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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曾经有过那么一次,但刚刚发展到拉拉手的地步,就被生生……唉!
风思扬不愿回忆那件事,于是立即将思绪拉回眼前。对,还有嘎鲁、沙妞妞他们,总不能真让他们跟着自己喝西北风吧?
风思扬不是没有打算,早在几年前风思扬就想着开一家客栈,LIJING、YNGSHUO、LS、FENGHUNG都曾被圈进候选名单,但这些地方都已被无一例外的重度商业开发,不但淘金时代已经过去,就连原本质朴舒缓的生活节奏也已荡然无存,似乎已与魔都、堵城之类的大城市没有多大区别,因此风思扬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风思扬想听听郝楠的想法。
“我觉得你如果只是想换种生活方式的话,完全可以考虑做点其他事情,比如租片地,开个生态农庄,或者承包几座荒山,养点野猪鸡鸭什么的。现在农村都空了,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留守的老人孩子又种不了地,因此地都荒着,要是有人愿意承包,他们肯定乐意。而且现在农家乐和生态农业又这么火,城里人虽然有钱,居住环境却不好,所以都争着往外跑,四处走走,看看风景,钓钓鱼,摘摘果,品尝点健康食品啥的,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
郝楠慢悠悠说出一番话来,虽然已称不上新论,但风思扬却突然眼前一亮,似乎从中得到了启发。
对啊!现在的城里人都是身在城里,心在户外,而自己只不过是更加彻底一点,干脆把自己的人也给放逐了,这可能更加轻松闲适,但却同时远离了物质财富,毕竟目前的经济重心还是在以城市为中心的工商服务业上,如果完全与城市隔绝,将很难赚到钱、做成事。如果有一种方式,可以让自己保持身在田野的同时,又能对照城里人的迫切需要,建立起一个生态健康产业,那必定前景大好!
风思扬一边想象,一边暗自叫好。
一旦找到了起点和注脚,风思扬极为丰富的想象力立即天马行空起来,而多年的营销管理经验也随即开动,一个个绝妙甚至异想天开的主意从脑中陆续蹦出,随即又被分析、否定、剔除,接着又是这一过程的重复。
看着脸上表情变幻如云行风走的风思扬,郝楠明白风思扬正在思考,于是也不出声,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大山,静等风思扬开口。
最后,一个颇为恢弘的蓝图被层层解剖和多维辩证之后,终于定格在风思扬的脑海中,并被基本固定下来。
只是这个蓝图还有两个难点,首先是要有足够的资金,几百万只能算是启动成本,后续投入可能更多,这方面嘛?对,也许可以把霍海那小子一起拉进来!如果不够的话……先不想这么多,总会有办法!
至于第二点,需要一个完美的根据地,这却似乎有些难了。目前国内,各种名目的农家乐和度假村四处开花,大大小小,远远近近,泥沙俱下,良莠不齐,模式几乎类似,内容基本相同,都是在做着换汤不换药的把戏,根本没有领悟到享受生活的内涵jīng髓,最多也就是吹得猛点和无人问津的区别罢了。
如果自己要做,肯定要做点绝不重复、标新立异,并且必须是得其神而忘其形的东西,因此一个风景秀美、山水皆备,距离城市群不太远,并且没有被深度开发过的地方,是不可或缺的必需条件。但这一点恰恰最难实现,因为即便将整个中国版图掘地三尺,也绝难找到一个这样理想的地方,在十三亿生存能力极强且处处可开花可结果的泱泱同胞眼中,从来没有过不了的河、翻不过的山。满打满算,似乎只剩下羌塘、罗布泊这样的无人区还能勉强被称作处女地,但那里一方面是国家保护区,另一方面距离城市过远,所以这个基础条件似乎有些难了!
