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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采取的“招募”。
东其实不完全认同“征兵制”强于“募兵制”的观点,因为相信很多人都明白,一个由真正自愿从军之人所组成的、并且以保家卫国为宗旨的军队,它的战斗jīng神不会比强制征兵而来的军队要差,反过来,很可能要高出很多。
他对宋代兵役制度真正诟病的,是其所带来的社会观念、风气的改变。他认为,这才是对这个东亚帝国的未来,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打击。
因为自宋以后,武人的社会地位越来越低下,它就造成了社会上之人,对其有着极大的排斥。
如果放眼世界各国,就没有哪个国家像这个东亚之国这样,在整个社会当中,尤其是士大夫中间,存在着一种对武人的强烈藐视。
“不过一武夫而已”,相应的是,民间更有了“好男不当兵”之语。
但请不要忘了,中国文字中的“武士”,“甲士”,“战士”等等,早已表明,他们过去都属于真正的“士”。
怕只怕孔夫子在地下是泪如雨下:咱可没教他们要自废武功。
宋、明之亡,恐怕不能说与此毫无关系吧?
事实是,即使大明王朝迁都běi jīng,并在南京保留了另一个国都的备份,仍然重蹈了大宋的覆辙。
如果把所有的罪过全怪在宋代的头上,这也并不全面,因为中国的历史必须要联系起来看。毕竟宋代立国有着五代十国背景,但历史的教训同样也必须汲取。
东固然重视蒙古帝国,但他却绝不存在畏惧。哪怕是提前百年到这个时代,没有原始的火炮和手榴弹,并且直接面对成吉思汗在世时全盛的蒙古帝国,他也依然如此。
因为本就知道点历史的他,即拥有后世的眼界,又还有这个时代的史料供他来琢磨,他就不难为帝国定下应对之策,包括以后的外来之敌。
只不过这小子实在是押不住,过于显得“雄才大略”了,即给同时代身边的人,也给后世留下了太多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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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明代的兵役制度,补充如下:宋代的“贼配军”,经元初给汉人分民籍和军籍之后,到明代展为“军户”。
也就是你一旦从军,从此你的后人世代只能当兵,直到家人死绝了为止,因为这个军户是世袭的。明开国以后,他们在社会上地位的低下是显然的,所以在下有书中之言。
经宋、元、再到明,也许还可以说,中国古代在“四民”之外,又多了一个“兵”。
请注意后世共和国刚立国时曾经有过的一个表述:工、农、商、学、兵。
我们深邃的历史必须要联系起来看,否则没有太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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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教徒书友。
再次重申:本书不会太监。
说实话,在下已策划过本书的续集,而且还要用新的写作方式和引入新的内容。有点野心勃勃,见笑。一切还是等本书写完吧。
有件个人的小事,也是小爱好要做完,抱歉。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兵役之制(二)
这是一间雅致的书房,它的里面有两人在对弈。但不同于其中一人的投入和专注,另一人的神情上却显得有些无奈。
屋子里面很安静,除了移动棋子的声音。'。。'
“难怪有人说你嗜弈如命。”有人开口说了话。
回答他的是一个淡淡的“哦”。
“象弈”乃士大夫闲情雅趣之事,只不过有人的心思不在这上。
见别人没有理会嘲讽,在随手移动了一个棋子后,先前开口的再度开口:“今rì之议,最后你为何不言?”
对面之人没有答话。
棋枰上的一个棋子又被挪动了一下,他的“车”已走边。
“如此举措,且直接涉及到兵部,你又岂会无见?”问话的声音开始变得有点变冷。
还是一个“嗯。”
在“车”与“炮”的掩护下,“马”已跃过楚河边。
算计着别人可能的应着,这个人始终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
但这次,别人的回应却始终没有弈出来,终于,等不及的他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到了对方恼怒的眼神。
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难得与君能弈上一回合,何事不能弈完再说?”
“在下本无此闲情雅致。”不满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再说,你拉在下到舍下,怕也并非仅为一弈。”
在略有点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棋盘后,这个人终于开了金口:“有用吗?”
对面之人怔了怔:“什么有用没用?”
“在下是说,对他所提,反对有用吗?”
“不反对岂知无用。”别人的眼睛已经瞪圆。
“他是你的学生,xìng格你又岂能不知。”在看了对方一眼后,这个人淡淡地说道。
“朝廷田赋之制已经表明,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他是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做的,即使是牵涉到皇家。”
“当他说出,宗室之家、乃至于将来的皇子,都必须要服几年的朝廷兵役时,你这个当老师的,不也一样当场无言?”
