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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雪和她母亲只是吃完饭就被胡非送了回去,然后约了明天再见。
晚上时分,胡非一家四口围坐在火盆里,小外甥这个冬季玩跳水的小胖子已经安静的睡在了母亲的怀里。父亲又在一旁默默熏着烟,不时看眼胡非又看一样小外甥,欲言又止。
“爸,妈,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用不着吞吞吐吐的”胡非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开口道。
母亲笑了笑,满是皱纹的脸上那些岁月的痕迹却似乎更深了,“小非啊,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我知道,”胡非摇了摇头,“你们是认为今天这个喜日子外甥掉井里是个不好的预兆吧?”
“应该也没什么的,”母亲的脸虽然一直在笑着,但总是有抹忧色在眼神里闪现着,“等明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我去庙里求求菩萨问问卦就行了。”
胡非沉默,事实上对于一向迷信的父母来说,在这样的喜日子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个不好的预兆。而且他们习惯将一些看似没有关系的事情扯在一起,比如小外甥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意外,今天为什么小外甥没有掉进池塘而是直接井里,要知道井里也住着神的。
但是他们又不好阻拦,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说不定脾气上来,不结婚就不结婚,跑的天远地远的,十年八年不回家,说不定到时还会对他们心存怨恨。
胡非叹息了声,依照自己所知道的,一年后便是末日来了,哪里还管他吉兆凶兆的。他拍了拍熟睡中小胖子的的脸,“那我就先睡觉去了,这些事情明年再说。”
过年的日子渐渐越来越近,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置办年货。胡非的父亲空闲下来忽然挑起扁担做起小生意来。大约流程便是从一百里外的县城进货,然后带回镇上去卖。
看到老父亲似乎比以前更累了,胡非心里相当的过意不去。他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婚一定,以后就是大把的银子要掏,胡非打工几年没几个钱,大部分都是父亲辛劳一辈子,一角一分攒下的积蓄。
记忆中,正常的情况是,胡非回家相亲三次,然后都没有成功。为了逃避,他跑回c市,又躲到年关,才老老实实的回家过年。
他仔细的回想年关的时候集市上什么最畅销货源却不多,然后在临近年关的第三天,换了件衣服,扛了根扁担,叫上老父亲,一起杀上县城进货。
县城里也热闹了起来,菜市场更是喧哗,父子二人穿着身灰扑扑的一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杀出一条血路,不时胡非看上了货物,他老父亲便跑上去砍价。
晚间时分,父子两人包了一辆三轮车终于滴滴嗒嗒的开回了家。这次胡非是下了血本了,总共进一万多块钱的货物,包括新鲜的蔬菜辣椒黄瓜,狗肉羊肉,干货瓜子等等,整栋房子的堂屋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货物。
老父亲今天也是被这小子弄得吃了一惊。昨天他儿子向他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说一年后就是末日,叫他好好享福算了。他觉得那是鬼话,自己还想抱孙子呢,现在肯定要努力的为来年儿子的结婚多集点钱。所以一闲下来就开始摸上一杆秤,挑上一担货物去卖,以此赚点微薄的利润。原本儿子和他说了一天,看他没什么反应,后来居然一个晚上没睡觉,大清早就叫上自己,两父子一起杀上县城,然后这小子把自己全部的家产都拿了出来,手上拿个本子,见一样买一样。
儿子大了啊,老人家看着胡非。他没有想过要阻止这小子的行为,毕竟自己现在确实老了,只能帮一点算一点了。
做生意,小摊小贩与商业大亨的区别应该就在于赚多和赚少,都是一个赚字,但最累的还是赚小钱的。
。。。。
第三十二章小商贩
首先,很感谢一个朋友的书评。在这里我回复一下。那位朋友的大意是我刚开始写的末日那些情节有些不合常理。并不是我不想继续渲染一些人性的丑恶和卑微的挣扎,我也想写某某富豪某某高官某某明星之类的人在卑微的挣扎。只是这书的重点其实是重生后的故事,以及,一年后的再一次末日。这也是我把末日来的时候,没用多久便只剩最后六个人的原因——在所有人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让人类毁灭。还有一点是,困境中的那些人除了主要六个人,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外面到底成了什么样子,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再次感谢发书评的朋友。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胡非就爬起床。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了,明天就要过年。胡非起床先将货物整理了一番,然后独自骑车跑去十里外的一个朋友家借三轮车。
都是在外认识的一起做事的朋友,年纪也和胡非差不多,姓罗,然后工地上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螺丝刀。这小子去年结的婚,在他的努力耕耘下现在已经是一对双胞胎的父亲。
胡非跑到老罗家的时候,天色渐渐明朗了起来,不过整个村子依然安静。
真冷。小理跨下车,胡非搓了搓手,这小子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老夫却已经跑了大远的路了,这就是差距啊。
敲了半天门,老罗终于披了件衣服哈欠连天的起床打开了门,胡非捶了这小子一把,笑骂道,“你小子昨晚上不会又来了三次吧?”
