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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从人员的规模上来讲,其实这些作坊已经不能算过去的“作坊”;而分工的细致,则使它们更类似于后世的工厂。或许后人都可以将每一“作”看成一个工厂的车间。
分工的细致必导致专业化,专业化则提高了生产的效率。
反映在产量上,《器甲之制》中就有记载,仅是太祖在位时期,“南北作坊岁(每年)造涂金脊铁甲等凡三万二千,弓弩院岁造角弝弓等(器械)凡千六百五十余万,诸州岁造黄桦、黑漆弓弩等(器械)凡六百二十余万。又南北作坊及诸州别造兵幕、甲袋、梭衫等什物,以备军行之用。”
由此我们完全可以看出,宋代的兵需制造年产量非常可观。
南渡之后,拥有江南半壁的朝廷仍沿袭了大部分北宋的做法,只是在人员、规模上有所缩减。最高峰的绍兴十一年,东西作坊和万全作坊有工匠四千五百余人。
宋代于军需生产上所留下的资料足以表明,当时的朝廷有一套相对系统、完整的组织、生产制度。甚至并不算太夸张地说,它建立了当时的zhong yng和地方两级军工生产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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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6秀夫在行朝后期,“外筹军旅,内调工役”,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做的这个事。这种体制很可能也是屡战屡败的宋军,在厓山之战中还能继续保持一定战力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历史的记载是:“(厓山)时官、民兵尚二十馀万,多居于舟,资粮取办于广右诸郡、海外四州,复刷人匠,造舟楫,制器械,至十月始罢。”
这就说明,当时行朝的众人大部分住在船上,粮食主要来自于广东沿海和琼州。同时选调征集工匠,造船制械,直到十月才结束。
(海南过去不仅有琼州,它的南宁军以前也称儋州;万安军称万安州或万安郡;吉阳军则为崖州,故又称海外四州。这也同样是帝国后来改郡县制后设立四个郡的原因。)
所以,应当可以推断,宋军在厓山之战中保持了一定的战力,是它自己仍有相当的制造能力。
宋军在此之前也有不少战斗,基本上只有消耗和损失,没有任何缴获上的补充。而没有补充,是不太好解释他们如何还能在厓山之战中和张弘范的元军jīng锐相抗那么长时间的。
仅一场或一天的战斗下来,说shè出去了几十万枝箭,就不是什么夸张。宋军怎么会有如此源源不断的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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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东就是从他的好老师那里才了解宋代军械生产体制的。当初他在琼州绑了工匠来之后,真正的组织、调配者就是6秀夫。
正是由于有6秀夫对工匠的合理组织和调配,才使得行朝顺利地在昌化开矿炼铁、并将昌江展成帝国的一个军械生产中心。
严格来讲,宋代的军工生产就是“垄断的官企”。而赵家老大在军械生产上采取如此做法,也是与他加强对武人控制的目的所分不开的。
因为当他集中了天下的武器制造,且还将所生产出来的军械“置五库以贮之”,这其实就是在通过对军备的控制来强化对武人武力的约束。
东同样也评估了宋代的这个传统做法,他认为,这里面既有合理的成分,也有不当之处。