对面之人张了张嘴,高低还是将话咽到了肚里。
因为某人为扭转帝国的风气,参照后世的做法,他拟订的未来帝国兵役制度,是建立在朝廷的户籍基础上。这个制度的核心其实就两点:“户户有兵,兵有期限。”
也就是:凡户有适龄青壮,你必须有一人服朝廷的兵役。服兵役的年龄为二十三岁,这个兵役期为三年,服满之后,该户一代之人,从此全都免兵役。
残疾者,免。户中独子无兄弟者,免。
无论何人,也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皇子,一律不得例外。
凡自愿为兵者,可以延期,且军中视情还可升职一级。但一般只延长到本人的三十五岁。
这是平常体制。至于战时之制,朝廷应视战事可能的规模,在需要的情况下,对征兵的范围和兵役期限,在平常体制的基础上加以扩大。
它的确是这时代骇人听闻的举动,因为不仅是帝国本身、即使是历代的规制,又一次被大幅的修改。
只不过某鸟人故伎重施,又把帝国皇家推出来堵别人的嘴,更搭上了未来的皇子。
“嗜弈如命”之人又看了看棋盘,他轻轻地说道:“坦白地说,他的这个规制,如果放到兵部,兵部不仅将无人反对,且必会全力支持。”
对面之人死死地盯住了他,眼中已经有了强烈的不满之意。
“嗜弈”之人摆手,语调依然很淡。
“你并不清楚,当初兵部改组之后,他曾私下里召集军中重将言道:‘朕曾闻民间有言,南船北马。也即,即使朝廷的步军再不行,可水师却绝对不应该打不过对方。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朝廷的惨败,朕要你们必须找出来。所有人不必顾忌,朕不想重蹈覆辙。’而张世杰、刘师勇等人随后提出的重要一点,就是禁军人数虽众,老弱居多。”
再度看了对方一眼,他轻轻地说道:“其实你也应当知道这其中原因。”
“为师”之人终于沉默。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不能找到背后的原因,差别只是愿不愿去找而已,尤其是对于满腹经纶的士大夫。
在历代的兵制中,汉承秦制,它的征兵年龄,开始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到了汉景帝时期,才改为二十。一直到汉昭帝即位,最终将这个年龄定在了二十三岁。而百姓免除兵役的年龄,则为六十岁,后来即使得到修改,也才改为五十六岁。
(注意国人自古以来的一个习惯,年龄论虚不论实,尤其是男xìng。)
唐代则为:“凡民年二十为兵,六十而免。”
当百姓要于十四周岁、乃至于近六十的年龄仍承担兵役时,以此为苦的原因就并不难被找到。
本朝的招募之制使百姓摆脱了这种苦难,的确是一种很大程度上的改进,但它在制度上同样有过分的规定。
宋人一入禁军和厢军,按宋仁宗庆历年间的减切法规定:士卒、乃至于低级军官(十将、押官),取消军籍要到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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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其实凭上述内容,还能推断出两宋之兵“前强后弱”的另一个原因。甚至包括明代。
严格来讲,本朝开国的时候所招募的军士,都是jīng壮之士。当初“太祖拣军中强勇者号兵样,分送诸道,令如样招募。”
也就是赵家老大将军中的强壮之士当“样品”派往各地,令各地就按这个“样品”来招募。此后,又专门设了量身高的“等长杖”,凡达不到这个身高的,就不能招入军中。以及还要满足其它的如视力、行动的敏捷等招募条件。
但当他们成为老人,且世人又排斥于从军时,另一种形式的“积弱”也就不可避免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军中的“老龄化”严重,这又岂能不影响整体的战力?
现在我们就很容易理解前面所说的,阿术为什么会有“宋兵弱于往昔”的见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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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弈如命”之人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他当初要求招募三十以下之兵的规定吗?这个规定已经使禁军的整体战力大幅提升。”
“而张世杰之所以胆子变大,敢以六万之军就在江西大举进攻,甚至当初在福建路的战事中,行事果决,原因之一就是他现在的东南都督府,全是jīng壮之兵。”
对面之人继续沉默。
很多事情联系起来看,再细想,前因后果就不难查明。
“但此策的背后应当还有另一个原因。”
“何因?”
