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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的某种关联,就颇耐人寻味。
有王荆公熙宁变法的先例在前,其实已经足以让6秀夫预见到了整个朝廷即将出现的变动,他更认为,这次他好学生所要来的事,比他事先估计的还要大。
所以,内心里实有些不安的他,断定陛下仍没有说出自己的全盘大计。所以,为了彻底弄清陛下的图谋,他在事后又单独入宫觐见了陛下。
6秀夫也真的没有猜错,当他们师生二人再度见面后,面对他的询问,那个狡诈之徒果然端出了自己后面的打算。
“老师,时代变了,天下也变了,朝廷在许多做法上更变了,有些东西就不能不改。”
“朕认为,朝廷过去设立的各部职官,今后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整,以使它们既适应朝廷新的举措,又职责更为明确。”
6秀夫的眼睛顿时眯了眯。
就知道你小子要来事,只不过从你当初说要打造一个新的帝国开始,我就清楚,你以后不会没动作,现在你终于要下手了。
可他肩负的职责、行朝所处的现实,仍然使他说道:
“陛下,朝廷各部的职责自当应明确。但臣也必须坦言,朝廷体制上的任何变动,必会给朝堂带来动荡。昔rì神宗先帝的元丰改制、王荆公的熙宁变法,均为其先例。尤其眼下仍为战时,实不可不慎重。”
帝国陛下点了点头。
“老师所虑甚是,朕也以为这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不可过于netbsp; “但朕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之一,仍是朝廷要加强战时的理财。所以,朕打算在实施朝廷预算制度之后,将户部拆分为两个部。一个是民部,专掌民事;另一个为财部,主掌朝廷钱财。您觉得如何?”
6秀夫心中一颤。
好么,你小子的第一刀,果然如同王荆公,就砍到了户部头上。
“陛下……”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帝国陛下摆了摆手。在略微想了一下之后,终于又说道:
“老师,实施这个预算制度,有一个重要的要求。那就是:赋税、钱财之收者、掌管者,不可以使用;而使用者,不可以收和掌管。”
“基于这个要求,民事和朝廷的理财就应该完全分开。”
6秀夫的内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帝国的陛下却仍然意犹未尽。
“朕认为,这个财部,可以先设立四个司。度支、宝行国债、税赋和仓部。”
“度支主掌以后的朝廷预算。”
“宝行国债专管宝行和国债行。”
“税赋则掌天下税赋的征收。”
“至于仓部,朝廷从天下百姓手里购买的粮食,由其负责管理。”
……
这里是朝廷丞相的官署。
所有人均已被屏退,只有帝国的两位管家坐在哪里。
6秀夫看了看对面的赵与珞,内心里轻叹了一下。今rì他找赵与珞所谈之事,真的不是一个好话题。
“……陛下以为,在实施了新的举措之后,朝廷各部的职责应当重新划分。所以他决定,拆分户部为财部和民部两个部。其中之财部,仍由你来担任尚书。……”
“这是他为财部所拟订之草案。”
说话之间,6秀夫将几张纸递给了赵与珞。
看着陛下亲笔所书之稿,赵与珞的心中也有了轻颤。
“臣自当遵从陛下旨意。”
6秀夫的心中再度有了叹息。
“陛下的意思是,为了强化朝廷理财,财部以后在职员上仍要加强。”
赵与珞点了点头:“臣明白。”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相对而坐的两位帝国管家竟一时均已无语。
此时他们的心情的确是复杂的。这是由于,当帝国陛下要把户部拆分,并明确订立朝廷赋税、钱财的征收和使用原则时,他们就很难没有这样的想法:
陛下新近的举动,固然是要强化朝廷的理财,可他也是在一石二鸟,借此于朝廷内部实施新的分权。
而赵与珞个人的原因,更强化了他们的这个观念。
因为他们全都知道,当初在对赵与珞的任用上,陛下是有点破格的。
在宗室的任用上面,大宋过去的规矩是:宗室经考试可以为官,但不可于朝中任实权高职。南渡之后,高宗赵构更明确将其定为不可为相。
如果不是当年行朝将行在设在琼州,在很多事情上要仰仗赵与珞这个当地的父母官,他是不可能得到被称为“计相”的户部尚书职位的。
6秀夫就非常清楚,即便在当时的情况下,朝中也不是没人以祖宗的规矩提出过异议。
也许此刻他们全都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赵汝愚。
在整个宋代,宗室中只有一人破了例,他就是历经孝宗、光宗、宁宗三朝,在关键的时候鼎持宁宗为皇帝、并曾经为相的赵汝愚。但赵汝愚的结局很不怎么样。
从深一点的角度讲,其实6秀夫眼下的心情远比赵与珞要更复杂。因为他既对赵与珞存在有些同情,可在内心里又不能说陛下做的不对。