风思扬习惯xìng的挠挠头,脸上满是失落神sè,一旁的郝楠看在眼里,不由问道:“风大哥,有什么难处吗?我虽然帮不上忙,但不妨说出来听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思考的太专注,反而把郝楠给忘了!风思扬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谁知郝楠却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说道:“风大哥,你如果问别人这个问题,可能他们也会为难,但对我却不是难题。因为我的老家就有一片符合你要求的山林,嗯……基本上全部符合!只是……”
“不会吧?太好了!在哪里?说说看!”风思扬乍闻喜讯,不免心痒难支,于是连珠炮般的追问起来。
“浙西,确切点说是浙皖交界处,距离黄山不远!”郝楠笑着说道。
“浙西自古奇美灵秀,大峡谷,千岛湖,天目山,对,还有黄山,确实是个好地方,快点说说,具体怎么个情况?最好一气说完!”风思扬此时已如百爪挠心,赶忙催促道。
原来,郝楠口中的这个地方也并非处女地,五六年前便被一个南洋华裔商人看上,而且已经跟当地zhèng fǔ签署了承包合同,整体规划确定后,修路通行、平地打基这样的基础工作也已完成了一半,但不知命中注定还是该有此劫,南洋商人突然在一个并不陡峭的山坡上偶然失足,滚落湖中,湖水并不深,而且南洋商人jīng通水xìng,按说不会有xìng命之忧,但事实是,南洋商人淹死了,不但如此,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因为这片山林自古就流传着一些鬼火之类的恐怖故事,这个蹊跷事发生后,南洋商人的家属便立即打了退堂鼓,而且不惜将投入的资金和建了一小半的基础工程一并舍弃。自此,这片风景极为秀美的山林便沦落到只能顾影自怜的境地,再也没有人敢来投资开发,即便当地zhèng fǔ将承包租金降了又降,几乎就跟白送差不多,但也是无济于事。
“好!好地方!就它了!”风思扬在郝楠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便在心里琢磨,等到郝楠一讲完,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风大哥,你要仔细考虑好,虽然我也不信鬼神,但有了这样的先例,总是要慎重一点才好。”郝楠真诚的说道。
“呵呵!邪不压正,鬼魅魍魉只会选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下手,我堂堂正正,不坑人,不害人,自然也就不怕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即便真有,那我也要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因为从小父亲就告诉我,绝不惹事,更不怕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说不定这个地方就是老天专门给咱准备的呢!哈哈哈!”
总有些人天生具有感染力,起码此时的风思扬便是如此,因此郝楠也变得豪气起来,大声说道:“对,就是这样,不惹事,不怕事!风大哥,我支持你!”
“好!我来想想办法!”
风思扬一把握住郝楠伸来的右手,用力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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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初识郎腾
昨晚跟郝楠一阵天南地北的海侃,却不经意间让风思扬找到了方向,随后郝楠口中又讲出那个地方的诸多秀美瑰丽,更是让风思扬恨不得立刻驱车赶去,盘下,开工,开业……
但已经答应过霍海同闯藏地北北线,风思扬不想失约,而且开办山庄的启动资金也要从这家伙身上打主意,于是,风思扬只得暂时按捺住xìng子,挥别郝楠,继续与嘎鲁向西而去。
驶离崎岖难行的山路,重新上到高速公路,野xìng刚刚发作的老吉普重新变回慢吞吞的老牛。
好在一路畅通,西行过GUIYNG,转而北上,在革命圣地ZUNYI打尖。
略作休整,吃点喝点,第二天继续上路,杀奔已经今非昔比、处处堵车的山城直辖市,然后过NEIJING,晚饭之前终于到达CHENGDU——美丽的蓉城,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当然不只因为美女如云,而且更有诸多美食小吃,以及永远都安逸巴适的生活节奏。
跟着导航仪七绕八拐,终于找到霍海电话中提到的“大鱼酒店”,刚到门前,便看到停着一排外地牌照的越野车,这些汽车无一例外都被改装过,粗大的越野轮胎,坚固的车顶行李架,一看便知道它们的越野属xìng。
“我靠!牧马人罗宾逊啊!妈的,路虎发现、大切,还有奔驰G500,这帮人可真有钱!”
