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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了苏景瞻之后,苏刘义又若有所思地盯着禁军的新军服看了好一会,随即向身边的亲兵下令:“立刻命王道夫将军来见本都。”
此次宋军东下,王道夫和周文英均十分意气奋。
他们跟着“苏大都督”,这一路上,“攻城”基本没有,“略地”实在没少,战功是想跑都跑不了。
王道夫望着摆在他面前的禁军新军服,心中也是直嘀咕:难道咱以后就穿这个怪模怪样的衣服了?
他小心地转向了苏刘义:“都督,此衣……”
苏刘义看了他一眼。
“兵部在来信上说明,此衣保暖,必利于我禁军今后在北方的作战。陛下已指令由我东南都督府来试装。”
王道夫一楞,他再度望向这些衣服。
苏刘义接着说道:“此衣为陛下钦制,而且他还下旨,今后由兵部自己采办这些军衣。”
王道夫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因为他也是广州军议的参与者之一。当时周文英和刘浚一样,都在军中留守。
到底啥事?陛下在找理由把钱给兵部,让咱们自己花。
这家伙当即一挺胸:“依末将所见,此衣不仅保暖,而且束身,必使军中将士今后行动更敏捷。末将请都督恩准,让所部来试装。”
王道夫和周文英现在对翟国秀、刘浚都有点不舒服。明明这俩家伙不过尔尔,可现在不仅在陛下面前、甚至在军中也快成红人了。此次禁军东下,荆湖都督府的左大竟然提出:是否可以让他们的第一师继续留在鄂州?
尤其是翟国秀,现在更学了张达,遇事动不动就抢个先,好讨陛下的欢心,实在是令人不忿。这次不能再让他如愿,也该轮到咱来露一露脸。
苏刘义颔。
“本将也正有此意。你务必详尽了解军中试装效果,并报知陛下和兵部。”
王道夫“咔”的一个立正:“末将遵令。”
“此外,你还要即刻告知周文英,有一件要事,务需注意。”
“都督请吩咐。”
“在陛下钦定此衣的过程中,有一人曾甚为出力。”
王道夫一怔。
“敢问都督何人?”
“此人是一女子,她叫黄姑。新军衣所用之布和制作,均经其手。”
苏刘义慎重地看着王道夫。
“陛下曾当众下旨,而且是亲自作保,让朝廷宝行贷钱给这个黄姑办工坊。嗯,陛下谕之为工厂,专门为我禁军生产布帛、制作军服。”
王道夫眼睛已经睁得不是一般的大。
“黄姑是朝廷的海上臣民,她是华亭(后世的上海松江,宋代属于嘉兴府)人氏,现已从广州启程,即将返回家乡,并在那里遵照陛下的旨意建这个工厂。兵部来信命我东南都督府务必全力予以协助,尽快助其将工厂建起,早rì将新军服制作出来。”
“这里面的干系,汝明白否?”
王道夫当即“咔”的一个立正:“末将明白,末将将立即通知周将军。”
陛下在铺路,兵部就更应该上道。不上道?哪是不可原谅滴。
周文英现就驻军嘉兴府,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当下,王道夫又补了一句:“如都督不放心,末将将亲自领人前往。”
闻言,苏刘义摆了摆手。
“临安这里,仍需你在此。临行前,陛下也曾交代有它事,这件事就让周文英来办。告诉他,本将rì后自会前往查看。”
王道夫再度一个立正。
“末将遵令。”
苏刘义的确非常重视这件事,因为所谓的新军服不仅被兵部当作急件送到他这里,更附有兵部尚书文天祥亲自签署的命令和一份茅湘的密信。
他很明白,兵部如此兴师动众,衣服是其次,他们真正重视的,是陛下已经在开始兑现他过去“把军费交给兵部自己来使用”的承诺。
话说回来,黄姑办工厂,陛下除了亲自下旨,他为此还指使了户部和工部,难不成与此关系最密切的兵部却袖手旁观?