他非常明白,自从陛下推出国债和宝行之措以后,户部所掌的权力,实已比过去不知道大了多少。因为户部现在掌管的已不仅仅是朝廷之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之财。
陛下当初关于国债和宝行的说辞、尤其是宝行,早已说明了这点。
所以,以今rì之赵与珞,他所掌的权力已经到了不能不“分”,也不能不“限”的程度;所以,在强化朝廷理财的名目下,陛下才要先拿户部来开刀。
而这,不仅是帝国的分权传统所要求,更牵涉到大宋宗室中的某些规矩,他就真的难以说什么了。
6秀夫并不愚,宋瑞明白的事,并不是说他6秀夫就不明白。
他好学生口口声声的“文武分途”,其实质是什么?还是文武分权。
事实上,尽管身为朝廷席大臣兼帝师,且陛下也曾有过他可以过问军情的旨意,但他和宋瑞刻意不参与朝政一样,如果不是什么重大之事,他同样也在尽量回避。
他知道,本朝太祖立国后曾定有一个规矩:掌管朝政的大臣与掌管枢密院的长官入朝奏事,要分先后,彼此不通消息。
这个惯例的打破,是从仁宗朝宰相兼任枢密使才开始。
他的好学生虽然任命他为丞相,并将处理朝政的大权交给了他,甚至连“参知政事”这样的副相都已不再设立,可这个“英睿的太祖之后”,并没有让他兼枢密使,显然并不是想让他太过问兵部之事。
面对如此“yīn睿之主”,即使有着师生之谊的6秀夫,他也是不能不谨慎的。
况且以大宋的政治氛围,假如他四处插手、过于揽权,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像当年的陈宜中等人那样,上书弹劾他,给他安上一个“权臣”之名。而“权臣”,实已离另一个世人口中的“jin臣”并不远了。
6秀夫是不愿意被世人称之为“权臣”的,更不要说是“jin臣”了。
但是,无论是6秀夫、还是赵与珞,他们都没能准确理解帝国陛下的本意。
东是不会刻意为了分权而分权的,因为作为一个后世之人,他所注重的,是一种更大意义上的历史趋势。
在他自己的看法中,人类社会分工深化的总体趋势,是后世国家在行政权力上比过去更分散、更细化的最重要原因。而中国古代官制的变化,恰恰就是这种趋势的一个最好说明。
自隋、唐以来,除了过去的“三公九卿”已演变为“三省六部”,在“三省六部”之下,朝廷还有着分掌不同职责的“二十四司”。
这种变化,不仅是因社会上分工的扩大,导致朝廷在管理上需要更细化,而且其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分散。
如果对比后世,古代六个部就基本上将朝廷的事都担了起来,后世却没有几个国家zhèng fǔ仅有六个部,就是不以这个东亚之国为例,人们也总不能说后世的国外zhèng fǔ构成,还不如中古时代吧?
换句话说,中国古代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就是因为它有着比其它地方更细致、更合理的zhèng fǔ分工。
所以他认为,在未来的大宋朝廷架构上,所谓的“部”和“司”,该增加的要增加,该裁减的也应裁减。关键的关键,是要在适应社会分工的条件下,职责明确,避免重叠和出现所谓的相互推诿。那样,不仅降低了行政效率,更是zhèng fǔ机构变得不必要庞大的重要原因。
而为了分权而分权,正是宋代官职紊乱、在“冗兵”之外,还出现了“冗官”弊病的重要原因。
他以户部来开刀,原因也正在此。
因为这个时代的户部,实际上兼具了后世民政部和财政部等部门的职能。它之所以如此设立,是由于过去“丁税”的存在,使得朝廷在税收上就必须与民户挂钩。而当朝廷已经取消了所谓的“丁税”之后,东认为就应该使朝廷的民事和财政两者之间脱离。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对老赵的财部进行一次也许是王安石未能完成的升级。
从时代的特点来讲,东也是一个另类,这就是他以后的某些行为,让这时代所有的人觉得有些惊世骇俗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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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省六部二十四司
三省: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
六部:吏部,兵部,刑部,户部,礼部,工部。
二十四司则是:
吏部:吏部、司封、司勋、考功。
户部:户部、度支、金部、仓部。
礼部:礼部、祀部、主客、膳部。
兵部:兵部、职方、驾部、库部。
刑部:刑部、都官、比部、司门。
工部:工部、屯田、虞部、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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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再论
() 琼州,史格再度见到了那个令他感到神秘的对手、“戍卒”。
“元帅近rì可曾还好?”