还没停车,嘎鲁便已经两眼放光的数上了!
“我说你看车呢还是看牌子,车无非就是个工具罢了,牌子固然重要,但贵的未必就是适合的,比如你开卡宴叉六进藏,除非带够足够的97号汽油,否则可能才到半路就会被拖回去。”风思扬科普道。
“为什么要半路拖回去?”嘎鲁不解。
“因为进入藏地之后,油品质量太不靠谱了,极易堵塞油路,越是好车,对油品质量就要求越高,但咱们的两桶油大爷不争气啊,一些靠关系弄出来的私人加油站就更加不靠谱了!其实我觉得像那两部哈弗和陆风就很不错,虽然是国产货,但起码不会把你扔在半路上,比那些城市SUV之类的伪越野耐cāo多了。”
风思扬趁机给越野菜鸟嘎鲁补补课:“越野这事吧,首先看底盘悬挂,一定要结实可靠,再就是必须有低速四驱,有必要的话还要前后安上绞盘,要知道在无人区陷车可是稀松平常事,对了,发动机还要带劲……”
这家酒楼生意不错,停车位很难找,风思扬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空位,当即杀奔过去。恰在此时,另一辆越野车也正从对面急速相向驶来,似乎也看到了这个停车位。
风思扬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当下猛踩油门,恰好比那辆车快了一步,猛打一把方向盘,抢先停进了车位。
“大哥厉害啊,漂移啊!”嘎鲁早就解开了安全带,因此整个人被急速转弯的惯xìng贴在了右侧车门上,此时正慢慢直起身来。
“嘀嘀嘀嘀嘀嘀……”
没抢到位置的越野车不干了,在风思扬车后狂按喇叭。但风思扬才不理这一茬,话说是骡是马全看遛,愿赌要服输嘛,用得着这么没有风度吗?
“哐哐哐……”
风思扬感到老吉普的屁股在震动,当即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原来刚才越野车里的人下来了,此时正在猛踹自己老伙计的屁股。
风思扬有些生气,虽说老伙计皮糙肉厚耐折腾,但也不能当着主人面欺负它啊!于是风思扬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踹车的是个胖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足有二百多斤,肚子耷拉下来,都把皮带盖住了,一个大脑袋充满肥油,活似一个大猪头,头发已经没剩几根,但留得很长,而且十分滑稽沿着脑袋盘了个圈,恰恰露出中心一块光地,看起来就是个一个鸟窝造型。
“这车是你的?”胖子怒气冲冲的问道,表情好像谁都欠他八百块钱。
“这还用问吗,怎么了?”风思扬悠悠问道。
“还怎么了?你占了我的车位,快给我滚出来!”胖子瞪着一双绿豆眼骂道。
“你怎么说话呢?”嘎鲁不愿意了,说话间上前两步,看似就要动手。
“嘎鲁!”风思扬喝住。
“这是酒店的公共停车位,先到先停,怎么成了你家的了?”风思扬一向讲究道理开路。
“我先看见的,所以就是我的!”胖子挺横。
原来是个棒槌!风思扬笑笑,转身,准备开后备箱拿东西。
谁知胖子却是不依不饶,趁着风思扬转身之际,“哐”的又是一脚。
风思扬怒了!随即转身,上前两步,胖子立马后退。
风思扬只得无奈的笑笑,说道:“就这点胆还敢出来耍横,要不你再踹一脚试试!”
胖子不敢,却回头朝着自己车里吼起来:“你死在里面了?我花钱雇你是吃干饭的,快出来给我收拾他们!”
风思扬乐了,原来带着保镖,怪不得这么横呢!不过风思扬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胖子的保镖是什么货sè,不会又是几个只会吹牛打屁的酒囊饭袋吧?
