,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现在的他们才真的好帅呢!尤其是乐正茏,不管是长跑还是一百个垫球,她都没有听到他抱怨一声……无论怎样都努力做到最好的他,真的是很棒诶……
停!
先,她不是早就对天誓不再想茏了吗?而且,身为《南十字星》的特派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能够胡思乱想呢?……还有,现在可是休息时间呢,是时候执行宜亭交代给她的任务了!
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地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再简单地个笑脸过去——
OK!接下来就看周宜亭的表现了!
说不定,因为有了宜亭,她今天还能收获一篇不错的训练花絮呢!哦呵呵呵呵呵!^O^
咕,咕噜噜——
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令人尴尬地响起。
坐在地板上,阿凉愁眉苦脸地捧住了自己的肚子。
真的好饿哦!
现在,他无论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吃的——排练厅的大门像大块的巧克力,排球像雪白的高庄馒头,就连翼脑门上撞出来的那个肿块都怎么看怎么像小笼包……
“不许看着我流口水。”齐翼用湿毛巾敷着自己的额头,黑着脸冷冷地命令道。
不看就不看——阿凉的视线继续集中在“高庄馒头”上——人家都快饿死了啦,她怎么还不来?!
“谁还没来?”翼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嗯?他一定是饿昏头了,竟然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没什么……”阿凉的目光绝望地飘向门口——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她要是再不出现,他真的快挺不住了……
“叮当!”随着林荩夕一声清脆的欢呼,排练厅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快看是谁来啦?”
一个穿着东川校服的长女孩站在排练厅的门口。
来不及看她到底是谁,阿凉的视线感激涕零地直接锁定在女孩手中巨大的便当盒上。
——终于来了!T_T
……他的下午茶!
“这是我自己做的核桃仁蛋糕。钟老师,”周宜亭笑靨如花,“您觉得味道怎么样啊?”
“嗯……不错。”钟秦句闭上眼睛——果仁松脆可口,而蛋糕更是奶香四溢入口即化,只怕店里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点心呢!“请再给我一块……”
他的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
钟秦句睁开眼睛,这才现周宜亭已经被排球队那些饿死鬼团团围住,而她便当盒中的蛋糕也同以往一样,早就被瓜分一空。
直到这时,钟教练的警觉性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今天才是正式训练的第一天而已诶,这个周宜亭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这里的?
难道……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些吃得狼吞虎咽人仰马翻的男生身上——难道,秘密是从星阶泄露出去的吗?
“Oishi!正点!”齐翼嘴里塞满蛋糕,口齿不清地仰天长啸,“周宜亭,你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谢谢!”宜亭连忙躲远点,避开从他嘴里喷出的蛋糕屑,“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大家送点心过来,怎么样啊?”
“好啊好啊!”夏辉一连连点头,一口吞下手上的蛋糕——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四块了,“我第一个赞成!”
“我也同意!”Ken的手偷偷伸到便当盒里,却被宜亭打了出来。
就连麦哲文和乐正茏都吃得像一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
阿凉暗自笑了起来,向周宜亭眨了眨眼睛。
——下午茶计划大功告成!
嘻嘻!以后,他每天训练的时候都有好吃的了!
“哦~~!”一根手指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紧接着,林荩夕好奇的小脸凑到了阿凉的面前,“原来是你!”
“我……”阿凉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我怎么啦?”
荩夕栗色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眨了一下。
“没什么,”她转移开话题,“咦?你为什么还不吃,是不是不喜欢宜亭的蛋糕啊?”
