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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荩夕,”ngel说道,打破了她和荩夕之间的沉默,“你今天一直都很安静哦。在想什么?”
“今天,你知道的,是星阶魔鬼特训的日子。钟教练让大家跑了五公里的路,然后每人一百个球,一百个垫球,一百个扣球……”荩夕把手撑在身后的石板凳上,“训练结束的时候,星阶那些家伙们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在踏出秘密基地的那一瞬间,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问了同一个问题——‘ngel呢?她没出什么事吧?’”她微笑了起来,“我一直以为那帮男生都是些粗心的家伙,也一直以为他们不会留意到别人默默的付出。可是事实上……他们真的很关心你呢!”
“是吗?”ngel侧头一笑,柔顺的长拂过脸颊,“看来,我这个教练助理还真没白当呢!”
“可惜你没看见那些男生的表情,”荩夕笑着回忆,“当你母亲,也就是飞扬舞蹈学校的校长大人亲自到排练厅来给你请假的时候,他们明明都很关心,却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恨不得把排球打在我和你妈妈身上,然后找机会偷听一下。不过……即使你妈妈已经很详细地告诉我了,我还是弄不明白——”她好奇地看向身边的ngel,“什么叫CLL?”
ngel抬起头,看着眼前经过精心修剪的草地。
这片草地正面对着仁和医院那幢有些巴洛克风格的住院部大楼。
透过大楼的玻璃窗,可以看见穿着白色长衫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
CLL。
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这是一种造血组织上的疾病,我在两年前就被查出来了。”ngel解释道,避开荩夕的目光。两年——医生说,这是很难得的。而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偷来的时光了。“这个病有些类似于贫血。不过医生说了,只要我注意休息,不再那么挑食,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
荩夕靠在了身边的香樟树上,一片树叶缓缓飘落。“ngel……”她欲言又止。
“什么?”
荩夕接住了那片落叶。“我一直想问你……茏和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头,固执地看向ngel的双眼,“只是朋友吗?”
ngel微微一怔。
“我一直都喜欢他,茏。即使我们在吵架,在顶嘴,在闹脾气,在误会……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还是喜欢他——世界第一喜欢,宇宙第一喜欢!”仰起头,荩夕看向香樟树绿色的树阴,“我知道我很任性,是我提出分手的,我也不应该再去干涉他的事情。可是……”那双栗色的大眼睛里渐渐盈上泪光,“可是,一直以来,我对他的心意并没有改变。而他……”
“他的心意也从来没有改变过。”ngel静静地打断了她。
他的心意……
荩夕攸地回头,看向ngel。
“我和乐正茏,”ngel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只是朋友。而且,可能是因为旁观清的缘故吧,有些事情,我看得反而比你更清楚。”
“哪些事情?”荩夕追问。
“例如,茏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你;又例如,有你为他加油,他就绝不会输给对手;还有,只要Ken或是别的男生离你近一点,这个家伙就会变得脾气暴躁起来……”ngel笑了起来,“你还要我说下去吗?”
如同阳光点亮清晨,就像清风吹散云层,在这一瞬间,荩夕那张小小的脸庞明亮了起来。
是真的吗?
他会偷偷看她,他会为了她绝不认输……这些都是真的吗?
可是……
如果他还依然在乎她的话,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不对她解释,为什么还总是板着一张臭脸地对她呢?
“茏是个高傲的家伙。宁可把一切都深藏起来,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内心世界。你不觉得,无论是童年还是家庭,我们总是很难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吗?”ngel说道,笑容渐渐隐去,“……我总觉得,他之所以那么冷漠,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许,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呢。”
又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铺在草地上的落叶。
真的呢——荩夕转动着手上泛黄的树叶——即使是她和他两个人最开心的时候,只要一说起各自的家庭,茏的眼神便会黯淡下来,然后把话题扯开。还记得去年的农历八月十五,茏破天荒地赖在学校复习、补课、赶作业,就是不肯回家,害得她也陪着过了生平第一个不和家人团圆的中秋节。
保护自己。
难道……这就是他这么难以靠近又让人难以捉摸的原因吗?
