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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下令:将畲民和许夫人、陈吊眼义军中的百姓混在一起分配这些土地。
东个人认为,从历史上族群的融合过程来看,除去其中极端暴力的做法,真正平和的进程,它的最终结果实际上就一句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出彼此。人为的按族群分开,不利于其融合。
但他的玩法,是由于他相比后世有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他有空间。后世共和国立国时,人口已达近五亿,而现在,整个这块土地上所具有的,也不过才近六千万。
他实际上更看重的,是第二个举措,即文化教育,也就是所谓的“教化”。
东告诉卯大老:“卯将军,一旦畲民安置完毕,朝廷很快就会在那里设立学校,告诉所有的人,孩子们都应该去上学。他们中的可造之才,朕希望将来在朝堂上能见到。”
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恩赐,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举措,因为从根子上讲,东最有利的条件,是在这个中古时代,帝国疆域内、包括它周边地区的族群,罕有真正的文化,拥有文字的都寥寥。你传授了他们文字和文化,才是真正提高了他们在帝国内部的地位。苏轼这个大胡子之所以一直为海南人所景仰,就是因为他在哪里传授了文化。
卯大老是明白的,在这个文风鼎盛的大宋朝,畲民没有文化,是谈不上什么地位的改变,也难以真正溶入帝国社会。
对帝国皇帝的承诺,他还是非常感动的。在深躬一礼之后,他说道:“臣代畲民谢陛下的天恩。”
但是,东他自己知道,自始皇帝以来,维系这个东亚之地族群的真正纽带,是它统一的文字和文化。
东再度扶了卯大老一把,然后转向陈吊眼:“陈将军。”
陈大胆“咔”地一个立正:“陛下。”
“朕决意,福建的各路义军,组成禁军第五师,由你担任指挥使,卯将军为副指挥使。”
“末将领命。”
帝国陛下又看向刘尚文和邓志愿。
“尚文将军,邓将军,义军所有将士,都要抓紧时间进行jīng选整训。凡在兴化之战和泉州之战中伤亡的将士,都按照帝国兵部的条例对待,该赏的赏,该奖的奖,不可漏掉一人。”
刘铁卫和邓铁卫齐声回道:“末将遵令。”
随后,帝国前兵部侍郎、现参谋院少将参谋高桂,悬挂起了一张地图,然后向众人解说道:“我禁军拿下漳州、泉州、兴化之后,帝国已在福建沿海形成一线。泉州临海、兴化在海边上,漳州附近有九龙江入海,这三地都可以通过水上,有效地进行支援。”
“参谋院认为,福建路未来面临的最大威胁,将是来自江西的李恒所部。虽然现在以我之实力,已可一鼓而下整个福建路,但目前还不必如此。因为我禁军需要一段时间休整,而完全占领八闽之地,将会造成我兵力分散,易被对方各个击破。”
福建在古代,又称八闽之地。北宋时,它分为福、建、泉、漳、汀、南剑六州,邵武、兴化二军。南渡后,沿袭过去的旧制,分福、泉、漳、汀、南剑五州,建宁为府,邵武、兴化二军。
“参谋院的建议是,漳州地区由陈将军的第五师控制,因为它们对那里更熟悉。江淮军的一部守卫兴化,主力集结于泉州,随时支援两地。其中漳州和兴化,需积极抢修城池,以备坚固守御。”
“他们特别提出,漳州有可能面临广南东路和江西元军的联合攻击,务必先注重防御能力,有备而无患。”
“如果对方没有动静,则我禁军休整完毕后,可侍机而动,拿下福州、汀州、南剑等地。”
“参谋院已拟定计划,水师加大扫荡广南沿海的力度,吸引广南、江西的元军,为禁军在福建路的休整争取时间。同时,翁州的水师将深入大江,至少要做到阻止他们通过两浙路向福建增兵。”
“为此,陛下已同意,方兴将军指挥水师第三舰队一部接替霍公明,控制福建水面,割断福州的王积翁,让他暂时无法进兵兴化。霍公明和翟国秀所部撤回翁州继续兵压两浙。”
高桂说到这里,先看了看陛下,然后对张达问道:“张将军,陛下想知道,你是否敢深入珠江,扫荡两岸?”