对面之人的脸上露出了慎重。还是将不满抛在一边,究出其中真正的原由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双亮的眼睛也盯住了他。
“本朝自太祖开始,其实一直对武人心怀防范之心,所以在军中的规制上,始终有一原则。”
“兵无常将,将无常师。”
所有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
“他的举措,既提高了禁军整体的战力,也隐藏有此含义在内啊。”
“你是说……”
“且不论其它,一旦役期已满,军中之人思家心切,还有多少愿留军中?将无常师,也就是兵无常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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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细究后世兵役制度的特点时,其实不是不能现,后人早就用制度来做到宋代所说的“兵无常将,将无常师”。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国人过去的话里面,实在是隐藏了太多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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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要想复国,既要提高禁军的整体战力,扩军在以后也必不可免,且还要防止军中势力做大,汝有何策可以教在下?”
沉重,两人也再度陷入了沉默。
……
当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一人后,他依然盯着那盘没有下完的残局,但此时他想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后人在笔记中曾对他做了如下的描述:“公平生嗜象弈,以其危险制胜奇绝者命名,……”
也许他大局观、或全局观的养成,或多或少的与他多年在棋盘上的搏弈有关。更也许他的胆大、敢于冒险xìng格,又早已在他过去的棋风上显现。只不过这时候他与另一人同样都不年轻了。
但恐怕也恰恰是这种岁月的变化,他过去的锋芒毕露,正在向老辣转化。
可他并不知道,抛出这些的某鸟人所借鉴的不过就是后世之法,而且影响此人如此决策的,也正是后世另一个所谓的“平等”观念。
因为某人在仔细地研究了汉、唐、以及大宋的兵制后,再参照后世的做法,他认为:后世义务兵役制所体现的,实际上是“平等”的原则。
每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都必须服几年兵役,这样的国家在后世有很多,离这个东亚之国近的就有。
而“募兵制”所反映的,更多的是自愿原则。
可是,当这个时代的人、特别是士大夫群体,还不能意识到,这是不同人群在不同的时期、于社会中分担不同的职责,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时,为了彻底扭转整个社会的风气,他就宁可更多地采用“压缩版”的义务征兵制了。
即使做不到让整个社会人人都为兵,但当每一个家庭都曾有兵时,它就必然会对整个社会产生重大影响。
如果把“平等”说成是人人一样,的确有些偏颇。可人世间的现实却是,恰恰有些事人人都一样时,这些问题就好解决了。
第二百五十章 暗示
自设立开始起,这里不仅很快成为宫中之人最喜欢来的地方,而且也绝对算得上是宫里最安静、也最整洁的地方之一。
吉安对几个正在里面看书、一见他就立刻恭恭敬敬站起、不当值的宫女和太监熟视无睹,而是直奔写着藏书库的库房。''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身后的管事太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随;但又很轻,轻到即使在如此环境中,也仿佛毫无声息。
皇家书院是陛下闲暇时常来之地,甚至有时候他还带着皇后一起来。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将其中的书籍带回自己的书房或寝宫“御览”。
就是太后和卫王殿下也没少往这里跑,同样多有将自己喜爱的书籍拿回去细看。卫王殿下更早已将许多连环画,也就是陛下开始说的小人书,给搬到自己的宫殿。
陛下对书院的青睐,这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甚至其中的格局、包括许多规制,都出自于他的策划。你像什么设立阅览室、藏书库、阅书牌等等之类,全来自于他的授意。
如果不是当初琼州皇宫范围有限,他们哪个喜欢恶搞的陛下,会不会脑袋一热,再设立个VIp贵宾阅览室,还真不好说。
皇家书院设立后,鉴于宫中生活单调、枯燥,陛下曾特别下旨:“宫中之人都可以到书院翻阅、乃至借阅书籍,不限。”就此,这里成了宫女、太监空闲时前来最多的地方。
