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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准备收拾一下哪个“狡诈”的郑师爷。什么用粮草换回来下面兄弟们的命,用咱的粮草换“宝贝”去了才是真的吧?
那么多的粮草被这个郑师爷给卖了,而且还分文不落地全进了他的口袋,范大帅想想就心痛。
但心中已有疑虑的郑师爷和李将官等人早就在暗中将家属搬到了定海,一见到范大帅的公文,哪个郑师爷就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既然如此,他和李将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召集手下宣布散伙。而且后来差点将范大帅气个半死的是,这两人不仅一边直接通知翁州的宋军前来接受定海,另外还在军中散布:“范文虎为人不义,你等还是投琼州了吧。”
随即,这两人和周大宝、6德源,以及一些亲信手下,连夜扬帆出海,就此销声匿迹。
这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如此一闹,范大帅不仅整顿军纪没整好,下面的人心思更混乱。再加上一些将领又早就暗中得到“苏先生”来信,以及外部的刘尚武不断地给范大帅找“麻烦”,新附军兵是出了,但出到闽浙边界,就开始和乌龟比慢了。
李恒计划中最大的潜在缺陷,还是他和也的迷失都没有过多的考虑军需问题,这除了前面所讲的汀州、邵武、建宁均在他们的手中,可以就地给予元军以支持外,从根子上讲,是他们劫掠的习惯所造成的。
北元下江南之时,它的整个南伐大军有二十万,兵力一分为三,阿里海涯领兵四万守鄂州,屏卫长江中上游,阿术引另一军略扬州等两淮之地。其主力由伯颜率领,顺江而下,直奔江浙。
这个过程起于至元十一年的九月,各路人马会聚襄阳,然后开始入长江,到当年的十二月,渡江成功。伯颜随后做的事,除了向老忽报捷,就是抢粮。“遣万户也的哥、忽都列入奏。分命阿剌罕先锋黄头,收寿昌粮四十万斛,以济军需。”
再接下来,就是吕文唤的部下在沿江相继投降,大批的军械粮草落到他们的手中。如果仅仅依赖北元后方的供应,以北元当时的国力,那就不知道是拖到猴年马月的事了。
李恒和也的迷失的习惯,使他们还同样认为,在秋收季节,就地劫掠或征集粮食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事实上,李恒出江西、经邵武、奔南剑,不仅路途上要近许多,而且有邵武、建宁两地为其提供军需,条件的确要好点。但也的迷失就麻烦了许多,因为他的第一个目标、漳州,对他来说,其进军距离是要远于李恒的。
哪个时代山区道路交通条件之差是显然的,唐末黄巢进福建,强行开山路达七百里。而且宋代的漳州只辖有四个县镇:龙溪、漳浦、龙岩、长泰,其中长泰是“太平兴国五年,自泉州来隶。”在这四个城镇中,更因地理上的原因,有三个在近海地区,只有龙岩孤零零地处于整个漳州的北面。
当时整个福建地区,如果以后世的眼光,人口非常稀少。“(福建路)绍兴三十二年,户一百三十九万五百六十五,口二百八十二万八千八百五十二。”也就是当时整个地区的人口,还没有后世漳州一个市的多。再加上是在战乱后,人口更大量地减少。
因此,只要兄弟你敢于下决心,在这个时代转移百姓,于中间制造大规模的无人区,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更何况其中还有大量的山区。
话又说回来,您要是怕城里容纳不下那么多百姓,没地方安置,咱还拟订了一个预备方案,将这个时代还没有开起来的厦门岛、以及金门岛全用上,那也是完全可以滴。
宋军根本就没犹豫,有陛下的圣旨在,又有张老大这个北地猛人和陈大胆这个悍匪指挥,他们做的更彻底,所有周边地区的百姓、所有的物资,全被他们统统撤走,就差来个“焦土政策”了。
也的迷失的杯具在于,整个龙岩地区,包括部分和龙岩接壤的、属于汀州的地方,全成为了渺无人烟的区域,这就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当他现这种情况后,在内心里不仅仅产生了不安和急噪,还有了点无措。