“戍卒”依然低眉顺眼。
史格看着对方。
其实他们之间是谈不上什么恩怨、仇恨等等之类情感的,即使有的话,也不过是“场上各为其主,场下不打不相识”。
但史格内心里是真的对“戍卒”有点好奇,因为像这样的人,即使不能为世人所知,可也绝不该以现在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匪夷所思的过去。
当然,令史格好奇的还有哪个同样神秘莫测的端宗皇帝。他实在不是史格所见过的、或想象中的帝王。
在他这个外人的眼中,这个流亡的宋室,的确隐藏着太多的“谜”。
可有些事是问不出来的,否则那就不是“谜”。所以,纵然史格有好奇心,他也不会轻易地去问。
“谈不上好与否,贵主既然想留在下做客,自有他的待客之道。”
他用一种平淡、稍带点嘲讽的语调说道。
如果单从待遇上来说,史格、张禧、聂祯等人其实都不差。衣食无缺不讲,每rì里喝着茶,有书和《大宋邸报》看。偶尔也在他人的“陪同”之下逛逛街市,买点自己的东西。甚至在哪个端宗皇帝的同意下,他们还可以住到一起,彼此也算有个伴。
可这与人身的zì you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戍卒”沉默,史格话下的含义他是明白的,但这,就非他所能决定的了。
史格讥讽的语调仍在继续。
“贵上又想到了在下,莫非他已经想好了新的论题?”
“戍卒”忽然笑了。
“元帅就是元帅,陛下已专程回到了琼州,他想请元帅品一道题。”
史格的眼中露出了jīng光。
他是不是也有着某种期待?这个“决”,绝对不是没有一点刺激。
当史格、张禧和聂祯步入琼州旧rì的朝堂时,哪里面已经摆好了一个长桌。迎接他们的,还有着那个让人说不出来什么味道的端宗陛下灿烂笑容。但几乎于同时,他们就被陛下身边的另一人所吸引。
帅哥永远是引人注目的,更不要说这个帅哥是货真价实、有胆有识的一代文魁,而且他身上现在虽褪了点文弱,却多了股勃勃的英气。
帝国陛下就早已在私下里丫丫过:什么是士大夫,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假如咱的文帅哥要是到了后世,只怕不知道会吸引多少mm的眼球,引起多少人的妒忌。
红颜招嫉,帅哥也是一样的。
史格、张禧和聂祯都于长桌的一面坐了下来,在他们的对面,则是文天祥、高桂和张德。至于帝国的陛下,当然是在主位上。
当帝国陛下隆重推出他的文帅哥之后,就算史格等人对这个所谓的端宗皇帝仍不服,他们也全都收敛了自己的傲气,并慎重其事地对文天祥施以一礼。
傲,有时候也是看人的。
宋瑞自然不会于这样的场合失礼,他同样大方、正式地回了一礼,然后沉静地坐下,再看了看陛下。
帝国陛下颔了颔,高桂立刻起身走到长桌的另一头,拉开了一个帷幕,一张大的挂图露了出来。
在这张图上,这个东亚之国的江南大部,已被淡红sè所覆盖,至于其它地方,仍然为丹青之sè。
看着图,史格等人均眯了眯眼。
很显然,这是眼下北元和宋帝国的势力划分情况。
“史将军、张将军、聂将军,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大宋已恢复了江南之地。”帝国陛下开了口。
堂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些消息,史格他们早已在《大宋邸报》上看到了。
接话的是张禧,因为他想到了当年彼此之间话语上的冲突,虽然他的语调仍无不服之意。
“在下应恭喜陛下复国了。”
无论再怎样看,你现在仍然是困处于东南一隅。
帝国陛下则淡淡地回应:“张将军,朕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要么朕彻底恢复我大宋故土,要么你们的大汗再度马踏江南。所以,朕还远谈不上复国。”
史格眼中有光一闪,他也淡淡地开了口:“以陛下之xìng格,想必不会等别人来马踏吧?”
