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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九 章
天近黄昏的时候,李良和岳阔一起来到了天香楼。
岳阔怎么来的?原来自那天夜里被狠狠的菜了一把后,在父亲的开导下,岳阔也想通了,要交李良这个朋友。所以今天备里些礼物登门拜访,却不了在李良家扑了个空,不甘心空手而归的岳阔在问明了李良的去向后就前来寻访。
李良对岳阔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岳阔一看就是官宦子弟,人虽然和其他的官宦子弟一样带着几分傲,但却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那天夜里虽然输的面色惨白,却并没有通常电影电视里演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恼羞成怒。况且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没有朋友,所以见岳阔前来拜访,并说想和自己做朋友也是很高兴的。
岳阔是个豪爽之人,也很健谈,而李良也想多了解这个世界,于是二人就在屋子里谈天说地。二人是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岳阔就提出要请李良到外面喝几杯,庆祝一下两人结交为友。
虽然有欧阳无双的邀请在前,但李良一想,和熟悉的朋友出去吃饭比应酬那四个质子要来的愉快,就答应了下来,可没想到岳阔请客的地方竟然也是天香楼。
天香楼难道就这么好吗?怎么请客都选这个地方?
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李良就向岳阔打听了一下。原来这天香楼虽然是妓院,但里面的姑娘却都是那种卖艺布卖身的,用电影里的话说就是能看不能端的金鱼。当然了,只要你情我愿,留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天香楼的厨师手艺很是地道,环境也不错,是少数几个像他们这样家教很严的公子哥们可以去的地方。
还别说,这天香楼的环境称的上是典雅清秀,环楼而植的花草树木虽不是稀有之物,但经过主人独具匠心的安排,放眼看去一种平淡中的秀丽景色就显现了出来。单从这方面来看,不知道底细的人还真不知道这是家妓院。
欧阳无双他们几个,下午很早的时候就来到天香楼。欧阳无双和樊无忧以前都是这里的常客,不过自从两人共同仰慕的怜儿姑娘把绣球抛给了欧阳无双后,常客就只剩下无双公子一个人了。
在半年后再次见到怜儿,樊无忧除了尴尬外,就是几分的不服气了,无双那小子又懒又谗,除了长了张小白脸外是一无是处,为什么怜儿偏偏就看上他了呢。只是樊无忧知道,欧阳无双是准备在归国的时候带着怜儿一起走,并会立她为正室,在这一点上他是无论如何也给她不了的。
英无风是知道这些小故事的,他见樊无忧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了就故意说道:“无双兄!我看新来的那个李大人他年纪比你我还要小上一些,而且听说他是名门之后,不会真的如你所说,是一个贪心之徒吧!”
“你是没看到,他收钱的时候那副嘴脸实在是精彩的很呢!哼!”欧阳无双冷笑了一下,指着刚从大门走进来的两个人道:“看看吧!他自己来也就是了,竟然还带了人来当陪客,这样的人不但是贪心之徒,而且还是无耻之辈分!”
不提前知会一声,被请的人就带着其他的人一同赴宴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其他几人都一起摇头不止,贪上这么位新管事的,以后他们在鹤院的日子想来是不会好过了。
何无坪道:“说那么多干吗!还是下去迎接我们这位李大人吧!”
四个人一起出了雅座,下楼一看却只见李忠正在大厅里,李良就不见踪影了。
正在向小厮问话的李忠见樊无忧四人从楼梯上下来忙迎了上去客气的说道:“让几位公子久候了,我家大人有故友突然来访,所以不能赴约了,实在是抱歉。”
回到房间里,四个都没什么好脸,樊无忧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把桌上的摆放的杯盘震的叮当做响。他道:“此人欺人太甚!”
英无风道:“算了!算了!人家不给面子,我们也没辙!这上好的酒席浪费了实在可惜,你我四人也好久没聚过了,来!几位!我们自己吃!”说着给几个人满上酒。
怜儿姑娘也道:“是啊!何必为那等小人生气呢!小女子新学了几首曲子,正想请你们指点一下。”
樊无忧他们四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的少爷,但毕竟也是官宦子嗣,在家的时候那受过这样的委屈。唉!正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啊!在怜儿姑娘婉转动听的歌喉之下,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的四个背井离乡之人低头喝起了闷酒。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候,何无坪忽然笑着说道:“大家想不想去听听那个李大人和他那位故友在说些什么?”