即使是对她,他也总是有所保留。
难道……是害怕她最终给他带来的,依然只有伤害吗?
在茏的童年和他的家里——那个声名显赫的乐正世家中,到底生过些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在他的身上曾经有哪些故事,只要……在他的心中依然还有她……
她就会一直一直地努力下去,绝不放弃!
“……知道我为什么经常和茏在一起吗?”ngel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事实上,那是因为,我一直缠着乐正茏,向他打听……”她停了一下,一抹红晕浮现在了脸上,“另一个男生的情况……”
“而那个男生,”荩夕补充道,“就是茏的死党——小安。”
ngel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就像你说的,旁观清。”荩夕调皮地向她眨眨眼,“再说,别忘了,没什么事能够逃得过我这个席记明察秋毫又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哦!……哦呵呵呵……”
ngel的脑后开始冒汗——这个林荩夕还真不是普通的臭美呢!
荩夕的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经翻书一样地换上了一脸正经的表情:“为了报答你刚才提供的情报,我也要告诉你一些我观察到的事情……关于小安。”
摩托轰鸣,尘土飞扬。
小安擦去了额上的汗水,第N次地绕着公路飞驰。
动机好像有些问题,刹车的感觉也有点涩,他提醒自己,一会儿停下来的时候要好好检查一下。
风呼啸着从路的另一头袭来。
今晚,台风将正式登陆。
很好——他对自己微笑了一下——迎着狂风飙车,那感觉一定很酷。
疾驰在尚未全部完工的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小安的思绪一如往常地飘到了别的地方……
……此刻,她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是在给星阶他们当教练助理,还是在排练厅里练习芭蕾?台风快要来了,她有没有早一点回家?……
手掌上的一阵刺痛拉回了他的意识。
该死!手套破了。
晚上得记得换副新的赛车手套了。
“知道一个人失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ngel一愣。
“他的眉头会皱起来,他的肩膀会垂下来,他会有瞬间的失神;当他没看到他想见的人时,他会找了又找……”荩夕说道,“今天,小安来秘密基地找茏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的。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开朗的模样,可是,他的失望却瞒不了我——在排练厅里,他没有找到你。”
“是失望吗?”ngel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双眸,“也许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也许吧。不过,还记得我们跟踪茏和他的那一天吗?”荩夕问道。
ngel点点头。
“那天,你走了以后,小安一直看着你的背影。那种眼神……”荩夕回忆着,“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被人拿走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难过。”
失落,还有,难过……
身边的香樟树摇摆着,出簌簌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了。
“荩夕,”ngel坐直了身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从医院里逃出去,帮我找到小安。今晚,”ngel抬起头,拂开被风吹乱的长,“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他。”
“小安!”
一个声音大喊着,试图压过狂风和机车轰鸣声。
“什么?”小安喊了回去。
“有人找你!”一个男孩跑了过来,“就在那边!”他向街道的拐角侧了侧头。
摘下头盔,小安向拐角那边看去。狂风大作,街灯昏暗,从他的角度望去,那边除了一团白色身影,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见鬼!现在是午夜零点。再有两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小安跳下摩托,向街角走去——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他?
他的脚步在看到来人时猛然停住了。
“嗨!”ngel轻声说道,街灯下,她的微笑在唇边跳跃,“你不会告诉我你又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吧?”
赛车手开始陆陆续续地骑到出线后。
无数台动机空转的声音在夜空中震耳欲聋地喧嚣着。
“你来做什么?”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么晚了,她还跑出来干什么?就不怕不安全吗?
“我来是想把这个送给你,”ngel递上一个束着紫色丝带的白色礼盒,“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口哨声尖利地响起。
比赛快要开始了。
“谢谢。”小安一把接过礼盒,“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咬住嘴唇,ngel试图掩饰住自己受伤的情绪:“你……不看看吗?”
