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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血色
外面的夜色已深,军帐里的周大宝看着李将官,虽然他的眼中有着一丝紧张,但脸上更有着决然。李将官却是满脸的冷意:“告诉弟兄们,不想死的,今晚就走。”
周大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军帐。
在亲兵的环卫下,李将官率先于夜色之中悄悄离开了营地,他们避开了北兵监视更紧的、面向定海的岛屿那边,而是奔向了背离大陆的另一边。
在爬上一个小坡之后,海水的波光已展现在这些人的眼前,波光之中更有着一些黑色的帆影。
李将官加快速度奔向了哪些船,他身边的亲兵燃起了火把。很快船上同样有火炬燃起,只不过在火光的下面,还有一个李将官熟悉的身影。新附军涌上了这些船。
远处的营地里隐约传来了响动,似乎是一些人的喊叫声,随着这些喊叫声,火光也四处燃起,嘈杂声更大了。
“道长高义,在下没齿难忘。”李将官躬身一礼。
“哪里,李将军,贫道过去本就是一游走江湖之人。”陈子敬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苏先生曾在贫道面前说过,都是过去的兄弟,有事能商议的可以商议,没必要彼此之间定要打生打死。”
“唉,只是那范文虎眼见兄弟们困在岛上,不思救援,反而在跑回临安之前,下令烧了定海所余的粮草,实在是令贫道齿冷啊。善哉,善哉。”陈老道翻了对方一眼。
听了陈老道的挑拨离间之言,李将官与身边的人眼中均露出了强烈的恨意。范大帅算是彻底在部下面前被扒干净了。
黑暗中又有十余人飞奔而来,领头的就是周大宝。待他们也上了船之后,这些船绕过翁州岛向定海驶去。
陈子敬内心里是看不上这些家伙的,在他看来,你们那么多人,就不知道剁了对方?但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他还不能够了解,这时代的军队还有一个普遍的致命缺陷,那就是没有宗旨,没有灵魂。一个只知道“当兵吃粮”的军队正是它容易垮掉的原因之一。
当左大在水师的掩护下率军登上翁州岛,并立营与昌国城成犄角之势时,新附军中除了极少数,绝大部分都在宋军的“协助”下逃亡了。但这种逃亡,逃亡者要躲避掉蒙古军的追杀先跑到海边,不少的新附军就死在这过程中。
如果按哪个穿越者的意思,翁州大战的最后一击,宋军大可接着耗,他才是懒得拼的。孙子曰: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只要能将对方全饿倒了,在咱心目中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自古以来战争中有鸟的堂堂正正,充斥其间的,只有一个“诡”字。
但参谋院是不会这样考虑的,夜长梦多,毕竟将这些北兵留在岛上是个隐患,更何况他们还牵扯了宋军大量的兵力。
宋军在稍事休整几日后,城里的冲出城外,城外的开出营地,在一个小斜坡上列阵,拉开了这场最后搏杀的帷幕。而在他们的对面,北兵同样也列阵待发。
忙兀台和囊家歹骑在马上,望着对面的宋军,三千蒙古骑兵就列在其身后,他们的眼中有着和草原上的狼一样阴冷的目光。这里已经超出了城中火炮射程,这也许就是他们期待的硬撼。他们更知道,这就是最后决战。
初夏的海风有着更盛的暖意,江南已草长。但在这暖意和草长中,却有着令人心寒的杀机。
宋军动了,军阵前身着重铠的甲士缓缓地前压,可是他们前移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又停了下来。忙兀台没有动。
宋军再度前移,北兵依然没有动。
但当宋军第三次前压时,他们终于动了,因为此时滚动前进的宋军,在战场上形成了一种对他们气势上的压迫。
军不可被夺其气!