合理的一面是有些军械必须加以控制。我们都知道,有些武器,其xìng能和生产的手段,作为一种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就是在后世,也少有让外人所知道。
宋代在这上面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军中的利器神臂弩。这种已经失传的弩,有宋一代,它的奥秘始终难以为敌所知,这主要归功于宋人对它采取了极为严格的管制措施。
而不当之处在于,宋代军备生产过大、且过滥。
因为宋代军工作坊中所制造的东西,除了军械,从旗帜、帐篷到马鞍、马镫,几乎全都包括,这就太过。而有些东西放给民间生产,不仅可以使朝廷、兵部集中力量于更重要、更关键的兵器,这种另类的“国退民进”,同时还可以刺激宋代“民营企业”的展。
东和文天祥、刘师勇、茅湘、高桂等人说道:“文相,诸位将军,禁军大规模扩军在即,而以朝廷现有的军械制作能力,将来是无法满足军中所需的。”
“上次军议之后,朕曾又盘算过这件事,为了改变此种情形,朕认为,兵部和军械装备司应尽快拟订一个条目,将军中真正最紧需、最关键的军备给列出来,朝廷以后将集中全力于它们的制作。至于其它辅助、不那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全交给民间生产。”
文天祥略为沉思了一下,很快就回道:“臣遵旨。”
宋瑞其实是知道过去朝廷规制真实目的的,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要是不知道,那还真是奇了怪了。但他更清楚,在兵事得“专”的前提下,这个狡诈的陛下早已在军中分权,苏刘义的督军司是其一,而军械装备司同样也如此。它的主要职责,显然就是掌控军备。
这种做法与过去的区别是,以前是朝廷、或者也可以说是文官来掌控,后者则是军中自己来掌控。
当然,宋瑞认为这是在分权,可在哪个后世的废才心目中,这更应该称之为合理的“分工”。因为人类社会的展趋势之一,就是社会上的分工越来越细化。
“分权”是符合宋代政治传统的,况且军械装备司属于他这个兵部尚书统管的名下。至少在宋瑞的眼里,军备之权仍在朝廷和兵部,并非是落到了军中。
而从复国的大业来讲,眼下的有些事情也急需改变,以适应禁军扩军的需要,所以他不仅没有提出异议,相反,他还建议陛下:
“陛下,臣以为,如此一来,军械装备司可以划分为两块,重要的军械和一般xìng的装备。”
帝国陛下颔,他看着文天祥。
“文相,军械装备实为军中要务,朕的另一个看法是,军械装备司应升格为军械装备部,就按您所说的,下辖军械司和装备司。”
文帅哥,兄弟我早就想建立真正的总装备部,如今正好借此机会将它推出来。
好家伙,所有人都一怔。
部中有部,您就想让别人不认为陛下这是扩大兵部的权力,这也不可能了。
陛下他真是言出必践的。
茅湘手中已经有汗,可陛下却转向他接着说道:“茅将军,升格以后,未来的军械司有一个事情务必要注重,那就是新军械的研制,尤其是火器。在这上面,朝廷、尤其军中,是有教训的。”
他深深地看了看众人。
“霹雳火球于仁宗先帝时,就在《武经总要》中有记载,可它却始终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改进,否则,震天雷怕是早已出现。这固然是朝廷忽视了,可军中是不是更不应该忽视?”
这个最原始的手榴弹,从北宋仁宗年间到宋末,两百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直没有得到改进,实在是令兄弟我生气。这要是在后世,早展成威力可观的武器了。
“而据朕所查,先帝理宗开庆年间,军中即已明突火枪,金人更有类似的、还要早的飞火枪。如果当时军中能注意,并全力加以改进,早rì造出来霹雳炮,在其后与北元的交战中,将士们还会吃别人的亏吗?”
