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第 82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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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高桂的疑惑,帝国陛下与文天祥相互看了一眼。

    随即由宋瑞开了口:

    “高将军,陛下此次与史格的再论,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证实一事。即,是否北朝之中真的无人能知他们的军力实情?”

    高桂一怔。

    好么,居心叵测啊,如此之事,竟然连自己这个参谋院副使都瞒着。

    但文天祥这个兵部尚书的说辞也使他愈加困惑。

    宋瑞已接着解释:“自军情司设立以来,杜贵卿的要职责之一,即为查明北朝的军力实情。”

    “然而,真正的实情却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杜贵卿如何想方设法,亦或是督军司通过审讯战俘,从未能查明北朝军力的真相,更无人能得知鞑子兵的数量。甚至是一些战俘中的将领,他们也全都不知。军情司过去报给兵部、参谋院的北元军力数目,实为一种估算。”

    高桂、包括边上的张德是真怔住了。因为据过去军情司所报,北朝总兵力约五十万,鞑子兵和探马赤军约二十万,其余均为汉军。可谁曾想,这其中竟然颇有不实之处。

    宋瑞眼中也有了复杂之sè。

    “陛下认为,史格之父史天泽,曾在北朝为相。如果连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实情,那就说明,北朝不仅始终没有完全信任这些汉军将领,而且他们还在刻意地隐瞒着什么。”

    高桂与张德等人忽然一震,他们一同看向了陛下。

    他们的陛下却仍然不语。

    东这个狡诈之徒不惜抛出参谋院的部分谋划,甚至整个帝**力的一些家底,的确只是为了从史格嘴里套一句话,或者说是证实一件事。而这件事,其实是《元史》中的如下一条记载:

    “(元代)以兵籍系军机重务,汉人不阅其数。虽枢密近臣职专军旅者,惟长官一二人知之。故有国百年,而内外兵数之多寡,人莫有知之者。”

    也就是说,历史上的整个元代,它所拥有的总兵力是国家最高机密,整个朝廷之中,除皇帝之外,只有掌管军事的枢密院长官才能知道。汉臣、包括其它的大臣从来不可能得知。甚至到了整个王朝结束了,它仍然对世人是一个谜。

    东对这个记载一直极感兴趣,因为在他的看法里面,这其中颇有蹊跷。

    我们说,蒙古帝国在军力上的极盛,应当是在成吉思汗时期。这时候的草原大漠已经被他混一,而部民中的男子,全成为了他这个大汗的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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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帝国的“兵牧合一”,从兵制上讲,其实比汉、唐更严酷。《元史》中的记载是:

    “若夫军士,则初有蒙古军、探马赤军。蒙古军皆国人,探马赤军则诸部族也。其法,家有男子,十五以上、七十以下,无众寡尽签为兵。十人为一牌,设牌头,上马则备战斗,下马则屯聚牧养。孩幼稍长,又籍之,曰渐丁军。”

    用后世的话来解释,则是:草原之民中的男子,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以十人为一编组,全都为兵。平rì放牧,战时则上马战斗。

    以这个时代中原百姓生活相对之稳定,“人生七十古来稀”,而当草原之民男子中的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无论多寡,全都需要服兵役时,说他们一生死在兵役之上,并不夸张。甚至男孩仍年幼时,就注定了这个命运,因为他们已经被编为了“渐丁军”。

    如果凭上述记载来推断,在草原上拉一支十几万,甚至是二、三十万人的大军并不难。《汉书》上就曾确切记载,当时的匈奴有“控弦之士三十余万”。

    ----

    问题在于,成吉思汗临死前,他留下来的本部之兵不满十三万人(“太祖临崩,部兵十二万九千人,……”)。

    在东私下里的判断中,蒙古帝国最盛时所拥有的草原之兵,即使加上后来扩张中部族的吞并,恐怕总数上也不会过二十万。

    因为撇开人口本身的稀少不讲,单从人的寿命来看,这时代游牧民族的生存、医疗条件之差,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人均寿命不可能高出中原百姓,就是婴儿的出生率、存活率也低。