樊无忧道:“有什么好听的!物以类聚,看他的为人,他的朋友也好不到那去,两个这样的人聚在一起还能说什么好事情不成?”
何无坪放下酒杯道:“正因为他们说的不是好事,我们才正应该去听一下,万一能听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不就抓住他的把柄了吗!大家说是不是?”
英无风连连点头道:“说的有理,说的有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呢?”
何无坪很**的笑道:“这就要麻烦看我们无双公子的面子够不够大了!”说着还向一旁的怜儿姑撇了撇嘴。
欧阳无双这时候喝的已经有些上头了,他骂道:“你着下流的家伙,又打什么鬼主意?找打啊!”
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何无坪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家好,何况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换间屋子,呵呵!嫂子!你可不要说,这种小事您都办不了!”
几句嫂子把怜儿姑娘叫的是心花怒放,她看了看欧阳无双,见他点头后说道:“事情倒不大!不过我得先去看看他们隔壁是不是空着。”
出去后没一会,怜儿姑娘就笑着回来了,几个准备听墙根的家伙一看就知道事情成了!
第 二十 章
天香楼和大唐的大部分上档次的建筑物一样,都是以砖木混合而建成的。木制的墙板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是很好,而岳阔为了能够和李良加深感情,还特意找了个僻静的房间,所以当偷听四人组来到李良他们所在雅座的隔壁把耳朵贴在墙板上的时候,里面说话的声音听的是一清二楚。
“李兄!”岳阔说道:“为什么在井里要放泻药而不直接投毒呢?”
樊无忧四人刚听了这一句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两个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人,竟然商量着往人家的井里投毒呢。
见岳阔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李良的肚子都快笑破了,没想到他还在这上面钻牛角尖呢!李良强忍住笑意道:“岳兄不是真的以为这种计量能成功吧?先不说一个小村落里会不会有一千人份的泻药和毒药,就算有,可往井里一扔那药效还能留下多少?真的就能把对方的人全部放倒吗?”
岳阔有点傻了,他问道:“难不成,李兄用的那些手段都是在骗我?”
一面摇头一面为岳阔倒了杯酒,给人一巴掌那个蜜枣也是不能节省的。李良道:“那倒不是,当时之所以出这样题目是为了激怒你,使你在后面的论战中失去冷静,不然在第二题的时候,我用五千兵马诈败诱你,你会全军追击吗?而后又会因为惧怕我在水中弄巧,而移兵于河岸,被我用水给淹了吗?为将者当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不但要能料敌先机,还要能让敌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妙啊!”岳阔被忽悠的是连连称妙,他道:“李兄高见,前所未闻实在让在下佩服,但不知李兄是从那里学到的这用兵之法?”
那学的?历史课本,还有电影、电视啊!但这话能说吗?
李良现在已经听出来了,这岳阔说是要和自己交朋友,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看这个岳阔人还不错,教他几手混个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但就自己这二脚猫、三把刀的本事能教人吗?别教了他以后,他真的用到了杀场之上,万一有个闪失,那就害人不浅了!
不但李良听出了岳阔的求教之意,隔壁那几位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何无坪小声嘀咕道:“这李大人还通晓兵法?真是看不出来啊!对了,你们知道那个和他说话的人是谁吗?”
在其他三个人摇头的时候,怜儿姑娘说道:“那人我知道,他是岳老将军的公子乐阔。”
“岳老将军?”欧阳无双道:“哪个岳老将军?”
樊无忧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怜儿!你说的岳老将军,可是三十年前率领四万人马击溃勾斐二十万入侵之敌的,人称岳无敌的岳庭将军吗?”
怜儿姑娘轻轻点了点头道:“正是!”
三十年前,岳庭还是边关守将,与大唐相邻的勾斐兴兵犯边,岳庭带领四万守军抗击五倍于己的敌军,这一战杀的是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岳将军不但用兵出神入化,而且身先士卒,不但守住已是孤城的边关,还带队杀入勾斐军中军,以一杆银抢连杀对方三十员战将,吓的勾斐军主帅扭头就跑,连退百里才敢休息。而岳庭也一战成名,受到大唐皇帝的赏识,从边关守将提拔到直属皇帝的三大军团中的地虎军团。
樊无忧也是将门之子,自幼跟父亲学习兵书战册,那岳老将军可以说是樊氏父的心中超级偶像,如今听到来岳老将军的公子都要向李良学习兵法,作为岳家铁杆粉丝的樊无忧又怎么能不吃惊呢!他现在连把脑袋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过去的心都有了。
左思右想之后李良对岳阔说道:“岳兄的意思在下明白,只是说实话,在下真的没学过什么兵法!”