他看了她一眼,随即快速撕开礼盒。
一双做工精致的白色赛车手套在街灯下闪烁着珍珠色的光芒。
风携带着树枝和砂石从路的那头袭来——台风终于来了。
尽管狂风呼啸,机车轰鸣,沉默却依然弥漫在灯光下的两个人之间。
“喜欢吗?”足足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中有一抹不确定。
“喜欢。”小安简单地说道,看向身后的赛场,“现在我要去比赛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你早点回家吧,”他转身向自己的摩托车走去,“女孩子晚上出来不安全。”
“我不回去。”
“什么?”他没听清。
“我不回去。”ngel重复了一遍,“我要看着你开到终点。”风吹起了她的长和白色连衣裙,“……就这一次,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风呼啸着,愤怒地迎面扑来。尘土和石子砸在头盔上,出噼啪的声音。
在又一个转弯处,小安成功甩掉了一直追在身后的那辆摩托。
现在,在他之前的,就只有三辆了。
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三点车尾的红光,不知不觉间,ngel最后说的那句话响起在他的耳边——她以为他没有听见,可事实上,他听见了。
“就这一次,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就这一次。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她什么时候不在他的身边了?
自从在排练厅外看到她跳舞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甚至出现在他的每一个梦境里。
可是……
再怎么样,这些也只不过是他最美好的幻想而已。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那个牵绊住她的人……
愤怒而无奈的情绪再度袭来。
他锁紧眉头,转动油门,让动机出如雷般的轰鸣声。
可是……
今天既然她来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让自己成为一个英雄——她心目中的英雄。
机车风驰电掣般地在一座桥面上飞跃而过,渐渐靠近前方三个闪亮的红点。
哪怕……就这一次也好!
等候的人群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地平线的那一头,已经有轰鸣声传来,尘土也开始飞扬起来了。
赛车手即将回到这条既是终点又是的线上了。
随着一道道黑色的人影飞速靠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今晚,究竟谁会赢得这场胜利?
站在十字路口的街灯下,ngel看着那些骑士们由远及近。
远远看去,领先的有两个人。
在最后一百码的时候,处在第二位的那辆机车突然加速,飞快地掠过了一直保持领先地位的那一辆。
虽然有些头晕,虽然心跳快得有些难受,ngel依然看见,第一个冲过来的骑士穿了一身黑色,可是,在他的手上,戴的却是一副白色的手套。
终点的白线飞速地靠近。
摩托车带起的风掠过每个人的面前。
小安风驰电掣地冲过了终点,旗手在他身边重重地挥下旗帜。
他赢了。
车速渐渐放缓,回过头,他的双眼焦急地掠过人群,寻找一个白色的身影。
就在那里,在拐角那边的街灯下。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的女孩正看向这边。
风吹乱了她的长,吹起了她的裙摆。
她抬起手,似乎是要向他挥手。
可是,下一秒,她便消失在了欢呼不断的人群后面。
急刹车,然后从摩托车上滚落下来,小安顾不得膝盖上擦出的伤口,慌乱地分开人群,冲向街角的路灯。
她就在那里。
他猛然停住脚步。
空气中有一抹百合的清香。人群的欢呼声在他的身后此起彼伏。
她静静地躺在路沿上。漆黑的长散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白色的衣裙染上了点点泥污。
在她身边,那个被他随手撕开,扎着紫色丝带的白色礼盒在街灯下泛出柔和的光芒。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晨曦透过雪白的窗纱涌了进来,为这间病房抹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床头的监护器上,一个绿色的光标微弱而缓慢地向前起伏着。
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依然穿着黑色赛车服的小安把头埋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那个时候,你在跳舞,然后,看到我你就笑了起来。我知道,那一定是因为我的样子很傻,可是……”他的声音在床单中压抑地响起,“可是从那个时候起,你的笑容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样重要。我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是,我却不能阻止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你对我的微笑……”