    这实际上就是游牧民族千百年来,既罕有人口爆式增长、数量上也远远低于农耕民族的重要原因。

    另一个则是,在宋末之前的一百多年历史中,草原上始终战事频繁,这对草原之民的伤害更大,他们的族群人口不可能上涨,只会出现下降。

    成吉思汗登上蒙古帝国的汗位,是在草原上的杀戮中实现的。而上位之后,他一直没有断过征伐。

    所以东先认为,历史所记载的、成吉思汗身后留下的军队数量是合理的,与实际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其次则是他认为,到了忽必烈当政时期,他所真正拥有的草原之兵已经变得更少。

    支持他这个判断的原因是,当窝阔台、贵由、蒙哥即位后,他们同样没少动战事。蒙古兵就是再强悍,战争中的伤亡也不会少。

    后世高科技战争时代了,都做不到己方零伤亡,中古时代就更不可能。它所等达到的最佳结果,还是我们古人所说的“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蒙古人当初在攻城时,之所以经常逼迫当地的百姓上阵,其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减少自己的伤亡。因为大规模攻城战中的损失,是他们绝对损失不起的。

    此外,严格来讲,从窝阔台开始,这些后即位的大汗,已不再像成吉思汗那样是真正意义上整个草原帝国的大汗。因为此时的其它金帐汗国,于事实上早已dú 1ì行事,这本就导致了草原帝国在力量上的分散。

    蒙哥攻宋时,他这个大汗入川所率之军,就仅仅才四万,其中更有像史天泽等人这样的“汉军万户”。

    还不可忽略的是,窝阔台汗之后,草原帝国内部的纷争就没断过,忽必烈的上位,更使这种纷争达到了登峰造极。这种内部的自相残杀、反叛、不尊号令,再加上外部征战的损失,到了老忽这里,他手上真正控制的草原部族力量,显然已远不如从前。

    东其实一直认为,成吉思汗时代还有草原军力的确切记载,而到了老忽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谜,它很可能已经昭示了蒙古帝国的一种衰落。甚至后人都可以进一步猜测,在老忽内心里面,他实已有某种难以震慑整个帝国的担忧。否则,为什么他要这样藏着、掖着?

    除了像伯颜这样的枢密重臣,他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北元兵籍的实际数目,怕是担心这个确切的数字一旦泄露出去,只要有人再进行简单的汉军和草原部族之兵力量对比,那么,这个天下蠢蠢yù动、想叛乱的人就更多了。

    东让杜浒的军情司查证此事,固然是为了争霸天下,也不是没有满足他某种历史好奇心的小心思。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还是查不出来,这小子在翻白眼的同时,竟然也给了老忽一个狡诈的评语。

    东的纠结在于,他内心里的某些想法根本无法向任何人喧之于口,如此,他就只能暗示了,而他暗示的对象就是宋瑞。因为他相信,只要宋瑞一注意,他必然会现其中的蹊跷。

    所以在过去,他几次装作有意无意地嘀咕一句:“奇怪,北朝军力的具体分布,理应为军机,秘不示人。何以它国中兵士之多寡,即使是军中的将领也均不可得知?”

    宋瑞多聪明,陛下说一次他都不会不上心,更何况杜浒始终未能查明对方的真相,他早已起疑。

    这两个都够狡猾的家伙就此一密商,决定从史格的嘴里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实情。

    “实话”有时候就是要用“实话”才能“套”,所以,他们将参谋院的策划给端了出来。

    但是,在帝国陛下yīn暗的内心里,他想听的也就是史格的一句话,而且他认为,这句话只要让文天祥亲耳听到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和宋瑞都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他更认为,这其实在将来对他的文帅哥也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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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一气将这章写完,有事,明rì再补。