“一边去,”螺丝刀鄙视了胡非一眼,“本来你要是迟来一阵,我就打破以前的记录达到五次了,真不会选时候。”
“佩服,”胡非抱拳作仰视状,“抗的住吧?”
“当然,”螺丝刀摆摆手,“老夫原本也是个做鸭的料子。”
胡非笑了笑,这小子长的确实不赖,口才也好,身材也不错,据说有次拿个卷尺量尺寸,居然达到了十八公分。以前说起自己唯一一次和人去按摩店,经常感叹,连见惯了红缨枪的小姐都佩服我,老子却选择了来工地上混。人生,真是悲剧啊。
螺丝刀没有继续和胡非聊下去的**,那辆三轮车就放在他家的堂屋里。他将钥匙抛给胡非,“你自己骑回去吧,我还得上去睡睡。”
胡非将自己的摩托车推进螺丝刀家里,闻言笑道,“那行,这车我就先租去用了。”
“租个屁,要用拿去,”老罗眉毛一横,倒也有些凶气,“谁要你出个鸟租金。小理你车放在这里就是了,然后,给老子滚。”
这家伙其实也不是个好鸟,家境在农村来说算是不错的,读书是就是一个调皮角色,然而尽管此人天天上课睡觉下课调戏女同学,有事没事逃课溜达找人打架,每次考试成绩居然一直在中上。后来读了一年的专科大学,玩的过火了点,将一个在本地的混得颇好的角色给打伤了,害怕报复便一个人跑了。
据说在广东那边也混了一阵,替人看一些不入流的场子,给一些混混当过马仔,原本是有希望自己能混上个小头目做做的,后来却在一夜之间醍醐灌顶,回头是岸。从此混在工地老老实实做事。
以前胡非有问起过这小子,很想知道这小子忽然退出江湖是不是遇到了一次灾劫或者是为某位红颜,可是这小子只是说,我原本就不是个没良心的,混的一阵,就不想混了。
胡非很失望,原本以为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原因,但是螺丝刀的人生故事显然两者都不符合。后来胡非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人,有时侯确实很容易疲倦。
今天是个明朗的天,眼见太阳渐渐冒出了头,胡非的心情也随之愉悦了起来。他自螺丝刀那里将车借来,然后在三轮车装满货物后,载上父亲大姐,在天色微明的马路上狂奔到集市。接着将货卸载某个摊位上,再次回家,这个时候,老母亲已经起床将饭做好了。然后他扒口饭,又骑车去集市给父母和大姐送饭。接着返回,带着母亲,拖着第二车货物赶往另一个集市。
小外甥那调皮蛋就交给姐夫在家带,其余四人兵分两路,各自一车货物。
马上就要过年了,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做生意嘛,就得有个做小贩的觉悟,那些所谓的面子之类的,其实都是可以用他手中的秤来称的玩意。胡非守在三轮车旁,一声声的唤那些外出打工的人来照顾生意,遇到有人来买货物,他就要快速心算,摸秤,装袋,老母亲只负责收钱。
人都有种大众心理,有人买,自然别个需要的也会跟着买一点。所以一旦人围的多了,胡非在称秤的时候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时心里快速的计算这种货物的价值是多少。
人,都是逼出来的。一天下来,胡非累的够呛,但同时收获也是巨大,至少心算的速度就大大的提高了。胡非的数学成绩在学校的纸上还算可以,但是这个加减乘除用心算,那难度就大了很多,尤其还要速度。他可没有买那种电子秤,那东西一来不能一下完全熟悉,二来是货物的种类实在太多了。
劳累一天的父母和老姐,看着满屋子的货物都哀声叹气。今天一天也不过只卖了三分之一,明天不过半天的时间,要将这三分之二的货物全推销出去,那太理想了。