忙兀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北兵两翼的步军压了上来。
宋军停了下来。
眼见步军已经快到达双方的中线,忙兀台的眼中露出了厉色,他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狼一样的长啸,他手中的弯刀挥向了前方,蒙古军放马冲了出去,同时步军也加快了脚步。
当北军越过中线,距离宋军还有一百余步时,鼓声一响,宋军军阵中飞出了密如急雨般的的弩箭,在弓箭的背后,更有一些震天雷扔了过去。
旷野之上瞬间充满了人马的喊叫、嘶鸣和爆炸声,空气中有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苏刘义冷冷地看着前方,身上的配剑似乎有着轻微的跃动,他的心中是不是也充满着杀机?他并没有看其他,只盯着中央的北军骑兵。在弩箭的打击下,骑兵前冲的势头滞了一滞,但他们依然冲了过来。
宋军的弩箭依然很密,他们的拒马枪开始竖了起来。
冲撞,人马的剧烈冲撞。
宋军的军士有倒下的,但马的前冲也已停滞。停下来的马,包括它上面人,在这样的场合里就是靶子。
有元兵的弯刀拼死挥了过来,但宋军刀斧手的长刀和大斧同样卷了过去。金属的撞击声中,更多的是骑士发出惨叫。
金之兀术曾评论:“宋用军械,大妙者不过神臂弓,次重斧,外无所畏。”有着重铠骑兵的金人尚且对长刀大斧有所畏惧,又何况是蒙古人呢?
蒙古军的强悍,重要的在于两点:高超的骑射本领,来去如风的运动战法。但是,硬碰硬的对抗,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蒙古军在征日时的表现就不怎么样,而拖雷灭金关键的三峰山之战,他前面和金军的交战也同样不占上风,面对对手的步骑战阵,甚至还吃了点亏。他是借着金军急于回援汴京,先敲掉对方的辎重,再一路上不断地袭击、骚扰,导致金军不得休息、食饮,军士中三天没吃饭的都不少。而刚好又遇到天降大雪,气温陡降,金军步军“被甲胄僵立雪中,枪槊冻结如椎。”拖雷然后先纵敌,后击之,才能大破金军。
可是在这个远小于日本岛的翁州,是不允许他们玩什么迂回、包抄战法的,就是袭击、骚扰他们也无法玩。不大的岛屿本就没有多少区域供他们运动,游曳在海上的琼州战船更可以通过炮击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他们只能进行面对面的硬撼。
而他们的对手,宋军,这个主要由中古时代步兵组成的军队,整体战力其实并不低。
北宋时,为了对付来自北方的游牧骑兵,宋军强化了弓弩等军械,军中编制弓箭手占了十之七八。当北宋的神臂弩出现后,它更成为了对付骑兵的杀器。神臂弩的射程最高达到三百四十余步,约为后世的500米,可以一个人操作。在这种覆盖性的攻击下,它对攻阵的骑兵就是一个噩梦。
宋军同时在野战当中多使用拒马刀弩、砦脚车、斩马刀、盾牌等兵器应对骑兵的冲击,神宗元丰年间,他更诏令沈括以劈阵大斧五千选给西边诸将。
南渡之后,由于“东南地多沮洳险隘”,于是放弃车阵,而改以防护力更强的重甲士兵,再通过改良弓弩,以应对对方骑兵的冲击。“建炎初,上谕宰执曰:‘方今战士无虑三十万,若皆被坚执锐,加以弧矢之利,虽强敌,无足畏也。’”
宋代的步人甲是当时世界上最重的铠甲,它由1825枚甲叶组成,折合后世重达29公斤,“(绍兴四年),诏勿过五十斤”。而且这个铠甲还可以针对军士不同体形进行合身的调整,以保证军士战时必要的灵活。
有人认为在如此负重之下,宋军军士难以执行战斗任务,并做出各种战时动作。但请注意,后世的特种兵大赛中,特种兵们要负重近35公斤的武器装备和生存物资,在毫无补给,有千余假设敌前后追杀、堵截的情况下,4天3夜连续奔袭近200公里,并同时还要完成二十多个诸如抢滩登陆、通过雷场、悬崖攀登、步枪和手枪射击、与假设敌对抗、敌情侦察等比赛课目。他们面临的地理环境还不是平原,而是山地、原始森林和沼泽等复杂的地形,对体能和技能的要求远高于宋代。特种兵固然是军中精锐里的精锐,但我们以此推测,不能就认为宋军做不到远低于后世特种兵的要求。
南宋正规禁军的训练非常严格,军士平时均带甲训练,包括弓箭射手。刀手要做到“刀长丈二尺以上,毡皮裹之,引斗五十二次,不令刀头至地”,才算合格。枪手要“驻足举手撺刺,以四十撺为本等”。
