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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都有一个意识,想把女人暂时留下来作为他们餐桌上的“佳肴”。
菊英与丽花、翠花、绵花牵在一起,没有跟着大家往山上跑,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试图钻进祭场旁边的一道水沟里躲避,见前方有两个日本兵拦住她们,四人又赶紧掉头往回跑。日本兵追上来,其中一个大个子一把抓住翠花。翠花长得有些单薄,被大个子日本兵像抓小鸡似的提过来扯掉裤子,压在地上。丽花返身拖住大个子的一条腿用力拽,另一个日本兵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重重地摔在地上。丽花一瞬间失去了知觉,日本兵迅速扯下她的裤子,又脱去自己的裤子扑上去。由于场面混乱,日本兵的淫邪之念一时难于专注,还没等他们得手,菊英迅速从大个子身后扑上去,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不放。大个子转而抓住菊英的两只手腕用力掰,企图解脱。此时,菊英像是横了心要与他拼个死活,他刚将她的左手掰开,她的右手又用力勒上去,刚将她的右手掰开,左手又勒上去。正在难分难解时,身后蹿过来一个日本兵,举起枪托照着菊英的脑壳砸去,菊英的脑壳顿时开了花,脑浆溅了大个子一头。
就在日本兵杀害来宝,并向人群开枪射击时,朱承燮料到银沙冲将大难临头。他从祭师身后迅速窜到祭坛上,躲在一排祭牲后,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当他看到许多姑娘和妇女被日本兵按到地上侮辱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从腰间拔出他那支须臾不离身的手枪,跳下祭坛,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他是个爱枪如命的人,这把手枪是他早年托人到外地买的,他把这件东西视为珍宝一般,就是在家中,也常常带在身上。正因为他有这个习惯,上次日军收缴枪枝时,恰恰忘了搜他的身,使这件东西得以保留下来。就在持枪日本兵用枪托砸向菊英,菊英的脑壳被砸得开了花时,朱承燮朝这个日本兵的背后开了一枪,日本兵倒地身亡。骑在女人身上的那两个日本兵听到枪声,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开的枪,后脑勺就挨了枪子。朱承燮跑近两个女人,正想弯腰把她们拉起来,突然一梭机枪子弹穿进了他的身体,他摇摇摆摆地朝地下倒去。翠花和丽花起身想去扶他,又一梭子弹射来,三人一起倒在了血泊中。
此时,愤怒的人群已不再向四处逃窜,他们把祭场区当作复仇的战场,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牛,可怕地嗥叫着扑向敌人。一个小胡子日本兵刚脱掉自己的裤子,压在被他剐得精光的一个女人身上,六、七个老头老奶便扑上去把他拖翻过来,有的按脚,有的按手,有的用拳头砸,有的用脚踢,小胡子左蹬右刨,一时摆脱不开。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婆被他搡坐在地上,正好面对着他的头部。老太婆情急生智,俯身咬住小胡子的鼻子,一使劲,小胡子的鼻子便成了两个血糊糊的朝天洞,痛得小胡子喊妈叫娘。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因年纪较大,手脚不太灵便,下手没多少力量,正感到力不从心,突然受到老太婆的启发,便僵脚僵爪地爬下身子,一口咬住小胡子的下身,慢慢在肚子里憋足一股子气,用力一扯,把小胡子的命根连根带皮扯下来吐到地上。小胡子痛得如杀猪般嘶叫,不一会便没有了声息。
老祭师用铜钹护着身子,子弹打得铜钹乒乓作响。他冲向一个日本兵,用锋利的铜钹沿口朝他砍去,日本兵的后背立刻开了个半尺长的大口。紧接着,另一只手中的铜钹又劈向了他的脑袋。
此时,枪声大作,机枪声步枪声响彻天宇,老人、妇女、小孩们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但是,死亡丝毫没有使这个弱势群体感到畏惧。他们像一群杀红了眼的战士,用手,用脚,用拐杖,用牙齿,用石头,以十对一地反击着敌人。场子中能够动得了的日本兵已跑到圈外,系好裤带端起枪跟着圈外的其他日军朝山民们射击,顷刻间,子弹像冰雹般泼向人群。日本兵将大片人群扫倒后,又用步枪对准那些生命残存者进行点射,不到半个时辰,祭场恢复了宁静。
血腥弥漫着白龙山麓上空,祭场上尸身相藉。太阳渐渐偏西,慢慢又隐没在了山后。这时,从一堆尸体下面露出半张沾满血污的似明似暗的脸。半张脸上的一只惶恐的眼眨了一眨又转了一转,才知道这是一具活物。过了一阵,半张脸变成了一张脸,一只惶恐的眼变成了两只惶恐的眼,两只惶恐的眼又眨了眨,这才知道是老两的脸和老两的眼。又过了一阵,这堆尸体开始在微微蠕动。