这个无措,是因为自他下江南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眼下这种情形。
急噪,则是他按计划本应早点抵达漳州城下。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直奔漳州城下先与刘兴会合,只不过钱之荣的表现,使他不敢确定刘兴也会同样迅地赶到。
他的内心里更有强烈的不安,看到龙岩的情况,再结合沿途所见,他早有种“别人早有准备”的看法。如果这样,他越向前,就越有可能成为了孤军。
有鉴于此,他决定让部下稍加休整,等待一下钱之荣,顺便也催促一下汀州的粮草。
但是,无论他停与不停,张世杰都认为已经差不多了,他要最后再耗一耗,并就地解决对手。
关于也的迷失的败亡,后世的史书是如此记载的:宋景炎八年秋,元主遣兵趋福建,入汀州,进龙岩。张世杰引兵与之战,稍却。后数rì,元兵粮尽,走汀州。世杰伏军山路邀击之,元师大溃,斩其将也的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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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在外。权做消遣。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断句之法
宋景炎八年,当帝国的卫王、赵?童鞋向文天祥和谢枋得行拜师之礼时,他还不知道,这不过就是他的皇帝哥哥,在把他“染黑”了的大计中,又一个重要的步骤而已。而一旦他被彻底染黑,他的一生,就同样会免不了饱受非议。
杨淑妃之所以突然提出要给赵?找个老师,是因为在观看哪个“童子竞技”的过程中,有大臣委婉地向她进言:“陛下如此纵容卫王殿下,极为不妥,臣恐长此以往,卫王会荒废了学业。”
并且他们之中,也真的有人推荐陈宜中为赵?的老师。
对他们的话,杨太后还是深以为然的。赵?现在的确变得心越来越野,整天想着出去乱窜,该让他好好学点东西了。
然而,在究竟如何为赵?择师这件事情上,杨淑妃却并非没有自己的主张。因为她不会不注意到,随着“大难不死”的陛下年长,他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有主见。虽然这些“主见”,即使是并不过问朝政的她,在知道后,也有些感到吃惊。它们毕竟和帝国过去的传统,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们的帝国太后并不会对此有微词。她在历史上临死之言,“我忍死艰关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尔,”已经说明,她心中所有的一切,就是“恢复赵氏天下”。只要能“复国”,一些“折腾”又算什么呢?
只不过官家的成长过程更从另一个方面向她强调了一件事,哪就是明师的重要xìng。因为在变得越来越“聪明”的官家背后,是帝国最忠诚、也是最有才华的大臣之一、6秀夫。
她是看不上陈宜中的,过去的事实已经向她说明了一切。她心目中原先的人选正是谢枋得。谢枋得是二甲的第一名,而6秀夫是二甲的第二十七人,她的目的,就是要为赵?选一个既忠诚、学问又更好的老师。
但是,在赵?择师的这件事上,杨太后无论如何都会先征询一下官家的意见。因为从皇家的规矩上讲,这件事是不能绕过官家的,哪怕他仍然“年未弱冠”。
她其实非常清楚,由于俞修容的关系,再加上年纪小,一直由自己领着抚养,她的确有点宠着赵?。但作为赵?哥哥的“官家”,其实也同样非常宠爱他的这个弟弟。
赵?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带着、陪着他的“?弟”在哪个军中校场上玩、闹,又特意举办哪个“童子竞技”,就一点没有为了他弟弟开心?哪恐怕也不见得。我们的太后心里不是一点没有数。
她同样还认为,就是哪个让赵?爱不释手、自己闲来也非常喜欢看的、官家让国学院弄得哪些图文并茂的书,某种程度上还是为了他的弟弟。当初自己问他:“官家,这是什么书?”他的回答就是:“母后,这叫小人书。”
你光听听名字就应该知道,这种书是专为像赵?这样的小孩子弄的,要不,他怎么会在皇家书院里弄那么多?