车门不情愿的打开了,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黝黑小伙走了出来,板寸,墨镜,一件洗得泛白的旧夹克,脚上穿一双已经磨损严重的高腰军钩,身材瘦削,却颇为jīng干,尤其是走路的姿势极为轻灵,几乎没有一丝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原来是个厉害角sè,怪不得胖子有恃无恐!”风思扬一看便知来人身手,有些人越是身怀绝技,越内敛越普通,似乎故意在隐瞒自己的身手一样,而眼前便是一位。
遇强则强!风思扬已准备会会这位高手。
谁知,貌似司机兼保镖的小伙子并不走向风思扬,而是朝着胖子走去,等到走近,说道:“老板,人家先停进去的,咱们没理由让人家让出来,我们再找个车位吧。”
“什么?妈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我养你就是让你给我添堵的?”胖子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扇自己的保镖十八个耳光,但刚往前迈了一步,便又退了回来,似乎心里有所忌惮。
本想活动一下筋骨的风思扬很欣赏小伙子的是非感,但眼看小伙子被自己的老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心里有些不忍,便说道:“行了,胖爷,看在你有个好司机的份上,这个车位我让了!把你的车往后退退。”
小伙子看了风思扬一眼,却没有动。不禁又招来胖子新一轮的破口大骂。
风思扬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即伸手一指,说道:“我说死胖子,你嘴里最好放干净点,别有几个臭钱就屁眼长头顶上,你是人,你的司机也是人,人家做到这样够可以了,要换成是我,早该把你扔大粪池里喝汤去了。你要是再吐一个脏字,不但这个车位我不让了,而且……”
噼噼啪啪的关节爆响声不只是从风思扬的手掌传来,似乎颈部、胳膊也同时在响。
死胖子德行不咋地,却很识相,果然就此闭起臭嘴,再没往外冒一个臭屁。
小伙子感激得朝风思扬点点头,便转身走回车上,将车退后几米。风思扬也重新启动,倒车。
“大哥,咱就这样让给他们了?”嘎鲁有些不甘心。
“不看僧面看佛面,死胖子的司机人不错,别让人家为难,而且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是个练家子!”风思扬答道。
“你怕打不过他?还有我呢!”嘎鲁此时突然变成了好斗的公鸡。
“咳咳咳,我倒没想这个,而且拳头只能是最后选择,现在不至于!”
“哦!”嘎鲁虽然点头,却明显带着不服气。
绕了几圈,风思扬在路边找到个停车位,随即下车,接着穿过停车场走向酒楼大门。
刚进大门,又看到那个小伙子,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看来胖子就把他当个司机了,根本没打算带他一起去吃饭。
风思扬对小伙子很有好感,于是走过去,伸出手,说道:“我叫风思扬,你呢?”
小伙子立即站起身来,略显局促过后,伸出手,道:“郎腾,状元郎的郎,腾空的腾!”
“你当过兵?”风思扬喜欢郎腾的朴实。
“大前年刚退!”
“哦!你就在这儿干等着?不吃点东西?”风思扬问。
“啊,习惯了,等下班了再吃。”郎腾道。
“服务员,把菜单拿来!”