第二百六十六章 赵与珞
广州,皇宫。
当赵与珞再度面对“他的”陛下时,他已分不清楚他“英睿的太祖之后”带有笑意的眼神里,隐藏的究竟是睿智、还是狡诈。
一直以来,就是行朝的许多大臣也都清楚,赵与珞是朝廷里对陛下、对太后、对这个大宋最忠心耿耿的人之一。不讲行朝驻跸琼州,从一开始的艰难维持,到后来立住脚,并能向外展,老赵均居功至伟;而且他对陛下的每次“乱来”,总是言听计从,少有反对。
自然,这里面的原因他们也心知肚明,因为他是宗室,他更希望复国,恢复赵氏的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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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其它不论,赵与珞、以及其他宗室之人在宋末的表现,还是能让本朝的太祖在历代帝王面前夸耀一下的。
虽然也有“不肖子孙”,但老赵家的后人、大宋的宗室,身逢王朝末世,面对异族入侵,的确涌现了不少忠义之士。他们不仅青史留名,且无愧于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
相比之下,其它朝代的宗室则要逊sè不少。
客观地讲,这也与自太祖以后,宋宗室相对比较重视教育有关。
在宋代,即使是像老赵这样的宗室,做官同样需要通过考试。
当然也要说明的是,他们的考试是单独考试,难度要比真正的“进士科”低一些。一般来说,少了个“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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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朝的大臣当然都是明眼人。
身为太祖的嫡系子孙,赵与珞心里强烈的复国愿望,的确使得别人嘴里的陛下“乱来”,在他这里都变成了“英睿之举”。因为他的“言听计从”,并不能说完全是“盲从”,而是更多地从“是否利于复国、利于恢复赵氏的天下”来着眼。
你比如说,“陛下”当初要求实施的“粮食榷卖榷买”之政,他就非常理解。
那时流求的土地刚开垦,琼州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不控制粮食,不提行朝不断收容的流民,仅一个军粮的筹措,就将成为朝廷越来越大的难题。
至于令很多人不舒服的新田赋之制,哪怕它涉及到宗室,在老赵真实的看法中,这也不过是在强化朝廷赋税的征收,它和改换币制、国债、宝行等举措一样,都是为了确保朝廷在战时有钱。
反过来,由于是帝国的“财政部长”,他更清楚陛下提议给海上众人的补偿,在总额上有多么庞大,再加上出于老赵家人的立场,他的内心就对反对者多少有了点鄙视。
他更认为,钱、粮之事的责任,最终是要落在他这个户部尚书身上的。陛下的所为,实已在帮他解决难题。
他也谈不上对“新军功授田”有多大的抵触。当年太祖即位后,一样赐了武夫们大批的良田美宅(即后人所说的杯酒释兵权)。陛下不过就是更多地搬出了古制,将这些良田分到了军士。
这还是为了复国。没有了这天下,谁知道这些良田究竟落到谁手里呢?
倒是哪个内藏库的取消,让他的内心里颇有点不安。
他们这些海上之臣都得到了大批的补偿,而陛下却拿出了自己的内库。陛下他自然是在为朝廷考虑,怕朝廷缺钱。可朝廷再缺钱,也不应该取消了皇家内库,作为历代的规制,这实在是不妥。
他甚至事后还决定,将来一定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再提出此事,恢复过去的做法。
但是,在这个景炎十三年,他终于对陛下的“折腾”也产生了疑虑。
赵与珞并不像很多人对所谓的“新兵役之制”极为不满,因为即使一开始有些吃惊,然而转念一想,他就给“他的陛下”、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太祖当年也曾是武夫,可他后来却成了开国之君;所以,身为太祖之后,即使服兵役,也并非是什么丢面子的事。
他开始产生疑惑的,是陛下的都督府之举,这主要是由于这个举措颇有点背离了自太祖以后,朝廷压制、限制武人权力的做法。但这时候的老赵,对此也只能说是有疑惑,并没有在朝堂上、甚至是私下里作任何的评论。
因为他的身份使他非常清楚,身为大宋宗室之人必须要守的一个铁律是:少问军事,更不可掌兵权;即使需要在军中任职,也只能临时充任监军。
否则不仅是陛下哪里,就是在朝堂上,自己都将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有xìng命之厄。这也同样在过去是有教训的。
从这点上讲,他早就明白了自琼州以来、陛下某些做法的真实目的。
当初谢明、谢复的义勇,在刘师勇的手中成为了行朝水师的基础,这能不能看成朝廷对军队整编的开始?