胡非心里也有些焦急,但是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按照记忆中的情形,今天这半天集市基本已经没什么货物了,毕竟天气冷,又过年了,谁也不会冒险去囤货。要是市场都饱和了,那就准备脱裤子来亏吧。
但是胡非记得很清楚,现在的市场需求量依然很大,大部分人都还是昨天才刚刚回家。因为今年的天气比较温和,一般做事的民工都做的很晚才歇业,然后等拿工资,回到家就快过年了。
农村里,消费最大的还是外出打工的人。
十二月二十九,晚上便是过年了。胡非早早的爬了起来,现在家里还剩两大车货物,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胡非打起精神,依次将货物清点好,然后又是兵分两路,浩浩荡荡的杀向集市。
今天做起生意来顺手了很多,只是天气却一直是阴沉沉的,不时刮起一道冷冽的北风。
胡非称着秤,手法有几分老贩的模样,将货物扔到秤里,将手一提,嗯,差不多是这个总量,好,十五块。
一个中年妇女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善意的提醒道,“小伙子,大年三十的,你可要把秤摸准啊,别短斤少两的,不太好看。”
胡非边称量货物边道,“这位姐姐,我这人最生意最老实了,这价钱是价钱,秤是秤,绝对不会为了一两二两的事情而落了这笔生意,本人绝对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童叟无欺的精神老做生意的”
那中年妇女对此人的一句姐姐叫的的噎了半天,接着被此人后来的一番长篇大论说的哑口无言,这时她四处转悠的女儿回来了。她忙转移注意力喊道,“丫头,过来帮忙提东西。”
胡非很奇怪这妇女叫女儿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大,不过他现在处在一心两用的状态,也没多加关注,这时刚好将妇女的货物称量完了,接着报出一个数字,一百零八。
中年妇女还价道,“小伙子,你就少点算了,一百块正好。”
胡非又另外称量货物了,闻言又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位姐姐啊,我已经够少了呢。价钱我也比别人低,我的货物也比别人的新鲜,秤我也给你减了二两,最后算数的时候我又减去了一百零八最后的八毛。姐姐,你说,我还要怎么给你少!”
中年妇女不说话了,自顾自掏钱去了。她发现自己原本就不应该和此人开这个口。
。。。。
第三十三章年关
“哎呀,胡作非为?!”一个惊讶的女声响在胡非耳边,让正在称量的胡非吓了一跳。小理他下意识的扭头扫了眼叫出这个绰号的女子,脸上马上愣了愣,“你?”
胡作非为是他在学校里的绰号,胡非在集市上卖货也确实遇到了一些同学,只是明显面前的女同学和以前的那些同学都不太一样。
这是一个带了副无框眼镜,却又着一张狐狸精似面容和妖娆身段的的女孩,她是胡非的高中同学,名叫李珊珊。那个时候,是他们班上的班花,同时也是他们整个年级的一朵花。
在那一瞬间,胡非微微的失神。没错,这就是此人暗恋三年的对象,并且在此人离开学校后的六年里,时不时的也会在他脑海里浮现出女孩的模样。
“怎么,不认识我了?”见到老同学,李珊珊显得很大方,她将眼镜摘下来收好,笑道。
“其实你戴上眼镜还好看些,”胡非嘟哝了句,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道,“没有,没有的事,姗姗,你变漂亮了。嗯,你怎么也来赶集了?”