实际上,所有人看的最多的还是哪个连环画,因为宫女、太监中也少有识字很多之人。而连环画图文并茂,直白简单,趣味xìng更强,且太后、卫王、包括现在的许皇后也都极为喜好,故此,国学院一有印制,第一时间就会送来一些。它的这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内容特点,甚至在宫里都形成了某种期待。
皇家书院是吉安经常前来查看的地方,并且在陛下当初旨意的基础上,他还给所有人定了如下规矩:
太后、陛下、皇后、卫王驾临书院,闲杂人等立刻回避。
即使是宫里人,没有宫中所的阅书牌,也不得入内。
凡将书籍私自携带出宫者,严惩。
入书院禁声。
作为太后带出来的宫中“老人”,吉安是不能像他哪个不靠谱的陛下如此随意滴。
今rì他到皇家书院,是陛下给了一张单子,要他立刻将这几本书取来。
皇家书院里的书现在很是不少,但陛下要的也并不难找,因为这些书都按“经、史、子、集”分好了类。
(古籍中的“经、史、子、集”这种分类法,远在宋代以前就有,所以,在这个时代建一个正规的图书馆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取了陛下“钦点”的书之后,经过“子部”时,吉安又在标有“道”的数个藏书架前停了一下。
身后的管事太监立刻上前低声禀报:“近rì道长还不曾派人从北边送来书籍。”
吉安点了点头。
在皇家书院“子部”所收藏的百家著述中,现在越来越多的就是道门书籍。因为当初陛下在与全真教的张志仙会面中,真正对别人“慷慨”许诺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印制“道藏”。
当双方的见面即将结束时,帝国陛下笑咪咪地和张志仙说道:“张道长,无论如何,朕在此可以承诺一件事,不管贵教是否愿意奉大宋为天下正朔,朕都会在以后,以皇家的名义出资再次编撰道臧,且还要刊行天下。至于相关书籍的收集,就有劳贵教之士了。”
张志仙怔了怔,他立刻回道:“陛下的美意,贫道自当向掌教师兄转达。”
虽然前人多有努力,但道教作为一个教派于汉代问世以来,直到唐代,它才真正开始大规模、系统地编撰了整个教派的理论和内容。也就是在朝廷的支持下,最终有了唐玄宗时期的《开元道臧》。
宋徽宗在位时,作为大名鼎鼎的道君皇帝,他自然也要编一回,于是又有了宋代的《政和万寿道臧》。
但道教史上最大的一次《道臧》编撰是在元代,即在全真教最鼎盛的时候,由当时的掌教、丘处机的弟子伊志平授意、宋德芳所主持的《玄都宝藏》。
但可惜的是,前两次所撰都丧于其后的安史之乱和靖康之难。而后面的这次,又遭到了前面所讲的忽必烈“焚书”,《玄都宝藏》就此基本上被付之一炬。
至于以后,最终的《正统道臧》则要到数百年之后的明代,而且正因为老忽的“焚书”,它的内容就要比《玄都宝藏》少了很多。
虽然老忽并没有如始皇帝“坑儒”般的“坑道”,可全真教的人是不是也会痛心疾?
有人对症下药,将“止痛片”给端上来了啊。
当然,虽然这其中不乏拉拢收买之意,但某鸟人也确实是非常看重《道臧》的价值。
因为,在舍去其中有些过于玄虚的宗教成分后,《道臧》里面实含有这个东亚之国历代的民俗、风情、艺术、文化;更包括一些所谓的“左道之士”弄的医学、天文、地理、历史、算学,以及由炼丹术而来的原始化学等内容。说它是另一部中国古代的百科全书并不为过。
相比后世的国外,这个东亚之国自己,实际上还远没有认真研究它的内容。
(怕是有的时候,我们犯的错误之一,就是身处宝山中不知宝。)
有了陛下这句话,别人不讲,赵与庆这个牛鼻子老道最上心,他是拼命在北地收集,并不断地派人送来。
实际上,当过去的内藏库被取消后,这个书院在某种程度上已被吉安视为皇家的另一个私库。所以,当下吉安淡淡地说道:“书院乃陛下、太后、皇后、卫王常来之地,其中的书籍更为他们所喜爱,少了一册,……”
这个平常喜怒不形于sè的陛下“近寺”眼中,突然有光一闪。
边上的太监心中一悸,几乎当场跪倒在地。
“小人明白。”
吉安没有在皇家书院多加停留,而是很快离去。陛下要书很急,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看书,有时候甚至都看到深夜。
或许在吉安眼中,这个“天资聪慧”的陛下与先帝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爱看书了,可他也并不知道这里面真正的原因。
因为“他的陛下”认为,后世世界各国、包括共和国所采用的很多做法,其实都是一种历史的承续,也即在前人基础上的改进。并且“他的陛下”还相信,只要将在另一个时空所知道的东西,与这个时代、以及历代的规制相对照,不仅不难找到很多事情的原因,还能找到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做法。
这就是他本仅了解点历史的陛下,之所以当初大举搜刮书籍,弄皇家书院,且也不觉得看这个时代的书是在找累了,还拼命研究历代做法的缘故所在。
这时候的吉安肯定还不能意识到,他的这一生,已经深受“他的陛下”影响,可他更不清楚的是,实际上这种影响还在散。
仍然还是在一间屋子里,同样只有三人,气氛也颇为凝重。
张志仙看了看一长者。
“委羽道兄今rì仍很客气,并无言辞催促,可也告知小弟,他们已经拿下了荆湖南路,不rì将收复两浙地区。”
长者垂帘端坐,面容依然波澜不惊。
孙德或的脸上有着犹豫、迟疑之sè,他先看了看张志仙,然后再望了望长者,说道:“此事委实难决,还请师兄来断。”
屋子里刹那间出现了死寂。
或许此刻他们的内心里,真的更崇拜丘祖。如果他老人家还在,以他的智慧,必不至于像他们这样如此难以决断吧?