张达眼中光直闪,他胸一挺:“陛下,末将定将哪里搅个天翻地覆。”
东心里此时真的有三分豪气。nini地,指挥大军的感觉就是爽,瞧这气势。哼哼,咱也已经快找到天下我有的另一种感觉了啊。
他笑着对张达点了点头:“步军第二师一部,会跟随你行动,加强你6上的力量。”
随即他转向张老大:“少傅,整个福建路的战事仍然由您全权指挥,您有临机决断之权。”
张世杰沉声言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帝国陛下站了起来,“各位将军,我们走到了今天,朕对未来真的是极有信心。你们要记住朕的话,东风吹,战鼓擂,这个天下谁怕谁。放心大胆地干,哪怕是输了也没什么,朕不在乎,大不了咱们回到海上找个地方重新干。”
张老大的脑袋差点一晕,好么,小皇帝的“信心”在这呢。
第一百六十章 远
听了帝国陛下的“狂言”,即使是陈吊眼这个悍匪,心里也吃惊不小。
后世的兄弟们早就有知道:哥不在乎随意,但哥怕的是随便。一个无所谓的人,就是在道上,那也是要令人刮目相看滴。
当然,令这个悍匪吃惊的事还在后面。
东大会诸将之后,又把军中重将、包括许夫人、陈吊眼、卯大老等人都留了下来。
他先看了看众人,然后不怀好意地笑着和陈吊眼说道:“陈将军,朕听说你武功高强,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是吗?”
众目睽睽之下,小皇帝竟然来了这么一句,陈吊眼的世面见得再多,心中也是直嘀咕:什么意思吗?“陛下说笑了。”
“不,不,不,这很好,而且好得很。朕只是想问你,以后朕找你小小地切磋切磋武艺,应该可以吧?”
您别怪咱又提这茬啊,咱也算练了宋版的太极好几年了,这总该用一用,或玩一玩吧?但您不知道,当帝王的要想找到点真乐趣,那实在是太难了,因为根本就没人和你玩真的。
你就说那个推手,其实平rì里玩玩也是不错的,安全系数还高。但真一推起来,还扯什么“刚柔相济”,“刚”早没了,别人全成为所谓的“柔”术高手了。
尤其是哪个死太监,自从受过伤以后,他的功夫暂时是很难恢复了,可这个“柔”,算是被他琢磨出来了。兄弟我没事也曾找过他,但咱才和他几十个圈子绕下来,得,就快睡着了。这有鸟的意思?
听了陛下的话,苏刘义的眼一花:好么,这又来了。
因为别人也许不知道陛下的用心,但他是清楚的,他的手下就没少向他讲过,陛下经常找他们,要和他们“玩玩”。但这是好“玩”的吗?