“‘太保巷’的那次对你来说,是我们的第二次相遇。可是,对我来说,却已经是和你的第N次见面了。那一次并不偶然。事实上,几乎每天,我都会在东川高中的门口等你放学。你练芭蕾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的步行街上;你喜欢坐在公交车中间的座位上,而我则通常选择最后一排……离你远远的,却始终都能看见你——我一直对自己说,这是我们最好的距离。”
泪眼模糊中,她的一颦一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跳舞时她的微笑。
在太保巷中她的无助。
在她跟踪他的那天,她说:“我……一直在找你。”
即使他伤了她的心,她却依然站在拐角的街灯下——
“就这一次,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ngel静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为苍白的双颊覆上一层阴影。
床头柜上,一把小小的百合正在慢慢地绽放。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打听我的名字,我的住址,我的朋友。可是……你离我越近,我便把你推得越远。我假装不知道你在找我,假装不知道你的名字,甚至还做出对你不在乎、不耐烦的样子……对不起,ngel,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慢慢抬起头,小安茫然看向床边的那束百合,“男生聚在一起议论女孩子的时候,总是会说,女生好傻,老是幻想一些王子公主的童话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事实上……”他自嘲地一笑,“男生也会幻想,幻想自己心目中的天使。对我来说,我的天使是一个穿着白色轻纱舞裙的女孩,她会用最美丽的舞姿旋转,她有最灿烂的笑容,虽然她也有些固执有些傻气,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公主。”
监护器绿色的光标微弱而缓慢地跳过了一格。
寂静的病房中,小安低沉的声音继续着:“……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破口袋是永远装不住珍珠的。如果你是珍珠的话,我就是那个破烂的袋子。我打架,我惹是生非,我读不好书,我的理想和现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我甚至……连家都没有……”他的视线从百合上移开,落在ngel平静美好的侧面上,“你这个傻瓜!”他笑了一下,眼泪却慢慢涌入眼眶,“你也不想想,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
输液瓶中,透明的水滴宛如泪珠般一颗颗地滴下。
ngel依然平静安详地躺着,双手在胸前交叠。
慢慢伸过手去,小安握住了那只纤细的小手——只有在最美好的梦境里,他才敢奢望能够和她这样的手牵手握在一起……可是……
泪终于落下。
“……对不起,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曾经听过这么一个传说——错过缘分的两个人一定会在2500万年之后再相遇,就像星空下邂逅的两颗流星。”他微笑了起来,把脸埋在了她的掌心中,“让我们一起等待好不好?等到2500万年以后,我们就再也不错过了,好不好?……”
他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一颗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流出,在晨曦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彩。
与此同时,监护器中的绿色光标停止了跳动,笔直地延伸在了屏幕上。
金色的朝阳淡淡地撒在台风过境的城市街道上。
机车的轰鸣和从街的那一头隐隐传来,打破了这个清晨的宁静。
这是一条商业步行街,本不该有任何机动车的,可是——
一辆摩托毫不犹豫地闯了进来,在那个有着高高的落地玻璃的排练厅前停留了片刻,接着,就像来时那样,又突然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旋转。
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阴沉的下着细雨的午后。他呆呆地站在街边的落地窗外,看着里面那个翩然起舞的身影。
她正在钢琴的伴奏下旋转,纤细的脚尖踮起,白色的轻纱舞衣仿佛转出了一朵又一朵盛开的百合。
然后,透过排练厅的落地镜,她现了他。
然后,她对着镜子中的他嫣然一笑。
就在这一瞬间,雨停了,一道金红色的阳光穿越重重云层,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知道,那朵微笑,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因为,那是来自天使的微笑,即使只停留一秒,也足以点亮整个人间。
荣耀
姓名:乐正茏
年龄:17岁
星座:天蝎座
血型:B型
身高:186cm
在星阶中的位置:主攻手;“龙之翼”中的龙
最喜欢的颜色:蓝色
最喜欢说的话:好像没什么喜欢说的话,事实上,根本就不喜欢说话
最糗的一件事:无
最喜欢的人:……某个单纯的傻瓜
一张还散着油墨味道的晨报摊开在早餐桌上。
报纸的头版是一幅大张的黑白照片,边上的标题醒目地写着:足球世家再添新荣誉,乐正宁出资兴建足球基地。
乐正茏视而不见地从桌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旋即向门口走去。
“茏!”