不喜欢?!怎么可能!——阿凉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蛋糕上——这种人间美味是先要感恩膜拜一番才能入口的!什么蓝莓芝士蛋糕,什么高庄馒头小笼包,连十分之一都赶不上周宜亭做出来的东东。
轻轻地捧起那块核桃仁蛋糕,先看一下它的模样:色泽金黄,质地松软;再闻一下它的味道:浓浓奶香中隐隐透出果仁的清香;最后,才轮到细细地品尝滋味——
虔诚地捏住蛋糕一角,阿凉刚要张嘴咬下,手上的蛋糕却被人劈手夺走。
“我喜欢吃核桃仁!”齐翼笑眯眯地抓着阿凉的蛋糕宣布——这只单细胞动物早就忘了脑袋上的肿块了,“放心,我只吃你蛋糕上面的那些核桃仁而已。”
他的确只吃了核桃仁——连同三分之二的蛋糕。
看着手上须臾间只剩下了薄薄一层的蛋糕,阿凉叹了口气——只要经过了齐翼的血盆大口,有剩下就还算不错的了……对这一点,早在幼稚园的时候起,他就已经习惯了……
那是撞到霸王龙事件的第二天。
午饭时间,阿凉坐在小板凳上,满心欢喜地看着碗里的肉丸和鱼块,甚至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齐翼。
——对五岁的他来说,吃,已经成为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了。
“开动!”
随着老师一声令下,阿凉的筷子迅速伸向饭碗。
另一双筷子抢在他前面夹起了他碗里的肉丸。
“我喜欢吃肉丸。”昨天的那只霸王龙——齐翼笑眯眯地宣布,“放心,我只吃你的肉丸而已。”
他霸占了阿凉的肉丸和所有的鱼块,只留给他一碗菠菜。
嚼着生平最讨厌吃的菠菜,阿凉并不知道,他品尝到的,是友谊最初的滋味。
同样的情形生在接下来的每一天中。
他该拿翼怎么办呢?是直接对他说:“请你不要再吃我的菜了!”还是把这一切报告老师?当然,这两个办法换来的也许是同一个结果——被齐翼海扁一顿。
齐翼渐渐成为了阿凉最害怕又最讨厌的人。虽然他从来不欺负阿凉或是弄坏他的玩具,但是……他抢他吃的东西,这简直是……不可原谅!
这种厌恶又恐惧的情绪维持了几个礼拜,直到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天幼稚园提前放学。阿凉决定不等妈妈来接他,自己走回家去。
就在回家的路上,真正的大事件生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阿凉被人抢劫了。
抢劫犯是三个一年级的小学生,而他们的目标则是阿凉手中的那套漫画书——《热血排球》。
“怎么只有前面几本?”一个挂着两条鼻涕的男孩踢了阿凉一脚——看样子,他是他们的头,“最后一本呢?”
“最……最后一本我……我还在看呢!”阿凉缩在角落里,一边抽噎着,一边捂紧了肚子,“而且,今天我也……没带出来。”
“一定还在他身上!”另一个眼睛只有一线天那么大的男生凑到“鼻涕”身边,“我们再搜搜他。”
“对!”“劫犯三人组”中那个有一张歪嘴巴的男孩开口了,“看他一直抱着肚子,他一定把书藏在了那里!”
“给我搜!”
随着“鼻涕”一声令下,三双黑乎乎的手向阿凉身上伸了过来。
“不要啊!”阿凉紧紧抓住《热血排球》的完结篇放声大哭——这是他最喜欢的漫画书,而且好不容易就要看到结尾了,要是现在被抢掉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会用在猜测结局上面的!
就在这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也挡住了那三个小学生的攻击。
与此同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住手!你们不许再抢了!”
“劫犯三人组”后退一步。
“你是谁?”“一线天”问道。
“我是宇宙超人奥特曼,”那个黑影傲然回答,“是保卫地球的平和战士!”
阿凉的脑后冒出大颗汗水——应该是和平战士吧!……还有,这个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
“喂!”打量了“宇宙超人”片刻,“鼻涕”忽然问道,“四加六等于几?”
“等于九?”“宇宙超人”犹豫不决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对,好像是十二……也不对……”
“哈哈!”“鼻涕”仰天大笑,“连四加六等于八都不知道!大家别怕他!他也是幼稚园的小P孩!兄弟们,”他一挥手,“我们上!”