苏黑手当时就一瞪眼:“任何人不许与陛下玩,否则,莫怪本将军法从事。”
帝王是会经常杯具滴。
苏刘义的眼都花,陈大胆就更脑袋犯晕:“陛下……”
东根本就没让他把话说出来:“嗯,好,就这样定了。”
边上的许夫人和卯大老一看,好么,这个小皇帝也不靠谱。但是,这个时候的他们,还远不能看清帝国陛下狡诈的一面。
宋代的福建也是一个产出大省,物产极其丰富不说,依《宋史》记载,当时整个福建路有金坑金场三,银场银坑四十,制铁的铁场八。此外,还有比较著名的建宁府制铜钱的铜场,分布于沿海的盐场少说也有几十个。
你比如说,仅泉州辖下,就有倚洋、青阳、赤水三铁场。漳州则有大济、宝兴两银场。
正是丰富的物产、达的经济,才使泉州成为当时的东方第一大港。故此,拿下福建路对行朝经济、军事上的意义极为重大。早在战前,帝国的重臣们就拟订了加强朝廷在那里力量的计划。
东认为,以福建的情况,增强控制是应该的,但它成为帝国战时经济的某种支撑,为时尚早,因为战乱还远没有过去。
他和6秀夫等人经商议,决定在哪里仍施行类似雷州的过渡政策,争取民心并恢复当地的元气,同时正式将雷州的政策定为以后帝国新占之地的常态做法。
但泉州是帝国以前的第一对外大港,掌握哪里的市舶司,并把其改为现在朝廷的“海关”还是非常必要。就此,苏景瞻等人跟随陛下一同到了泉州。
东亲自赶来,实际上更看重的是军事。因为现在的禁军,由于以前侧重于水军,步军展缓慢,虽经前一段时间扩军,总数仍没有达到六万,即使是主力江淮军,其人数都没有过三万。但加上陈吊眼的义军,步军的整体实力就有了很大的提高。
然而,客观地说,这个时候的陈吊眼所部,还算不上是真正的jīng锐,必须进行这个时代的“新式整军”,才能真正派上大用。可缩编队伍,很多人心里都是会有想法的,事先做点思想工作那绝对必须。
“私事”既然已办,他自然又开始上道了。他告诉陈吊眼、卯大老:“陈将军、卯将军,关于义军的淘汰,可能下面的兄弟们会有意见,但朕想坦白地告诉你们,朝廷之所以实行jīng兵政策,是因为粮食、军械的生产都需要人来做,不能让所有人都去打仗。义军的jīng选,不能光看到眼下人少了,而更要看到这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扩大。告诉下面的兄弟们,朕的期望,是将来你们要成为十万虎狼之师,而不是十万乌合之众。你们明白了吗?”
陈吊眼、卯大老眼中光一闪,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末将明白。”
“少傅,”东又转向张老大。“目前禁军在福建的力量,虽占上风,但还算不上形成压倒xìng的优势。因此,朕决意,调刘义将军前来协助您,同时在泉州暂设武学院的分院。朕授权与你们,在以jīng为要的条件下,可以就地扩军。”
东这个举措一方面是针对义军,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为了更好的扩军。因为这个时候再集中于琼州进行整训,肯定就不合适了。
张世杰应道:“臣明白。”
但他却一直看着陛下,甚至还有些期许。
张老大现在是有点了解这个小皇帝的,这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帝国皇帝,亲自跑到泉州来,肯定还有事。因为他要是一段时间不给你弄出点事来,别说文臣,就是兵部的人也感觉到不正常。更何况他这个帝国参谋总使最清楚,小皇帝早就为陈大胆留下个第五师的编制。现在,禁军中实力最强的两大主力全聚集在福建,他会不弄点事出来?
果然,他接着就听到了下面的话。
“少傅,各位将军,朕近来有个想法,你们得空之时均可考虑一下,并大胆地将自己的意见提给参谋院。”
他又看了看高桂:“高将军,请参谋院对此也进行评估,而且务必要细致、认真地评估。”
高桂脸上露出了慎重,小皇帝这样讲,绝对不是小事。他点了点头:“末将遵旨。”
东稍微思索了一下,指了指地图言道:“朕认为,控制福建路将是我们在6上的第一步,帝国其后的目标应该是广南东路,再者广南西路,进而拿下江西。此时,我们就会面对南、北荆湖两路,哪里是古之荆州。帝国的教训是,失去了荆州,也就无法有效地控制两浙,所以,到那时,帝国要不惜代价地拿下该地。一旦得手,两浙不过就是囊中取物尔。”
听了陛下所言,众人的眼中,甚至是许夫人,均jīng光一闪。
这的确是一个前所未闻的庞大战略计划,因为在此之前,帝国的历史上还没有过从沿海、进而席卷江南的先例。如果勉强要算,恐怕也只有南北朝时,南朝的各位开国君主曾做到过,但他们都未曾提出如此明确的计划,而且他们也并不是从海上开始。无论这个战略成不成、合不合理,就陛下这年纪,能提出来,已经绝对能称得上“英睿”。