一个颇为威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茏站住了脚步。
“一大早你去哪里?”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虽然头有些花白了,可是黝黑的面容和高大英挺的身材,却依然显示出他与众不同的运动员气质,“又要去打你的那个排球吗?”
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真弄不明白你,我们一家都是踢足球的,只有你……”看了儿子一眼,乐正宁及时换了个话题,“都已经放暑假了,还天天往外窜。你就不能在家里多陪陪你妈妈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乐正茏冷冷一笑,“从我出生到上高中之前,似乎始终都只有我一个人陪着老妈……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乐正宁沉默了一下,“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茏打断了他,“你很忙。你要训练,要比赛,要办学校,还要参加那些无聊的慈善晚会。”
转过身,茏继续向门口走去:“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握住黄铜门把手的时候,他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那个女人——齐翼的妈妈……似乎生病了。”
“早。”
一个声音回荡在清晨的体操房中。
“钟教练早!”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荩夕抬起头来,递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么早就来拖地板啊?”钟秦句微笑地放下了手中的运动背包,“这好像不是你这个大记干的事情哦!”
放下手中的抹布,荩夕站了起来。
“教练……”她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从今天起,就由我来担任星阶的教练助理吧。ngel虽然不在了,可是……”荩夕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间在清晨的阳光中益显得明亮而温暖的排练厅,眼眶慢慢地湿润了,“她的工作和心愿,我会帮她完成的!”
“不是我,是我们!”
门外传来了一个坚定的声音。
麦哲文正站在门口,在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星阶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教练,从今天开始,”麦哲文说道,“请你每天都对我们进行魔鬼特训吧!”
“即使每天跑十公里……”Ken补充道。
“即使没有加餐或是下午茶……”阿凉插进了一句。
“……再怎么苦,我们都能挺过来的。为了ngel,为了回报她对我们的付出,我们……”麦哲文抬起头来,眼镜反射出太阳的光芒,“——一定要赢!”
台风过后,气温迅速回升。
炙热的阳光无遮无挡地撒在商业街上,晒出一层白茫茫的热浪。
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传来,一列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绕着街道尽头的花坛转了一圈,又向来时的路跑去。
这是星阶在步行街上跑的第十个来回。
而在此之前,他们每人都至少已经做过一百个摸高和二百个青蛙跳了。
“这么热的天,光是走到这儿我都已经快热得昏过去了,他们竟然还要跑五公里……”站在排练厅的窗前,周宜亭的目光追随着那队黑色的人影跑远,“星阶真的好厉害!”
“下一个礼拜,星阶的对手将会是靖阳中学队。”荩夕低头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所以,即使再怎么苦,他们也一定要坚持训练下去。”
“靖阳?”宜亭有些惊讶,“那不是上届联赛的冠军球队吗?”
“不错,目前,靖阳的积分是最高的,比星阶还高出两分。”抬起头,荩夕看向窗外烈日下挥汗如雨的那支队伍,“只有打败了靖阳,星阶才有可能在最后胜出。”
他们终于结束了长跑,停了下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立刻瘫软在地,只有一个人除外。
即使只看背影,荩夕也一眼就能认出茏。
他的头在阳光下泛出亚麻色的光芒。即使汗已经湿透全身,即使累得必须撑住路灯才能站稳,他依然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生。
跟随着荩夕的目光,宜亭的视线停留在了乐正茏的身上:“对了,你托我查的东西,我翻遍整个图书馆终于查到了。”她扬起手中的一本剪贴簿,微笑了起来,“你要怎么谢我?”