帝国陛下笑了。
知我者,你史格也。
在他的示意下,高桂在荆湖南路画了个箭头,指向了标着襄阳的地方,并在哪个地方重重地加了一个圈。
看着这个箭头、看着这个圈,史格、张禧和聂祯露出了慎重之意。
襄阳是他们都鏖战过的地方,其重要xìng对他们来说,均心知肚明。
别人的眼睛也很毒,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地方。
但是,高桂并没有停止,他接着又画了两个箭头,一个,从江东指向了扬州;另一个,指向了四川。
史格的瞳孔略略一缩。
严格来说,这图上所显示的,其实对史格他们并没有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过去南宋的疆域还有着两淮和四川。别人想重新夺回,自然也不出意外。
但是,史格却从中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自忽必烈即位以来,这个大宋其实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鲜有主动出击。如有攻击,也只能看作是防守反击。
而在这个野心勃勃之主的主持下,显然他们要反着来了,转为主动进攻,把己方推到了防守的角sè上。以后呢?还会怎么样?
东看着众人的眼神很平静,只不过其中也有着淡淡的冷意。
他是绝对不会等着对方来攻的。
这个大宋朝过去仿佛是个软柿子,人人都觉得好捏。就像那个大金朝的金哀宗,自己都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了,仍口出狂言:“……至于宋人,何足道哉?朕得甲士三千,纵横江、淮间矣。”
这都是怎么造成的?是汉人懦弱?还是南人懦弱?其实他们都不懦弱。
当年项羽以江东八千子弟兵横扫天下时,哪怕他最后在乌江自刎,谁敢说他们懦弱?
该换换角sè了。
以前都是你们来攻,而且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主动权co在你们的手上,压力全由咱来承担。现在兄弟我也攻,也来捏捏你们,也让你们担担压力。
有来有往这才对等。
军事更有一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就算耗上了又咋样?谁耗过谁别人不知道,兄弟我绝对知道。
尽管图上所显示的气势很大,不过却吓不住像史格等人这样的百战疆场之士。
史格的语调就依然很平淡。
“陛下何不先集全力夺取襄阳?”
这次是宋瑞淡淡地开了口:“以十万之军用于襄阳,仍不免旷rì持久。扬州、两淮、川中之地,可以是我禁军更好的目标。”
史格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令人难忘的状元公。
他是明白文天祥话下之意的。因为他非常清楚,北元下江南之前,已经落入手中的襄阳等地均已守御得到加强,以防南宋试图夺回。而这么多年下来,再加上近期江南局面的大变,北元不会不对其强化,它绝对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更何况一旦哪里受到攻击,忽必烈也不会不增援。在哪里的较量,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分出高下。
可对方真正的意图则是:能夺得襄阳就夺下襄阳,夺不下,则在施加强大压力的情况下,吸引住北元的军力,然后向两翼出击,以求在真正意义上恢复过去南宋的疆域。
但这样,北元就要同时应对三个方向上的压力了。
然而,史格仍不为所动,他盯着文天祥。
“如此,军力就要一分为三,而你们的军力应当不足以支撑如此三面出击。”
宋瑞同样明白史格言下之意。兵力分散,则易被敌各个击破。
宋瑞看了陛下一眼,东微微颔。
“禁军可以在三个方向上均用兵十万,另有十万机动。”
文帅哥还是打了埋伏。因为在他和陛下的密商中,为了充分应对以后的战事,他们两人议定:五个都督府均应下辖十万之军。再加上水师,禁军总兵力将达到六十万。
您千万不要觉得这是在吹牛,当年南宋连禁军加厢军,它都能养兵六、七十万,现在既然您拥有了江南,您再怎么玩,总不能还不如过去。更何况过去南宋用不好这六、七十万大军,并不等于您用不好。
其实这时代有五、六十万真正的jīng兵在手,已经足够了。后世大明的朱元璋派徐达北伐,就交给他jīng兵二十五万,同时还对云贵、四川等其它地方用兵。
史格的眼睛再度眯了眯。
他想到了遂溪之战。如果这四十万大军都具有遂溪之战中的宋军战力,即使一分为三,它也是不容任何一个对手轻视的。
张禧和聂祯脸上都有着凝重,他们没有多言,是因为从许多方面来说,他们真不如史格。而且就是从较量上来说,也只有史格和对方真正在6地上交过手。
更何况今rì的这场论决,并不像前一次哪样有点务虚,论的是这里大部分人都擅长的军事。稍有差次,就真让人瞧不起了。
史格再度看了看图,他忽然轻笑了一下:“在下不得不说,陛下的确是好算计。”
东也笑了。
聪明人有时候是不用多说的。
他站起来走到挂图之前,接过高桂手中的笔,再度画了个箭头,这次是从翁州迂回指向了北方沿海。
“史将军,朕还有另一路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那就是朕的水师。他们可以直接进兵北方,如此,朕不知道忽必烈将会如何应对?”