风思扬手一扬,服务员过来了。
“让这位先生点几个菜,记到G6包房的霍先生账上,我们都是霍先生的朋友!”风思扬本来想喊郎腾跟自己一起上去吃饭,但又怕那个死胖子老板找不到郎腾,再次难为他,于是只能这样安排。
“风大哥,真不需要,别破费了!”郎腾脸憋得通红。
“客气什么!谁叫我还能让你喊声老班长呢!”风思扬只得拿出杀手锏。当兵就这点好处,不管是不是一个部队,也不管什么兵种,只要能排上年份,新兵蛋子不但要乖乖喊老兵一声班长,而且还必须听话。
“您也当过兵?”郎腾有点兴奋。
“算是吧!这是我的手机号,有空可以聊聊。”风思扬习惯xìng的去摸口袋里的名片夹,摸空之际,便突然明白过来,只得无奈的笑笑,随手要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撕下一张,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那多不好意思!”郎腾仍旧推托。
“好了,就这么着,别给霍先生省着,那哥们可是个财主,听我的没错,别亏着自己。我还有点事,咱们有空再聊!”风思扬跟郎腾握握手,随即上楼而去。
谁知刚到包房门口,风思扬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说有些人怎么就这么不长眼,竟然敢跟咱苟爷抢车位,妈的,这还了得,我都没让保镖上手,自己下去就是啪啪两个耳光,这不,一下就老实了,妈的,一个死穷鬼,看他开的老掉牙的破车就知道……”
“哗啦”,包房大门被一下推开了,风思扬迈步走了进去,笑嘻嘻的说道:“苟爷又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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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 嬉笑怒骂
“好啊!竟然追到这儿来了,苟爷可不怕你!”
死胖子一面快速起身,一面习惯xìng的回头,似乎在找自己的保镖,但郎腾此刻正在下面独自干等呢!
于是,死胖子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只是没料到瓶里还有半瓶啤酒,随着死胖子倒着举起,便全部倾泻下来,不但将自己浇成啤酒落汤鸡,还连累了身旁两个人,一时之间,桌上乱成一团。
“哎吆喂,我亲爱的大哥啊,你可总算是到了,都把兄弟想得…想得…想得那个啥,想得都快想不起来了!”
坐在副主宾位子上霍海见到来人正是风思扬,于是立即起身,忙不迭的绕过餐桌,扑上来就是一个无比结实的熊抱。
这下却把死胖子弄糊涂了,顾不上头顶鸟窝还在滴着啤酒,便开口问道:“霍老板,这个人你认识?”
“废话,岂止是认识,这是我大哥、发小兼灵魂导师!你们前边是怎么回事?”霍海对死胖子没有一点好脸sè。
“啊!原来是这样啊,误会,纯属误会!您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对不住啊,兄弟!”死胖子见机极快,对风思扬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你说的那个穷鬼不会就是我大哥吧?”霍海本来就有点看不上死胖子,此时更是不依不饶。
“我嘴贱眼瞎,我认错,我自罚三杯!”死胖子说着就举起面前满满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下肚,竟然是面不改sè!
风思扬没有得理不饶人的习惯,见到死胖子服软了,也就借坡下驴,随口敷衍了两句,随即又把嘎鲁介绍个霍海,霍海则是拉着风思扬向桌上所有人挨个介绍,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个死党大哥一样。
这是一张超大圆桌,加上后来的风思扬和霍海,一共满满当当的坐了十八个人,而且据霍海说还有一拨人已到LS,准备中途加入进来。
坐在主位的是越野一族川地混成旅的大当家,一帮车友到了成都,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而这次北北线穿越之旅的领队叫老牦牛,听说曾经单车穿越过罗布泊和藏地大北线,而且还攀上过三四座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山,野外生存经验极为丰富,此刻正坐在主宾位上。
当然老牦牛只是在越野一族的网名,这也是一族的一向惯例,不管现实中你的职业和收入水平,也不管你住什么房、开什么车,更不管你是斯文sè狼还是文艺女流氓,只要你热爱户外和越野,抱着游玩和**的心理,能够跟同行人合得来,跟得上队伍前进的步伐,又对团队无害,就可以加入进来,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从而一起享受越野之乐。
只是北北线这条线路几乎是从西向东贯穿整个青藏高原北部,羌塘草原、可可西里、阿尔金三个著名的无人区,没有人,只有野牦牛、狼、藏羚羊、棕熊、金雕这些完全土生土长的野兽地主,所以,一旦发生给养断绝、燃料耗尽或彻底陷车这三类情况中的任何一种,便只能永远长眠在那片广袤寂寥的无人荒原上了。
因此,参加这类风险xìng极大的穿越,每个人都必须签署免责协议书,每个人不但要对自驾的车辆负责,还必须对自己的小命负责,甚至有人还会在出发前写好遗书,一旦无法回来,便由保管遗书的朋友转交逝者家属。
这不,一份免责协议已交到风思扬手中。
只扫了一眼,风思扬便毫不犹豫的签上大名,并将其中一份交给老牦牛。嘎鲁也是神速,几乎与风思扬同时完成,也许在嘎鲁的心目中,只要跟风思扬在一起,便没有危险发生,即便真有危险,嘎鲁也绝不在乎!