再进一步说,又是否能视作陛下在收走他赵与珞手里那点可怜的兵权?
朝廷官员不能过问兵部之事,兵部之人不得干政,陛下美其名曰“文武分途”。看起来是武人脱离了文官掌控和压制,甚至在某些人眼里还有武人要与文官平起平坐的意思,但这是不是也可以看成兵权更集中到了帝国皇帝的手上?
在老赵的看法中,当初陛下安排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宋瑞任兵部尚书、苏刘义为督军指挥使,改组枢密院,整编禁军将其明确分成水、步两大块,他的目的,既是要把兵部仍掌控在文官和士大夫的手中,更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重新严密地控制兵权。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由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而有些事情就算老赵不了解他“英睿的太祖之后”的深意,他也是能明白其中一些奥妙的。
只不过当他收到陛下“给兵部在帝国宝行里立个帐户,并在其中先放入六十万贯,用以采购军服”的旨意后,他的心态终于也产生了某种失衡。
事实上,虽然帝国陛下在众人面前指定由兵部与黄道婆立约定购新军服的行为,其含义已十分明显,但当时很多人仍然在潜意识里面拒绝朝着“陛下会把钱交给兵部”这方面想。他们仅仅是认为:立约归立约,即将花钱的还是朝廷。
这样讲并不是托词。
因为,像后世的做法那样,朝廷(zhèng fǔ)把军费交给兵部(国防部)自行支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难以想象的,甚至他们根本不愿意想、也完全不敢想。
前面曾经提到,宋代的“留使”制度,是对唐后期“留使”做法的改进。也就是朝廷最大限度地控制了天下的财权。
这样做的原因之一,就是过去藩镇制度下的“留使”做法,使得藩镇在控制了兵权之后,又名正言顺地拿到了财权,从此他们愈做大,朝廷再也难以控制。
从宋代自身的情况看,自北宋开始,朝廷每年岁入的近八成全用在了养兵上。而现在的行朝,花钱只多不少。
将这么大一笔钱全交给兵部,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帝国陛下,其他人、包括老赵,说仅仅是想一下,他们内心里就会颤抖的近乎要“杯具”,这绝不是什么夸张。
但是,无论想到了也好,没想到也罢,有了帝国陛下的旨意,这个例一开,按那个“胆大包天”小子的行事风格,以后还会怎样?