史格彻底放松了自己。
“陛下,我大元真正的机动军力是大汗亲掌的蒙古军。他们究竟有多少,除了大汗,没人能知道。所以,在下也不清楚他会如何应对你这个局。”
“哦,难道以史将军也不知道?”
史格已不想再说了。
“在下不知。”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困惑
() 这里原先是禁军的兵营所在,随着战事的扩大,大量的禁军不断地离开,尤其是行朝迁往广州以后,有许多房屋就被闲置。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些房屋中的一部分,又成为了帝国看管一些重要战俘的地方。
史格在琼州住处就属于其中之一。
当他在别人的护送下回自己的“居所”时,只见他的老朋友“弘一道长”已经等在了哪里。
在已经被送到琼州的北汉军将领中,聂祯很早就与张禧为伴,而史格则与他们不同,他一直“独处”。
这一是他的情况有点“特殊”,督军司遵照陛下的旨意“特殊对待”;另外就是,他以需要静思为名,始终坚持“独处”,虽然他实际上也时常和张禧等人走动。
史格这样做并不是瞧不上张禧和聂祯等人,尽管他过去无论是从家族、还是在身份和地位,都要高于他们。
俗话: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时候还端什么架子,就徒惹别人笑话了。
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弘一道长”张弘正来看他,好多得知些外面的消息。因为他很清楚,既然过去的张弘正“死”了,尽管已改头换面是“弘一道长”,可仍要尽量避开过去的相识,特别是对张弘正比较熟悉的聂祯。
就是从过去来看,史格与张弘正的关系也远比他和张禧、聂祯等人要亲密。
当然,那时的史格并不知道,恰恰就是聂祯,后来让他猜出了生在张弘正身上的一些事。
张弘正的确常来看史格,这一是他有某人的特许,二就是他真受所谓“逆天”之言的刺激了,急于找出那些问题的答案。
因为冷静下来的他不是不能想到: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是“逆天”,他却大言不惭地还要“逆天”,那么,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其中隐藏着一些玄机。何况别人已经给了他某种提示:所有的一切都在哪些问题的答案里面了。
张弘正不是没有自知自明:如果当初他的九哥都不知道、或找不出答案,自己就更不行,必须要找人帮助或请教。
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南方,既能令他信任、又能帮他的,左思右想也只有史格一个人。
或许从更人xìng的角度讲,在某种程度上,史格确实已成为眼下孤独的“弘一道长”在这里唯一可靠的亲人。这就是过去、以及以后,他一直常来见史格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让张弘正没有想到的是,史格很快就放弃了纠缠哪些问题。
他曾对张弘正讲到:“弘正,你我都非饱学之士,这些问题又立意颇深,实不是我等可以解答的。”
指了指哪些所谓的《大宋邸报》,他接着说道:“你留意否,据这个邸报上所载,他们的许多做法大异于过去。”
“为兄以为,你我理当多了解点他们的做法。须知,立论为虚,做法才实。”
“以吾观之,赵昰此人其志不小。”
史格无疑在见识、及军政两方面的能力上,是远高于张弘正等人的。当初北元攻略广南西路时,他的所为早已说明了这点。客观地讲,这与他有个曾经为相的父亲也不无关系。
仅仅是一次会面,他就已经从对方的神情、言谈中断定,那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主,其目标恐怕绝不会仅是复国江南。
第一次论决后,他的内心里实际上非常震惊于那个赵昰的有些见解。就此,他对这个仍在流亡的宋室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史格之所以不再纠缠那些问题,实际上是他私下里认为:以张家和儒林的关系、张弘范的见识,如果张弘范都没能找到的答案,不见得自己就能找到。
同时世家现实的本xìng,也使他更关注到对方的种种实际做法。