自然,赵?和赵?兄弟俩都还是孩子,原本又在宫里一起长大,也喜欢弄在一起。尤其是赵?,近来更是有点粘着他的皇帝哥哥。
可她还是没有想到,官家给了她出乎预料的答案。这个答案,并非仅仅是关于谁适合当卫王老师的问题,而是包含着对帝国重臣的评价和任用的含义在里面,它更部分地解答了朝廷现在主要架构的原因所在。
帝国太后表面上是一个柔弱的人,但在她柔弱的背后,却未必是对朝廷权力分配的一窍不通。况且“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这也不是一个多么复杂的道理。
她最吃惊的是两点。
这一是官家提到了文天祥,因为太后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最佳人选,宋瑞才是真正的状元郎。可请宋瑞却违反了某些已经约定俗成的朝廷规制。
当然,我们的太后现在还远不能知道,帝国陛下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他也少有这个时代的顾忌。等她知道了这点,又有很多年过去了。
第二个,就是在官家的身上,她察觉到了深深的“心机”,这让她感到陌生。
哪rì宫中膳后,当官家和赵?一起告别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她轻轻地问了一句:“官家见解如何?”
屋子里的另一人、立在一边的吉安垂低言:“官家圣明,臣在侍奉他由泉州回琼州的船上,曾听他亲口言道,‘文相大才。’”
太后看了吉安一眼。
……
当宋瑞知道太后要礼聘他和谢枋得为卫王的老师时,他是有些犹豫的,他的犹豫其实就是太后也想到某些“约定俗成”。
因为在帝国的历史上,帝师归帝师,但朝中之臣与皇室贵处王位之人的关系,从来都是敏感的。而他现在不仅是重臣中的重臣,并且还是兵部席大臣,这里面历代的规则,像他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顾虑不到。再说,他现在也难以抽出那么多的时间和jīng力来教导卫王。
在他看来,由谢枋得、甚或在国学院中挑出学问、品行高尚之士来担任卫王的老师,都比较恰当,但让他来担任,并不合适。
但是,有两个原因最终促使他接受了这个职位。
这第一个,是代表太后前来礼聘的吉安告诉他,聘他为卫王的老师,本就是陛下的意思。并且正因为考虑到他没有多少时间,所以陛下特建议太后,可以由他和谢枋得共同担任卫王的授业老师。故此,太后的圣意是,先以他为主,能教卫王的,尽量多教,以后再多由谢枋得教诲。
而另一个,则是他内心里面异常隐秘的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借机多了解点帝国的陛下。
我们都知道,人的好奇心和疑问一旦存在,它所产生的诱惑也非常大,更何况顾虑是顾虑,但这并不代表着宋瑞就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
只不过由他担任老师,再加上个谢夫子,赵?童鞋的rì子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过才三天,卫王殿下就苦着个小脸偷跑来见他的皇帝哥哥,求他带自己出去转转。
东一脑门的黑线:你小子上学才三天,就想玩逃学,这也太过分了吧,要知道兄弟我玩这个的时候,哪也是到初中以后,现在你竟然要过咱了,这样做是不对滴。
他说道:“?弟,书还是要好好读的,否则母后会不高兴。”
赵?可怜巴巴地回道:“皇帝哥哥,?弟看见哪些书头痛。”
东一脸的纠结,好么,就这点书,你就头痛了,那要是将后世的语文、数学、外语、地理、历史、政治、化学、物理、生物、音乐、等等,等等全给加上去,你小子没疯也要变傻了。