所谓的“都督府”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军镇”,现在还要把钱财也交给他们,有史实为鉴,老赵的脑袋就真有点乱了。
这时候,他也想起了朝堂上的众人所言:“藩镇之祸已不远矣”。
这样的“复国”,怕不是“复国”,而是变成了“引祸”啊。
老赵要是知道这个“陛下”并非是他“家谱”中人,咱估计他不仅立刻理解了为什么那小子会如此胆大包天的“没谱”,更会当场泪奔。
至于苏刘义和兵部的众人,对黄道婆办个小小的纺织服装加工厂如此兴师动众,自然也是因陛下要将朝廷八成的岁入交给兵部。
陛下在如此“偏向”兵部,你还不上心?哼哼,就算是满地找茬,也一定要将你送上军事法庭。
心态失衡的赵与珞,身子颤抖,脑袋蒙,拿着诏书就跑去找了6秀夫。
陛下是这位当朝帝师的好学生,而且这个旨意的下,按朝廷的规矩,也要先经这个丞相之手,他必须、也是当然要先向6秀夫讨个说法。
但是,6秀夫却表现出了乎赵与珞预料的平静。
他瞟了一眼老赵手里拿着的圣旨,立即明了了他的来意。然后微微叹了口气:“看来陛下是真准备将军费交给兵部来使用了。”
赵与珞一怔。这个道貌岸然的6君实似乎对此事并不意外。
没等他继续转这个念头,就听6秀夫又接着问道:“依你之见,按陛下的xìng子,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不等他的回答,朝廷的席大臣兼帝师已经轻轻地摇了摇头,并自言自语地说道:“怕是不见得啊。”
赵与珞忽然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陛下无疑是一个“英睿之主”,可也更是一个“狡诈之徒”。仅从国债、宝行一事就可看出,他遇事往往算计良多。
既然你能想到的事,他难道就想不到?真是不见得啊。
他立刻盯着6秀夫问道:“6相,以你之见,陛下这是……?”
6秀夫看了他一眼,却又叹口气:“说实话,在下也并不知陛下内心真正所想,你我还是当面问他吧。”
赵与珞满心疑虑地跟着6秀夫进了宫,但他并不知道,不仅他将从他“英睿的太祖之后”嘴里听到另一个“野心”,而且这个“野心”,是他赵与珞、也是所有朝廷中人现在根本难以所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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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野心”
当6秀夫和赵与珞为了兵部在朝廷宝行开户一事觐见陛下后,面对他们的询问,帝国陛下却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老师,赵爱卿,兵部在宝行里立个户,朝廷放些钱进去,让他们自己去采购军服,这其实并没有什么。”
“朕倒是认为,假如他们能做好这件事,今后还可以让他们采办更多的军需,甚至朝廷将来把军费开支交给他们自行使用,也不是不可以。”
听了如此“圣谕”,赵与珞脑袋一蒙,忍不住就谏了言。
“陛下,财货之事,军镇万不可得专。长此以往,臣恐将来藩镇之祸真的在所难免。”
6秀夫可就比老赵沉得住气多了,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陛下可否为臣等解说此举之因?”
帝国陛下似乎犹豫了一下,可终于还是说道:
“老师,赵爱卿,朕认为,我大宋要想革除过去的弊病,治理好这个天下,有一点是必须要做到的,那就是朝廷各部职责明确。”
“就以兵部来说,它之所以设立,就是因为它被赋予的职责与朝廷其它各部并相同。这个不同更明确地讲,就是文官治国、武将保卫家园。”
“所以,任何时候朕都不会允许武人干政,因为这逾越了他们的职责范围。”
如果赵与珞还暂时没有反应过来,6秀夫是绝对知道他满嘴义正词严的好学生言外之意的。
朝廷职责明确,武将不能“干政”,那么是不是文官也不可以“涉武”呢?可6秀夫也不吭声。
“也只有在这个前提下,朕才会考虑将朝廷的军费交给兵部自行使用。”
赵与珞张开了嘴,但他“英睿的太祖之后”摆了摆手,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这个举措的实施还需要一个条件,”在瞥了一眼他的好老师后,帝国陛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兵部要有年度的军费支出计划,朝廷则要有年度支出预算。”
得,废才就是废才,高低还是把后世的名词给用了出来。
听了陛下的话,老赵瞪大了眼,而面容一直十分平静的6秀夫则心中一动。他是知道他的好学生的,这时候才算是这个狡诈的小子真正露出点他的小心思。
他立刻慎重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东在此时推出军需采购制度其实并不仅限于刺激民间经济展这一个方面的考虑,而是还有着更复杂、更深层面上的盘算。如果讲明确点,也就是他要开始对朝廷的体制下手了。
因为他认为,即使在眼下难以建立后世的现代国家体制,但也应推动大宋进一步向这方面靠拢。
兄弟们基本上都知道,后世的军需采购,实际上是在军费开支计划的范围内;而军费开支计划,又是整个zhèng fǔ财政预算计划的一部分。至于zhèng fǔ制定财政预算的目的,则是为了贯彻“量入为出”的原则。
东的目标之一,就是建立大宋的财政预算制度。
大宋是比以前有钱了,可事情并没有结束。这是由于,光依靠改换币制、推出国债和银行等举措,也只是暂时解决朝廷财政之困,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甚至有可能将来问题更严重。
因为国债也好,银行也罢,实际上它们玩的都是负债经营。国债就不说了,有几家银行的主要资金来自于它们自己的钱?