事实上,自到琼州以来,他同样很快意识到,要想了解对方的情况,甚至是各地、包括北方的消息,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每天都为他们这些人提供的《大宋邸报》。
而与安童不同的是,史格他们能很方便地看到所有琼州已行的邸报,因为在琼州设立的、对所有人开放的书阁中,它们全都按rì期存有。
只不过当他细致地了解了对方所有已公开的做法,尤其是宋室新的土地赋税制度颁后,带给他的就不完全是震惊,真的还有着压力了。
因为张弘正不知道,可凭史格的见识和能力,他是能够察觉别人做法中潜在深远影响的,否则当初在广西他不会那么做。
但史格也要做一件事,哪就是去查证。这是由于,在他内心里面,对这些举措是否真的推行不是没有疑虑。它们中的有些做法实在是有点胆大包天。就是从双方所处的立场来讲,他也不可能完全相信琼州的说辞,必须要找人来证实。
而这件事,他现在就只能依赖“弘一道长”这个方外之士了。
他对张弘正袒露的第二个想法就是:“弘正,如果这个新的田赋规制果真实施,再授民以田,怕是在将来,将导致天下民心所向。”
史格的神情有了慎重,同时也有了轻叹。
“为兄以为,你实应该多实地查证。”
到了此时,史格是真的完全认可了张弘范的看法。一个能、或者敢于采用如此胆大包天做法之人,就绝对是一个难测、可怕的对手。
应该说,史格的见解对张弘正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因为就算他可以无视任何人所言,现在也绝不会不认真对待史格的每一个看法。
严格来讲,他过去其实要比史格知道更多对方的情况,可他显然了解的还不够细致,更没有从大的层面上对有些事情进行细想。
他的九哥在临去世前可是一直在念叨:对方到底会怎么做?那么,现在对方做的、以及这样做的原因,他都知道了?
张弘正心中的某种愧疚,正是他后来饱览群书、广游天下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史格肯定也不会于此时预料到,他又一次改变了张弘正的一生。
然而,固然史格已经从别人的做法中预见到了有些事,他同样也在关注另外的一些问题,这就是军事上的了。
因为作为一个曾经的将领,他必然会在本能上清楚,这盘争霸天下的大棋,依然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在战场的较量。而这,就如同他和那个赵昰的论决,显然远没有结束。
什么时候结束?也许他们两人早已心知肚明。
他也不是没有就这个话题问过张弘正。
“弘正,弘范生前是否有他们在掌控江南后的见解?”
张弘正心中一酸,低声回道:“九哥未说。”
史格当时歉意地轻拍了他一下肩。
但史格绝没有想到,他们还在猜测或推断,别人却大张旗鼓地“全”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下,屋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人,“弘一道长”刚开口:“据小弟于泉州所见,……”
可他立刻察觉到了史格神情中出现的某种异样。
史格淡淡地说道:
“赵昰已回琼州,今rì为兄与他进行了二次论决。”
“弘一道长”一楞。
“此次吾还见到了你曾提及的那位状元公,此人的确是人中龙凤。”
“至于那个6秀夫,上次虽仅谋面,但观之也颇不俗。有这样的人在辅佐,难怪这个宋室还能起死回生,且弄出了那么多迥异于过去的举措。也无怪乎赵昰的见识大异于常人。”
史格的口中再度有了轻叹。
听了他所言,“弘一道长”沉默不语。
他当然对文天祥和6秀夫都有极深的印象,当年他可是不知天高地厚地与这两位夫子论战过。但他对那个赵昰的印象却更为深刻。
张弘正在这点上与史格的不同是,虽然史格一样觉得赵昰大异于常人,可他见到的毕竟是一个已成年的帝王,而帝王在这时代人的眼里,总有某种神秘感。但张弘正当年所直面的,是一个侃侃而谈的黄口小儿。所以,他感到更多的,则是某种诡异。
可这种诡异的感觉他眼下既无法说出口,并且就是说了,也很难让除了当事之外的人相信。
不等他有所表示,史格又说道:“今rì我等所论,为军事。汝知否他们今后的打算?”
张弘正瞪大了眼。
随手取了一张白纸,史格提笔画了一个草图。张弘正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到手中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眼中冒出了jīng光。
史格问道:“汝有何见?”