金蒙之战在宋末五十多年前,而宋军明突火枪在1259年,虽迟,离宋蒙最后的决战也还有十多年。真的全力以赴,就算没有人来作弊,把它改进的更符合战场所需、威力更大,怕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宋瑞和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netbsp; “此臣(末将)等之过。”
“关于此类之事,朕今rì授权兵部,将来一要鼓励所有人创造新的军械,更不惜以兵部的名义,对此类之事在金钱、物资上予以扶持。二,有弄出军中合意军械者,还要论军功,赏金钱。”
“你等务必要记住,朝中之臣在此事上可以不注意,而军中,却绝对不允许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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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节rì愉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军工改革
东在兵部拿“突火枪”和“霹雳火球”来说事,自然并非无因。
因为他把军械装备司升格为军械装备部,并将其划分为军械司和装备司两大块,且让军械司今后更注重新军械开的重要目的之一,是要将研新兵器的话语权和主导权,转移到兵部手中。
军械装备与军中每个人都是密切相关的,他们自然会更上心。更何况从使用上来看,军械装备到底是否合用?需不需要改进?以及怎样改进?等等之类,只能是使用它们的军中来说了算。
在这件事情上,真的不能指望文官。不讲他们之中许多人根本不懂军事,且还对什么“奇巧yín技”嗤之以鼻,你要是指望他们,黄花菜不仅凉了,更会蔫了。
但东更在意的,并不是眼前具体的军械,而是人的观念。
以时代来论,宋代军械其实仍处在世界最先进的行列,火药、世界上最早的爆炸xìng火器和管形火器,都明在这块土地上。可到了明代,这个东亚之国就已经开始落伍,更不得不仿制西洋火器。
兄弟我造出火铳、鸟铳并不难,(后世已出土的火铳,最早的是产于1332年,实际出现的年代,肯定还要早。)但却造不出高jīng度的步枪,而就算能造出步枪,也不可能整出来机枪、飞机、坦克和军舰。
也就是说,假如国人的思想不改变,仍然充斥着士大夫的什么“奇巧yín技”想法,即使您现在弄得再先进,可只要帝国故步自封、停滞不前,而别人在进步,这个东亚之国就必然还会落伍。
所以,有些东西并不急于一时,因为您仍站在时代的最前端,所有的事情都并不晚。您真正要对付的,是观念上的问题,这才是最关键的命门所在。
古今中外的历史早就告诉我们,观念上的差异所导致的后果,一是落后的可以反为先进;而另一个,则是先进的变为落后。
文天祥是明白的,陛下今rì所言,既是他对自己和兵部的一种“提醒”,同样也是“告戒”。
陛下的话音一落,他刚准备开口说话,那边的刘师勇已经回道:“陛下圣训,兵部定会紧记。臣当年之过错,实难宽恕。”
在新军械上“体会、教训”最深刻的刘老大当然记得,当年仅仅是一提,陛下就“极为关切”他并没有在意的“突火枪”和“霹雳火球”。现在陛下再提起此事,这就让他的内心里略有些不安。
东淡淡地说道:“刘将军,朕今rì所言,并非是在责怪汝等。而是提醒诸位,有些过去的教训一定要汲取,因为为此要付出的,是血的代价,绝不能一错再错。”
兄弟我当然知道,如果把所有的事情全怪罪到军中这也是不对的,但该“训诫”的,还是要拉下脸来“训诫”。
兄弟我包得了十年,可包不了百年;就算包下了百年,也包不了千年啊。
刘师勇、茅湘等众将一挺胸:“末将明白。”
宋瑞张开了口,但帝国陛下却没有让他说出来。
文帅哥啊文帅哥,兄弟我今天说这番话,多半还主要是说给您这个帅哥听的,只要你真的能明白就好,表不表态其实没必要。
“文相,朕近来常想,不同于水师战船在水面上,拥有数量可观的霹雳炮,步军野战军械的威力仍颇有不足。”
这年代6上运载工具的局限,已经决定了笨重的火炮运送极为不便,再加上它shè的率低,所以禁军步军就更侧重于易于携带的“震天雷”。
“但假如能将霹雳炮制作成单人可携带,单人即可co作,且禁军人手一个,即使威力有所降低,将士们在战场上列阵一起施放,其结果会怎样?”
就让咱最后一次暴点料,从兵器的要求到阵前用法,都给你们提个概念。至于以后,就真的要看你们了。
听了陛下的话,宋瑞忽然像被定住了一样。
刘师勇、高桂等人先一楞,随即眼中都露出骇人的jīng光。
宋景炎十三年,兵部的众人的确是有事做了,而且他们的事情还真不少。但有事做的并非仅是他们,还有着户部和工部,因为“他们的陛下”要对帝国的军工体系下手了。
东在这一年的上半年,先向工部下旨询问:“朝廷各军械作坊近期的月产若何?”
这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事,可当工部将具体的数额奏报以后,他却再度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
“如历年算下来,朝廷生产的各种军械,其中之每一件,究竟花费若何?”