但到了胖子手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情形,絮絮叨叨的询问每一个条款,磨磨唧唧的故作深思状,犹如买菜似的讨价还价和争取利益,直让xìng格随和的老牦牛也不胜其烦,而霍海更绝,索xìng一把从死胖子手中抢过还没签署的协议,揉成一团,直接扔到了桌子底下,气得死胖子直翻白眼,但又无可奈何,因为谁叫霍海是这次活动的车辆维护和技术支持呢!得罪了他,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霍海虽然参加活动的次数不多,但却是很多越野车友的改装指南和后勤保障,加上为人四海、不太计较,因此在圈里口碑极好,这次被同行车友推举为副领队,只是这哥们近来似乎正在抽风,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剪了不说,还剃了个并不光亮的秃瓢,要不是碍着这么多人,给霍海留点面子,风思扬说不定早就拿霍海的光头取笑一番了。
一般人可能认为越野是年轻人的专利,其实也不尽然,退休老两口甚至独自一人驾车环游祖国壮美边境,或者穿越无人区的老一族已经不胜枚举,甚至有人还开出了国境,东南亚、欧亚大陆和北美之旅这样的例子,也早已屡见不鲜,不再是什么新闻了。
此时桌上就坐着两位老人,应该是已届金婚的老伉俪,也可能年岁更大,看上去足有七旬上下。
“老人家,你们不会也是要走北北线吧?”死胖子少见多怪的问道。
“呵呵,胖老弟好高妙的禅机,老人家三个字都能说得出口,佩服佩服!”老头突然没头没脑的丢出一句话来,死胖子听不懂,只能尴尬的打着哈哈。
老头并不喜欢为难人,于是接着解释道:“你看,我不老,确实算是个人,但不愿老待在家里,合起来不是老人家三个字吗?”
“高!高!实在是高!”死胖子一脸恍然大悟状,但说出的话却总让人感觉这家伙就是电影里的猪头小队长。
霍海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向死胖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太君,八路的,黄村马颊河子一带,你的,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哈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嘎鲁差点出溜到桌子底下去,而被捉弄了死胖子却毫不在意,站起身来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姓苟,草头狗,名艾利,草叉艾,利润的利,做点圈地建房的小生意,兼做点出口买卖,主要针对rì本,大家不要客气,叫我老苟就行了!”
一番明显带着炫耀的装B话说完,桌上鸦雀无声,话说能够如此开诚布公又别具特sè的介绍自己的人,还真是头一遭见到,而且还如此谦虚,竟然欢迎别人叫自己“老狗”!活像个冷笑话。
于是,沉默了不到三秒钟,又一波大笑随即爆发,就连老成持重的老头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身边的老太婆,几乎笑出泪来。
苟艾利不明所以,但见到大家开心,也便咧开大嘴傻笑,一不小心,露出上半边的一颗大金牙。
可能放声大笑太耗费体力,片刻之后,桌上重新恢复平静,老头掏出手帕,擦拭一下笑出的泪花,随即十分严肃的介绍自己道:“老朽姓夏,夏天的夏,名秋冬,秋天的秋,冬天的冬,做点教书卖字的小生意,兼或刨坟挖墓,跟死人打打交道,大家不要客气,叫我老夏就行了!”
于是,第三波狂笑再次袭来,这姓夏的老头太坏了,竟然是在完全模仿苟胖子!