    第二百七十三章 信心

    ()    东在这场争霸天下的游戏中,与其他人最大的区别,绝对是他令人不可思议的信心,以及由此带来的野心。

    因为客观地讲,对当初行朝所有的人来说,他们的目标也就是复国江南。而且这个目标曾经一度越来越渺茫,甚至后来连活下去都成为了一种奢望。可到了他这里,目标早已不限于此,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

    行朝之中固然当时已经有人觉得对此难以理解,就是后世,也颇有人认为不可思议。

    但他们并不知道,东的这个信心、乃至于野心,是建立在与所有人见识、或信息的不对称基础上。讲白点,就是有太多太多的事他知道,别人不知道。

    事实上,当年刚到琼州的那段时间,他明着是在养病,暗中脑子里却一直在盘算着未来。

    在他的盘算中,那时他实际上有三种选择:投降、跑路、继续争霸这个天下。

    “投降”先被他放弃,甚至他连考虑都没考虑。

    忽悠谁都是可以滴,千万别来忽悠我。兄弟我这样做了,于这时代,小命能否最终保的住,真的要另说。

    “跑路”他确实认真考虑过,这自然是由于眼下能让他玩的地方有很多。

    真这样干,也不过就是带着所有人进行了一次另类的、这时代的地理大现。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进行这个争霸天下的游戏。

    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之一是:对故土的情结,使很多人未必愿意远离,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导致整个行朝分崩离析,人心彻底散了。

    至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坚信自己知道北元的弱点在哪里,更有信心找到必要的策略和方法来战胜对手。

    然而,东有信心,并不等于别人也有他同样的信心。

    因为自大宋立国以来,在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对决当中,它始终处在一种弱势的地位,这就在客观上、让所有人内心里或多或少会留下点yīn影。而宋军后期的一连串失败,更对所有人的信心造成了严重打击。

    宋末历史上的焦山之战和厓山之战,其实已经揭示了这点。

    如果您细细体会当时张世杰、刘师勇等人临阵的战法,不难现,他们实已都有了“拼了”的念头。而抱有这个念头的人,无论如何是不能说他有成竹在胸自信的。

    相比之下,项羽的“破釜沉舟”看起来似乎也是“拼了”的意思,但楚霸王那样做,是要进攻、进攻、再进攻,直至彻底打垮对手。这两者之间在jīng神气上的差别是显然的。

    东是清楚信心重要xìng的,不提古龙已经在他的《七种武器》里讲到过这点,就是他自己也知道:只有有着信心的人,他才能在逆境中坚持,并想尽一切方法来最终战胜对手。

    另一个时空里的刘师勇、张世杰,包括6秀夫和谢枋得,以及行朝更多的人,他们先后的死去,都可以说是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最后的信心和希望。

    甚至这里面还包括了文天祥。

    《宋人轶事》就曾记载:

    宋文丞相被执至燕京,闻军间之歌“阿剌来”者,惊问曰:“此何声也?”众曰:“起于朔方,乃我朝之歌也。”文山曰:“此黄钟之音也,南人不复兴矣。”

    宋瑞是否真的听过所谓“黄钟之音”,没人知道,但以他的聪明,是不是从别人质朴的歌声中,听出某种与南宋的奢靡在jīng神上的不同,从而有了“南人不复兴矣”的感叹,实在是值得令人深思。