想想也是啊,后世的孩子真的是很杯具,他们就是在被扼杀,难怪鲁老夫子会喊出:“救救孩子。”
“皇帝哥哥,老师教的哪些书真的不好读,还没有小人书好看。”
得,小人书好看是不假,但开始的时候,也没几个孩子会看文字,尽看画了,这个过程咱知道。但光停留在这个启蒙读物上面,是学不好文化的。
边上的吉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也是很喜欢看小人书的,反正陛下对宫里的人也不限。
“?弟,”东的脸上露出了狼外婆的笑容,“这个读书,其实也不难读,你看,……”但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赵?吓了一跳:“皇帝哥哥,……”
吉安却对他摇了摇手,并且注意地看着陛下。
东这时候想到的是另一件事,这就是“标点符号”。因为这个时代的书,一般是没有注明标点符号的,断句通常要依赖人的经验来完成。
但我们也并不能说中国古代就完全没有标点符号,清代之人就曾考证过,“点句之法,汉以前已有之。”只不过古时没有后世如此明确、系统而已。
读书缺乏标点符号,读起来肯定很累,甚至会造成对文章句子的误读。有文化的成年人,长时间读书,他可以凭经验。但一般的人、或孩子,没人指点,就根本不行,因为他们难以入门。再加上缺乏字典,在这个时代,自学文化非常非常不容易。它不仅限制了文化的传播,而另一方面,在客观上就造成了文化上的垄断。
你让赵?这样的小屁孩读这样的书,一开始既向他讲解意思,还讲文章断句,像他这样的人,要是觉得好读,不头痛,不畏难,天生的学习坯子那还真是绝对跑不掉的。不过咱从那方面也没看出这小子是个搞学问的料。
东其实早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当然,对他来说,断断句,还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再说,您也千万不要以为这家伙是什么爱学习的主,看书不过是他的催眠术,这样找累的书躺在床头上看着,就和他在学校里看英语一样,一会儿就令他神游去了。
但是,有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就信手在宝贵的宋版书上点上几点。点过之后,他还丫丫:咱这个皇帝亲自断句之书,?,将来要是拍卖,怕是要拍出天价滴。
吉安见过陛下在书上所留下的奇怪符号,可他却不明所以。但今天,他终于明白它们的含义了,因为陛下得意地笑着和卫王殿下说道:“?弟,这个读书,要想容易一点,可用如下之法。你把今天读的书,先拿一本过来。”
……
望着两个小鬼头趴在桌上,一个认认真真、兴趣盎然地听讲,另一个眉飞sè舞的在书上指指点点地讲解,吉安忍不住暗中摇了摇头。太后宠卫王,卫王听陛下的,而陛下又怕太后,这个皇家真是奇了怪了。
等第二天文天祥再给卫王授业之时,他才讲了几句,赵?童鞋就忍不住、而又略有点显摆地说道:“老师,您讲的,好象没有皇帝哥哥讲的好。”
过分,太过分了啊,这简直是藐视咱们堂堂大宋朝的状元公。
文帅哥一楞,他奇怪地看着卫王殿下:“哦,陛下讲的是什么呢?”
赵?童鞋献宝般地拿出了昨天的书。“老师您看,这是皇帝哥哥为?弟讲解的书,它可比咱们的看起来要方便啊。”
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宋瑞心中一动,他问道:“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呢?”
……
文帅哥心里大大地晃荡了几下。“这都是陛下教殿下的?”
“是啊。”赵?童鞋有些自豪地说道。
宋瑞眼中不复杂也要变复杂了,他沉思了一下,低声叹道:“陛下聪慧啊。”
“皇帝哥哥当然圣明了,他说了,以后他还要专门为竞技建竞技场。”
“竞技场?”