岳阔有点急了,噢!没学过兵法就这样了,你也太谦虚了吧!不想教你就直说好了!
见岳阔的小脸红了又紫、是紫了又绿、绿了又青,比变色龙的花样还多。而这时候屋里的气氛也是晴转多云、多云转阴,眼看着就是今夜将有暴风雨了,李良忙道:“别急,别急!岳兄请听我把话说完啊!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没学过兵法却能知晓用兵之道吧!”
岳阔以及隔壁的樊无忧、欧阳无双、何无坪加上英无风,五个人一起在心里说道:“废话!不奇怪才叫奇怪呢!”
李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润了下嗓子开始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了:“我之所以没学过兵法却能知晓用兵之道,是因为家母!”
隔壁的欧阳无双小声嘀咕道:“我就说了!大唐的女人厉害着呢!”差点被恨他鼓噪,影响自己听墙根的樊无忧一脚踢出去。
李良说道:“因为我自幼小体弱多病,终日足不出户,非但不能入学,连日常待人接物的道理都学不了。所以家母亲就做了一个东西出来,一来是让我消遣!二来是让我从中学习一些做人的道理!而我就是通过此物,不但学到了家母希望我学到的那些道理,还从中悟出了一些用兵之道。”
岳阔惊奇的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围棋!”
“围棋?”
“这围棋是家母亲为我制作出后,我自己起的名字。”李良手舞足蹈的说道:“围棋的棋盘是由十九道横线和十九道竖线交织而成,代表着天地宇宙,而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则是代表一年的天数,多余的一点为天元,以天元为界又分四偶,意为一年有四季。以黑白二色为子,意为日月轮回日夜更迭。”
李良在围棋学校教小朋友学围棋的时候,是没少讲过围棋起源的故事和围棋棋盘棋子代表的意思,现在他只不过是把以前讲的改了一下讲给岳阔听。不过讲者无意,是听者有心,经过李良改编的这个故事,在以后的岁月里,随着围棋的推广而传遍了四方。而柳夫人也因此成为了这个世界里围棋的创始人而名留千古,被后世之人称呼为“围棋圣母”,在后来很长的时间里,凡是学围棋的人在初学之时,都要在母亲的带领下对着柳夫人的画像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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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一 章
李良现在感觉来了,什么感觉?就是当初在少儿围棋学校当老师的那种感觉。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在围棋教室里面对着,带着五、六岁孩子前来试听头一节课的家长们的那种,为了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交纳学费的场面,他是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
“在这小小的棋盘之中,可以产生无数种的变化,只要学棋之人投身其中,就会发现,每一颗棋子的得失就是一道关乎生死荣辱的课题。因此在下棋的过程中,就需要下棋者集中精神,心要静、气要定,久而久之,可以养成临危不乱的镇定功夫。还有,学习围棋可以提高十种能力:一是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二是快速抓住问题重点的能力;三是面对现实的能力;四是随时不放弃希望和理想的能力;五是组织协调的能力;六是果断的能力;七是尊重别人优点、检讨自己缺点的能力;八是眼光远大,不求近利的能力;九是坚韧不拔的能力;十是有条理思考的能力。相信我,没有错的!”
“在学习了十几年的围棋之后,我体会到,每盘棋局就是一次人生的体验,而且因为每个人的际遇不同,从围棋之中所能体悟到和学到的东西也就不同。比如……岳兄!”
已经听发呆的岳阔木木的说道:“我?”