    反过来讲,如果宋瑞能够知道北元实际存在的种种弱点,并能从更深的角度理解有些事,他还会不会出那样显然失去了信心的感慨,真的就不好说了。

    东不会苛求身边的人完美,因为他不是不清楚,一直以来,他之所以显得高人一筹,凭仗的就是知识、信息的绝对不对称。他根本没资格来苛求别人。

    假如真和这些实际上属于自己先人的忠贞之士生在同一时代,他绝对不敢保证自己能有着高于他们的见识,更对自己能否也在别人的情况下慷慨就义要打个问号。

    但他是真心希望能将某种信心传递给他周围的人,从而避免某些另一个时空中出现的、在他看来本不应当有的悲剧。

    就是从他争霸天下的小心思来讲,这仍然还是必须的。

    信心可以从多方面来树立,方法并不单一。

    东为此所做的努力之一,就是尽最大可能、使其他人也能看清对手的弱点。

    所以他当初才会提醒刘师勇,对手应当比自己更不适应海战。

    所以他也曾暗示张世杰,北兵有水土不服的弱点。

    所以福建之战中,他更于众人面前**裸地揭示对方补给的短处。

    他眼下做的事,还是要告诉文天祥、以及其他人,对手并非如所有人以前所想象的那样强大,貌似不可战胜。

    因为行朝从现在开始,才算是要真正和强悍的对手交锋。宋瑞更即将经略西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独自领军面对蒙古军。只有现在让他真正看清对手,才能帮助他始终保有必胜的信念。

    只不过这个狡诈之徒在无法将有些话直接告诉他文帅哥的情况下,要做到这点,就只能用些迂回、曲折的手段了。

    宋瑞肯定不知道他那个狡诈的陛下此次所做的一切,主要是为了让他多察觉到点北元的真相。但这并不妨碍他要重新评估和认识对手,因为史格已经讲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除了忽必烈,没人能知道蒙古军究竟有多少。”

    忽必烈这么做,动机难道不值得令人怀疑?

    当他向高桂等人解释过后,立刻对帝国陛下说道:

    “陛下,依军情司过去所探、史格之言,臣以为,北朝所刻意隐瞒的,实为鞑子兵的实情。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很可能是其真正的军力,要远低于以前军情司的估算。”

    听了他所言,高桂、张德等人更大震,帝国陛下则点了点头。

    自史格讲出那句话开始,东其实已经对这次所谓的“论决”失去了兴趣。因为他很明白,某种提防之心的存在,他和史格之间讲到那个程度,已经是极限,都不会再说下去。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要做的,就是等宋瑞讲出他的判断后,再加以“证实”。

    “文相,您以前曾对朕讲过,昔rì汉武帝兴兵,导致天下百姓疲敝。而从军情司收集的消息来看,自北朝兴起于大漠,他们就一直没断过征伐,这同样也会导致草原上的百姓疲敝。”

    兄弟我就不信,这时代咱穷兵黩武会让天下百姓疲敝,难道他们大举兴兵就不会?

    “以草原人口之寡,他们这样做,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宋瑞眼中已经有了光,他沉声言道:

    “古人云,好战者必亡。陛下,现在可以断言,北朝的穷兵黩武、它的内乱,已经导致了鞑子兵军力的大幅下降。”

    瞧瞧咱的文帅哥,真的是一点就透。

    这时候咱真应该再加一把火。

    “文相不愧为灼见。朕一直以为,以我大宋过去国土之广柔,人口之众,在这样的对决当中,哪怕一时受挫,就是仅仅坚持和他们耗下去,他们也耗不过我们。”

    对不起了老忽,您老就是再厉害,只要兄弟我祭出某伟人持久战的法宝和你拖,您也拖不过我。更不要说您的弱点咱都清楚。

    好么,这不光是要大举兴兵,而是要连年兴兵了。

    宋瑞刚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味,他的陛下已经转向高桂说道:

    “高将军,不用担心会泄露军情。川中、荆襄、两淮三地,是朝廷过去和北兵鏖战的主战场。就是我等不说,北朝必然也不会忽略。”

    “况且以史格等人现在的情形,即使让他们知道了朝廷要先下川中和扬州,且他们真将此消息泄漏给北兵,北朝能否相信也未为可知。相信了难道又真的要分兵应对?”

    “果真如此,参谋院则可改变策略,以川中、两淮、北方沿海为牵制,集荆湖、广南两个都督府之兵,另加水师,先夺取荆襄。”

    兵者,诡道也。该变的时候,兄弟我绝对不会犹豫。

    “兵部务必要记住,在具体的战术上,我禁军决不可轻视对手,而于总体战略上,我大宋实不必惧怕任何对手。”

    自兄弟我来到这个大宋,早就从另一个层面理解了某伟人的这句名言: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假如兄弟您不仅拥有广柔的国土、又有着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族群,且这片国土上还具有远高于任何地方的生产潜力,那么,您为什么不能藐视外来的敌人,反要害怕他们?