在另两人的目光中,长者的眉毛一挑,开了口:“还是答应他们吧。”
闻言,张志仙的心中突然一松,可接着也有了沉重感。因为他非常清楚,今rì所决定的事,等于是赌上了整个教派的未来。
张志仙立刻就去见这时候他该见的人。
在他离开后,孙德或轻声地说道:“师兄。”
孙德或的神情有点复杂,既似乎有着宽慰,又仿佛有着稍许的歉意。
这样的决定让任何人来做,压力之沉重都可以想象,可他和张志仙高低还是将事情全交到了长者的手上。
长者淡淡地回道:“德或,为兄是掌教啊。”
是的,长者同样也清楚,即使压力再大、再难决断,当必须要做出抉择时,他就不能推脱,因为这就是他的职责。
抉择其实是无处不在的,区别只是大小、重要的程度不同而已,它更在有些时候,真正考验人的智慧和勇气。而事情一旦过后再说,那就不过是民间所说的“马后炮”了,其价值只能是探讨“经验”或“教训”。
但此时孙德或的脸上同样残留着迟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抉择呢?他不确定地问道:“师兄,此事……”
长者却打断了他的问话,微笑着说道:“德或,让为兄来看看你的推手近来是否又有长进。”
孙德或也露出了笑意。
或许始终承受着压力的长者,的确需要某种松弛。
他们的双手相互搭在了一起,在柔缓地转圈当中,就仿佛是推磨。
推着推着,孙德或突然加了力,然而于瞬间,他却反被“挤”了出去。
长者再度露出了笑容,孙德或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此法的玄妙,小弟还没有完全领悟。”
长者淡淡地问道:“以师弟之见,此拳如何命名为好?”
孙德或挠了挠头:“观其特点,称它为柔拳或软拳,似乎均可。”
但随即他正容:“师弟以为,师兄新近所创的拳法,柔中蓄钢,颇暗含以柔克刚的至理,极为玄妙。”
长者长长地叹了口气,却摇了摇头:“为兄不敢掠美。”
孙德或一怔。
“这是委羽道兄传给我的,而且按他所说,此拳正为南边的哪个赵昰所创。”
孙德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sè。
“这不可能。”
长者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道:“你知道赵昰给它起了个什么名字?”
震惊中的孙德或摇了摇头。
“太极。”
孙德或目瞪口呆,可长者那双睿智的眼睛也盯住了他。
“长net宫过去为何名?”
孙德或的身体忽然禁不住出现了轻颤。
“太极宫。”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叶知秋
东看了看满朝鸦雀无声的大臣,咳嗽了一声,可朝堂上还是没人说话。
今rì朝会商议的是他提出的“战时之制”,由于事情直接涉及到兵部,所以,参加这个朝会的还有代表兵部的文天祥和茅湘。''
东的开场白依然很简单:“关于此议,还请诸位爱卿各述己见。”
但朝臣们随后的表现,是他们全学了上次的徐宗仁,都捧着个笏板在上面“找花”,就是不开口说话。
一见这种场面,文天祥和茅湘则更是闭口不言。
自东“登上大位”之后,夫子们竟然不给他“上课”了,这可是在朝堂上第一次出现。
他看着众人,忽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他不是猜不到出现此种场面的真正原因。
在他事先的评估中,他相信,即使不提历代实际已有的一些规制,仅仅是在经历了国破家亡、海上漂泊、每天担惊受怕的rì子后,朝臣们就不会不理解设立“战时之制”的必要xìng。故此,所谓的“朝廷战时体制”在朝堂上通过,不会是太大的难事。
真正的问题是,这个制度中的“兵役之制”,再度剥夺了士大夫的“免役”特权。
从历代的规制上讲,汉代“通一经”的儒士都“免役”,而他却要让宋代的士大夫来承担“兵役”,这如何能使以士大夫自诩的朝臣们乐意?