这是阿凉看到过的最真实惨烈的一场战斗。
用手抓、用牙咬、用脚踩;揪头、拧鼻子、抠眼珠……每个人都用上了自己的绝活。
硝烟过后,四个男生全都挂了彩。
“鼻涕”的鼻子里,现在流的是鼻血;“歪嘴巴”的门牙掉了;“一线天”则因为多了两只青皮蛋的关系,眼睛现在看上去大多了。
“宇宙超人”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被撕破了,头也被抓得乱成一团,手上还流着血。
尽管这样,胜利还是属于正义的这一方——那套漫画书最后还是被抢回来了。
“数数看,有没有少了?”等“劫犯三人组”连滚带爬地跑掉以后,“宇宙超人”把《热血排球》堆在了阿凉面前。
“齐翼……”阿凉愣愣地看着他——就在翼掰着手指头算算术的那一刻,他认出他来了,“你为什么要帮我打架?”
齐翼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收了你的保护费,当然要罩着你啦!”
“保护费?”他不记得自己有交过啊。
“就是你中午给我吃的菜啊!”
阿凉低着头整理漫画——他哪有“给”过,那些菜明明都是被抢走的T_T。不过,齐翼这只霸王龙好歹也没白吃哦,在关键时候还是蛮起作用的……
“不好!”他忽然惨叫了起来,“《热血排球》的完结篇……”
“又怎么啦?”齐翼不耐烦地把胳膊抱在了胸前。
“完结篇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阿凉又快哭出来了,“怎么办!我还是看不成大结局了,怎么办啊?!”
“看不到就看不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不懂!”阿凉握紧拳头嚷了起来,“那支排球队是要进军奥运会的!要是看不到结局,我一辈子都会猜他们有没有拿到奥运金牌的!”
齐翼不说话了。
金色的夕阳撒在傍晚的社区街道上,一只黑猫懒洋洋地躺在摆放鲜花的窗台上。
“嗯……”齐翼抓了抓头,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排球是什么球?”他问道。
金色的夕阳撒在傍晚宁静的街道上。
一只黑猫懒洋洋地躺在路边摆放鲜花的窗台上。
有炒菜的香味从别人家里传出。
阿凉的肚子再度经受不起诱惑地叫了起来。
从书包中拿出周宜亭特地给他留的,最大的那块核桃仁蛋糕,阿凉掰成两份,默默地把大的那一半递给身边的齐翼。
这已经成为习惯了。
自从五岁的那次抢劫事件后,只要身边有吃的,他都会把最大、最好的那份留给翼。
“还记得那套《热血排球》吗?”阿凉边吃蛋糕,一边甩着自己垫了一百个球以后酸痛的手臂。
“嗯,”翼点点头,“我们始终没看到结尾的漫画书。”
后来,阿凉把那套漫画借给了齐翼。因为缺少结尾那几页,翼也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俩走遍了大大小小的书摊,却再也没有找到《热血排球》这套漫画书。
那次球赛的结局究竟是怎样的,已经成为一个长达十二年的悬念了。
“怎么,”翼三两口把蛋糕吞下,“你还在想它的结局?”
“没有。”阿凉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后来说过的那句话。”
齐翼心满意足地舔着手指上的蛋糕屑:“我后来说过什么话了?”
阿凉的后脑勺开始冒汗:“你不记得了?”——就是因为那句话,他们俩才有现在的人生啊!
“嗯,我是不是说……”翼抓了抓竖起的头,“要把那三个抢你书的家伙抓来再修理一顿?”
“算了,”阿凉的脑袋摔了下来——真是输给他了,“当我没说。”
迎着夕阳,两个少年并肩走着。
阳光在他们身后,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温暖的风带着初夏的气息,从街的那头吹来,吹起了他们的衣角,也吹乱了他们的头。
1994年6月的一个傍晚。
阿凉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天,他和翼从又一家租书店出来,垂头丧气地坐在书店前的台阶上。
“怎么办?哪里都找不到《热血排球》的完结篇。”他沮丧地用手托住脑袋,“是不是我们这一辈子都要猜结局是怎么样的啊?”