“哦,呵呵,谢谢。我才回来没多久,”李珊珊看起来心情比较愉快,笑道,“老同学哦,我们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吧?”
“六年了,”胡非很快的给出了一个数字,他叹了口气,“好长的一段时间。小理”
“嘻嘻,是的哟,你怎么现在做起生意来了?”李珊珊笑起来同样在两颊漾出两个酒窝,“那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是不是应该请吃顿饭之类的哦?”
“应该的,应该的,”胡非有些紧张,说话也有些不太灵活。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今天要穿的这么邋遢,一身脏兮兮的,头发没整理,胡子也没刮,肯定是见不得人。
“嘿嘿,你发财了吧,”李珊珊笑着,“刚刚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呢。”
“没有,没有,不过是没事,无聊,找点事情做而已,”胡非尴尬的笑着,心里很恼恨为什么自己未来的记忆里没有遇到过李珊珊的记录,不然也好让自己以最真实的面貌出现在这个初恋情人面前,现在这模样,唉,胡非叹气,肯定更让她看不起。
一旁眼巴巴等着买好年货回家的顾客看着这个利落干净的小贩居然只顾和美女聊天而忽略了他们,不耐烦的道,“快点称,买好东西我可还要赶回去吃饭。”
“等下,等下,”胡非和颜悦色的道,又自顾自的问起的李珊珊,“你现在呢,还读书吗?”
“早就没读书了,”李珊珊看了眼胡非,“你很忙呢,多赚点钱好请我吃饭哦。”
“那个,那个,”胡非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焦急,“那能不能将你的qq或者手机号码留给我,嗯,我们好久没聊聊了,可是现在又不是很有空。”
李珊珊笑着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手机,“也好,那把你号码告诉我吧,我打下你的。”
将李珊珊的联系方式问了过来,胡非才稍稍感觉心安了点。李珊珊挽着那个中年妇女的手,朝胡非道,“这是我妈妈,老同学到你这里买东西是不是要优惠点啊?”
胡非有些尴尬,早知道这个自己叫姐姐的中年妇女居然是自己同学的母亲,这句姐姐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他脸红脖子粗的正想说些什么,李珊珊已经挽着那个中年妇女的手离开了,边走边向胡非挥手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发财了,我们要回去了。”
胡非愣了愣,终于还是没有追上去的勇气,只得喊道,“那我先祝你新年快乐了。”
李珊珊挥了挥手,和她母亲消失在茫茫人流中。
一旁的胡母凑过来道,“刚刚那妹子是你同学?长的还不错呢。”
胡非点了点头,“很多年前的同学了,现在肯定是过的挺好的吧。”
“那也不一定,”母亲不以为然,“你没看到她老娘,几块钱都要讨价还价。小理”
“这也很正常吧,总之,我们不是同一个阶级啊,”胡非叹息了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妈,刚刚她们给了钱了?”
“给了,”母亲点了点头,“你们聊天的时候她妈妈就给我了。”
胡非摇了摇头,眼神落在李珊珊消失地方,那里依旧人来人往。六年前,懵懵懂懂的自己暗恋上了如一朵花般盛开的李珊珊,那个时候的他心里自卑而怯弱,一直将这份懵懵懂懂的情感小心的放在心里的最深处。他只是默默的关注这这个骄人的女孩,她爱吃什么零食,爱玩什么游戏,爱看什么书籍,他都默默的记在心里。他一直远远的观望着她与别人男生巧笑倩兮的交往着,远远的看着她受伤无助后的彷徨失落。他跟着她难过,和着她悲伤,随着她开心而开心。他从来就没有勇气走向前去向她表白说我喜欢你。他真的太普通了,即便有人扫过他那张忧郁的脸,也会很快将其遗忘。
很多同学都觉得他是个性格孤僻的人,整天做着莫名其妙的事,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谁也无意去探听一个小人物心里的秘密。
原本,胡非以为自己会遗忘这个在他高中日日夜夜里出现的女子,可是在今天,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青春不过是一条留恋陆地上的鱼,等不到日出,便已干枯。胡非叹了口气,我需要一直仰望着,这个住在自己心里九年的女子吗?