足球世家。
坐在体操房的木地板上,趁着午休时间,林荩夕翻看着宜亭从图书馆查来的厚厚的剪报,在这上面记载了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家庭。
在这个家里,前后出了三位国家足球队队员。
先是乐正祥。
他是国家队的中场主力,也是场上队长,退役后成为了国足教练,带领出一支又一支优秀的队伍,享誉一时。
他的儿子乐正宁、乐正和在国家队中分别担任前锋和右后边卫的位置。乐正宁曾连续三年被评为“足球先生”,创下一场比赛连进四球的记录,甚至连他的脚都曾被誉为“中国最有价值的右腿”。而出身于国家青年足球队的乐正和则被称为“最具潜质的未来之星”,若不是因为车祸英年早逝,他的成就更可能还在父兄之上。
在那份剪报上,还有一张影印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父子三人朝着镜头灿烂地微笑着。
茏真的很像他爸爸呢!
荩夕的目光落在站在中间的那个高高帅帅的男人身上。
浓密的眉毛,笔挺的鼻梁,犀利的眼神,和唇边那抹温暖的微笑……难怪说起当年乐正宁在球场上的英姿,就连一向不懂体育的老妈都心驰神往起来了呢。
可是……
出生于这样一个足球家庭,茏却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排球这么一个把力量和速度集中在手上的运动项目呢?
“……你不觉得,无论是童年还是家庭,我们总是很难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吗?……他之所以那么冷漠,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许,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呢。”
不经意间,ngel曾经说过的话回响在了她的耳边。
“林大记!”
一个戏谑的声音闯进了排练厅,打落一屋寂静。
“冰激凌吃不吃?”一杯巧克力圣代塞到了荩夕的面前,Ken笑着解释,“这可是茏特地给你买的,不巧的是,他买的时候竟然被阿凉他们看见了。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成为了今天由茏请全队的人吃冷饮……”
“谢谢!”荩夕接过了圣代,抬起头,她的视线接触到了站在门口的茏的双眼。
巧克力圣代——她最喜欢的冰激凌。
即使是大冬天,她都会跑去买两杯,然后逼着茏一起吃完。
茏……他竟然还记得她这个小小的爱好,还有……
他特地为她买冰激凌,这是否说明……
“你在看什么?”Ken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与此同时一张好奇的脸凑了过来,“咦?好像是些报纸照片呢,是你喜欢的明星吗?”
荩夕这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剪报,可是,一张影印的黑白照片还是从剪贴簿上飘落下来。
乐正家族最出名的三个男人躺在地板上冲着镜头微笑。
荩夕飞快地弯腰去拾,只可惜,她的速度还不够快。
茏抢在她前面捡起了那张照片。
视线接触到画面上那三个人的同时,他的双眸也渐渐冰冷了起来。
“如果想看这些照片的话,”他冷冷地把影印件递给她,“你直接来我家就可以。”
“对不起,茏……”荩夕尴尬地接过照片,“我只是……”
“只是什么?好奇吗?”他的话如同鞭子般抽过,“还是你觉得报道的花絮不够了,需要挖些陈年**来补充一下?”
“乐正茏!”她一字一顿,栗色的大眼睛里燃起了怒火——他可以不甩她,可以冷漠地对她,但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她?!“我绝对没有挖你**的企图,而且,就算我文笔再差,我也没有想过用这些资料来锦上添花!”
“那么,”他朝剪贴簿侧侧头,“你找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我……”
她停了下来。
沉默在排练厅里渐渐弥漫开来。
Ken看看茏,接着,又把好奇的目光转向了荩夕。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你的家庭,你的童年,和那些曾经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可是……
荩夕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可是这些话,又该如何对他说呢?