可这些未来的帝国名将都被忽悠了,因为东的这个计划,借鉴的不过就是后世的北伐战略。只不过这个战略,仍然仅是他心中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苏黑手恶狠狠地说道:“陛下英明,就这么干。”
张老大也被这个宏大的计划刺激的脸显cho红。复国大业的远图,已经摆在了眼前啊。他定了定神:“陛下,臣一定尽快拿下整个福建路。”
张达、方兴、陈吊眼、卯大老等人更是转眼血就涌上头顶。
东看着张老大,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少傅,福建路的攻略,的确在将来至关紧要,但您也不可过急。如何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朕还是那句话,您可临机决断。”
说实话,兄弟我也想快,可冲动是魔鬼,烧易错误,有时候还是快不得滴。只不过有些以前已准备的东西,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福建沿海的丢失,一旦北元得到消息,无论是广南东路的元军、还是江西的元军,肯定要进攻。漳州和广东的梅州、cho州相邻,驻守梅州的是帝国的叛臣钱之荣,而cho州现由原先在循州的刘兴扼守。这要怪刘兴他自己,谁让他那么积极地搜寻文天祥。既然到了海边,干脆你就驻那吧。因此,如果进攻漳州,他们是最便捷的。
江西的元军进福建,则必须先进入邵武或汀州,这两地和泉州和兴化之间,均隔了个南剑州,也就是说,如果江西的元军要进攻泉州、兴化,他们还要再越过南剑。而从汀州那里,则可以直接攻击漳州。
福建的西部和中部是山区,你像整个漳州地区,虽然它是福建的第一大平原,但地势仍然是从西北向东南倾斜。因此,总体来看,江西的元军如要进入福建,就必须通过山区。这里面是有很多文章可以做滴。
东笑眯眯地对张世杰说道:“少傅,cho州的刘兴,方兴将军就可以让他进退两难,光一个钱之荣,则无所能也。朕相信江西的元军,恐怕很快就会得到增援,他们的来势必定凶猛。但北兵利急,重在抄掠,山区并非其所长。”
望着帝国陛下满是“邪恶”的眼神,张世杰很快就露出了个笑容:“陛下放心,臣明白了。”
东转向了许夫人,他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夫人,朕临来之时,太后特意交代,请您务必前去琼州和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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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头痛,草拟。
第一百六十一章 牵线
元至元二十年net的一个夜晚,从地处东安州的原北元镇国上将军、都元帅、水军万户张禧家的后院里,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一些受到压抑的哭泣声。
昨rì深夜,家中忽然有来历不明之人的投书。只是当少爷张弘纲在看了下人拿来的所投之书后,他立刻冲出院外寻找投书之人。但茫茫的夜sè中,早已渺无人迹。
独自一人时,张弘纲把手中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反复思量之后,最终进了后院,见了他的母亲。
这是一封令他震惊的来信,因为书信之人虽未署名,但却是他早认为已战死的父亲张禧。按信中所说,他不仅活着,而且现在就在琼州。
张弘纲简直不能相信,但在仔细查看了书信之后,他断定这是父亲所书,因为信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在支开了下人、只剩下母子相对之后,张弘纲向母亲转述了信中之言,张禧的夫人忍不住流下悲喜交加的泪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立刻动身前往哪个传说中的蛮荒之地。但张弘纲劝住了她,因为在这封书信之后,还有一附言。
“某等所为,因人所托,不受分文。所持者,信义二字。凡往来信物,必封而勿视,不动分毫。三月之内,来回而已。如有差次,定有分说。立规如下:信不必署名,物宜少;yù回之信物,所投之处按某等指定。请勿相见,亦勿查证。必若如此,则后果非吾等所愿耳。”