这种精锐的重甲步兵,在当时是非常厉害的。刘锜顺昌大战时,兵不盈二万,出战仅五千,但他以长枪、大斧破了兀术的重铠骑兵“铁浮图”、“拐子马”。岳飞郾城大捷中,以麻札刀(丈二长刀)大破“拐子马”,这其中都有重甲步兵的影子。
我们完全可以断言,无论是辽人、西夏人、金人、还是蒙古人,一旦下了战马,他们绝对不是宋军的对手。不要以为对方会骑个马什么的,就什么都会了,那才是笑话。
就是到了王朝末期,刘师勇守常州,城池被破后,“淮军数千人皆斗死。有妇人伏积尸下,窥淮兵六人反背相拄,杀敌十百人乃殪。”
六个江淮兵仅仅是背靠背,对方为了对付他们都死了几十上百人,他们又强到了那里去?
宋军在对方脱离时,无法进行有效地追击,扩大战果,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缺陷。但我们仍然可以断言,要是双方真正能从战略上耗上了,那些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根本就赢不了。
宋人并不懦弱,懦弱的是当时的上层!
这个帝国从来就不缺乏这样的精英,他们一方面似乎悲天怜人于天下的生灵涂炭,一方面事后又为煌煌的帝国文明因异族的入侵而陨落、并为之叹息,那么他们倒是认真地说一下,到底应该怎样做?
这场搏杀注定北兵将落到被全歼的结局,因为这不是一个适合发挥他们特长的战场。
帝国督军司的苏刘义静静地俯视着前方,在他眼中的原野上,只有鲜红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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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民团一旅
东站在昌国的城头上,望着对面的大陆,心中十分的无奈。小理虽说到这个时代也已有不少年了,却还始终没有到大陆过。要是在穿越前,不说分分钟,顶多也就是一个时辰内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望穿秋水。
厓山那回,他是不可能乱跑的,只能在厓山岛上瞎窜。这次到了翁州,原以为到个定海还是可以的吧?但文天祥一脸的严峻:“陛下,定海虽在我禁军手中,但城中之人毕竟纷杂,且地处军阵前,陛下此时不宜前往。”
就是刘师勇、苏刘义也都全力阻拦。岛上刚肃清了残敌,陛下就亲临翁州,在他们眼里已经算是“冒”很大风险了。将士们得知大喜,军中士气更振奋到了极点。但如果再让这个小鬼头得寸进尺地“乱来”,你知道会出什么事?宋瑞一开口反对,这两位立刻就起哄。
东心里直叹息,各位老大哎,兄弟我古代水战的什么砖家、叫兽、大师的头衔,看来被你们搅和的是越来越没希望了,有你们这样败人好事的吗?莫不成将来咱连个旅游者的身份都当不了?这叫什么事。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以后咱也只能多念念“淡定”了,甚至很可能还要加一个字,“淡淡定”。
文天祥、刘师勇、苏刘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其实知道小皇帝不过是想上上岸,但这个风险是他们不愿意冒,也不敢冒的。
边上的赵孟溁陪笑道:“陛下,不急于这一时,臣以为朝廷杀回去的时刻就快要到了。”
这个老赵,作为留下来处理民政的文官之首,也跟着宋军在这里坚守城池几个月。
东对他笑了笑,又点了点头。“赵爱卿,您与诸位大人守在城中几个月,安抚百姓,调度粮草,没有功劳也苦劳,实为忠诚可嘉。”
赵孟溁躬身一礼:“陛下过誉了,此乃臣之职守。”
听了他的话,东忽然微微一震。
“职守”,多么简单的两个字,但历史却给了我们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现象。
撇开武将,从历史的记录来看,宋代有不少的地方官在这场民族的浩劫当中,选择了与城偕亡。后世满清入侵时,史可法算是代表,但像他这样的人,相对宋代,明末已经少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而当二十世纪日本人再度入侵这个帝国时,像宋代那样忠于职守的地方官还剩几人呢?