一直到下午四点,胡非才无比疲惫的将空荡荡的三轮车将家人运了回去,然后将车退还给了螺丝刀,然后买了些鞭炮之类的东西,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
此时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劳累了一天的父母此时却依然精神奕奕。大姐和小外甥也回自家过年去了,胡非勉强和父母打个招呼,拖着身体就往楼上走。
这些天,真累到了。没睡上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整个人一躺下来,满脑子都是货物,各种数字满天飞,今天更是辛苦,从上午开始就没停过,一直在称秤,计算,拿货物。这简直比他在工地上熬三天事情都辛苦。
忽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去哪啊,先吃饭吧。”
“我想先睡一觉,”胡非懒懒的应了声,随即惊喜的转过身体,“是你?”
杜雪微微一笑,她裹了件棉袄,脸颊冻的通红,一双通红的手拎了只水桶,水桶里放了只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鸡。
“你怎么过来了?”胡非精神一震,满跑过去接了杜雪手中的水桶,“你的手好凉,先去把手焐热吧。”他握着杜雪通红的小手,嘿嘿的笑着,“这事情,我来做就是了。”
“没事,井水很温暖的,”杜雪看着胡非,“倒是你,累了三天了,先休息一下吧。”
“这有什么,”胡非挺挺胸,露出一种男子汉气概来,“我只是觉得闲也是闲着,倒不如就找点事情做做。”
“我知道呢,”杜雪微微笑着,“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胡非一时语塞,确实,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杜雪说自己在做个小摊贩。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杜雪不会是那种能陪自己整天脏兮兮的过日子的女孩,也许是不愿意杜雪看到自己整天脏兮兮的模样。他迟疑了下,道,“要过年了,我想你也应该会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他笑了笑,“只要你不怪我这几天没陪你就行了。”
“怎么会,”杜雪摇了摇头,抽出手,提过捅,“好了,这些事情我来做就是了,你先去休息下,等下吃饭我就叫你。”
胡非深情的看了眼面前的女孩,轻声道,“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就要让你辛苦了。”
杜雪的脸上也有些温柔,有些红润,“我愿意坚持。”她轻推了把胡非,“去吧,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你等下就管吃饭。”
胡非吁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跑上楼,换了身衣服,开始准备清理这三天来自己的辛苦所得。
。。。。
第三十四章一张床
大年三十,天气冰凉,却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些过年的气氛。小理远处近处的鞭炮声声,平添了几分喜气,辛劳了一年的人们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各自窝在家中,迎接新年的到来。
吃过晚饭,胡父,胡母,加上胡非和杜雪,四个人,围在堂屋里,清点钱财。想来着世界上人最愿意做的事情便是数钱,有句话叫做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很久以前胡非就很向往这样的生活,某次和一工友说起这句经典名句的时候,那年过而立的工友不屑的瞥了胡非,没有说话。只是当两人在城市里的人行地下通道经过,看到地下通道里躺着的流浪汉,那工友才哼了声,朝胡非道,“睡觉睡到自然醒是吧,数钱数到手抽筋时吧?那你就应该学习这个流浪老兄。”他摸出一根烟点上,吐个烟圈悠悠道,“你看,他睡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下通道,没人管吧,是不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你看到他身前的盆子了没?一些过路的人有一定的几率扔几张票子进去,他一醒来就可以数钱,这日子,比你说的理想中的生活幸福吧?”