    没有人能够否认武器在战争中的重要xìng,但没有了jīng神和勇气、丧失了信心,有时候对一个民族来说,后果将更严重。

    高桂的眼中已经闪烁着jīng光:“陛下,末将明白了。”

    东是在这年的年底送别文天祥的,这时候,苏刘义已进驻建康。

    临行前,东授予了宋瑞帝国兵部西南总督的官衔。同时下诏:任命邹洬为四川都督府都督、张应科为云贵都督府都督。两都督府之兵,包括协助步军入川的水师刘尚武所部,均由宋瑞直接节制。

    至于民政上,东在和6秀夫认真商议过后,任命了姚良臣为西南节度。

    姚良臣有安置流民、开流求之功,而现在的整个西南,也等于是要重新开。所以,东和6秀夫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他。

    当6秀夫面对着即将离去的文天祥时,他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更也许该说的话,他们之间早已都说过。

    他只是慎重地向宋瑞施了一礼。

    宋瑞回了一礼,他眼中充满着惜别之情,却同样没有说话。

    是不用再说了,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别离了。

    只有他们的哪个陛下,冷冷地对边上的西南总督府副督军指挥使张德,下了道严令:

    “张德将军,文相乃国之柱石,无论何时,也无论出现任何情况,你都必须保证他不可有失。这是朕的严旨。”

    第二百七十四章 点将

    ()    后世曾有人这样评价帝国的名将张应科:

    “自夺雷州半岛,一洗当年城下之辱,从此祸尽福来,无往而不利也。战高州如此,夺静江如此,以后攻大理、扫荡西南还是如此。”

    不过说这话的人并不知道,那时的张应科可没有什么“祸尽福来”之感,相反,他于景炎十三年以前还颇觉得有点郁闷。

    这是由于,自实施兵部夺取广南西路的计划以来,更确切地说,是夺取雷州半岛之后,除了一些小的战事,他和他的第四师就没轮上什么真正的大战,连个进军也不像别人那样追求兵贵神、风卷残云,仿佛是在磨叽。

    高州之战是“斗将送客”;磨磨蹭蹭到了柳州,则是无人据守;最后总算兵部来了指令:迅占领静江,兵进荆湖南路,又变成了有人开门献城。

    静江之战的整个过程其实很简单:两路宋军兵临城下,元军却开始出现内乱,有人开门献城,静江府就此而下。

    导致这个结局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广南西路的元军已失去了史格这个军中主将,且北汉军一退再退直至静江,于是阿里海涯就遣他的心腹阿里到静江府“督阵”。而阿里到了静江后,又在军中追究了“未战逃归,弃城退走”的脱逃之责,还“找茬”斩杀了两名北汉军将领以“儆百”,如此就导致了北汉军军心大乱,下面的人心更不服,因此,一怒之下,有人就于阵前倒戈。

    这真的不用奇怪,它们都在过去有先例。当年张柔那么为北元卖命,其地位不仅比史格还要高,而且还没有什么临阵脱逃的由头,蒙古人还不是想杀就杀?历史上的张世杰同样由于所谓的“有罪”,干脆直接来了个“奔宋”。

    对于这个结果,最满意的是张世虎。这家伙当着另两人的面,既冠冕堂皇、又肉麻地说道:“陛下圣明,当初高州的攻心之战,今果收奇效。”

    听了他所言,邹洬和张应科都暗中翻了个白眼。

    也许他们并不太清楚如下一个事实:史格的北汉军中,实有不少人是张世虎老乡,事情能这样结束,对他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但他们全都知道,面前的这位仁兄早就口水直流地盯上了别人军中的战马,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些宝贝给“接收”了。你真要算起来,整个静江之战收获战果最大的,其实是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和他的骑军啊。