好么,这个旨意一下,工部的众人顿时有点手忙脚乱。
可陛下却有点不依不饶:“若工部难以确知,可与户部共同查证一下。”
接到上述“圣旨”,赵与珞和王德既费解、也均在内心里有点揣揣,因为陛下的“垂询”,似乎颇有“核检”的意思。于是这两人就一起去见了6秀夫。而6秀夫也不知道他的好学生究竟“圣意如何”,结果在6夫子的带领下,他们三人共同觐见了陛下。
东要这两组数据的目的,后世的兄弟们基本上都能猜出来,但让我们还是先从宋代的实际情况来看。
宋代官府的作坊,已经大致类似于后世的官办企业。它的每一“作”,都有“作头”。您完全可以将他看作是车间主任。
各作所产的军械,官员既会进行“抽检”,上面也都有“作头”以及制作工匠的姓名等等之类记号,以便分清责任。
至于其中的工匠,基本上采取的是雇佣制。
(当然,强行征调的成分也很多,前面所引用的“刷人匠”,“刷”这个字,过去就有“搜括”的意思,而“搜括”可不是什么好词。)
工匠除了工钱,还可以领米。其中手艺好的工匠,工钱更会高一点。
实际上,作为古代高级技工的工匠,他们是不缺乏生计的。过去的老人常说:“要学点一技之长”,很大程度上说的就是这个事。
老话其实都是很有道理滴。
宋代官府作坊的另一个特点,是民匠的工钱要高于军匠,而且很多时候,差距几乎达到两、三倍。因为除了军械生产,它还有个满足上层所需的、专门生产rì用品和奢侈用品的文思院,规模更大,有三千余作。其雇佣的工匠人数,您可以想象。
朝廷强征的待遇,看起来有钱有米,其实并不足以养家糊口,这在《宋会要》中有记载。北宋时还好点,南宋就曾生过大规模工匠逃亡事件。
所以您绑了别人来,给了工钱还给他以及家属们田地,这其实都是应该的。
因为军匠的待遇过低,是太祖时期的器械jīng良,到宋仁宗在位时开始变得颇有滥制的原因之一。
东固然准备让有些东西让民间来制作,但实际的情况却是,眼下真正处于主导地位的,仍然是朝廷的作坊。
而这个废才自然通过后世也知道,企业在达到一定规模以后,相对来说,管理的模式就变得更重要。好的模式不仅有利于规模的扩张,还能够挖掘本身的生产潜力;不好的模式,规模越大,反而变成一种浪费。
因此,他要对大宋的军工作坊开始下手。
面对6秀夫、赵与珞和王德的询问,他解释道:“老师,二位爱卿,朝廷扩军在即,而军械生产现在远不能满足此种所需,朕深以为忧。”
“所以,在看了工部的奏报后,朕准备采取以下做法,即:以朝廷上岸这段时期为限,取各工坊每月所产之均数,以此为参照,与各作坊作头立约。”
“今后,凡各作坊月产合格军械有出这个参照者,出部分,朝廷另给赏钱。至于没做到这个参照标准的,同样也要相应地扣减工钱。”
“不知三位爱卿以为如何?”
咱现在不过就是把后世的承包责任制给端了出来。而在一个主要依靠人力的时代,也只能从挥人的主动xìng上多着手。
听了陛下所言,赵与珞和王德都盯了6秀夫一眼。
6君实啊6君实,你的宝贝学生又要来事了啊。
6秀夫可没管这两人的眼神,他低头来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回道:“陛下,臣以为此策可行。”
老赵和王德腹诽归腹诽,但其实都知道,陛下如此做法,这是在“诱之于利”。以目前行朝刚上岸将要面对的局势,能多生产一些军械的,还是应该多生产些。
因此他们也说道:“臣并无异议。”
不过老赵接着又问了一句:“陛下,这个赏钱如何给为宜?”