为什么在这个古老的帝国土地上,这些“士”,会变成这样?有人说这是家天下的后果,但还有没有其他更深的原因?那个穿越者的眼中有了空洞。
他摇了摇头:“不,不,赵大人,朕没有过誉。这并不容易,朕知道。您和各位大人,朝廷一定要给予封赏。”
他缓缓地、甚至有点喃喃自语地说道:“帝国,怕是还要建立相应的规制啊。”
这个古老的帝国,的确有很多事情是需要改变的。
赵孟溁和周围的人均怔了怔,因为朝廷从来都不乏给予坚守城池的地方官以封赏。这个喜欢异想天开的小皇帝,他又想到了什么呢?
只有边上的宋瑞心中一颤,因为也只有他,在陛下略显空洞的眼神中,还读出了一丝疑问,甚或深远。
东回过身来看了看赵孟溁:“朕决意,将昌国先升为郡,您为郡守,不知赵大人意下如何?”
赵孟溁再度躬身一礼:“臣谢陛下的美意。”
昌国城里的兵部官署,帝国前线的将领济济一堂,东大会诸将。
“刘将军,此次大战,水师居功至伟,除所论战功之外,朕还要通告帝国以示嘉奖。”
刘师勇胸一挺,“陛下,此乃帝**人的职责,水师将士责无旁贷。”好么,刘老大的脑子已经被咱洗一半了啊。水师将领的脸上,人人也都露出了光彩。
张达、方兴恢复了原职。也该兑现兄弟咱的承诺了,虽然这两个家伙为了海洋养殖业似乎狠了点。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一个国家、一支军队还是杀气多一点的好,那总比被别人“食”了要强。
不同意不要紧,您先去和别人说,只要您把他们都说通了,不食弱肉了,兄弟我这里观念转的快。但在此之前,咱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个穿越者又看向了张世虎、左大等一干步军将领。
“步军在此次大战中,取得朝廷下海以来首次守城、野战之大胜,实在是可喜可贺,朕心甚慰。”咱的帝王之腔已经学得够足了吧?进步那是很大滴。
步军将领们的胸膛同样挺得直直的:“我等誓为陛下,为帝国效力。”
看着众将,东的心中少不了有着感慨:如果可能,兄弟我是一定要把这些帝国的忠勇之士全保存下来的。可在这个争霸天下的游戏中,我已经深深地卷入进去,它的前面到底还有多少未知之数,就是我也不知道了。有时候想想,兄弟咱心中也不是没有一点上窜下跳的啊。
但这个狡诈的穿越者在这次大会诸将中,再度弄出了令帝国兵部出乎预料之举。
随着帝国新的军功奖赏之法制定,兵部对各部的战功计算已经开始越来越细化。步军的战功中,就分成了守城战功和野战战功两部分。
使东惊奇的是,在守城战当中,战果最大的竟然是翟国秀和刘浚所部。就是跟随左大上岛的王道夫、周文英,也颇有斩获。这几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哪个穿越者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翟国秀问道:“翟将军,你可以告诉朕,你和刘浚将军是如何取得这样大的战果吗?”
听了陛下的问话,翟国秀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陛下,末将不过就是比他人迟了一点动手而已,北兵因此靠上来的也就更多。故此……”
闻言,东的脸上立刻有了个大大的“囧”字。人才啊,后世某支军队常用的“靠近了再打”,咱们的“国秀兄”竟然早六、七百年前就领悟了。看人是不能带有色眼镜滴。
面对着陛下古古怪怪、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翟国秀差点有些手足无措了。
“翟将军,如果朕,现在让你和刘浚将军守这个昌国城,你们有信心吗?”