张弘纲实际上对这个附言琢磨了好半天。这里面既有信誓旦旦之言,当然也有**裸的威胁,但办事之人显然考虑得非常细致,而且可以推断,他们极有组织。
可这个“因人所托”四个字,却颇为令人思量。
张禧所书的内容并不多,大致也就是问家里情况如何,他一切安好、无须挂念,只是要在琼州再待十五年才能回来。但张弘纲明白,这十五年,怕是父亲要在牢房中度过了。
问题是,父亲找机会托人带信一次,这是有可能的,但每三个月一次,就不可想象了。可谁又会托付这种事?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天下竟然还就有人敢接下如此之事,并且分文不取。
冷静下来的他甚至非常怀疑,自己的父亲是否真的还活在世上?毕竟四年多过去了,始终音信全无。但这种事情通常只能信其有,不可信起无。
在和母亲细细地商量过后,他不仅小心翼翼地按对方所言行事,并且为防走漏风声,尽量不让其他的人知道。因为即便现在有疑问,那也要看是否再有第二份来信,而且此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朝廷知道的。
张弘纲当然不知道,能把张禧的信送达他家里,这其实意味着,琼州的军情司,已经渗透到北元的核心地带了。
桑哥看着盒子中金光闪闪的弥勒佛,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在仔细地观赏了一会之后,他轻轻地合上盖子,然后向厅房走去。
桑哥在北元朝廷中的职位现在是总制院使。所谓总制院、后又称宣政院,是元代为“掌浮图氏之教,兼治吐蕃之事”而设立的朝廷机构。
这个宣政院在整个元代,由于它过问的都是什么国师、帝师,以及他们的弟子,不仅权势熏天,而且胆子贼大。
“二年,复有僧龚柯等十八人,与诸王合?八剌妃忽秃赤的斤争道,拉妃堕车殴之,且有犯上等语,事闻,诏释不问。而宣政院臣方奏取旨:凡民殴西僧者,截其手;詈之者,断其舌。时仁宗居东宫,闻之,亟奏寝其令。”
元至大二年,有西域僧人和亲王王妃抢道,他们当场将王妃从车上拉了下来痛扁,甚至言语还犯上,结果朝廷知道了,不仅不追究,宣政院的一帮家伙竟然还要皇帝下令:百姓打西域的僧人,砍他的手,骂僧人的,割其舌。这份诏书幸亏当时还是太子的元仁宗劝谏,才没有颁布。
而元代国师及弟子常干的另一件事就是,借着为大汗祈福,请他们赦免人犯。
桑哥最近就帮助一个人逃过了朝廷的惩罚,他就是今天携礼上门的卢世荣。
阿合马倒霉后,卢世荣这个和他沾边的家伙同样被人告。幸亏他见机的快,sè目人不行了,他立刻又攀上了桑哥这个国师弟子的关系,尽管他的江西榷茶运使之职被剥夺,但也免去了牢狱之灾。
厅房内,见到桑哥出来,卢世荣以比见阿合马更恭敬十倍的态度,小心地站在哪里。因为他明白,阿合马其实是商人,这商人对商人,有些事情是可以用商道上的规则来处理的。但你面对国师的弟子,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桑哥落座之后,他用一种极其谦卑的语调说道:“弟子拜见大师,大师恩泽被世,草民实难表达心中敬意之万一。”
听了他的话,桑哥心里受用,却也淡淡地言道:“我佛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极浮图,卢居士就不用多言了。”
桑哥此前其实是不太知道卢世荣这个人,如果不是看在别人送来的“东西”面上,他见都懒得见。
但桑哥不是一个没有见识之人,作为传教,他曾经跟随他的师父在西域各地行走过,对那里的风土人情非常了解。他原先并不太看得起阿合马,这不仅是由于他然的身份和地位,而且是因为西域人所谓的理财方法,他都明白。
像他这样的人,端坐在哪里,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种在外人眼里特有的国师气派。“卢居士,阿合马这个妖孽,名为给大汗理财,实为中饱私囊。你竟然与他弄在一起,哼哼,若不是佛祖保佑,大汗圣明,即使有本座出面,只怕你也无法幸免。”
他略有点冷冷地看了看面前的这个汉人,接着说道:“一个得了点理财之术皮毛的妖孽,竟然有如此众多的庸人趋炎附势,现在如何?须知,佛法无边。”
卢世荣擦了擦汗:“大师法眼如炬,阿合马这个妖人的确不懂理财。草民罪孽深重,从今往后,一定全心向佛。”
桑哥的眼中露出了嘲弄:“哦,莫非卢居士也懂得理财之术?”