“我们……”齐翼一拍大腿,“我们根本不用猜啊!”
“什么?”
翼冲动地站了起来:“我们自己也去打排球、打比赛,不就好了吗?”
“打排球?”阿凉愣愣地张大了嘴——拜托,漫画看看就可以了啦,不用真的身体力行吧?
“你不是想看《热血排球》吗?”齐翼挥舞着手臂,“我们就自己打一个热血排球的故事出来啊!我们也去打联赛、精英赛,甚至是参加奥运会,这样的话,不就可以看到一个我们自己的结局了吗?”
——那天,翼是这样说的吧。
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热血排球,给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结局。
就是因为这句话,“星阶六人组”里才会有了这两个家伙——
超级助攻一传手阿凉,以及有着不败传说的主攻手,齐翼。
当牛仔遇上公主
姓名:姓什么不确定,名字叫小安
年龄:18岁
星座:白羊座
血型:O型
身高:180cm
最大的梦想:16岁之前,一直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16岁以后,最大的梦想是能够成为赛车手
喜欢的颜色:鲜艳的红色
最喜欢的一句话:我的地盘我做主
喜欢的艺人:BN JOVI
最糗的一件事:开玩笑!那么酷又那么帅的我怎么可能会出丑?……真要算起来,可能只有误闯女厕所那次吧~~不过,因为当时我的表现太镇定了,还慢条斯理地洗手、挤青春痘,弄得后面进来的女生还以为是她走错了,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哈哈!
最喜欢的人:她……始终只有她。
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旋转。
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阴沉的下着细雨的午后。他呆呆地站在街边的落地窗外,看着里面那个翩然起舞的身影。
她正在钢琴的伴奏下旋转,纤细的脚尖踮起,白色的轻纱舞衣仿佛转出了一朵又一朵盛开的百合。
然后,透过排练厅的落地镜,她现了他。
然后,她对着镜子中的他嫣然一笑。
就在这一瞬间,雨停了,一道金红色的阳光穿越重重云层,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知道,那朵微笑,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飞扬国际舞蹈学校第一排练厅——星阶的秘密训练基地。
午后明媚的阳光和喧闹快乐的周末购物人潮声,透过敞开的玻璃窗一起涌入室内。
而在此刻的排练厅中,却有种异乎寻常的肃静氛围。
一声长长的哨响划过,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今天,是东川高中排球队的第一次队内四人分组训练赛
Ken拿起排球,站在了球区。
——现在,已经到了这场比赛的赛点了。
Ken轻巧地拍着球。
“虽然我的球不如辉一,不过,”虽然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他却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调侃地望向球网的对面,“要接好也不容易哦!”
“屁话少说,”夏辉一挥去了额上的汗水,张开双手站在网前,“快点球!”
“好!”Ken微微一笑,把排球旋转着高高抛起,“——接招吧!”
雪白的排球势如破竹地砸向球网的另一边。
要接起这个球果然不容易。
辉一滚倒在地,奋力把球垫起。紧接着阿凉把球传给了齐翼。
虽然一传不到位,翼还是设法做了个假动作,在击球时突然减缓挥臂速度,骗过了对方的拦网球员,把球轻轻吊向对方场上的防守盲点。
球眼看就要落地,在这千钧一的瞬间,Ken一个鱼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的手垫在了球下,排球再度弹起,麦哲文抢步上前把球传给了主攻手乐正茏。
茏高高跃起,当左手与排球接触的那一刹那,茏爆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把球扣向对方。
闪光灯的光芒一划而过。
与此同时,排球在后场线内砰然落地。
随着一声哨响,这场队内分组赛决胜局的比分定格在了16:14。
“Shit!”齐翼抓住排球重重地往地上一扔。
“好球!”