别说战后的自信心有点爆棚,就是陛下竖的这梯子,要是现在还不知道爬,那就不是咱国秀兄和刘浚兄了。再说,有水师的协助,难道连个坚城咱也守不住?那不真成废物了吗?
翟国秀和刘浚咔的一个立正:“陛下,末将若守不住昌国,愿以项上人头献与朝廷。”
帝国小皇帝摆了摆手,他起身踱了几步,然后对那两人说道:“二位将军,记住朕的话,攻守攻守,能守也是本事啊。”
多年之后,当白发苍苍的翟国秀回到禁军第一师时,这位退役的帝国大将在他的后辈面前**裸地放出豪言:“进攻,我一师不是禁军中最强,但防守,天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敢在咱们面前称第一。”只不过当时满脸崇敬之色的后辈们并不知道,当年他们的前辈心里可是很被折腾一下的。
东在那时接着说道:“但怕是朕,暂时还要委屈一下你们了。”
翟国秀和刘浚一楞。
东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你们的兵力很不足,可朕现在却无法做到各部同时大举扩充。”
听了陛下的话,翟国秀和刘浚的心沉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冷。
但帝国的陛下显然下了个决断,他看向了凌震:“凌将军,朕决意由你接替刘义将军,负责指挥翁州的守御。下辖翟将军、刘将军、王道夫将军、周文英将军所部,兵部将另给你们补充部分兵员,组成禁军第一旅。”
屋里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小皇帝,陛下就是匪夷所思啊,这些平时被禁军看不起、最不起眼的外来民团竟然成了禁军第一旅。就是翟国秀、刘浚、王道夫和周文英也都惊异不定。凌震成为他们的头,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因为原先就是他来协调指挥民团的。但这个小皇帝的奇思怪想,总是让他们心里有点没谱。
东看着凌震等人说道:“禁军第一旅未来的职责很重要,它既要守住翁州昌国,兵压东南,又要积极向沿江和北方的沿海之地出击。”
凌震和翟国秀是那几个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眼中已经放出了光。好事啊,陛下这是将抢钱的买卖全交给咱了。他们立刻回道:“陛下,末将定不辱使命。”
“你们知道,帝国的军制即将改变,虽然现在不允许,但朕允诺,禁军第一师第一军的称号将为你们保留。”
凌震和翟国秀等人眼中均放出了光。
“但朕在这里再度强调,朕最烦欺压百姓之人,招人骂不说,还是无能的表现。军中将士,如有做不到遵守军纪者,现在就让他们回家种地去,免得兄弟们将来难看。你们明白了吗?”帝国君主一脸肃然地说道。
已经明白了的刘浚抢先咔的一个立正:“陛下放心,如有违反军纪者,无须圣上劳心,末将亲自将其送上军事法庭严惩。”
“很好。”帝国的陛下转向了水师将领,“尚武将军。”
刘尚武迈出队列,像标枪一样立在那里。
“朕给你留下百艘炮船,协助步军守卫翁州岛,并以此为基地,和步军一起,共同继续出击沿岸地区。”
“末将尊令。”
谢复、张达、方兴等人急忙抢了出来:“陛下,末将……”
但帝国的君主没有让他们说下去,“诸位将军,水师需要休整。”其实海战中,琼州水师的损失也很大,毁、损的战船并不少。
“而且,”他看向张达、方兴二人。“张将军,方将军,朕希望你们为朕去对付一个朕最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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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陛下之恨
张达、方兴眨都不眨地看着陛下,屋子里的军中众将也全盯着小皇帝,因为帝国陛下眼中的杀机是如此的强烈,让他们十分震惊。
这不是一个喜欢动怒的君主,可是,如果谁让他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恨意,那么在此时所有的禁军将领心目中,哪个人一定有必死的理由。
帝国君主的声音很沉:“张将军,你是潮州人。”
张达的瞳孔瞬间收缩,鲜血已涌上了他的头部。
“唆都屠了你的家乡,马发大人和城里的百姓没有一个活下来。他以前还屠了兴化,杀了帝国的大臣陈文龙和他的儿子陈瓒。朕一直引以为耻,引以为恨。”帝国君主的眼中有了红色。