眼见众人还是一言不,这小子站了起来。
既然没人愿意说话,也只有他这个当皇帝的来说了。
夫子们的眼睛终于从笏板上移开,只不过当转向帝国的陛下时,目光真的很淡。
他们的确并不对所谓的“战时之制”感冒,从一定程度上讲,它不过就是为了更好地应付朝廷的战事而已。相反,在历经大难之后,认为有此必要的人还很多。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确实不满于这其中的“兵役之制”。
因为朝臣们都不是瞎子,他们早就看出来哪个小子在抬高“贼配军”的地位。如果从事急从权的角度讲,为了复国,为了恢复自己的家园,他们捏捏鼻子也就算了。可现在的这个兵役之制却使得他们、至少是使他们的后人,也成为世人鄙视的“贼配军”,他们当然不乐意。
更何况朝廷新的田赋之制虽然有二十年的优免期,而在事实上,却是剥夺了他们过去免税的特权。两者叠加,这就让他们内心里的不满更强烈。
很多事情其实都一样,与己无关,好说;当它轮到自己头上时,问题就来了。
只不过这个越来越强势的帝国陛下太会挤兑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除了变着法找理由来做,甚至还挤兑着别人也要做。
在朝廷新的田赋规制上,他就是通过拿宗室开刀来挤兑众人的,而现在所谓的“新兵役规制”,他不仅又端出了宗室,甚至还把连影子都没见着的皇子也给抬了出来,这就让朝臣们不好开口了。
你挤兑咱,咱不说了行不行?所以他们在朝堂上装聋作哑。
可东是不可能在此事上让步的,更不可能放弃,因为他知道问题的严重xìng。
在看了一圈众人之后,他望向了陈宜中:“陈相。”
老陈微微一颤:“陛下。”
帝国陛下的眼中露出了柔和之意。
“您知否,原本您很有可能成为匡扶社稷、挽救大宋危亡的绝代名相,更将成为名垂青史,令后人、尤其是士大夫万世景仰的楷模。”
谁要是挽救了这个煌煌大宋,别的咱不敢断言,至少在后世,说好评如cho不会过分。
好家伙,许多原本心中揣揣不安的大臣大吃一惊。
这可是帝国陛下对这位似乎已经很不受待见的前朝廷席大臣,前所未有的评价。
然而,陈宜中却并没有受宠若惊之sè,相反,脸有点白。
“朕曾仔细查问过当初大难临头之时,临安朝廷曾有的应对。在朕看来,陈相您的有一个举措,实为挽救帝国的最后之策。”
陈宜中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但高低还是抿住了唇。
他是不是早已明白?
6秀夫和文天祥的面容都很平静,只不过他们在瞟了一眼陛下之后,也看了看陈宜中。
这两人当然也清楚,这个狡诈的陛下之所以拿老陈来“开刀”,就是为了消除朝廷里的阻力,以便顺利地推行帝国新的举措。
因为陈宜中是朝廷元老,像他这样的人,什么门生、故吏,朝中有很多。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朝中的潜在影响力,是不容任何人忽视的。只要对付了他,帝国新的规制在朝堂上通过,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他们同样也更明白陛下要说的是什么事。
帝国陛下接着说道:“这个举措就是,民为兵。”
按史书记载,当元军压境,大宋危在旦夕之时,“宜中仓皇京城民为兵,民年十五以上者皆籍之”。
老陈是太学出来的,功底深厚,历代的规制他了解。从他的这个举动完全可以看出,当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显然想到了汉制。
历史没有如果,后人并不能在此断言,陈宜中的举措一定就能挽救大宋,但却不能说没有某种可能xìng。
因为临安是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城,本身人口众多自不必多言,再加上周围的乡村,即使以后世“青壮”的征兵标准,拉个十万大军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张世杰等人还带了兵来勤王。
任何人还可以推测,既然是皇城所在,临安的整个防御,也并不会差到那里去,至少要比马坚守的netbsp; 为什么这个堂堂的大宋,战都没战就降了?