胡非没话说了,那种经典的理想生活瞬间崩塌。可能他原本是可以说出很多条反驳的话,但是看到那窝在一旁睡觉的流浪兄,却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确实,天天躺在太阳晒不到,雷也劈不到的地下通道里睡大觉,人流量颇高的黄金地段,不时还能在睡梦中听见硬币在铁盆子里撞击的声音,也许还会遇见一个流浪歌手之类的,听着金钱和音乐的声音睡觉,这样的日子,确实不多。
一桌子皱巴巴的钱摊着,原本胡非估算出来的结果确实是赚了一点点。众人将零整分开抹平,花了半个时辰,得出一个数字,一万六千。
到了这个时候,胡非才感觉自己这三天并不是很累。他将自己一万块的老本收入囊中,赚来的钱他只收了一千块自己花和一千块给老姐的劳务费,其他的都交给了两位老人家。
胡非志得意满的做在桌子前分钱,心里充溢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将自己的一万一千块钱塞到杜雪手里,朝父亲欢呼道,“来,老爸,我们喝点酒庆贺下。”
父亲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点头转身朝母亲发号施令道,“老婆子,去,再做几个菜。”
母亲微笑应了声,转身往灶屋走去。杜雪也抿嘴笑着,跟着母亲进去帮忙去了。
两父子趁着间隙默默的坐在桌旁抽着烟,不一会,一盘腊肉炒笋干,清蒸猪耳朵和猪血丸子端了上来。酒是自酿的米酒,飘着淡淡的锅巴气味,一点都没有那种白酒的呛人气味。
胡非很开心很兴奋,放开心怀,用大碗一口口的灌酒,吃菜。两父子本来没有什么话题,几口酒下肚,却话也多起来了。喝酒原本也是讲个兴致,在这个大年三十寒风冷冽的晚上,这个遗落的地方的这么一栋房子里,这两个越说越有话题,越喝越多的父子,在一口一口的吃菜。
胡非不太喝酒,酒量更是谈不上,喝了几晚,脑袋愈加沉重,但是脑袋里德思维却愈发清醒,只是感觉嘴巴有些时候跟不上自己的思维,到最后父子俩都不知道到底在谈些什么。小理
夜色渐深,砧板肉也被端了上来,胡非此时已经完全到了醉拳的最高境界,万醉归身了,脑袋沉沉的直不起来,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句我先睡觉去了,然后载着清醒的灵魂上楼睡觉,连肉也顾不上吃了。
躺在床上,尽管身体极度不适,脑袋里意识却无比的清醒。杜雪端了杯开水上来,拍了拍胡非的脸,笑道,“喝醉了吧,要不先喝点开水解解酒?”
“谢谢,”胡非撑着做起身子,有人照顾,真好。
滚烫的开水里飘着几片茶叶,热气蒸腾中,胡非忽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另一个女人,苏晓。在这个万家同庆的新年里,她在做什么,会不会想我?
有些时候,明明不曾想过要去刻意去记起或者遗忘某个人或事,然而心底里终究套了一缕缠绕的红绳,即便是微风拂过,它也会在空荡的天地里荡漾出一道鲜艳的弧线。
胡非一口气将开水灌下去,轻叹一声。
一旁的杜雪善解人意的轻声问道,“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没有;”胡非凝望着这个文静的女子,笑了笑,张开手,“今天我很高兴。”
杜雪迟疑了一下,终究是脸颊微红的靠在了胡非的坏里。
真好,嗅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胡非紧紧的拥着杜雪,满足的吁了口气,整个人终于松弛了下来,就此沉沉睡去。
凌晨六点的时候,胡非被敲门声惊醒,正恍惚间,外面母亲的声音传了进来,“起床了,要祭祖了。”
胡非勉强应了声,只觉头疼的厉害,身体精神极度疲惫,想来是喝酒的后遗症出现了。
他哈欠连天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正欲去开灯,忽然一个微弱的女声传进耳朵,“醒了啊?”