“是啊,老师,您看,……”
……
杯具啊,孩子显摆起来,那是要人命滴。再遇到文帅哥这样的聪明人,咱将来的麻烦大了。
“陛下和殿下还说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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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兄弟们捧场,惭愧!更新很慢,而且有时候写得也并不好。
周末愉快1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南剑(一)
在至元二十年的福建争夺战中,李恒不仅出兵要稍早于也的迷失,而且开始的时候度还很快。只是当他的大军进入南剑之后,他才开始变得不急不忙。因为按照计划,他要吸引对方的援军前来。
他指挥元军扫荡了剑浦周围的县镇,攻占了将乐、沙县,前锋一部,甚至迂回攻占了剑浦南边的尤溪,就此形成从三面包围剑浦的态势。
但是,自李恒进南剑以来,他的心情同样不轻松。因为他一样察觉,对方早已有备。他在南剑所驻的第一个城镇是顺昌,这是邵武进南剑的必经之地,可哪里却完全遭到破坏,空无一人。而从下面将领所报来看,其它城镇就更是缈无人迹。
使李恒最意外的是,据探马所报,不过才短短的几月,南剑的城池竟然明显已得到强化,这就说明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城池。这符合他事先的预计,因为地理上的原因,不难使他得到这个推断。
宋代的南剑州,是福建路的第三大辖区,它的境内仅银场就有十四个,但整个地区只下辖五个县,剑浦,将乐,顺昌,沙县和尤溪,后世的三明市当时都还没有出现。
南剑州的重要xìng在于它是交通枢纽,从剑浦再向内6,有通往邵武和建宁的两条道路,往沿海和其它地区,则分别为一路向东南,顺闽江而下通往福州;另一路向西南,经沙县,在后世的永安再分岔,分别通往汀州和漳州。
而福建的另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是福州,它其实可以算做是一个沿海的丁字路口。因为从福州,沿着这个“丁字”的一竖,可直奔南剑;而顺着那一横,向下,为兴化、泉州和漳州;向上,则可直达两浙。
当初北元让唆都驻军福州,而不是最繁华的泉州,正是因为地理上的缘故。从控制整个地区的角度上讲,这个布局非常合理。它不仅能控制整个福建沿海,同时还震慑两浙。至于重要的南剑没驻重兵,正常来说,一旦哪里有变,从福州、甚或再加上从江西进兵,拿下它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所以,宋军先歼灭唆都这支北元在福建地区的看家力量,是最重要的一步,它打破了北元对地区的整个控制。
但从抵御6地上的攻击上讲,南剑州就变得非常关键,一旦失去了它,福建的沿海就要面临两面攻击,乃至三面攻击。赵?在福州即位,随后在福建难以立足,就是因为如此。
从江西进兵的元军是绕不过南剑州的,他们的确可以全都从汀州进军漳州,但这就会面临来自南剑宋军的侧后威胁。
李恒想不到是,对手对城池的强化,是把它几乎变了个样。因为宋军使用了大量的水泥,用它来筑城,城墙的整体形状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外表上肯定就和过去不同。他没见过,这就让他有点吃不透。
但开出的弓,没有回头箭。要想吸引对手前来,他必须先围困住南剑,甚至还要起攻击,给对方形成压力。并且对方的这个架势,从好的方面讲,既然他们不轻弃,就很有可能会如他所愿,形成在南剑附近的决战。
李恒还是按原计划行事了。
南剑的宋军确实动作也很大。左大刚进南剑,就当面对手下下令:“翟将军,南剑的守卫,由你全权策划指挥。军中将士,敢有抗命者,军法从事。”
翟国秀“咔”的一个立正:“末将领命。”
好家伙,民团将领成城守大人了。叶大五等江淮军的将领们脑袋才一蒙,左悍将就又来了:“至于你等,立刻出动,抢占周围的县镇,先把那里的工匠、物资等,全给本将抢回来。”
众将胸一挺:“遵令。”