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假设,假如当时朝廷坚守住了临安,而外围再能有勤王的援军,北元真的就能灭掉南宋?
北元整个南伐大军不过二十万,阿里海涯分走了四万,阿术又要分兵淮东,对付扬州等地的李庭芝、姜才,根本脱不开身,伯颜真正能用于临安方向的,不过十万,再加上投降的新附军,就算他有二十万,一定就能拿下当时的临安?
同样是这个时代的汴梁争夺战,同样是四面楚歌、陷入困境的金人,他们还至少做到了暂时顶住了蒙古人的攻城,为什么宋人就做不到?
此策以后世的观点,不合理的地方只有一条:征兵的年龄。
陈宜中的脸sè已经彻底变白,可陛下仍然接着问道:“陈相,当您提出此策后,结果如何?”
老陈不答。
“人皆笑之。”帝国陛下的嘴里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因为按史书上所记,当陈宜中端出上述举措后,结果却是,“人皆以为笑”。
此时东的嘴上变冷,表情也变冷,可他的内心里更冷。
笑?这一“笑”笑的真好,把自己给笑成了四等人,连三等都算不上。
烽火戏诸侯中的美人褒姒一笑,西周完了。
宋人一笑,大宋完了。
历史真成了轮回的玩笑?
如果我们还不能从这个“笑”中觉察到大宋存在的有些问题,所有的事情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假如大宋朝的所有人全是这样子,您就是再收拾,最后不过就是再换来个一“笑”,而且它越是富裕、越是有钱,这个“笑”也就会来的越早。即使到了后世的所谓mín zhǔ世纪,想来这个东亚之地抢的人少了?
欧洲此时仍处于中世纪的黑暗,其它的地方更不用提,这时代您哪不能折腾?何必在这费事?
但是,这个堂堂大宋并不全是只在“笑”的人,不是吗?
“陈相,您是否可以告诉朕,当时是何人在笑?为何而笑?”东的语调真的很冷。
老陈,这一笑,把您的偷天之功给笑没了。今rì您之所以也变得不言,怕是您看了兄弟咱的规制,早已想到了当初。
人心是复杂的,我真的并不清楚您当初远走海外,是否在经历了此事之后,有失望、乃至于彻底丧失信心的情绪在内。
陈宜中的身体有着轻颤,可他还是没回陛下的问话。这些话其实并不好答。
老陈的确一看到圣旨,禁不住就私下里掩“旨”长叹,这是由于,哪个狡诈小子的“新规制”,其实和他的做法是一样的,都是“民为兵”。
(即使是世界各国普遍采用的义务兵役制,其实质,仍然如此。)
不同点只是在“丁”的年龄和范围上做了修改,使之更为合理。而假如当初朝廷有此“战时体制”和相关的“兵役之制”,那么,挽救朝廷的盖世奇功,也许真的就落在他的手上。他可是那时朝廷真正的席大臣。
老陈有苦说不出,有泪不能流,这就是他今rì不再放言,变沉默的主要原因。
东没有继续追问陈宜中。提有些过去之事,真的是有点残忍。但他的眼睛看向了所有的朝臣。
“朕不知道诸位听了这个‘笑’后做何感想,可朕听到和看到的,就是亡国之象。”
“朕知道你们中的有些人对朝廷现在转而重视禁军不满,更对新的兵役之制不服,但朕在此对各位明言,如果我大宋有些事情不改变,即使我等复国,它还会亡。”
东重重地将他的话抛了出去,因为这小子早已下了决心。
在我的手中,帝国的有些规矩必须改。无论是何人反对,老子该给地的给地,该给钱的给钱,然后立马让他“致仕”,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当初说是说朝廷将行在安在了琼州,可事实是,朕和诸位都被配、流放到琼州近十年。”
琼州在两宋均为流放之地,天下人人都知道,这面子早已丢大了,再扯面子有鸟的用?
“朕更要提醒诸位注意的是,以孔子通天的智慧,哪怕他以教化天下为己任,可他仍然在授业中保留了shè艺,好好想想这其中的为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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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晚上再上一章,近来不好意思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忧患意识
东看着来人,心中有了苦笑。
在目前帝国的所有人当中,让他最畏惧的,肯定是杨太后,因为他自己“做贼心虚”。而如果再排出朝廷中让他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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