东差点就翻了他一个白眼。
这样的“小事”也要咱这个当皇帝的亲历亲为?不行,该让你们做的,就应该由你们来做。
他说道:“户部和工部,再加上兵部,先共同拟定一个条例,并细化到每一作,包括各铁场。朕随后自会审核。”
从事情上来讲,只要拥有过去的数据,拟订一个大致的条例并不难,但这时候的6秀夫、赵与珞和王德也很难预计到这个新条例在以后的成效。
因为随着它的颁和实施,不仅工匠们的干劲大增,同时还由于产量和质量上都要兼顾,更在以后刺激了工匠们在许多生产工艺上进行了改进。
6秀夫他们已经明白了第一道旨意的真正目的,但陛下第二道旨意背后的打算,这个狡诈的小子不仅当时没说,而且还坚持要让户部和工部一定要共同弄出来。
东的目的他们是不会太高兴的,其主要原因,是由于它部分涉及到东将推行的军需采购制度。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临安
临安,东南都督府临时官署。
苏刘义和他的本家苏景瞻都看着未来禁军新军服的样衣沉默不语。
宋军于景炎十三年年初的东下,其实度非常快。他们的进兵路线主要为两条:
一是苏刘义领军出福建、进两浙,临安为其主要目标。
它实际上是当初行朝从两浙地区败退福建的一个反向进军。
另一路则是凌震指挥的翟国秀和刘浚所部,在水师的配合下由鄂州沿江东下,直扑建康和镇江府。
这个线路也等于是重复了伯颜东下的老路。
当初参谋院策划时就认为:江南东路和两浙路为朝廷故地,禁军在那里的活动就一直没断过,再加上军情司和苏刘义又都打了很长时间的埋伏,新附军基本上军心已散,因此此次宋军的东进,出现大的、激烈的战事可能xìng并不大。
但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仍然命陈吊眼的第五师部分主力再度移军至福建,以便随时给予东南都督府以支援。
参谋院的这个策划同样表明,当所谓的都督府设立之后,宋军已初步形成了新的相互支撑、相互支援体系。
苏刘义一返回福建,立刻召集了凌震等将领宣读了陛下和参谋院的命令,随即他率先出兵。翁州水师为配合步军的行动,战船全体出动,彻底封锁了水面。
新东南都督府的众人同样士气高昂,翟国秀、刘浚、王道夫、周文英等人更有些迫不及待。
在兵部已设的几个都督府中,谁的地盘最大、也最富裕?当然是咱的东南都督府。
既然陛下交给咱了,没二话,要赶紧抢下。你没见荆湖都督府的人都有点眼热?
当然,苏大督军在出兵前也严厉地重申了军纪。
“本将临行之前,陛下和文相都曾特别交代,江东、两浙均为朝廷故地,此次禁军杀回去,不同以往。若是军中有人敢违抗军纪乱来,折了朝廷和兵部的脸面,务必即刻送他上军事法庭,当众严惩。”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众将。
“本将本无须提醒诸位,军纪乃军中所有人共同拟订,军事法庭判罚又为众议。任何违抗军纪者,届时都莫怪军中翻脸无情。”
众人当即“咔”的一个立正:“请都督放心。”
“苏大都督”进兵过程的确很顺利,“开门”迎接他的人也实在是不少。而且冥冥之中,仿佛就注定了他是范文虎命中的“克星”。
事实上,当初在和新附军的人会面时,即便没有陛下的旨意,苏刘义也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范大帅的蔑视。
“在下作为过去吕文德大帅府上之宾客,始终以为,吕帅当年的名声被两个人给败坏了。其一是吕师夔,另一个就是范文虎。且不提背叛朝廷,仅讲吕文焕身为其亲叔和亲戚,被围襄阳五年,他们二人却不思全力相救,坐看其受困,如此之人,说其不仁不义,就没冤枉他们。依在下观之,他们均死有余辜。”
客观地讲,这番话假如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其效果远不如由苏刘义来说。因为“苏先生”过去是吕府的上客,很多事情他都清楚,他来讲就更“义正辞严”。