“说不出来了吧,”茏冷笑了一下——他知道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最优秀的记,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把她的好奇心和狗仔队的那套本事用在了他的身上!“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那些打着关心的幌子,到处刺探别人**的家伙!我本来还以为你不是这种人,现在看来,”转过头,他大步向门外走去,“是我看错人了。”
不知道是由于高温还是别的原因,星阶下午的训练笼罩着一触即的超低气压。
先是荩夕。
她在分组比赛中看错球又记错分,就连捡球的时候都会不小心被排球绊倒。几乎每个人都被她腿上擦破的伤痕吓了一跳,而她却只是茫然地坐回到了座位上——若不是苍白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生机勃勃的红润,别人说不定真的会以为方才受伤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其次是麦哲文。
中午时分,他收到了一份特快专递。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可是,那封信却使他在下午的比赛中,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导致多次接球失误。
最后,低气压终于波及到了乐正茏和齐翼的身上。
这次事件先是由Ken和阿凉引起的。在一次扣球时,Ken手中的排球重重地砸在了跳起来拦网的阿凉头上。
“你故意的!”阿凉当即叫了起来,“你存心用球打人!”
“阿凉!你也是老同志了,”Ken神定气闲地挥挥手,“你难道不知道吗?身为一个运动员,被球砸到是很正常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一只排球突如其来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谁?!”Ken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谁拿球扔我?***,竟然还敢扔在我脸上,要是把我的脸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身为一个运动员,被球砸到是很正常的事情……”齐翼的声音嘲讽地响起,“不过,把脸看得比球还重要,这样的运动员,倒还真是蛮少见的。”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行动的,下一秒,Ken已经穿过球网,站在了翼的面前:“怎么,你是不是又想打架了?”
“你?”翼的黑眼睛冷冷地掠过了Ken,“你还不配是我的对手。”
“你!……”
Ken刚想说什么,一个声音拦在了他的前面:“如果Ken都不行的话,那么我呢?”
转过头,齐翼的黑眸撞上了乐正茏褐色的双眼。
午后的蝉鸣声声响起。
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带来滚滚热浪。
排练厅的中央,两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隔着排球网对峙着。
林荩夕有些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两个家伙又要打起来了。
若是在以往,她会第一个冲上去,拦在他们中间,阻挡住他们的冲动行为。可是现在……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们打起来又怎么样,就算打得头破血流了又怎样?她是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也再也不会多关心一下了……反正,即使付出了再多的心意,到头来,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打着关心的幌子却别有用心”的评语。
“老大,今天算了吧,”不远处,一声耳语隐隐约约地响起,“毕竟,乐正茏今天中午才刚请过我们大家吃冰激凌。”阿凉说着咽了口口水,虽然巧克力并不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不过总的来说,那家店的圣代做得还是不错的。
“冰激凌?”翼冷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吃那家伙的东西?那玩意儿早被我扔到垃圾桶里去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 ‘不为五斗米腰折’吗……”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翼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说实话,我宁可喂狗也不愿意请你吃东西。不过,”茏冷冷地说道,“既然你那么‘不为五斗米折腰’,我倒要看看,我的拳头能不能把你的腰打断!”
“@#&%!”翼令风云为之变色地诅咒起来,“你小子想找死啊!”
他反手挥出一拳,乐正茏躲了过去,随即又一拳打在了翼的下巴上。
翼慢慢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抬起头,他的双眼开始燃烧起黑色的火焰:“既然你想来真的,”迅雷不及掩耳的,他一拳打在茏的右眼上,“我就奉陪到底!”
一时间,仿佛地狱之门在面前开启。几乎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
在周宜亭惨烈的尖叫声中,阿凉冲上前想帮翼的忙,却被Ken一脚绊倒在地;麦哲文和夏辉一试着劝架,也纷纷被茏和翼甩开,摔倒在地;就连在一旁观战的候补队员小刚都不能幸免于难,翼一拳落空,偏偏好死不死地正好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顿时鲜血长流。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两个人依然冷静地坐在一旁——林荩夕和教练钟秦句。
荩夕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钟教练。他一脸平静,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在他的嘴边甚至还有一丝微笑。
“钟教练,”她提醒他,“他们……还要继续训练吗?”
“他们不是正在接受训练吗?”钟教练反问道。
“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打架也是魔鬼特训的一部分?”
钟秦句淡淡一笑:“经过了那么多的挫折——和南湖那场比赛的艰难、ngel的死、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重担,还有连日来训练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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