一个响亮而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低声咒骂。
队员们的目光转移到了一直站在角落举着数码相机拍照的那个女孩身上。
“星阶的第一场分组赛,”储存好拍下的照片,林荩夕飞快地在自己从不离身的小本本上,记录下刚才生的一切,“乐正茏以一记大力的茏式扣球决定了比赛胜负,以3:2打败了包括齐翼在内的另一小组……”
——打败!
齐翼恼火地从新任教练助理ngel的手中接过矿泉水——他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被人打败的!尤其是被那个姓乐正的家伙!还有什么狗屁的“茏式扣球”,听着就让人倒胃口……
“……看样子,因为一个学期的缺乏锻炼,”荩夕在休息区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边埋头写着,一边继续朗读出来,整个排练厅里回荡着她不知死活的清亮嗓音,“‘龙之翼’中的齐翼不但有身材胖的趋势,更有体力下降的危险……”
“这个林荩夕的脑壳是不是坏掉啦?”Ken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想找死吗?”
乐正茏啼笑皆非地看着一脸认真的荩夕,甚至忘了从举起的矿泉水瓶中喝水——他几乎都快忘了她的这个显著特征了:每当她在写作上有灵感的时候,总会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地投入其中,一边写一边读出来。他甚至曾在某商场的女厕所门口等了她足足有一个小时,和那些急着上洗手间的女人们一起,听她在里面高声朗读某篇她随性而就的散文。这些曾经是他最讨厌的东西:拍纸簿、笔,和她随时触动的写作灵感,因为每当他俩在一起的时候,这些该死的东西总会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占据他们相聚的短暂时光……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再讨厌这些东东了,毕竟,它们……还有她都已经和他不相干了……也许,如今的她也觉得轻松了吧,因为不会再有人抢她的书包,把那些纸笔扔得远远的,然后霸道地对她声明:“只要和我在一起,除了我,不许你再胡思乱想别的东西!”
……
摇摇头,甩去回忆,茏把视线转向捏着拳头僵在一边的齐翼身上,
以他对翼的了解,那小子现在正处于一触即的火爆边缘。
茏褐色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要是那家伙敢动荩夕一根汗毛,他一定……
“……当然,乐正茏的表现也并不尽人意……”荩夕的报道继续着,“虽然进攻不错,但是防守意识的薄弱,使他还算不上是一个技术全面的球员;而Ken作为自由人,灵活性和变通能力也有待加强……”
“喂!林荩夕!”Ken忍不住跳了起来——搞什么,她是不是想把星阶一棍子全打死啊?“是我变不可能为可能,接起了翼刚才的那个球诶!要是连这样都算不够灵活,你还想怎么样啊?!”
荩夕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住嘴:“对不起,我现在正在写作,请不要打断我的思路!”
“你!……”Ken愤愤不平地还想说什么,一条毛巾适时地扔在了他的脸上,堵住了他的话。
“擦擦汗!”茏淡淡地说道,“中情局说,再过十分钟要再来一轮常规训练。”
Ken连忙把毛巾从脸上拿下:“你有没有听到那个林荩夕在说什么?她说我不够灵活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你技术不全面耶!”
“那又怎么样?”茏拾起了滚落在地上的排球,“以一个旁观的身份,她也许是能够清楚地看出我们身上的不足。”
“不错。”临时客串边场裁判的ngel忍住笑,“你刚才虽然接起了那个球,Ken,可是,你的那个姿势真的好难看。什么鱼跃垫球啊,我看叫蛤蟆垫球还差不多。”
“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整我啊!”Ken嚷了起来,“茏,就连你也不帮我说句话!我知道了,在你心里,那个林荩夕还是……噢!”一只排球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打断了他的话,“好痛!……你干吗拿球砸我啊?!”
“这里吵死了。”乐正茏把双手插进裤袋中,向排练厅门口走去,“我要出去透透气。”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那只从Ken的脑袋上弹开的排球,一路蹦跳着冲向门口,最后停在了一双穿着黑色CONVERSE球鞋的脚边。
CONVERSE的主人弯下腰,漫不经心地捡起了那只排球。
熟练地让排球在手指上旋转,陌生人直视着站在面前的乐正茏。
“嗨!茏。”片刻的沉默后,他微微一笑,“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小安。
茏是这么称呼那个陌生男孩的,没错吧?