“不错!就是你!”李良指着岳阔的鼻子道:“岳兄向往的是金戈铁马冲锋陷阵,于万马军中取敌酋之首级。那么你就会在这黑白交错的棋局之中看到将会是,气势磅礴的大军压境,孤军奋战的无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两军对垒,沙场之上的瞬息万变和稍不留神就会全军尽没的紧张刺激的景象!胜利和失败全在你的一**之间!相信我!没有错的!给我一个机会,也就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学围棋是你明智的选择!学了围棋之后,你会从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勇将升级为掌控全局的元帅!我们的联系(电话)……咳!那个……咳……岳兄觉的怎么样?想不想学?你要是想学,你就说啊!你要是想学我就会教你的!不可能你不想学,我非要让你学!也不可能,你想学,我却不让你学!岳兄……岳兄……你倒是说话啊!想学还是不想学?”
痛快!真是痛快,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痛快的聊天!李良把几个月积压下来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李良是痛快了,那岳阔则听的是头都大了一圈。尤其是最后绕口令般的你想学还是不想学,直接把他的大脑弄的快要当机了。不过岳阔虽然年纪不大,阅历也浅,但到底是从小就受到岳庭老将军严格训练的,颇有乃父之风,他半信半疑的问道:“那围棋,真的有李兄说的那样神奇吗?”
小样!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保险公司的推销员见过没,够能说会道了吧!当初王强楞是把一个向他推销保险的保险公司推销员白货的,保险没拉成还把孩子搭进了围棋班。而现在的李良虽然不指望能从中提成(多教一个孩子就能多得不少的钱),但为了解除自己今后的孤独寂寞是不遗余力的推销围棋的好处。他深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即便是虚无的榜样,于是李良全然不顾后果的说道:“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就拿我现在任职的鹤院来说,如果现在里面正在当人质的那四个人学了围棋的话,我敢担保,不出十年,他们为武将者可成军中主帅,当文臣者则可权倾朝野!”
岳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鹤院里住的是什么人他也是知道的,也就是几个低品级官员家的公子少爷。要知道无论是在大唐还是在其他中原四国,门第出身虽然并非出仕为官的全部,但其中所占的分量则是路人皆知的。就像岳家,要说岳家也是开国贵族,而岳庭也是战功赫赫威名远播还先后救过两位皇帝的性命,但就因为岳家的爵位品级太低,连地虎军团的副帅,也是皇帝顶着很大的压力才封给岳庭的。
所以岳阔不住的摇头道:“李兄说的太夸张了吧?”
岳阔在这边摇头,而墙那边的四位则听的是怦然心动,四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李良是一口酒,一口菜,慢悠悠的说道:“岳兄不信?”
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岳阔是见过的,那夜两人论战的时候,李良就是这样问他是否相信一百人能抵挡的住一千精兵攻击的,此刻又见到李良这副模样,岳阔不敢把话说绝。他谨慎的说道:“李兄有何良策,说来听听!”
这有什么难的,吕不韦和秦始皇他爹的那个奇货可居的故事可是地球人都知道。就听李良说道:“有道是患难见真情,现如今在我国为质子的不是还有各国的皇子吗!若是有眼光的话,从中选出一两个知道知恩图报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然后再帮着其中一个继承了皇位,那飞黄腾达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啊!”岳阔道:“这么简单?”
李良道:“戏法人人会变,奥妙各有不同。这个办法看似简单,是实施起来却并非那么容易。不但需要有识人的眼力和综观全局的能力,还要有过人的胆识以及精明的头脑,否则纵然是能想到这样的方法,也不过是比照着家犬画老虎,最后不但老虎没画成,还被狗给累死了!呵呵!而识人的眼力、综观全局的能力、过人的胆识和精明的头脑,这些通过围棋都是可以学到的,岳兄怎么样?想不想学?你要是想学,你就说啊!你要是想学我就……。”
“停!停!停!”岳阔赶忙打断李良的绕口令道:“我学!我学!”
酒足满饱,李良和岳阔定下明天就来鹤院开始学习围棋后就走了,而隔壁的四个人这时才转了转发硬的脖子坐了下来。
何无坪很是羡慕的对英无风道:“无风兄倒是可以按照李大人所说的方法去做,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卫国皇帝年事已高,三个皇子又都在大唐为质子;而燕国和丰国的皇帝则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目前在大唐当人质的都是两国皇帝的兄弟和几个年纪尚小的皇子,不过听说这几年他们的后宫是喜讯频传,又添了好几位皇子。刚刚听到的那个方法看来只适合英无风用,所以何无坪才会这么说。
(下章更新时间为明天上午10点左右!)