“依图上所示,荆、襄显然是他们的要目标。他们当先取哪里,然后再夺两淮和蜀地。至于水师,牵制而已。”
史格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们要先夺扬州和蜀地,后取荆、襄。如果攻荆、襄,也更多的是作为牵制。”
“弘一道长”露出不信之sè。
“川中遥远,蜀道艰难;两淮平原,利骑不利步。如此劳烦、分散军力,何不先集全力夺取荆、襄?他们应当明白,不拿下荆、襄,他们并不能稳妥地保有江东和两浙,甚至是两淮。”
史格淡淡地回道:“问题是他们知道荆、襄并非易于夺下。”
张弘正沉默,可他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兄长的看法是……”
在史格和张弘正过去的想法中,无论如何,荆、襄都会是对方下一步的重点。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不讲荆、襄地区本身在地理上的重要xìng,就是琼州兵上岸后的主要进攻方向,对他们来说也已明了,那就是从沿海直扑荆州地区。
但他们并没有对此过多的担心,这自然是由于他们全知道,荆、襄地区不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北元拿下襄阳用了五年,如今的宋军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夺取它吧?
相反,他们认为,将宋军主力吸引在荆、襄地区,对北元不是没有好处。时间一长,对方师老兵疲不讲,北元更可以在其它方向上随机而动。
如果用后世的语言来表述他们的想法,也就是:只要还控制着襄阳,北元就能始终保持着某种战略上的主动xìng。
可现在对手显然同样想到了这点,他们并不死盯着荆、襄,而是抢先下手,先夺取主动权。
史格就在文天祥的眼里看到某种淡淡的笑意。这个笑意意味着什么,他是很明白的。
他之所以少有回应,就是因为面对如此狡诈难测的对手,他内心里实已存在的某种戒惧,让他根本不愿意说。
这同样还在于有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们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全盘谋划端给自己?
话说回来,这个疑问,即使是在当时张禧和聂祯眼中,史格也同样看到。
但史格是能察觉对方谋划中所隐藏的一些奥秘的。
他和张弘正说道:
“襄阳驻有我重兵,一旦鏖战,旷rì持久,这自不必多言。”
“固然他们有水师之利,可溯江而上,然以川中之遥远,蜀道之艰难,在那里的较量,胜负现在还难以预知。”
“北方沿海,就像他们自己说的,仅为牵制。那里是我大元的腹里,不是岭南,他们不会那么容易立足。”
“为兄认为更可虑者,其实是扬州。因为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复故土,怕就要重施南朝刘裕北征关中的故技,以夺取宛洛,否则他们不会先盯到了哪里。”
张弘正呆呆地看着史格,这就是他这个更纯粹意义上的“武夫”,少有能想到的了。
史格的眼中已有沉思之sè。
“须知,扬州是运河之始。”
“为兄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了。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何要把整个谋划告诉我等。”
第二百七十二章 北元军力之谜
() 战船在向广州驶去。
舱内,帝国陛下和文天祥仍在看那张挂图,可他们两人也都沉默无语。
高桂的脸上有着迟疑,也许是实在忍不住了,他终于开口问道:“陛下,末将不解,何以要将我禁军的动向告知哪个史格?”
身为参谋院副使的高桂,眼下的职责其实很重。在张世杰坐镇前方的情况下,尽管目前是刘师勇代总使,掌管着整个参谋院,但刘老大毕竟是水师将领,所以,禁军步军行动的所有筹划,就主要落到他身上。
事实上,对于陛下把禁军以后的总体谋划拿来作为与史格的二次论题,高桂内心里是强烈反对的。这自然是由于他认为,即使不全讲,这也很可能会泄漏军机。
然而,陛下在乱来也就算了,反正他是陛下,反正他胆子大。可竟然连文天祥这个兵部尚书也不认为有何不妥,这就真的让他无语了。
他也不是没有在事先安慰过自己:或许在这样一个“论决”当中,同样也能探听到点对方可能有的应对呢?
现在,“论”是“论”过了,别人却根本没说什么,这就愈让他不解。
这个从不肯吃亏、喜欢占便宜的陛下,再加上个脑袋瓜子贼聪明的状元公,真的是做了一件傻事?
听了高桂的疑惑,帝国陛下与文天祥相互看了一眼。
随即由宋瑞开了口:
“高将军,陛下此次与史格的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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