况且钱再多,人也能将它花出去,而且人的弱点之一,就是有时候钱来的太容易,往往就会不当回事。更不要提在有些人的观点中,朝廷的钱,不花白不花。您说是不是?
南宋刚行“会子”时,由于仅仅是印了一些字在纸上,并非是过去真正的钱,宋孝宗为此有相当一段时间都睡不好觉,深恐出现天下大乱。可后来又如何?从他开始时的一千万贯,变成了后来的六亿五千万贯,由此形成了“会子危机”。
大宋以后会不会因钱不够花,也无节制地行国债?难说啊。
后世解决上述问题的方法之一,就是建立财政预算制度,以此形成对zhèng fǔ花钱的一定限制和约束。
当然,这个限制和约束在后世又被所谓的财政赤字加以了抵消,所以,即使以西方国家之富裕,它们仍然还是出现了什么财政危机。
有时候“寅吃卯粮”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总是“吃”,终究是会吃出事情来滴。人类有时候就是太聪明,反而变成了折腾。
东之所以重视财政预算制度,除了限制和约束之外,它还有着zhèng fǔ资源调配的作用。而这些,不仅是他“打造新的帝国”大计所必须,同时也是他忽悠朝廷众人的说辞。此外,他还明白,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事情他也必须摊开来了。
面对他好老师的询问,这个狡诈之徒反问道:“老师,假如天下平定后,您认为朝廷养兵所需,应占朝廷岁出的多少?”
6秀夫一怔。
朝廷不可一rì无兵,可花的钱到底该多少,即使是他也说不出来。因为历代以来就没有明确的说法。
他的好学生看了看他,淡淡地说道:“朕认为,朝廷六部,兵部将来的用度,理当为朝廷开支的两成以下。”
好么,天大的馅饼又砸下来了,6秀夫和赵与珞顿时一楞。
大宋过去养兵耗费了朝廷近八成的岁入,这个重负一直困扰了帝国几百年,不要说把它降到两成,就是能将它减为一半,都将成为朝廷众人的奢望。可这与陛下的野心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某鸟人是不是在吹牛?不完全是。
当他将整个大宋的货币拥有量增加了十倍以后,从书面上讲,过去百分之八十的花费就已经变成了百分之八。要是这样来看,他说两成都过份谦虚了。
当然,这仍然是玩笑话,国家经济是不能这样来算的。大宋过去的岁入有很多是实物,而实物是实物,钱归钱,很多时候它们之间并不能划等号。
真正要做到军费开支在朝廷支出的两成以下,他能否推动大宋经济进一步展是前提之一。至于另一个支撑他如此放言的条件,就是帝国新的兵役制度。
事实上,东推出新兵役制度也不是没有经济上的考虑,他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在将来把大宋的军队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因为从后世财政的角度讲,一个国家如果军费开支始终占到财政支出的近百分之八十,它不仅是一个畸形的经济,完完鸟早已飞得离它很近了,且还限制了国家在其它方面的展。
宋代虽然有耗费帝国近百分之八十财政收入的“冗兵弊政”,可它却仍然坚持了几百年。这里面除了外部的压力,社会上存在有大量的实物经济、以及逃税所涉及到的庞大灰sè经济,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而义务兵役制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弹xìng的制度。
仍然以美国为例,当它于1917年加入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时,全国的兵力只有十九万六千人。其中真正的6军是七万七千人,剩下的还是国民jǐng卫队。而6军中的jīng锐,又是骑兵(这是美国国防部当时为这个军种大肆狂购的原因之一)。
可当它对二十一岁至三十一岁(后改为十八岁至四十五岁)、体格健全的国民实行征兵制后,转眼就拉起了一支四百多万人的大军,另有八十余万人在海军服役。
等战争一结束,很快就让绝大部分的军人退役,整个国家立刻进入平常体制。
这就是征兵制的妙处所在了。
听了陛下所言,此时的6秀夫已经陷入紧张的思索,而赵与珞则真的蒙了,因为他搞不清楚他的陛下到底想的是啥。