卢世荣差点就杯具了,怎么这三绕两绕,绕到俺头上来了,他的汗更多了。“大师明见,草民并不太懂。”
桑哥的眼中不仅是嘲讽,而且还有了戏弄:“卢居士,在本座这里,你大可放心直言,本座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大汗他一直为如何行钞法而头痛,如果你真的有真知灼见,本座必会在大汗面前一力举荐。”
桑哥当然看不起这些处于社会底层的汉人,而且在他的眼里,虽然阿合马是一“妖孽”,但汉人却比他更不会理财。因为在如何摆脱北元经济困境的问题上,汉臣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有效的提议。
卢世荣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起头来,低眉顺眼地看了这位国师一眼。也许就是因为桑哥眼中的嘲弄,使他说出了他这辈子最不该说的话:“草民以为,朝廷之困,困于岁入。如增课税,则必损民,如此两难耳。”
桑哥一楞。因为这个论调,其实就是朝廷中许多汉臣、包括深受汉儒影响的部分蒙古大臣的看法,他们中甚至包括了太子真金,还有现任右丞相安童。但知道归知道,他们却拿不出解决的办法。没想到面前这个似乎满身铜臭的家伙竟然也有这见识。
他的眼中少了些嘲讽:“卢居士既然知道这点,想必总有些解决之道吧。”
“要想上可裕国,下不损民,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只不过……”卢世荣忽然心中觉得有点后悔,他变得吞吞吐吐。
但桑哥的兴趣却来了,他的态度大变:“卢先生,大胆地说,如有不妥,本座决不怪罪,权当你我戏言。”
卢世荣咬了咬牙,终于轻声说道:“常平与官卖。”
“常平”起于战国,它原为古代调节粮价,储粮备荒的重要举措,其做法是:官府于丰年购进粮食储存,歉年则卖出所储粮食以稳定粮价。这一措施,既避免了“谷贱伤农”,又防止了“谷贵伤民”,对平抑粮价和稳定社会有着非常好的作用。其后大约在汉代,它展成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平准制度。宋代有个社仓制度,即来自于此。但遗憾的是,历史上这个制度时断时续,没有完全起到它应有作用,尤其是在王朝的末期。
东采用的、所谓的后世“统购统销”政策,其实也源自于此,只不过在做法上更极端。6夫子和老赵这两个帝国的大管家之所以能采用他的政策,实际上与这是有很大关系的。
我们真的不要以为后世的政策什么都来自国外,那差得简直太远了。平准制度介绍到国外后,它被得到了广泛的应用,你比如说期货。
米国在经历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大萧条后,为了避免以后可怕的物价飞涨局面,就曾特别在农业上将中国古代的这一制度引入罗斯福新政,并将其用到现在。
钱穆老先生在《中国历史研究法》中讲到平准制度时,更有如下趣言:“据说美国罗斯福执政时,国内生了经济恐慌,闻知中国历史上此一套调节物价的方法,有人介绍此说,却说是王荆公的新法。其实在中国本是一项传统xìng的法制。抗战时期,美国副总统华莱士来华访问,在兰州甫下飞机,即向国府派去的欢迎大员提起王安石来,深表倾佩之枕。而那些大员却瞠目不知所对。因为在我们近代中国人心目中,只知有华盛顿、林肯。认为中国一切都落后,在现代世界cho流下,一切历史人物传统政制,都不值得再谈了。于是话不投机,只支吾以对。”
听了卢世荣所言,桑哥一楞,但卢世荣却也不肯再讲下去。他恭恭敬敬地向桑哥深施一礼:“草民狂悖之言,实在有辱圣僧之听。大师之德,来rì定将厚报,今rì草民就告辞了。”
说完,他一步一步地退后,在到厅房门口时,才转身而去。