    拿下静江之后,由于此次进军广南西路,邹洬为正,张应科和张世虎为副。于是邹洬就命张应科驻守静江,随即自己领军北上,加入到争夺荆湖南路的战事当中去。张世虎这家伙有马,甚至跑得比邹洬还快,这就让张应科郁闷了。因为他早有建功立业之心,更在第四师上花费了不少心血。

    在帝国现有的五大步军主力中,张应科的第四师是岭南之兵,也就是他的部下主要来自于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和琼州等地。而这些人当中,又有很多是当地的少数民族。

    你比如说,琼州本是黎族主要聚集地之一,因此,张应科军中的黎兵就不少,那个邓自愿过去既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在宋代的兵制中,这些在当地招募的所谓“洞兵”、“土兵”(不是“士兵”)、“枪兵”、等等,都属于禁军以外的“乡兵”范畴。即使到了元代,他们仍受到大规模派遣。就像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忽必烈征安南,他就曾动用了大量的黎兵。

    即使是从历史的记载中也能现,这些所谓的“蛮夷之兵”,如果您有本事将他们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军队,绝对会成为不容任何人轻视的力量。因为一支军队最怕的,恰恰就是没有了野xìng。

    帝国那个狡诈的陛下绝对是不会忽视这里面的有些事情,话说回来,以他当时的处境,他既没有道理、也没有本钱来让他忽视。

    这就是他当初在对禁军二次整编时,把张应科所部和江淮军放在前面的重要原因。因为他的目的之一,是要把岭南之兵改造成帝国的“正规军”,不是什么过去的“乡兵”。而这个改造,显然要比其它的宋军难度更大、需要的时间更长。

    他为此定下的原则就两条:

    一、一切要按照兵部的规矩来办,没有例外。

    二、军中要彻底贯彻“平等”。

    帝国陛下是不会有这时代所谓“夷、夏之分”观念的,他要是有,就真让人笑话了。再讲白点,如果不是忽必烈在带人来抢东西,他自掏腰包摆摆国宴也不是不可以。有时候喝点小酒,叙叙茶话真没有什么。

    他的态度其实就一条:“凡跟着帝国干的,就全是帝国的子民。”

    也就是他和张应科、以及第四师的督军指挥使黄华和詹福等人所强调的:“军中没有夷、夏之分,只有为帝国效力的职责不同。”

    他更放话给张应科:“岭南之兵,能否成为帝国真正的生力军,并在将来建功立业,就全看将军了。”

    帝国陛下如此信任,眼见行朝的情形也越来越好转,张应科只要不是真不想干了、或心怀二志,他自然不会不努力。况且当年的雷州城下之辱,让他着实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因此,在他的手上,岭南之军成为了帝国又一支令人生畏之军。

    但张应科是真没有想到,他的新岭南之军成军后,除了在雷州实打实地战了一场,随后就鲜有表现的机会。所以他是真急了,随后连连上书,请求出兵荆襄。而陛下和兵部给他的回复极为简单:“就地整军,积极备战。”

    也只有到了景炎十三年年初,帝国朝堂通过新兵役之制以后,当他和邹洬、张世虎三人再度被陛下召回时,他才知道他和他的岭南之军真正大展拳脚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与帝国陛下一起和他们会面的,是兵部尚书文天祥。

    君臣见礼过后,望着肃然的三位将军,帝国陛下轻叹道:“三位将军,朕知道,以广南西路之蛮荒,过去的数年,你们都当得上劳苦功高。”

    以这时代的条件,桂林山水甲天下是不假,可到那里,人所要经历的,绝不是后世的旅游啊。

    这次张世虎就显得口拙了,陛下话音刚落,邹洬立马“咔”的一个立正。

    “陛下远略,他人难及。末将等之所以能席卷广南西路,实应归功于陛下当初攻心之策,末将只恨未能为朝廷多加效力。”

    邹洬是领军杀向了荆湖南路,可他根本没怎么赶上战事,就是张世虎也如此。

    有张世杰的江淮军和陈吊眼的第五师在,那轮到他们来抢“胜利果实”。

    宋瑞却看着邹洬,眼中露出了嘉许。

    而帝国陛下则故作谦逊地说道:

    “邹将军,二位张将军,朕可没有什么功劳,如果要算,这功劳还是应记在你们和将士们的身上。”

    张应科、张世虎立刻都回道:“陛下谦逊,末将汗颜。”

    其它不论,高州之战可是陛下亲自在筹划,就是静江之战,严格来说,它也是高州之战的延续。这个功,可不能不知轻重地乱揽。

    帝国陛下摆了摆手。

    “三位将军,朕并非是在谦逊。因为所谓的攻心之策,它其实是建立在你们于雷州浴血奋战的基础上,没有你们勇战在前,且能战而胜之,这个攻心之策也就没有用武之地。”

    兄弟我心中当然也有小小的得意,但说实话,咱心里明白,如果不是禁军现在已强大到足以让对方产生畏惧,所谓的“攻心之术”根本就毫无用处。

    千万不要以为像咱那样死皮赖脸地“塞钱”,别人就会认为你好。如果别人能随时随地、轻而易举地拿了你、抢了你,他为什么要白担你个人情?

    人类过往的历史早就说明了这点。

    过去有些国人总喜欢谈什么“仁者无敌”,孔夫子最讲“仁”,可他在“仁”之外,却又提到“勇”,难道他老人家是在提倡什么“好勇斗狠”?这岂不是与他的“仁”相矛盾?

    人家孔夫子早在几千年前就明白,只有勇者无惧,并保有“仁心”,才能上升到“智者”的高度。这就是他所说的“三达德”。

    没有了这个“勇”字,那就变成了“怯”,所谓的“仁”和“无敌”不仅是空话,而且这样的人更与“智者”沾不上边。

    反映到国家上,能战、敢战、但又不轻易地挑起战争,这才体现了“仁”。

    后世有人竟然说什么哪个岛国保存了更多我们这个东亚之国的文化。一个形不得其形、更不能得其神的家伙算鸟的保存?

    听了陛下所言,文天祥的眼中露出了沉思之sè。

    邹洬、张应科、张世虎均立刻推脱:“末将惭愧,陛下实在是过誉了。”

    帝国陛下则再度摆了摆手。

    “只要我禁军能战、敢战,朕希望三位将军以后同样要多琢磨琢磨这个攻心之策。因为你们的目标不是荆、襄地区,而是西南。”

    “邹将军,朕和文相想把川中之地交给你,你觉得如何?”

    邹洬看了文天祥一眼,显然从宋瑞的眼中看到什么,他立刻一挺胸:“末将谢陛下、文相之信任。”

    “至于两位张将军,应科将军,朝廷准备收回云南故土,你愿否承担这个重任?”

    张应科这才真吃了一惊,他过去不是没有想过陛下会如何使用他的岭南之军,可绝对没有想到过云南。哪里朝廷实已放弃很久了。

    帝国陛下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兵部将在哪里设立一个新的都督府,这个都督一职,你是否有兴趣?”

    张应科的心跳已经加。

    “末将定不负陛下重托。”

    帝国陛下笑了,只不过当他转向张世虎时,更变成了坏笑。

    “世虎将军,滇马好啊,而且据军情司谢明所报,它们还不少。”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另一种无奈

    ()    当6秀夫和赵与珞来到昔rì的国学院门前时,他们都不自觉地多瞟了几眼门上悬挂的一块牌子。这块牌子上写有七个大字:“大宋国民教育部”。

    看着这几个字,6秀夫和赵与珞即使没在脸上,也于内心里有了一丝苦笑。

    与他们形成对比的是,得到通报迎出门来的谢枋得和刘鼎孙却容光焕。

    谢大侠和刘大学士热情地将“上官”迎进自己的官署,自然,一些这样场合应有的寒暄、让坐、敬茶等等之类客套程序也必不会少。只不过所有这些一结束,大家再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就落入了正题。

    6秀夫和缓地开口:“叠山兄,今rì在下与赵相前来,还是想与您和刘大人商量一下教部用度之事。”