你说他偏向武夫,他要在将来将兵部的花费降到朝廷花费的两成以下,可说打压武人,他却又要将财权交给兵部。
但是,他“英睿的太祖之后”已经给出了解释。
“老师,赵爱卿,朕知道,朝中大臣近来心里多有不舒服,认为朕的举措偏向了兵部。可他们应该明白,战事期间,朝廷理当重军事。而一旦战事结束,自然也就无此必要。不仅禁军的人数要压缩,养兵的费用也同样要减下来。”
“朝廷新的兵役之制固然要求天下民户均要出兵士,可到了哪个时候,只需像太祖那样,对从军之人要求严一点,他们就是想从军,也从不了了。”
后世招兵,体质不讲,学历高中以下人家都不乐意。要是按眼下这时代来论,这可是要达到了举人的条件。
“朕之所以认为兵部要有军费支出计划,朝廷要有年度支出预算,是因为职责所在,各部均有自己的花费。朝廷可以把军费交给兵部,但作为朝廷六部之一,兵部的用度是不是也应该在合理的范围内?”
“只要朝廷降低军费开支,兵部就是自己也要压缩禁军的规模。”
“有些事情,其实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世上之人,往往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想得到。如果这样,还不如有条件的给他。
换句话说,啥叫“疏”?让洪水顺着河道往下走就是“疏”。从另一个角度看,“疏”的本身也是一种限制,它把肆意横行的洪水限制在了河道中。
军费开支计划既是一种“放”,同样也是一种“限”。这恐怕就是后世制度上潜藏的含义所在了。
在此时6秀夫和赵与珞的眼中,帝国陛下淡淡的笑容里面,的确有种说不出来的“狡诈”。但是,帝国的陛下并没有准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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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乱弹了,切莫当真。
第二百六十八章 财政预算
东对兵部在帝国宝行开户一事、乃至于以后要将朝廷军费交予兵部的说辞,6秀夫和赵与珞绝对是心领神会的。
陛下表面上是在向兵部的武夫们放权,可实质仍是在“限”,而且还是一种更隐晦地“限”。
面对如此“yīn睿之主”,他们少不得也会在心里冒出一些腹诽之词。
但是,更了解许多事情真相、对国事也更敏感的6秀夫已经不太在意这些说辞了,而是盯住了他好学生嘴里冒出来的新词。因为他知道,这才是这个狡诈之徒真实目的所在。
从一定层面上讲,6秀夫和赵与珞都不是不能理解东所说的“年度的军费支出计划”和“朝廷年度支出预算”之含义,至少是能猜得出部分。
这是由于,宋代“三司”中的“度支”(神宗元丰改制后均归于户部),它的职责即为:“计度军国之用,量贡赋税租之入以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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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支”最早设立在唐后期。
“度”这个字,本有“算计”的意思,而“支”,自然是“开支”或“支出”。
宋代的“三司使”更在朝廷中被称为“计相”。
“度支”的设立表明,中国古代到了唐、宋,已经客观上要求国家在经济中采取一定的统筹。这完全可以看成是后世财政预算制度的萌芽。
后人真的应该注意到:过去的中国之所以至少在千年的时间里面始终是最先进的国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它有着相较当时世界各地更完善、更先进的国家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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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像他好学生这样的人,6秀夫也绝不会仅凭自己的猜测来臆断,他一定要弄清楚这小子的真实意图。
因此,陛下的唾沫星子刚暂停,他立刻就问到:“臣还请陛下示下,何为军费开支计划和朝廷支出预算?它们又如何实施?”