这其实是一张席梦思床,不是农村那种老式的木架子床。听到这个声音胡非很明显的吓了一跳,这,这是杜雪,她也睡在这里?
他抖抖簌簌的打开灯,终于看清了躺在自己身旁的杜雪。此刻的女子也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黑亮的长发有些凌乱的铺在后脑勺。可能是突然出现的灯光有些刺眼,她将眼睛微微闭上,睫毛轻轻的抖动着,这样的神情居然让一直注意他文静气质的胡非感到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
杜雪爬起来靠在床上,睡眼惺忪的笑了笑,“我睡觉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
胡非此刻的脑袋一阵混乱,他眼睛下意识的扫向被子下的那玲珑的**,心里的感觉不知道是兴奋激动还是惊讶或是别的什么。
所幸是冬季,加上胡非昨晚是累到了,身上还穿了一套内衣,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杜雪算是醒了过来,见胡非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模样,脸上马上飘起一层红晕,她将被子往身上挪了挪,轻嗔道,“你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
这话,很熟悉,似乎在某个时候自己也有听过。胡非脑袋里马上浮现出苏晓那张绝美的容颜,他下意识的笑了笑,道,“没有,没有,很漂亮,很漂亮。”
“真的?”杜雪的眼神里有着一抹孩子似的执着,她很认真的看着胡非问道。
“真的,很真很真,”胡非深情的凝视着杜雪,这话已经不再对心里的另一个人说了。他现在很想做些什么,比如现在就过去将这个女子拥在怀里,吻一吻那张红润的嘴唇。
没睡醒刚醒来的人其实心灵比较虚弱,在安静的时间和安静的地点,两个人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胡非的手已经攀上的杜雪的肩,忽然一阵响切天地的烟花炸响的空中,绚丽的光华将迷离的两人惊醒了过来。
胡非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会在关键时候出现这样令人失望的情形。
杜雪满脸通红,将身体往后挪了挪,双手紧紧的拉着被子,小声道,“该起床了。”
胡非无奈,凡事总讲个天时地利人和,他点了点头,“起床起床。”事实上,他其实原本可以继续对这个不设防的女孩下手,然而身体终究不太舒服,恐怕继续下去也会是个一分钟先生。
翻身下床,胡非将衣服套上,发现杜雪居然还在床上捂着,不由诧异道,“有什么要不帮忙吗?恩,还不起来?”
杜雪摇了摇头,脸色更红,声音有如蚊鸣,“你能不能先出去,好像,恩,好像不太方便。”
胡非失笑,都睡一张床了,还这么害羞?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下去了。”
胡非洗漱完毕,杜雪也穿好衣服走了下来。女孩的脸上依然有着绯红的颜色,不敢看胡非,直接就跑到灶旁帮忙生火。
胡非见着杜雪这幅小女人模样,心里涌出一抹爱怜,笑了笑,他给杜雪倒好洗脸水,然后端过去,“要不要先洗把脸?”
杜雪点了点头,灶膛里的火苗发出一阵噼啪声,一阵阵摇曳的火苗映德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撸起衣袖,小心的洗了下脸。她一直不敢看胡非的双眼,洗完脸后小声的说了声谢谢,又把头扭到一旁去了。
此书哪里出问题了哈,各位,给我点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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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大年初一
此时天色尚未破晓,外面依旧是浓的划不开的黑暗。不时有一朵烟火升起在半空,绽放在夜空,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给安静的乡村添了一抹浓烈的希望。
胡非靠着杜雪坐在灶前,听着外面的的鞭炮声,叹息一声,“昨晚有没有守岁?有没有看春节联欢晚会?”
“有啊,”杜雪用手不时拨弄着材火,“我过了十二点才睡觉的。听说在新年刚开始的时候许愿很灵的。”
“哦?”胡非笑了笑,将手绕过去,抱着杜雪,“说说,许了什么愿?”