只不过如此一来,所谓的两浙大都督府不仅人心彻底散了,范文虎变得越来越孤立,而且他的结局更是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
苏刘义肯定不会对范文虎“留情”,这个帝国陛下嘴里的“苏黑手”,当年连杜浒这样的功臣、世家子弟都敢杀,范大帅就更不在话下。
换句话说,昔rì元军东下,范文虎曾经“望风送款”。而现在宋军东下,他的手下也同样来“望风送款”。这只能讲应验了后世道上的哪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宋军拿下临安等地本为预料中事,但东和6秀夫等朝廷重臣更重视的,是要将整个东南地区尽可能平稳、快地纳入到帝国新的体制当中去,因为这对以后恢复帝国的经济实在是太重要了。
为了保证这个“平稳过渡”,东和朝臣们在事先的商议中决定,鉴于范文虎的两浙大都督府就在临安,苏刘义在拿下后,应先坐镇那里,直至完成新俯军的整编,一切安定下来,再移驻建康。
而且苏刘义还被东赋予了另外一个使命,即:协助文官推行朝廷帝国新的体制。这主要体现在两件事情上。
一个是东心目中的朝廷“换衣计划”,也就是行朝将按面值兑换北元在江南留下来的宝钞。
从帝国自身来讲,恢复江南之后,肯定不能再留用北元的货币,如此必将导致国家币制上的紊乱。但如果就此让北元的宝钞成废纸,这又相当于使江南百姓手里的财产经受一次不应有的损失。
所以,为了保证市面上的平稳,故此朝议决定:在民间以三月为限、全面兑换北元的宝钞,而且就按面值来兑换。
东和6秀夫、赵与珞等人也都贼jīng明。朝廷兑换了北元的宝钞,并不是没有用处,杜浒的军情司现在就在北方活动,把这些宝钞全交给他们,正好物尽其用。
在这个非常时期,涉及到如此大规模兑换货币的事情,动用禁军维持必要的次序,并保持一定的jǐng戒,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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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要说明的是,历史上的忽必烈其实也实施了同样的举措,至元十九年,北元在江南“以钞易铜钱,令市舶司以钱易海外货,……”
历史的另一个记载是:“至元十四年,禁江南用铜钱。是年,rì本遣商人持金来易铜钱,许之。”
(哼哼,只要是咱们的好东西,有些人从来就不会不惦记。近期的有些事足以再度说明了这点。)
以当时宋钱在海外受欢迎的程度,老忽和他的大元朝实际上早已大赚了一笔。
可能有人会再想到“会子”,但它太滥了,所有人都将其抛弃,连忽必烈能看上的也只是铜钱。再说江南等于是换朝已十多年,民间早已不知将它扔到什么地方,所以您大可将其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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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另一件事,就是丈量田土、推行帝国新的田赋规制。
在这件事上,帝国陛下再度动用禁军,也不过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文官。
当然,这两件事也要分先后,朝议拟订的是:先兑换钱币,后丈量田土。
兑换钱币一事自然落在了苏景瞻这个“户部东南专使”的肩上,而且它的实施,必须要在各地分别进驻了朝廷官员、完全掌控了当地官府的条件下。
苏景瞻今天造访他本家就是为了这个事,可他却恰好见到了禁军的新军服。
这位帝国的“三管家”看着这些古怪的衣服楞了好一会,然后转向了苏刘义。那意思显然是:刘义,难道你将来就穿这个不伦不类的衣服了?