第 二十二 章
张子渊欠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正座上坐得是他的亲娘舅,礼部侍郎黄乾。前几日有人过来传话,让他去一趟,自小父母双亡一直指靠着舅父的张子渊又怎能不应召而来呢。
“舅父大人!”张子渊毕恭毕敬说道:“您把我叫来,有什么训示?”
黄乾眯缝着眼没有搭理外甥的话,他用瘦长的手指夹起几根牙签端详了半天,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牙签而是什么宝贝。半晌后他将其中最长的一根抽了出来,边剔着牙缝边看着张子渊,最后把牙签用力的折断才说道:“子渊!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张子渊谨慎的说道:“舅父大人,是在怪我最近锋芒太露了吗?”
“年轻人那个又没有几分锐气呢!这是好事,太老成了反而让人看着别扭!况且不露锋芒又怎么会得到上司的赏识呢?只知道埋头苦干不知道表现自己的人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了!”黄乾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是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子渊不知道舅父问的是那句话?”
黄乾盯着张子渊说道:“不打勤,不打懒,打的就是不长眼!”
心里咯噔一下,张子渊说道:“请舅父指点。”
黄乾起身走出屋子,张子渊在他身后落后一步跟着。在一颗古朴的槐树下站定,黄乾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十二皇子没有重用你,而是将你派给了镇国公世子当幕僚是受了委屈了?”
张子渊自认才华出众,辅佐未来的太子进而成为以后新皇的股肱之臣才是他的追求,而目前当李翱的幕僚着实让他在心中觉得很是委屈,但表面上他是不能露出来的,他诚惶诚恐的的说道:“子渊不敢!只是舅父您把我推荐给了十二爷,他却不用,是太不给您老面子了。”
“你呀!”黄乾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现在局势晦暗不明,满朝的王爷、国公、文武百官都在静观事态的发展,没有人知道陛下心中到底是属意于谁。难道你就能断定十二皇子一定能当得上太子吗?我把你推荐给他,是表明一种态度。而你到镇国公世子那里当幕僚也是我的建议,是希望你不要把立场站的太过鲜明了。免得以后招来杀身之祸!”
张子渊忍不住辩解道:“舅父!当今圣上就是因为提倡遵守祖制而得到十一家国公的全力支持才接任大位的,而十二皇子的观点又和圣上如出一辙所以才深受圣上宠爱,被派了执掌工部和户部的重任。众国公也派了几位世子从旁协助表明支持的立场,虽然九皇子背后有五大王爷做依靠,但毕竟势力单薄。在陛下和众国公的支持下,十二皇子被立为太子是迟早的事情,您怎么会认为局势不明呢?”
“你不懂啊!”抬头看着数丈高的大树,黄乾冷笑道:“这关系到皇位更迭的宫闱之争那有那么简单,我大唐皇帝的权威受到王爷和国公的牵制,每到立太子的时候这两方都会相互抗争又相互妥协,而背地里的勾心斗角更是让人琢磨不透,别看现在似乎两方都在力挺各自看重的人,但谁又知道幕后的交易会是什么呢?也许明天十一家国公就会忽然和五王一起携手支持九皇子,也许明天陛下就会联合六部的尚书们宣布要立另一位皇子为太子。嘿!陛下之所以不立太子,并不是因为他心中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因为一旦立了太子,那么朝野之上就会立刻风平浪静。”
张子渊不解的说道:“风平浪静总比现在为立太子之事弄的朝野纷乱,斗得不可开交要好吧!”
黄乾道:“错了!大错特错!陛下正是春秋鼎盛之年,立了太子就是在朝堂之上另立了一个权力中心,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陛下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而对陛下最有利的就让王爷和国公们不停的斗下去,而这些王爷和国公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将王子和世子推到了前面跟着九皇子和十二皇子去闹腾。”
呆楞了半天后张子渊道:“舅父是说,他们都是在做戏?”
“是不是真的在做戏,我也说不清楚,告诉你这些的目的是让你以后在做事情之前要多想想,不要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见张子渊还是不明白,黄乾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帮着李翱对付镇国公的七公子?”
张子渊点头道:“是!我是想……”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你这么做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愚蠢!”黄乾生气的说道:“这种事情是你能插手的吗?这国公府内的十一家国公同气连枝,得罪了一个就等于得罪了全部,一旦惹怒了他们没有人能保的住你!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啊!那镇国公夫人柳氏是什么人?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啊!你对付她儿子,你不想要你的小命了?你还真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柳夫人会看不穿?”