桑哥看着他离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却露出了深思之sè。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改变
清晨,左大拄着一柄带鞘的宝剑,站在一个丘顶上,看着禁军在向北急进。他的周边,伫立着十几个亲兵。
一匹战马急驰而来,上面的斥候翻身落地,直奔他的面前。“指挥使,昨夜前锋叶大五将军已拿下闽清,并与方兴将军的水师会合。”
左大的眼中jīng光一闪:“很好,传令叶大五,不必停留,也无须等待本将,立刻率部上船,与水师直奔南剑。”
“得令。”战马再度飞奔而去。
回过头来,左大和身边的一位亲兵说道:“通知后军的翟国秀,令他加快度。”
东在景炎八年抛出的“北伐战略”,实际上在他的内心里面,就是行朝第二个五年计划中,在军事上所要争取达到的目标。
但这个目标的提出,不仅对以后的帝**事产生了很大影响,就是眼前的福建战事,也因此而产生改变。
事实上,在福建的宋军将领中,张世杰和苏刘义是最能领会陛下意图之人。
张老大从北地南下后,他一开始加入的是江淮军,隶属于吕文德的手下,而吕文德是帝国后期防守襄阳的重将。因此,张老大前期在帝国的主要作战区域,就是荆州地区。而苏黑手原先是吕文德宾客。所以,这两人对两湖地区的重要xìng都有非常清楚的认识。
张世杰听了陛下的“高见”后,他立刻就召集江淮军的主要将领,如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人,加上苏刘义、高桂、陈吊眼、卯大老这些重将又进行了密商。但实际上在这次商议中,张老大一开始就把调子定了下来。
“昔rì本将初入军中之时,就曾听人言道:岳王当年有‘襄阳等六郡为恢复中原基本,今当先取六郡,以除心膂之病’之言。陛下英睿,一眼就看到了此地。”
边上的苏黑手更是杀气腾腾:“陛下所定之荆州目标,不容置疑。”
张世杰的眼中jīng光直闪:“高将军,你回琼州之后,命参谋院火按此进行谋划。”
“江淮军各部,务必要抓紧时间休整,决不可懈怠。陈将军,卯将军,义军的整编必须尽快完成,刘义将军将亲自前去帮助你们。我们要尽快拿下整个福建路。”
张老大的调子,其实已经开始加快宋军攻略福建的步伐,但另外两个人,却更直接地改变了参谋院原先的计划。这两人就是陈子敬这个假老道和悍将左大。
东和陈老道的会面是私下里的。这也是照顾干他们这行的规矩,能少曝光的尽量要少曝光。
他先夸奖了陈老道:“陈将军,漳州、泉州、兴化之战,你和军情司功不可没,朕可惜的是,朝廷不能明令嘉奖。请你代朕对兄弟们多加慰问。”
陈子敬沉声回道:“陛下过誉了,这是军情司的职责。”
东摆了摆手:“朕没有过誉,陈将军,你们担了多大的干系,冒了多大的风险,朕清楚。帝国能有今天,其实你们的功劳非常大。”
人,有时候最怕的,是做的事没人认可。
听了陛下的话,陈子敬很感动。“陛下……”
但东没让他说下去:“陈将军,今天朕找你来,是想先把一些事情告诉你,让你好有个准备,因为你将来的职责,怕是要更重。”
东之所以准备将他的“远图”告诉陈子敬,是他认为,不管你在战争中究竟如何打算,情报工作做在前面总是没错的。
但陈老道听了他的打算后,却显出了他独特的冷静。
陈子敬这个人的一大特点,就是脑子不仅灵活,而且不易冲动。这其实是相关联的,因为冲动的人,脑子通常会短路。
他稍微想了想之后说道:“陛下所谋,不愧为宏图伟略。但末将认为,既然以后要图谋江西,我禁军更应该尽早抢占南剑。”
宋代的南剑州,就是现在南平市。南平位于福建的北部,闽江上游,俗称闽北,为闽浙赣三省的结合部,是福建沿海地区连接内地的重要交通走廊。
顺便说一下,《shè雕英雄传》中的《九yīn真经》的作者,北宋的黄裳,就是南平人,而且他还是当地出的第一位状元。