记住,当这个时代的蒙古人依靠屠杀占领了这个古老帝国后,后世的满清使用同样的手法也玩了一把。而当再次来到这块土地上的日本人,以“摧毁对手的抵抗意志”的名义实行屠杀时,这些鸟人的身上就有着前两者的影子。
什么狗屁的“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老子知道,这里面游荡着的,无非就是过去的蒙古和满清的阴魂。因为那个岛国上的鸟人们在细致的研究了我们的历史后看到,只有从这两个地方出发的古代野蛮民族,通过屠杀,才曾经完全地占领了这块土地。
但是,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时空,这个游戏就不会像原来哪个样子了。老子不仅要陪你们玩下去,而且还要玩到大家都不想玩了为止。
因为咱知道,后世的哪个欧洲大陆上,就是因为这样的游戏大家彼此之间都玩怕了、玩厌了、甚至玩不下去了,这才开始收的手。
因为咱还知道,这样的游戏假如你由着别人来玩,他就会乐此不疲地一直玩下去。人类本性里的阴暗面,就是这么卑劣。
张达的眼中像滴了血:“陛下,末将誓杀唆都恶贼,为家乡父老雪恨。”
屋里的众将更是咬牙切齿:“陛下,末将定将这个恶贼碎尸万段。”
东冷冷地说道:“文相,刘义将军,替朕晓谕军中,对于唆都和他的人,无论用何法,给朕一个不留。杀唆都者,军中职位连升三级,朕赐他凤宝一万。”
这件事我不会淡定,更不会淡淡定。不要提什么“以德报怨”,为恶不惩,即为大恶。老子玩的还就是哪两字,“对等”。
文天祥和苏刘义的眼中全是厉色:“臣尊旨。”
帝国君主带着寒意的目光又转向了刘师勇、张世虎、左大等一干江淮军的将领。“刘将军、世虎将军、左大将军,还有一人也决不能给朕放过,那就是泉州的蒲寿庚。五千江淮军将士,包括帝国的宗室,那么多的帝国忠勇之士就死在他手里,朕一直没有忘记。”
东的声音从牙缝里丝丝渗了出来,“朕要你们好好谋划谋划,把他给朕灭了,抢光他的钱财。”
赚着帝国的钱,还杀了帝国的人,他娘的这是哪来的山猫野猴子?老子不和你玩复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大道至简。小理在老子的地盘上,就必须按老子的规矩办。
刘师勇望着帝国陛下阴森森地回道:“陛下放心,江淮军一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张世虎、左大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他们的眼中全是杀机。
帝国兵部最神秘的角色,杜浒,在得到陛下驾临翁州的讯息后,也悄悄地赶到了翁州。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陈子敬。
陈老道现在其实职责很重,因为杜浒这个狠角,将军情司在江南地区的运作全交给了他。杜浒自己则更侧重于在长江以北地区建立军情网,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向北元的腹心大都渗透。
他们给东和几个核心重将,带来了三条最新的重要消息。
在此次大战当中,北元水师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损失十分惨重。大型战船毁损殆尽,逃回去的全是些中小型战船,而且总数上不到过去的三成。按杜浒所言:“陛下,据臣侦知,北兵水师现已丧胆,他们根本已无再在水上与我水师一战的勇气。”
得知对手情况,刘老大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第二个,就是关于江南新附军的。
元军被困在翁州岛上,范文虎却没被困,无论他解释不解释,又或怎么解释,反正新附军中的人都认为他事先跑了,更何况他跑的还快,直接回临安了。你让新附军中的兄弟们怎么想?
宋军把这些人放了回去,就是没有陈老道的挑拨,他们也很快就知道,范大帅当时还下令直接将定海的粮草给烧了。有人把这理解为是怕资粮以敌,但是,反过来多数人认为,范大帅在当时就已经抛弃他们了。
下面的兄弟们已是怨气冲天,他们还没找范大帅呢,范文虎的斥责却已经来了:作战不力,而且有通敌的嫌疑。人家范大帅也有词:不通敌琼州如何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们?其他的北兵怎么没见到回来?