左大之所以在福建之战中如此耐不住,是因为在他的内心里,翁州大战中,守城的张世虎功劳要比他大。但陛下为了办骑军,让“小张”去当了少将骑军指挥使,命他担任了禁军第三师的中将指挥使,故此,他也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干一番。
但这还没“上峰”的指示,左悍将都这么干了,等东二次到福建后,再把坚壁清野的圣旨一下,他就更疯狂了。
南剑州除剑浦之外的其它县镇,人员和物资全被他掠走,该搬城里的搬城里,该撤向沿海的撤向沿海,彻底被他清空。他甚至指挥江淮军一度都“掠”到邵武和建宁府的周围,元军那还能见到什么人影。
但宋军在短期内能使南剑的守卫大为强化,应归功于两个人。
这第一个,自然就是被左大赋予重任的翟国秀。
国秀兄现在有点亢奋,他带着亲兵rì夜奔忙在城上城下,指挥兵士和百姓掘坑、挖壕、安置各种守城器械。只不过这位上下穿梭的老兄,对元兵来说,绝不会是什么带翅膀的天使,只会是鸟人。
而第二人,就是行朝新任命的南剑郡守,陈?(d)。陈?是江西人,也是个进士出身。他是谢枋得的好友。不仅年轻时和老谢交往频繁,而且当初老谢刚起兵的时候,还是他的幕僚。
端宗即位后,陈?前来觐见,被任命为宗正寺簿、太府寺丞、领江东安抚使。然后他也率部赴江西上饶,接应周围的郡县,由于所部才千余人,他就驻军在一个叫火烧山的地方,后战败被俘。别人看他有才,又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就光扣押而没杀他,他也的确“有才”,竟然后来能“遁去”。历史上是三年之后他再度聚众起兵,又遭到失败,自杀身亡。
自然,在我们这个时空,这位有点本事的夫子和老谢一样,在得到了?山之战的消息后,也寻机跑到了琼州。
陈?既然和老谢关系好,那他就绝对和老谢是一个路数,喜欢张榜。这位郡守大人一到南剑就贴告示:为御贼兵,现招募百姓修缮城池,朝廷出工钱或粮食若干。
陈?的做法,实际上就是东在流求开始试行的“募”。但当初东在朝堂上提出时,朝中的夫子们对此是嗤之以鼻。
小鬼头你又来了啊,什么“募”,咱们明白,这其实就是“雇”。
因为中国古代的徭役,简单地说,宋以前,主要为兵役和力役。到宋代时,出现了很大的变化,过去的这两件事,主要由专职的禁军和厢兵承担。在朝廷的规制中,只有大的工程才允许调集民夫。但宋帝国的百姓还是有“役”,它主要表现为,官府要百姓为朝廷免费干一些其它的差事。
“使唤百姓”这是历代的老毛病,宋代就算好点,但也绝对好不到那里去,而且百姓的负担还绝对不轻,甚至一个差事干下来,把你都弄破产。《宋史》中提到,当时的百姓,为了逃役,甚至都假借出家之名。这里面内容太多,不细讲,仅举一例。
宋神宗在位时,他曾经看到内藏库奏报:有一个百姓接受差遣,跑了千里路送金七钱到京师。这一路上的花费全是他自己的不说了,等到了京师后,库吏还向他索贿,他给不出来,结果这位老兄就交不了差,在京师待了一年多还回不去。
给皇帝送金子来了都是这待遇,其它的事、其它的地方你就可想而知。难怪宋神宗这个帝国皇室的“愤青”,在熙宁年间要让王安石进行变法。
客观地说,帝国的jīng英当中并非只有“拗相公”想变,另两个“愤青”苏轼和苏辙在这件事上也同样看不过眼。而且恰恰又是这个苏大胡子,极为钟情“雇”,并“极言役法可雇不可差”。
但是,有宋一朝,在这上面争议不断,朝廷的政策是变过来变过去,这个“争”和“变”,最后还演变成了“党争”。所以后世有人大叹“熙宁变法”伤了帝国的元气。
东认为,这里面其实就是反映了后世的“有偿服务”与“无偿劳动”两种观念。作为一个后世之人,他自然反对一般意义上的“无偿劳动”。因为这里面,讲“剥削”难听了点,但绝对可以说“不公平”。
帝国的官员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反对?说白了,不过就是从此没那么容易“支使”百姓而已。现在的行朝不是没钱,话又说回来,就是真穷的叮当响,咱还有招,但这种做法必须要改。
事实上,他已经在前面玩了点花样。宋军东进的时候,民船的征集他就采取了付酬的方式,而后,他又以复国大业急需为名,“募”民开矿。
可他提出的做法,等于是将大宋过去的厢军和差役彻底一锅烩,全变成了“雇”,这就与历代和本朝的做法有区别了。
姚良臣和冉安国在试行过他的提议后奏报:“成效显著”,但在朝堂上仍然形成了争议。