东是肯定要对这些后世之词做出解释的。大宋的“度支”毕竟不是后世的财政预算,两者之间甚至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可这小子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并不了解后世军费开支计划和zhèng fǔ财政预算的制订过程和具体内容,顶多知道点概念。
然而,现实已经不允许他再退缩。因为,既然他想打造一个新的帝国,眼下又到了一个最佳的时机。
相信每个人都明白,在严格的意义上,于琼州时的行朝是谈不上什么堂而皇之朝廷的。当时绝大部分的时间里,它最重要的事其实就一个,“求存”。
就是在事实上,也只有在夺得水上控制权,进而拿下了福建、广南,包括两浙的沿海地区,行朝安全才算是真正彻底无忧。
而于此种条件下的行朝,它在各方面都可以概括为两个字:简略。
能不能生存下去都要打个问号,好多事情还是放一放吧,您说是不是?
可当行朝控制了江南之后,这就完全不同了,因为现在才算是所有人真正重新立国。
到了这个时候,不要说东他自己,就是行朝的众人也必然要使朝廷在各方面都走向正规,所以,如果要想改变大宋,这就是最佳的下手时机。
东他自己都说了,咱不能等别人将事情弄好了再来推翻,那就真的变成折腾了。
东的确胆子很大。因为虽然他仅仅知道点“军费开支计划”和“zhèng fǔ财政预算”的概念,可他也相信:世上本没有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故此,他早已炮制出了自己的野路子方案。
错了大不了改进,兄弟我怕啥?
“老师,所谓军费开支计划,是兵部对来年朝廷养兵费用的一种匡算。”
“问题是现在为战时,兵部还难以进行如此匡算,所以,这个举措要推后。可为了将来,朕也打算让他们逐步适应这个做法,这就是朕让兵部自行采购军服的原因。”
兄弟我当然不会现在就将军费交给兵部,说实话,他们能不能办好军服采购咱都要打个问号,毕竟这是中古时代的军队和“国防部”。再说,战争期间的军费开支计划也很难有谱,谁知道战事会扩大到什么地步?
军服采购就是一次考核,即使兵部通过了,也要一步一步地慢慢来,有些事情咱绝对不会冒进。
这个狡诈的小子随即话锋一转。
“老师,赵爱卿,其实您们最清楚,军费开支只是朝廷支出的一个方面,因为需要花钱的并非仅是兵部。所以朕考虑再三,认为更重要的是朝廷要建立相关的支出预算制度。这个支出预算制度,既关乎来年朝廷钱财花费的规划,也涉及到钱财在各部的分配。”
6秀夫和赵与珞都已全神贯注。
“关于它的实施,朕的看法是这样:第一步,户部要能估算出来年朝廷可动用的钱财。”
帝国陛下看向了赵与珞一眼。
老赵顿时陷入了紧张地思索,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不大一会,他回到:“陛下,虽然臣眼下还不能将具体数目上呈,但臣可以保证,户部能将其匡算出来。”
好么,老赵和他的户部又有事做了。
东立刻点了点头:“户部为此花上些时rì是应该的,而且即使做不到十分的jīng确,也并不要紧。”
赵与珞、甚至是6秀夫,此时难以拿出具体的数目并非是他们失职。因为眼下的大宋,如果讲可以动用的钱,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仅考虑朝廷赋税和行新币这两个来源,而是还有着国债和宝行的钱。说白了,就是帝国经济有了更多的复杂xìng。
你比方讲,新国债固然可以圈钱进来,可旧国债的返本付息同样也要付出去。一进一出,两者之间就要匡算。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天下之人既然花钱购买了国债,他们又会相应地减少在银行存款。
就是帝国的宝行,也不是说存在它里面的钱您全都能用。一个简单的说明就是,它必须要留出一部分准备金来应付百姓rì常可能的取款。
事实上,当初行朝在商议时,所拟定的帝国宝行准备金率,就照搬了以前交子的做法,达到了28%。
与后世相比,的确是太高了点。可作为一个新的事物,在没有完全取信于天下众人之前,也必须如此。否则,一个后世的挤兑风cho,大宋宝行完了不算,咱的这个争霸天下游戏、乃至于打造新的帝国大计,不仅全都泡汤,兄弟我更要立马跑路。