按陈子敬的描述:新附军的将领们彻底离心了,他们认为这是范文虎为了给自己的战败和私逃找借口,要拿他们当挡箭牌。结果这些新附军的将领根本没有去临安,而是干脆领兵直接回了原来的驻地。
杜浒和陈子敬都有些期待地望着陛下。这也许的确是一个更好的时机,乘着江南新附军的内乱,临安再一次唾手可得,而且现在看起来也似乎更容易在那里立住脚。就是哪个穿越者的手心里也不是一点没有冒汗。
宋瑞看了看小皇帝,但他摇了摇头:“陛下,临安已非过去的临安。”
东转向了宋瑞。这个后世的千古忠臣,他的眼睛已经变得更深邃、也更清澈。战争并不仅仅给人带来的是磨难,它同样也可以使人的“思”与“行”进入到更高的层次。
“但新附军的内乱,有助于朝廷巩固、扩大海上的根基。”宋瑞的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
东笑了:“文相灼见,朕看我们还应该再添把火。凌将军,”
凌震立刻挺直了身子。
“集中守卫翁州昌国,放弃定海,把它再让给新附军。”
兄弟我管他是谁再来占,咱就搅和,让你们乱去吧,咱在乱中取利。
但东真正感兴趣的,是杜浒带来的另一条关于北元内部的消息。北元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在今年(景炎七年,即至元十年初被人杀死,随后他的家产全被北元抄没。
阿合马的死因东是知道,其实就是这个鸟人搜刮太过,得罪人太多。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被忽必烈和他共同逼死的。
阿合马实际上应该算是哪个时代的一个理财“砖家”,但他却根本不了解一个后世的概念,“战时经济政策”,他也根本无法实行这个政策。
在这个中古时代,任何一场战争,就是没有发生在自己的国土上,只要规模稍微大点,它对国民的物资、财富的损耗都是极大的。而且伴随着这个过程的,往往是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即使是工业化后的欧洲国家,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
为了更好的动员国力,在总结了以前的经验后,工业化的国家提出了“战时经济政策”,这其实就是经济中的大规模“管制”。就是后世的共和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在经济上施行的,不少就是这种政策。你要真论起来,这政策哪政策,这主义哪主义,其实后世的许多国家在不同的时期中都采用过。
哪个穿越者坏啊,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他的货币贬值了十多倍,接着他又管制了粮食。虽然他的物价也有涨的,但最重要的粮食价格却被他固定了。至于布帛,琼州和流求是热带、亚热带气候,所有人要不了多少布,就是农具他也派发给了流民。其它的你涨又能怎样?再加上大量抢来的物资,结果不仅钱他有了,物价也远比北元稳定。
但阿合马是不可能像哪个穿越者那样干的,他并不敢多发行北元宝钞,因为他并不懂得后世政策中的诀窍。耶律楚材所描述的“万贯纸钞只能买一饼”的可怕场景,北元朝中之人,包括忽必烈,没有一个敢不重视。但战争打的也可以说是钱,没钱怎么办?老忽逼阿合马,他也只能搜刮。可这永远是让人恨之入骨的事。
再加上哪个穿越者指使宋军大肆抄掠,江南的物资流失很大,北元获得的实物大为减少,它又没有实行粮食管制,结果钱没见多多少,物价却仍然在飞涨。北元朝中的不少人只嫌阿合马这个胖子死得还不够快。当然,死胖子的死因并不仅仅是这些。
在古代的争霸战中,你能很好地控制了粮食,你已经基本上赢了一半。
东并不关心哪个死胖子的死活,在他看来,阿合马这个理财“砖家”的死,只会使北元朝廷的财政状况更恶劣。但使他感兴趣的是杜浒如下所言:“陛下,从北方传来的消息是,去年和今年,北元朝廷都曾暂停百官俸禄。”
(这是历史上发生过的,去年哪个是真的,今年这次是咱加上的。)
这个穿越者的嘴角露出微笑,他看了看宋瑞。宋瑞略加思索,顿时心领神会:“陛下,北元缺钱?”