支持陛下比较鲜明的是苏景瞻等人,这自然是因为他早已被他的祖先洗过脑。
“臣以为陛下之议可行。”当着众人的面苏夫子说道。
但反对者同样也不少,因为那些夫子们是火冒三丈。小鬼头啊小鬼头,一开始你说什么要“多拉快跑”,让咱们少在危险的翁州待着,所以给那些船民钱。后你又说,军械制作急需扩大,要给钱百姓让他们多开矿。现在是真好了啊,干脆干活就给钱了。
朝堂上又吵成一片,众夫子的唾沫星子乱飞,好多都是冲着东而来。其实他们最生气的是,小鬼头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
看到这场面,6秀夫皱了皱眉头。这个小鬼头怎么这么令人不省心,你就不能汲取点过去的教训?熙宁变法给朝廷带来的混乱你不是不知道。
但他刚准备吱声,就见小鬼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各位爱卿,朕知道,这些事情,按本朝的规矩,都应该由厢军来做。这样吧,哪就再征五万人组成过去的厢军。”
按南宋过去的体制,四、五十万军队配上二十万的厢军,现在行朝水步两军也已达到十万人,哪是不是也应该配上四、五万厢军?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南剑(二)
听到陛下的话,赵与珞眼一花。过去厢军的待遇是没禁军高,但每个兵士的年花费至少也要达到三十贯。五万厢军,一年就至少是一百五十万贯。这还是眼前,以后呢?
老赵一冲动,张口就道:“陛下,朝廷现在岁入不足,这个厢军……”
只不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干脆不说了,因为所有反对陛下提议的夫子们都在瞪着他。
东心底里是对老赵直拍手,但他却摊着个小手,一脸的无奈。哪意思显然就是,不是咱不想办,而是没钱来办。
可气人的是,他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各位爱卿,朝廷的钱,省一文是一文。”
帝国的大臣们牙都快咬碎了,好么,明明是你乱花钱,现在竟然变成咱们糜费,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杨亮节这个国舅,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东添了堵,他在边上来了一句:“陛下,这本就是不应有之花费。”
东差点就想扁这个“便宜舅舅”,好你个老杨,胳膊肘竟然往外拐了啊。
“杨大人,恢复厢军,花费太大,朝廷承受不起。但征招百姓,只怕比朕的竞技,扰民更甚,不利于朝廷恢复生产。莫非你对此有什么灼见?”
兄弟我弄个什么民间竞技,你们都说这是扰民,那你们“役使”百姓,又算不算扰民?
得,小鬼头真生气了,“舅舅”都不喊了,直接称“杨大人”了,杨亮节立马就不吱声了。
其实我们的杨国舅已经比以前“低调”多了,因为上次的“军功授田”已经告诉他,在小鬼头折腾的背后,是有着太后的“纵容”。
深夜,待家人们全都熟睡之后,6秀夫再度进了书房。
他取出一个匣子,打开了上面的锁,从中仔细地拿出了一个手札,在摊开之后,于一张空白之页上,写下了三个字,“募役法”。
今天,帝国的朝堂再一次在不情不愿中,勉强通过了陛下的提议,可这个结果却并非是朝臣们被他忽悠了。因为所有的朝臣都知道,陛下的提议,不过就是当年王安石“募役法”的扩大。而当初王荆公“熙宁变法”的所有举措中,就是反对者也有不少人事后承认,“募役法”是非常合理的。
苏轼这个大胡子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他先强烈反对,后又对其推崇备至。他的这种变来变去,对变法立场不坚定的态度,也正是后来被贬到海南这个蛮荒之地的原因之一。
但对最通晓行朝军政两方面情况的重臣6秀夫来说,他现在已绝不会再仅仅拘泥于某一个陛下的议案。因为自上次“军功授田”和宋瑞对话之后,他也开始在暗地里寻找帝国陛下“背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6秀夫本就是一个并不太爱张扬的人,他在李庭芝幕府中的经历,以及行朝后期“外筹军旅,内调工役”的表现,还至少说明,他应该是一个做事相当有条理之人。