咱明白,一旦出现这情况,天下人是会拿刀来砍咱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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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过去的财政、金融状况,其实是非常简单的,甚至在后人眼中是过于简单。而到了后世,它们变得越来越极其复杂。这种趋势,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是否对将来的人类社会有益。
因为一个像西方那样过于复杂的金融体系,它不仅人为地增加了整个社会经济的复杂xìng,而且更时不时地加重其它国家本已存在的危机,甚至搅乱了别国的经济。
也许能简单的,还是尽量简单点好;采用别人的做法时慎重一些,更属于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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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第二步,”他接着说道,“则是朝廷各部要在年底之前,根据自己所承担的职责,上呈来年的用度预案。这些预案既要列出他们在一年里用度的数目,也要详细说明拿这些钱做什么事,用在何处。”
“在有了户部匡算的数目和各部预案之后,朝廷则对这些预案进行汇总和梳理,按照轻重缓急,将朝廷来年的花费在它们之间加以分配,以此形成朝廷总的支出预算。”
“这里面需要贯彻的原则如下:
一,优先保证朝廷的某些要务,对各部预案中的不急之措,不仅应当削减,甚至还可以暂缓。
二,适当留有余额,以备朝廷不时之需。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量入为出。”
“这件事由老师您和赵爱卿领衔,让户部的度支来承担。”
大宋过去的“度支”,早已在咱的规划中,应转变为后世的财政预算委员会了。
最后,帝国陛下大有深意地对6秀夫和赵与珞讲道:“老师,赵爱卿,朝廷现在可动用的钱财是比以前多了,但国债借来的钱,存放在宝行里的钱,它们其实都是天下百姓的钱。所以,朝廷今后花钱更要慎重,不可无节制,更不可无约束。而一旦出现闪失,天下必大乱。”
兄弟我如此唠叨真的是为你们好,后世的有些事情咱实在是没法说,也只能是现在多提个醒。
6秀夫和赵与珞的神sè已变。因为陛下所说的,不仅又涉及到整个朝廷如何理财,而且是一种新的理财方式。
但赵与珞仍然还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陛下,莫非以后户部同样要将各部的花费交予他们自己使用?”
东看了看他。
“是的,如果在它们的职责范围内,这不是不可以。但前提仍然是,需要先建立朝廷的支出预算制度。”
6秀夫震惊。虽然事先有猜测,可他也绝没有想到,一个原本仅为兵部在帝国宝行开户之事,竟然会变得那么大,他好学生的矛头更直接指向了整个朝廷。
他在事后曾又连夜进宫,因为他断定,他的好学生有些话还没有说出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分权?分工?
() 6秀夫的确是敏感的,因为身为朝廷的席大臣,他不可能不清楚陛下推出的新举措将会对整个朝廷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况且他好学生的举动还使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王安石。
王荆公在熙宁变法的过程中,曾推出过“制置三司条例司”。而如今这个实际上一直在变法的陛下,他也弄了个“朝廷支出预算”。冥冥之中,这两者之间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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