“陛下,南剑为闽北大门,占据哪里,进,可图江西,退,则可扼守闽北。当年文相开府那里,虽进取江西功败垂成,但已足以显示此地的重要xìng。”
说到这里,陈子敬的脑海中再度出现了当初在文天祥的号召下,整个江西风起云涌的景象。可惜了这大好的局面啊。
听了他的话,东直楞神:这个假牛鼻子老道,咱是不是用错地方了?按他所说,这里面的道道就大了。
他立刻又请来张世杰,就着地图,让陈老道把他的见解再讲了一遍。
张老大一听,眼中的jīng光大盛。因为他和江淮军的缺陷,是从地理上仍然对福建并不太了解。这个时候的地图,你是做不到十分jīng确的,沙盘直观,但对实地考察的要求非常高。
但通过陈子敬这个假老道的解说,张世杰不仅完全清楚了南剑州的重要xìng,而且他也立刻明白,扼守住南剑州,泉州和兴化基本上可以免遭攻击,宋军更可以放心地休整。因为江西的元军要想攻打后泉州和兴化,必须先通过哪里。
东的心里又开始丫丫了,他的嘴角已经露出了笑意。可他看了看他的少傅,却现张老大脸上有着犹豫。
张世杰的迟疑在于,江淮军的主力在兴化之战中损失也很大,硬仗是他们打的,他们的对手也并非弱旅。连续用兵,也是兵家大忌。总之,此时宋军兵力不足的问题,已经暴露出来。
但是,这个问题却被第二天前来的左大给解决了。
许夫人在听了东转达的、帝国太后的圣喻之后,立刻就赶往琼州,但东却仍在泉州又停留了几天,他等的就是左大。
左大坐镇兴化,小皇帝又等于是突然驾临,因此,这位悍将到泉州就稍微晚了两天。
东和张世杰一起和左大会了面,在彼此稍事问候之后,张世杰立刻就向这位帝国的重将介绍了陛下的大计和陈子敬的意见,并询问他的看法。
左大听了之后,又看了看地图,稍加思索,立刻站起来说道:“陛下、总使,荆州要地,自不待言,末将对此并无异议。但末将的确认为,参谋院先前在福建路的谋划,略显保守。末将请命立刻拿下南剑州。”
左大有如此看法,其实是有如下的原因:
这第一个,是他现在统领的兴化宋军,并不需要多少休整。
兴化之战中,翟国秀技惊四座,他的“拒马阵”一摆,原先都以为压力将最大的、荻芦溪哪里的宋军根本就没轮到动手,脏活累活全让张老大干了。等围歼唆都时,左大的部下勇是勇了,但这时候的元军,其实也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陈吊眼的义军一涌而上,他们还没过瘾,什么都结束了。
这第二,在福建的八闽之地中,兴化实际上所辖范围是最小的。它的东面紧邻福州治下的福清、永福两县,西北边,则与泉州接壤。而且,福州、泉州这两地,将整个兴化封闭在沿海地区。
您让这位左悍将窝在兴化这种小地方,他也是耐不住的。故此,兴化之战一结束,张世杰回师泉州,他顺手也将闽江南岸、本属于福州治下的福清、永福两县给拿了下来。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永福北面、闽江边上的闽清。而从闽清溯闽江而上,就是南剑州。因此,陈子敬的建议,实际上和他原来的打算并不冲突。
最重要的,也就是左大与其他人看法不同的是,他认为帝国的兵力实际上还没有用到位。他的信心是从咱们的国秀兄身上建立起来的。
兴化之战中,翟国秀的“野路子”让这个悍将大吃一惊。他算是明白陛下把这帮过去所谓的义勇编为第一旅的用意了。攻,也许他们是不行,但只要能守,就足以使他们成为令人胆寒的劲旅。
任何一个将领,要是掌握着这么一支善守的队伍,他不仅会后顾之忧少了不少,而且胆子还一定会变大。
他和小皇帝和张世杰说道:“陛下,总使,翁州前线,我水师jīng锐云集,北兵根本对我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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