苏刘义瞟了他一眼,口中淡淡地说道:“此衣为陛下钦制,甚为保暖,为的是利于禁军以后在北方的作战。”
听了苏刘义所言,苏景瞻默然。
在过了好一会之后,他才开口:“刘义,陛下的有些举措实在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实在是大胆。也许只有用他想恢复我大宋故土才能解释。毕竟不行非常之举,难成非常大事。”
听了他所言,苏刘义却明白了自己的这个本家内心里所想。
因为从严格的意义上讲,苏刘义绝对属于士大夫一族,那么,陛下推行的有些新举措,在士大夫中间会产生什么样想法,他就肯定能知道点。
话说回来,即使他不能体察陛下的某些“深意”,可他却更能在兵部和文天祥私下里探讨。
虽然有差点误杀杜浒这件事,但苏刘义和文天祥本身的关系原先其实并不差,这主要表现在巩信一事上。
文天祥兵败空坑能够脱身,幸亏是有巩信舍身断后,而巩信原先是苏刘义的下属。当初文天祥开府南剑,是苏刘义让巩信前去听命,这才有后来的事。
对于陛下的有些举措,苏刘义一开始也不能全明白,而且你也很难说他心中就十分舒坦,这同样是由于他士大夫的身份所造成,尽管他也是个“另类”。
但宋瑞一句话就点醒了他:“从陛下的规制中即可看出,他所针对的,并非我等。其目的,更是要先革除朝廷旧弊,然后再集中全力,北定中原。”
所以,苏刘义很清楚苏景瞻心中某些矛盾的想法,这就是既明白“yù成非常之事,必行非常之举”,可内心里却对陛下的有些举措又极不舒服。
苏刘义更知道,如果不是彼此之间关系不同于他人,苏景瞻绝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这几句话。
可也正是因为彼此的关系,于是他说道:“吾离开广州之前,曾当面请问陛下,朝廷是否以后真的不回临安了,汝知否他如何答复的?”
苏景瞻看着他。
“他说,临安风气奢靡,现已不适合为都。若为都,朕更愿意设在荆州或建康。”
沧海桑田,物似人非。临安在以后的帝国历史上没能再度等成为国都,其实原因有很多。
“而且听他的话下之意,似乎更属意建康。因为他还说,假如以后朝廷立都建康,他将把哪里命名为南京。”
苏景瞻大吃一惊。
国都的前移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难明白。
苏刘义慎重地看了他的本家一眼,随即眼神再度转到哪些衣服上。
“陛下的决心是他人难以想象的。而且他的有些做法也并非是针对我等,我等实不可不察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苏刘义
虽然同为“三苏”的后人,苏刘义和苏景瞻这对本家兄弟其实还是很有差异的。这种差异,或许可以说就表现在他们的仕途上。
苏景瞻是正经的朝廷科举考试出身,而苏刘义早年的不安分、重武、浪迹江湖,显然没有走这个“正途”。因为如果他是科考出来的,朝廷早已授官,就没必要再成为什么吕氏的宾客。
苏刘义最终踏上仕途,严格来说,与大宋过去的“恩荫制”有关。
宋人为官,必须经过科举考试,这点并没有错。比如宋词大家辛弃疾,即使他名气再大,也必须经此途径。
但宋代还有另外一种入仕途径,这就是“恩荫制”。它又被称之为“推恩制”,或“荫补”。也就是朝廷在一定的时机,授予功臣、高官子弟及亲属,甚至是他们的门客一个官位,以示朝廷的恩宠。这种时机主要有:
圣节荫补。在每年的皇帝诞辰之rì。
大礼荫补。朝廷每三年举行的郊祀时有一次。
官员告老退休时可以有一次,这称为致仕荫补。
官员临死前上遗表一次。它又称之为遗表荫补。
从宋代留下来的史料看,功臣死后,推恩为官最多的,可达二十多人。
吕文德是南宋后期驻守荆襄、抵御北元的功臣。他死后,作为他府上的贵客,苏刘义就得到了朝廷授予的官位。
这点其实从这个苏黑手一直担任武职、且吕氏众人投降北元之后,仍把他当自己人、派人来召即可看出。
“苏刘义本吕氏之客,诸吕降,招之不从……”
在杨淑妃和赵昰、赵昺兄弟南逃的过程中,苏刘义与6秀夫算得上是最先前来“护驾”之人。忠于帝国、自身经历、家世背景,都是他当初在端宗即位后,被授予重要的殿前指挥使一职的原因。
而恰恰又是这个职位,使他后来成为兵部的人当中,与“陛下”最亲厚之人。