    “您和刘大人其实都是知道的,眼下朝廷是上岸了,可仍处于战时。而且战事不仅是现在,就是以后,也将变得越来越大。”

    “在下与赵大人仔细盘算后认为,战事期间,朝廷各部于用度上,理应都要相应地裁减,否则,朝廷不仅将难以为继,且会影响战事。所以,教部的用度,恐将不得不压缩。”

    好么,随着他的话语,谢枋得一改先前的热情,脸sè立刻沉了下来,更冷冷地哼了一声。

    刘鼎孙看了看他,立刻婉转地说道:“6相,赵相,正因为考虑到朝廷处于战时,所以谢大人、在下和诸位同僚于先前拟订时,已经将教部的用度大为压缩。如果再裁减,陛下交代教部所要做的事,就难以实施了。”

    闻听他所言,再加上谢叠山先前的“哼”,6秀夫已经不仅是内心里,就是在脸上也露出了苦笑。

    在行朝目前的所有人当中,6秀夫处理朝政的能力绝对是公认的。

    以前的都可以不提,就讲行朝迁往广州,这个“迁”,可不像一般人搬个家,里面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太杂了,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让人要处处留心的皇室。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从朝廷准备上岸开始,直到在广州落脚,6秀夫均忙得不可开交。而上岸之后的朝廷,更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仅仅是朝廷能妥善地安顿下来,说他居功至伟就已经不是夸张。

    可6秀夫再有能力,一遇到他的好学生来添乱,他也常常会变得头大。

    你比如说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就差点心力憔悴,而事情的起因,恰恰又是他宝贝学生折腾的“财政预算”。

    客观地说,身为帝国的管家,6秀夫、包括赵与珞都在事后极其重视这个“财政预算”。甚至在他们私下里的探讨和评估中,这个举措要比陛下过去推出的新币制、国债和宝行等更重要。

    因为,如果新币制、国债和宝行等举措,是使朝廷拥有更多可使用的钱财;那么这个“财政预算”,就是在让、或者说在迫使朝廷于花费上更合理、也更具有计划xìng。而这,正是过去朝廷所最缺乏的。

    换而言之,就是假如这个举措放在过去,即便没有国债和宝行等举措,它仍然能大幅改善朝廷的理财困境。

    从这个意义上讲,6秀夫无法对赵与珞明言的,是他内心里还隐隐觉得:他的好学生之所以当初要把皇室用度也纳入到整个朝廷花费中来,一是要将皇家的用度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二很可能就是在提前为这个“财政预算”铺路。

    如果帝国皇室用度每年都有数额的限制,朝廷各“部”、“司”等衙门是不是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想的再好,真一实施,6秀夫和赵与珞都现自己低估了这个举措对整个朝廷带来的影响。

    这是由于,按陛下的旨意,虽然这个举措在景炎十四年是试行,可他真正的打算,是要在将来把朝廷每年的花费分到每个“部”,由各部自行支配,这事情就太大了。

    这世上本就没几个人当了头,不想自己的部门有更多的钱可以花,哪怕他根本不是出于私利的目的。

    某人的确是说了:“各部要拿出自己的用度预案,预案中既要列出用度的数目,也要详细说明拿钱做什么事、用在何处。”但对众朝臣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身为朝廷官员,本来咱就是要做事,而做事自然要花钱。

    刑部的徐宗仁就肃然言道:

    “江南初定,各地仍多有宵小之徒为乱,刑部承担的办案压力很大。”

    办案是要花钱的,您说是不是?

    赵樵的吏部没有事?当然不是。他不仅有事,而且是大事,朝廷新郡县制的规划就主要落在他的身上,因为帝国并非是对过去的郡县制进行照搬。(这事放在后面讲。)

    除了《大宋邸报》,礼部现在真的算是没有多少事情,可陈宜中照样列出了什么祭奠、郊祀、观礼等等之类的大事。

    ? ( 轮回之帝国的历史 http://www.xshubao22.com/4/4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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