张子渊被训的满脸通红。
黄乾道:“柳夫人前你天给你舅妈送了些礼物来感谢提拔她儿子任通事的事情。知道送的是什么吗?送的是燕、丰、卫国的特产,并说这三国近些年来风调雨顺,有机会去转转还是很不错的!子渊!这是在警告你呢!”
“啊!”张子渊感到头昏目眩,当初他打的主意他心里清楚,燕、丰、卫三国所借的钱粮再有四年就到期了,只要让李良一直待在鹤院通事这个位置上,那按规矩在交还人质的时候李良是要到边境上去办理交接的,如果人质在路上出了意外的话,那么李良的官职自然就保不住了。但没想到,他自认为不会有人看穿的计谋,在柳夫人眼里竟然是如此的儿戏。
“子渊啊!”黄乾拍着外甥的肩膀道:“你该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的,今后养老送终也全指着你了。让你去给李翱当幕僚并不是想让你和国公们拉上关系,而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些为官的道理。这些屹立两百年不倒的人家都有各自的过人之处,你要做的就是多看,多想,少说话。明白吗?”
张子渊道:“舅父大人说的,子渊自当紧记心中!”
“对了!那个李翱你可要当心一点!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黄乾抚摸着参天的大树道:“这些从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学着算计他人的国公们的子孙没有那个是好惹的!就连那个传闻有疯癫之症的李良,恐怕也要几把刷子!”
(待续)
第 二十三 章
自从李良当上鹤院的通事上以后,一个月里倒有大半的时间是在那里度过的,清闲的工作对那些追求上进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可对于安于现状的李良来说则是一种享受,这里没有私营企业近乎残酷的激烈竞争,也没有行政机关里勾心斗角的闲言碎语。
岳阔跟着李良学围棋也有三个月了,一起学棋的还有樊无忧他们。
这四个人,在偷听到了李良和岳阔的谈话后,对李良所说的围棋的好处虽然不全信,但有道是病急乱投医,被困在他乡异地空有满腔热血,却报国无门的四个有志青年到底也是心动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能学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在商量了一下后,他们四个就决定第二天在鹤院里等。等到岳阔来了后,李良拿出棋盘一边比划一边讲解的时候,几个人打着因为昨天没等到李良想要再次宴请的理由凑了过去,然后顺势提出想学下围棋。
李良一听,很是高兴,好为人师几乎是人类的通病,有人送上门来让自己训那还不是好事一件啊!更何况教岳阔一个人下棋,开始的时候还好说,一个初学者自己还对付得了,但若是过上一段时间,他再找自己下棋,那输赢就不一定了。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当人老师的感觉是很不错的,看着几个人对着一道道死活题在那里绞尽脑汁想不出正确的答案,而自己随手一指就化解疑难时,别人眼中的那种崇拜之色实在是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只可惜这几个家伙全是男的,若是有几个漂亮的妹妹……怎么流口水了?
说起漂亮妹妹,这几个月里李良也是去了好几次冯家了。每次都是冯母接待他的,而他的那位准岳父似乎是对李良友什么成见,每次不是说不在就是推说身体不适来个避而不见。对其中的缘由李良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不但没有埋怨,反而觉得这位老爷子丝毫不做作的性格十分的让人敬佩。一个世家子弟,又在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还能无所顾忌的把自己的喜恶表达出来的人,绝对配得上出污泥而不染这样的赞誉了。所以虽然几次受了老莲花的气,李良却越发从内心里尊敬他了。
眼看着离娶亲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了,柳夫人干脆派了兰嫂两口子过来帮着李福两口子进行操办。其实若依李良看房子是刚整修过的,一应的家具也都是新买的,没有必要那么麻烦,但柳夫人却传话来说房子要里外从新粉饰,家具也要从新上漆。李良也只能由着母亲的意思去做了,不过深知装修危害的他是不愿意再在家里待了,住进了鹤院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了。
要问李良搬到鹤院住谁最开心?当然是樊无忧他们四个人了。
学会了围棋的基本规则和下法后,下上几局是免不了的,开始的时候岳阔和他们水平差不多,可后来他们四个渐渐的就不是岳阔的对手了。这倒不是岳阔的领悟能力比他们四个强,关键是不管李良是当值的时候住在鹤院,还是轮休的时候回家休息,岳阔都是天天报道,而他们四个就不行了,只能在鹤院里请教,围棋这东西在启蒙阶段学的时间多得自然比学的时间少的厉害。
忽然有一天,风雨无阻从不间断的岳阔在日头升起很高的时候还没出现。李良也没多想,谁家里还没有点事情啊。
出了几道特殊的死活题后,李良就端起茶水看四个比他年纪还要大上一些的学生解题了。
四个人围在棋盘前琢磨了半天后,欧阳无双道:“先生!你不是在耍我们吧?”自从开始向李良学棋之后几个人都开始尊称他为先生了。
李良道:“噢!这题有问题吗?”