因为殿前指挥使的职责决定了,苏刘义是“陛下”在海上醒来后,除了太后、道长、吉安等人,以及当时的行朝重臣6秀夫、张世杰之外,最先见到的大臣之一。行朝驻跸琼州之后,他一开始又始终“护驾”在陛下的身边。
在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中,结识的先后、相聚是否频繁,本就会对双方的关系产生很重要影响,更何况“别人”还看这个苏黑手有点“顺眼”。
帝国现在的这个“陛下”,本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苏刘义又早年“不安份”,浪迹江湖,身上还有些没脱掉的“野xìng”。因此,这两人不仅颇有点“对路”,且在一起就更随意些。
而“随意”仍然是陛下、哪个来自后世的废才所喜欢的。
因为不需要提过去,仅从眼下来看,自到了这个时代以后,“陛下”的确像6秀夫所觉察到的那样,将自己“裹的很紧”。
这一是他内心里有一种举目无亲、极其强烈的孤独感。另外就是,一个人处于如此陌生的环境中,即便过去再自在惯了,他个人的行为、举止、言谈等等都会在不自觉的当中受到约束,并不得不加以改变。
一直处在这种很“紧”状况下的陛下,只要有人能让他觉得随意、放松,他与其“亲厚”就再自然不过。
事实上,帝国陛下“宠爱”他的“昺弟”,多少也有这个原因。
就时代而言,苏刘义无论见识、文化程度,都属于很高之列。他忠于帝国、做事还“讲原则”,所以,“陛下”后来又将督军司的大权交到他手上。
苏刘义和苏景瞻无疑都是忠于帝国的,可他们自身存在的差异,却也决定了彼此的想法肯定有所不同。
以大宋的社会风俗,科举考试出来的“士”,其地位远高于他人。但即使是正儿八经的文人,一旦出任武职,也要遭同僚、乃至于世人的轻视。仿佛你职位再高,还是低了别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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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咨是如假包换的状元公,他的母亲冯太夫人之所以反对他任武职,原因就在于此。
可虽然母亲反对,陈尧咨后来还是任了武职,因为这毕竟是宋真宗亲自提出来的,他很难违背帝国皇帝的旨意。而他后来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且在外任职屡有过错,几次用刑杖死了人。宋真宗得报之后,仅仅是降了他职,并没有过于深究,怕是也明白其中的一些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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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刘义的非“科班正途”出身,在行朝中所任的武职,使他很清楚自己在朝廷有些人心目中真正的地位,尽管他是大名鼎鼎的“三苏”后人。
他和苏景瞻之间的差异,其实已经决定了他绝不可能对陛下抬高兵部众人地位的行为有任何非议,哪怕其中的有些举措大异于朝廷过去的惯例。对此,他内心里就算有吃惊、或稍有不舒服,但也仅此而已。
相反,他的士大夫家族背景、他的家学渊源、他过去的见闻,不仅使他在兵部和文天祥更能探讨和沟通,他与陛下的某种“近”,还让他较早地明白陛下“文武分途”的目的,以及许多胆大包天的举措对兵部和自身所具有的利害关系。
如果从更现实的角度上讲,他现在看重的,还是陛下对整个兵部、以及他本人在地位、权力、利益上带来的改变。
苏刘义和苏景瞻之间的差异还决定了,即使关系再不同于他人,有些话苏刘义也只能对苏景瞻点到为止,不可能全说。因为现在有太多的事牵涉到的不仅是他个人,还有着整个兵部,而他是不能冒整个兵部之大不韪的。
在送走了苏景瞻之后,苏刘义又若有所思地盯着禁军的新军服看了好一会,随即向身边的亲兵下令:“立刻命王道夫将军来见本都。”
此次宋军东下,王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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