他近来越的低调,也许正说明他更沉的下心来。而像他这样的人,一旦沉下心来,是肯定能找到一些帝国陛下所有行为脉络的。因为东所做的,不过就是在“变”。可这个“变”,在帝国的历史上,谁也没有神宗年间“熙宁变法”中王安石弄的猛,弄的大,也影响深远,它就很自然的会被6夫子拿过来做为比照物。
然而,当6夫子细致地梳理了所有帝国陛下的举措,并比照王荆公之法后,它所带给6秀夫的,就绝不仅仅是吃惊了。因为他从中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机心、非常隐秘、也更为庞大的规划。
饱学的6夫子知道,王安石在“熙宁变法”中的所有举措,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经济、军事和教化。
在经济上,他提出了青苗法,方田均税法,均输法,募役法,农田水利法,市易法。
军事上,则为保甲法,将兵法,裁兵法,保马法,军器监法。
而在教化上,他拿出的是太学三舍法,贡举法等。
王荆公是在熙宁二年任参知政事的,他不顾朝中众多大臣的反对,推行新政非常快,基本上在两三年内,强行把所有的举措全都施行起来。但这个新政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讲,在熙宁九年王荆公退隐金陵之后,就已经昭示着它的失败,并最终在元佑年间被废止。
现在,他的“宝贝学生”也在变,可小鬼头的举措却完全不同。
在6秀夫的笔下,行朝的这个“变”,严格意义上是从兵部改组开始的。小鬼头的第一步,是将朝廷一分为二,文、武分开,并先在兵部下了手。
现在让6夫子回头来看,他就能觉察,这个举动,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在隔开了文官系统后,兵部的事不仅避开了他们的议论、反对或掣肘,所有的举措,就此一举雷厉风行的展开。
小鬼头jīng选将士,明显是用了裁兵法。
成立军械司,是不是借用了王荆公的军器监法?
至于武学院,哪本来就是神宗年间所设立。
就是稍后的帝**制的改变,也完全可以视作新的将兵法。
可是,小鬼头的动作并不仅限于此。枢密院被他改组为参谋院,军情司由于迫切,早已成立,而且他还别出心裁地弄出了个督军司。
只有两个举措被他放在了后面,这一个就是最为出格的新“军功授田”;另一个就是所谓的张世虎的军马场,可这不过就是保马法的改进。但是,这两个举措之所以被放到了最后,恐怕多半还是因为涉及到了民政,会面临来自文官系统的非议。
这里面能说没有心机?怕是不能吧。
所有这些,本身已经大大出了当年“熙宁变法”的范围,也许唯一没有被小鬼头考虑的,是保甲法,但他以后会不会弄?
在选拔人才和教化天下上,也许是局限于条件,太学三舍和贡举法他的确还没有施行,但他不是没有动静,国子监被他改为国学院,书院、学校、活字印书全被他给立起来。以后又会是什么?
只有在民政上,似乎王荆公的举措用的不多,但是,6秀夫也绝不会再这样看。为什么?王荆公最令人诟病的条例之一、青苗法,小鬼头他是没弄,可行朝对所有前来的百姓,给地、分粮食和农具,而且免赋税,这还有何必要去实施什么青苗法呢?
话说回来,他先要求的朝廷整理度量衡,接着重新丈量土地,以及突然冒出来的查证田亩产量的提议,却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以后、曾经在当年引起轩然大波的“方田均税法”。只是它的真正内容,没有人能知道罢了。
此时的6秀夫就如同宋瑞,也同样难以相信小鬼头的做法,会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在五、六年过去了之后,小鬼头终于在民政上下手了,但他却选了比较简单的“募役法”。那么,后面是不是也有“均输法”,“农田水利法”和“市易法”?它们的内容又会是什么?而这些,又和他的粮食“榷卖榷买”政策,存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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