老两没有死,也没有伤。他为何还能幸存下来呢?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那瘦小的个头和一点“花花肠子”救了他的命。刚才在日本兵的枪林弹雨中,他夹在那些往白龙山逃窜的人群里,也企图躲进松柏林。当日本兵的机枪朝着这帮人扫射时,身后那些个子比他高大的人为他挡住了射向他背部的子弹;当日本兵的子弹压得大家寸步难行而往回跑时,原先跑在他身后的人又变成了跑在他前面的人,为他挡住了射向他胸膛的子弹;当中弹的人群如草把把一般倒下时,又把他压在了最底层,使他没被清理战场的日本兵发现,才侥幸逃过了一劫。他也许是被吓昏了头,也许是出于精明过人,他躲在这些尸体下面,不管上面惊天动地,只是竖起耳朵听,直到周围已没人声,他才慢慢露出脸来,掀开压在他身上的几具尸体,一翻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四处瞅了瞅,见周围都是死人,喊叫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一种无边的冷清使他感到万分的惶恐,不知人在东西南北,不知身处何时何地。他甚至认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恶梦,这种程度的恶梦在过去的日子里也曾做过,并且好像比这场恶梦还要恐怖。每当这种情况,他在梦中会突然出现一种意识,就是竭力挣脱梦境,恢复觉醒。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正在阴朝地府。为了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还活着,他用那又长又尖的指甲在大腿上使劲掐了一爪,大腿疼得钻心。为了验证耳朵是否还听到声音,又用两个指头揑住鼻子,在鼻腔内鼓足气使劲擤了泡鼻涕。擤出的声音挺响亮,鼻涕也从鼻孔滮出又粗又长的两大条。他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顿时感到心花怒放。此时,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要及早见到他的老婆,以便把东洋鬼子如何屠杀乡亲们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白昼的日光早已消逝,灰暗的月色弥漫着大地,弥漫着祭场,弥漫着祭场里的一具具死尸。老两对自己能够死里逃生感到十分庆幸,猫着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见没什么东西会危急到自己,便一溜烟离去。为防不测,他不从大路走,而是顺着山脚的一些草丛和灌木丛,躲躲藏藏地摸回了家。他慌慌张张敲开门,站在腊秀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嗓音发颤,半天说不清话。腊秀见他满身是血,魂不附体,顿时吓了一跳,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全寨的人都死光了!”老两双腿打着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全寨子的人都死光了!”他结结巴巴地又补了一句。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腊秀把他按坐到凳子上安慰他说。
老两坐到凳子上,待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便把事情的经过向腊秀陈述了一遍。说完,竟埋着头嘤嘤地哭起来,腊秀也跟着哭了好一阵。老两正处于一片茫然之中,却见腊秀突然停下哭声,抬起头扯了扯他的衣襟说:“别哭了,抬起头来!我有事和你商量呢。”
老两听到腊秀的声音,抹了把眼泪,仰头睁眼望着腊秀,等待她发话。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察到腊秀的生理上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使他常常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喜悦袭来,他怀疑她的肚子里已经装上了他朝思暮想的东西。这东西尽管不是他播的种子,但他事先同大鼻十一有君子协定,这东西出世后,产权和品牌都归自己所有。所以,他从内心对腊秀已抛弃了前嫌,不仅没对她所犯的错误耿耿于怀,相反还对她产生一种倍加疼爱,倍加呵护的情感。他从她那急促而果断的神情中,知道她对处理这场劫难后的一些事已有了主意,这主意无论对与错,成与败,只要用得着他,即使叫他立马去跳火坑他都愿意。
“明天一早你到工地上去,把东洋鬼子杀人的事告诉那里的男人们。只有他们来了,才能处理好这事。”腊秀显得有些激动地说。“最好找到大鼻十一,亲自把这事告诉他。”
老两在祭场上耳闻目睹了枪林弹雨中的一幕幕惨剧,又躲在死人堆里闷了一个多时辰,又跌跌撞撞地奔波了好长一段路,又悲悲戚戚地哭了个心痛,已是疲惫不堪。听了腊秀的话,便想着到工地上还得爬坡上坎地走许多路,并且还得躲过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东洋鬼子的视线。不然,万一被他们发现,一枪子崩来要了老命是小事,最使他难以割舍的是不能亲眼看到那个将属于他的娃娃长得像什么样,怎么从他老婆的两胯间钻出来。于是,他心中便有些踌躇,但一时又找不出恰当的理由来推却,只得故意装了一声糊涂:“你说啿?”
“明天一早你到工地上去,把今天死人的事告诉大鼻十一。”腊秀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又特别嘱咐说:“千万要小心,别让东洋鬼子发现你。”腊秀交待完毕,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呼天抢地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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