杜雪略微动了动身体,没有挣脱胡非的魔爪,脸上红的透亮,她低下头,轻声道,“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验了。”
事实上关于信仰,胡非并没有那种破除封建迷信的想法,人总是需要有信仰的,也许那些说要破除一切封建迷信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类也许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迷信,君不见那一场席卷中原大地的**,练习的都是一些高学历人才。
永生,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其实每个人都活在恐惧中,一觉睡过去,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明天再爬起来,然后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喝个水洗把脸就会死去。小理即便没有洗脸喝水死掉,走出门,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这么好运不会遇到一个飙车的。即便没有遇到醉酒开车的,天天吃着地沟油饭菜,喝着鹿奶剥着鸡蛋,然后谁这不能保证哪天不小心打酱油躲猫猫就挂掉了。
想来绝大多数人还是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的,每当胡非想到这的时候,脑袋里就浮现出那些天天窝在地底挖煤的人类,他们比那些做人体炸弹的恐怖分子更值得人仰视。最怕的其实是知道自己要去死,却心里依然存了一丝侥幸渴望活着。而一旦下决心向这个世界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时候,通常都不存在怕与不怕的理由了。
胡非忽然想起了那个婉约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有神,那作为至高无上的她们,在天空中俯下身看着钢铁森林里的众生,会怎么想?
神说,要有光。她们只不过在高空里眨了眨眼,然后,人间便物是人非。
胡非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杂念甩出脑海,既然知道一年后会是末日,那想太多也没用,好好珍惜这段最后的日子便是了。
母亲一瘸一拐的点燃了三柱香,向着堂屋的神龛做了三个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香插好,摸出一幅卦艰难的跪了下去,开始叫胡非和杜雪也过来跪下。
这便是祭祖了。胡非老老实实和杜雪并排跪在神龛前,听着母亲嘴里念叨着,接着将手中的卦扔在地上,再捡起来,再念,再扔,那副光滑的卦被抛出一个个弧线,落在地上声音清脆,卜算出一个一个的希望。
等母亲将卦卜完,胡非两人恭恭敬敬的磕头三个站了起来,母亲却去拿了一排纸钱烧了起来,接着父亲在屋外放起的鞭炮。
这些程序,胡非一点都不懂,尽管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年了。看着忙碌的母亲,胡非很怀疑如果老一辈哪天都到了乘鹤西去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有没有人会。
天色微明,胡非一家四人围着桌子吃着团圆饭,他兴致颇高,和父亲两人又拼起了酒。事实上胡非确实有点嫉妒那些富豪有大把大把的钱来挥霍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对于这种新年的第一顿团圆饭,他很不屑那些有钱人找个七星级的酒店一家人开着高档车去团圆。再怎么说,团圆都应该在自己的家里。而且胡非一直固执的认为,一个家若没有飘着油烟的气息,那这个家其实怎么说都不是很完整。
外面的鞭炮声响的正欢,很多年前胡非也很喜欢放鞭炮,但那时家里条件实在太差,即便向母亲哭着闹着也只能羡慕的看别的伙伴放鞭炮。小理然而等到今天,他却已经对放鞭炮失去了兴致。
从来都是如此。就仿佛一个工友说的,三年前我觉得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狗见狗晕的帅哥,等到今天,我居然悲哀的发现,原来我真的不是很帅。有些东西原本我们以为可以坚持很久,却忽然在某天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坚持过。
一顿饭吃到天色大亮,屋外飘飘扬扬的下起了小雪。胡非喝的晕晕沉沉的,正想又跑上楼睡上一觉,母亲说话了,“过一下你和小雪一起过她家拜年吧。”
胡非愣了下,胡乱的应了声,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走去。斜倚的床上,胡非的心潮澎湃,感觉脑袋里一片乱七八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然而又有种急欲找人说话的冲动。
杜雪又端了杯茶走了上来,胡非将茶放到一边,一把拉着杜雪坐进坐进怀自己里,长长吁气,道,“小雪,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喜欢你一年了。”
杜雪不是很明白这个男子的满嘴酒话,于是轻轻的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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