林荩夕啃着手中的圆珠笔,转动着灵活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关于先前那场训练赛的报道早被她忘到外太空去了。掘新闻的敏锐嗅觉告诉她,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名叫小安的神秘闯入。
他是谁?
他和茏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见到他,茏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当然,他看上去还是和平常一样,一副冷漠又无所谓的死样子啦,可是,他眼中那温暖的笑意和神采,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她。
还有……
生变化的,并不只乐正茏一个人。
荩夕的目光转移到了蹲在角落的ngel身上。
几分钟之前,这个东川高中的学生会主席兼星阶教练助理还活泼开朗地帮忙钟教练计分,给大家矿泉水,顺便开开某人的玩笑。可是,自从这个小安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ngel便不再开口,不再热情地到处帮忙。她只是躲在一边,默默地整理排球,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被苍白取代。
这个小安……
荩夕的视线回到了依然站在门口的那个陌生男孩身上。
他穿着超大的黑色运动汗衫,磨得破破烂烂的蓝色牛仔裤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下——他绝对算不上帅,可是……笑起来雪白的牙齿、麦色健康的肌肤、染成橘色的短,和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气质,却使他成为了一个绝对耀眼的男生。
——他到底是谁?
“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吗?”
嘴边嚼着一根青草,乐正茏躺在夏日如茵的草地上。
这是一片位于市中心的绿地,周围被高架公路围绕,不远处时有轻轨隆隆驶过。
早几年,这里还是一片石库门老建筑。初夏时分,总有老人坐在弄堂口乘凉,小孩在巷子深处尖叫着奔来跑去;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里,一帮同年龄的学生吵吵闹闹地占据了一角,趴在油腻腻的桌上互相抄作业。
就在那个时候,茏第一次注意到了和自己同班了两年的小安。
那天,他正从快餐店门口经过,却被小安一把揪住。
“喂!你数学作业做完没有?”从初一到初二的两年,这是班上臭名昭著的不良少年小安第一次向乐正茏开口,“做完的话,就借我抄一下。”
茏无所谓地把作业本扔给他,小安旋即转身跑进快餐店。
正要走开时,茏却听到了小安的大声吆喝。
“我这里有已经做好的数学作业!保证全部正确。有谁要抄?”他挥舞着作业本,“两块钱一个人!”
正当生意大好,连收钱都忙不过来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小安的肩膀。
他心不在焉地回过头。
“要交钱啊?到后面去排队……”小安忽然停了下来。
他面对的,是乐正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
“你不会现在就想把作业本要回来吧?”小安心虚地挠了挠头,“我还没抄好呢……”
茏冷冷地打断了他:“一人一半。”
“什么?”
“我是说,”茏不耐烦地皱了皱两道秀气的眉毛,“赚来的这些钱,我们五五分账。”
不会吧——小安的嘴张得下巴都快脱臼了——乐正茏,这个成绩总在年级前三名的学习尖子,班里最冷漠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生,据说家里还是名门望族的家伙,现在竟然要和他合伙赚钱?……不过,这个家伙的作业从来都是最漂亮的,既然有钱赚,又管他合作是谁呢!
从那天起,小安和乐正茏便正式确立了合伙人关系。茏按时按量提供各科作业,小安则负责后期的推广销售。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因此而有了交集。
小安渐渐知道了茏的理想。做梦都想成为一名最优秀的排球主攻手的茏,把赚来的那些钱,几乎都用在购买有关排球的书籍、赛事碟片和比赛门票上了。
而茏也渐渐了解了小安。他现,在小安那副玩世不恭、慷慨而又好斗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
——他是一个孤儿。
背靠着香樟树,小安坐在茏身边的草地上,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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