欧阳无双指着左上角的棋子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讲过,这种叫做板六的眼形是属于点不死的棋,而你现在让我们做的这个黑先杀白的题不正是一个完整的板六吗?这白棋怎么可能会被杀掉啊!”
李良眼也不抬说道:“万事都非绝对的,板六在边上和中腹的确是点不死的棋形,但到了角上就不同了!黑棋走一、二点白棋无论如何应对都会被杀的!”
按照李良说的他们试了一下,果然当黑棋落子后白棋真的就做不出来两只眼了,外面已经被黑棋全部封死的白棋只能束手就擒了,几个人看到这样的结果是啧啧称奇。
李良派头十足的说道:“本来绝对没有问题的一片棋,却仅仅因为换了个环境就由活棋变成了死棋,从这道死活题上你们感悟到什么没有?”
英无风想了想说道:“先生是想告诉我们,一时可活被非一世可活,越是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地方一旦周边环境改变了,那就有可能出问题吗?”
李良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你应该这样想,人生如棋局,有很多本原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却往往会因为条件的变化变的有可能做到。就比如你们四个!”
看了看围桌而坐的四个学生,李良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日在天香楼你们四个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吧!”
四个人听了李良的话是大为惊疑,何无坪道:“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李良道:“我初来之时,你们对我的印象应该不是太好,尤其是无双!对吧!”
欧阳无双起身道:“当日是我误会先生了!”这几个月来,每月的月钱李良是足额用到了他们身上,伙食改善就不说了,他们当时送的钱除了弥补了上任的亏空外还节余了不少,李良又用这些钱给他们雇了两个小厮。
示意欧阳坐下后李良道:“凡事竭有起因,在你们对我印象不好的时候,却在我教岳阔下棋的第一天就一起来访,进了房门那眼睛就不停的向桌子上的围棋看。那时我就知道你们定是偷听到了我和岳阔的交谈了,不然的话就会像我到任的那一天一样过来一个人就行了。而后来这几个月里,平时最爱外出的无双出去的次数少了,而不怎么喜欢出去的无风则是一有时间就出去,而目的就是去静心院探望卫国的三位皇子。这就更加说明你们听到了那夜我与岳阔的话了!”
欧阳无双最为机敏,他对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后带头起身,对着李良躬施一礼道:“我们四人流落异乡,得遇先生实是我等的造化,还望先生能给我们指点一下,日后我等若有富贵的那一天,定然不会忘记先生的恩德。”
李良心道:“嘿嘿!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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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四 章
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后,李良有常常在想,按照自己的性格,如果没有经历过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的多彩的世界,或者说没有王强的记忆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会在母亲的羽翼下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上一辈子呢?
这种假设显然是不成立地,因为相对于目前这里像梦一样的生活,那个世界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过的。但他也不是刚从大学里毕业,认为一切都是世上的一切财富和美女都可任由自己采撷,所有人都应该围绕着自己打转,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的话,微软王国的国王将会是自己的,充满冲动和希望的少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命运的齿轮不是把自己弄到了这个世界里,而是时光倒流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说不定那样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或者是回到一个他所熟悉的某一历史时期,也可以凭借半生不熟的历史知识攀棵大树,找些牛叉叉的人做朋友,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事业估计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可惜的是命运之神偏偏和他开了个玩笑,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对于王强来说完全的陌生的,没有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让他去结交,也没有熟悉的历史事件让他去参与,而他自己也没有过人文韬武略,有的不过是比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的人多地多的见闻。
既然这个世界选择了自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上一辈子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是自己又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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