东一拍手:“好,好,好。刘将军,看来朕先前所说的水师百艘炮船还不够,您回头再核计一下,多留点,让刘尚武配合凌将军再给朕好好地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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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海上絮语
东到翁州的目的当然并不仅仅是去凑热闹。小理
帝国在海上的完胜,使行朝所有的人在内心里,实际上都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帝国在海上确立了绝对的优势,再无生存之忧。
但是,帝国的重臣、包括东也意识到,帝国下一步应当考虑如何返回大陆了。因为这个时候,琼州、流求的移民已经逼近三百万,尤其是琼州,它已快要达到这个时代所能容纳的极限。故此帝国争夺沿海地区的计划,在海战之后已悄然加快制定。
东个人认为,从战略上讲,帝国未来争夺沿海地区的关键,其实是长江,因为北元在江南并非就有决定性的优势,实际上它的力量比较薄弱。在原先的历史上,元末造反的兄弟们,无论是朱元璋,还是他后来的主要对手陈有谅、张士诚、方国珍等人,都是在江南地区站住的脚,这并非巧合。
一旦行朝登陆,东断定北元必会向南方增兵,长江水道就变得至关重要。控制大江,也就等于控制了北元南来的援军,这实际上就是张弘范临死之前所预见到的局面。
东实际上现在认为,眼下最重要的,仍然还是要尽量掏空北元的力量,尤其是要加强北方地区。因为在元初时,整个北方的人口也就一千万左右。这个时代人力资源之宝贵,那是不容置疑的,而北方是北元的腹心所在。如果掠了其中的二成,其它不论,按北元制定的“每良丁一丁税粟三石”,它仅人头税每年就要少几百万石。这样给对方雪上加霜的事,他怎么能不做呢?
他到翁州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改变过去宋军重长江、轻北方的情况。因为虽然在此之前,水师也曾到达北方沿海,但毕竟并不远,而且次数太少。如今水面的控制权已完全被掌握,杜浒的军情司又已渗透到北方,自然就到了强化在那里活动的时机。只不过由于这样的活动更接近北元的腹心,在做法上,需要更有策略些而已。
现在,听了杜浒和陈子敬的通报之后,东相信帝国的将军们一定能更深刻地体会抄掠的意义所在,因为这并非仅仅是抢人抢钱的事。当然,宋军将领中其实并不乏能领会陛下深意之人。
帝国陛下看着刘师勇笑了笑,刘老大顿时嘿然:“陛下,末将只觉得还不够。”好么,还是老大您狠。
凌震和刘尚武咔的一个立正,“陛下,水师(第一旅)定会加大对沿岸地区的出击。”
东嘉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了杜浒:“北方是北元的腹心重地,挖走哪里的百姓,就等于是在挖它的根。杜将军,军情司扩展到北方后,要强化在那里招收百姓的力度,尽可能地将他们全弄到南方来。”
“凌将军、尚武将军,你们务必要积极配合军情司在江北的行动,具体如何执行,要以军情司的意见为主。”
杜浒、凌震和刘尚武回道:“末将明白。”
当军中议完事之后,杜浒、陈子敬又与帝国陛下、文天祥单独密会。宋瑞先向他们宣布了帝**制即将改变消息,因为这是与军情司所有人切身相关的大事。然后哪个穿越者告诉这两人,按新军制,军情司的人都将被授予等级不同的新军衔,杜浒的军衔为中将,陈老道荣升少将。小理这两人自然大喜。
但说这话的时候,哪个小鬼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下宋瑞。文帅哥啊文帅哥,帝国大将的军衔,咱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这一辈子,怕是在咱的战车上,下不去了啊。
宋瑞哪知道他已经倒了八辈子霉,他自然以为自己非常了解小鬼头古怪眼神的含义,因为陛下提议的帝国“新军功爵位”,主要是由他来负责具体细化。他当然早已经猜到陛下将会给他的军中之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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