笑完之后的风思扬心里暗想:“这位夏老伯虽然年岁一大把,却有一颗老顽童的心,着实难得!要是自己到了这个岁数,也能有这么好的心态,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头似乎会读心术,风思扬刚刚想毕,夏秋冬便转头看向风思道:“不恋铜臭自年轻,远离俗物便青chūn,小伙子,看你面相不凡,福缘深厚,等你活到我这把岁数的时候,说不定比我还要看得开呢!”
风思扬大惊!这老头到底是干什么的?心理学专家?还是长着透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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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蚕马传说
其实夏秋冬既没有透视眼,更不是什么心理学专家,而是赫赫有名的燕京大学历史考古系教授,其对汉唐中国历史的研究便是目前最权威的史料和教材。
同时夏教授还是一位资深文物专家和风水大师,当然文物在他眼里并不是值多少钱的古董,而只是一些可以描绘古代历史生活场景的瓶瓶罐罐而已,而风水之说,也绝非相面识局那样肤浅,在夏教授看来就更像是一种高神叵测的学问罢了。
而另一位老人是夏教授的老伴,名叫王凡玉,是一位资历颇深的老中医,因为祖辈世代行医,因而从年轻的时候便进入首都中医院大学任教,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但仍被各家医院奉为座上宾,时常主持一些疑难杂症的会诊,而且某些卫视的健康栏目,王教授也经常说是客座嘉宾。同时王教授还是一位动植物专家,曾随科考队远赴南极,考察极地植被和动物,在业界声名赫赫。
这对老伉俪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用自己专长互相抬杠,虽然领域和角度不同,却也能吵得热火朝天、风生水起,当然最后的结果往往是饱含无奈的相视一笑,只留一抹无言笑意和彼此欣赏了。在相熟的朋友眼中,这老两口确属一对因缘际会的神仙眷侣,即便现在已上了点年纪。
这对老夫妻的第二大爱好便是旅游,年轻点的时候自己开车,上了年岁,孩子和学生们就开始反对,只是拗不过老两口的顽固坚持,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剥夺了老两口的自驾权,转而各自抽出时间,轮流陪伴老两口远足行游,现在坐在夏教授身边的中年人便是这次的轮班者,名叫赵岩生,曾经在夏教授门下主攻考古学,后来半路出家进修地质学,此时已是一位知名的矿物工程师。
只是风思扬还是不明白,素昧平生的夏教授为何一眼便可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此时夏教授却没有点破谜题的打算,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笑。
风思扬也只得笑笑,随之突然想起了翠绿蚕茧,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似乎有些不妥,于是风思扬只是问道:“夏教授,能否请教您一个问题?”
夏教授似乎跟风思扬很有眼缘,当即慨然说道:“但说无妨,老朽所知,必无保留!”
“您知道马头娘是什么吗?”风思扬问道。
“哦,说起马头娘倒是典故颇多,各种解释也是层出不穷,但一个公认的看法:马头娘就是蚕神,相传古代蜀国有位养蚕女子,父亲被强盗掠走,少女为了请人救回自己的父亲,便发誓愿意以身相许,不料家中所养白马立即脱缰而去,数rì后将少女的父亲驮回。但少女父亲得知女儿毒誓之后,却十分生气,以白马非人的缘故毁约,并斩杀白马,将马皮晾晒在院中的桑树上。谁知,忽有一rì,少女由此经过,马皮突然将少女整个卷起,挂于树上,结而为茧,从此被供奉为种桑养蚕之神,这一女一马也随之化为马首人身的蚕神。”
夏教授不但知识渊博,而且言简意赅,一说之下,风思扬已经完全明白,但身为瑶老的四阿爹为什么要将蚕神赠送给一个异族陌生人呢?风思扬却是疑惑更生。
夏教授看到风思扬不置可否,还以为他不信,于是继续说道:“当然,马头娘又被称为马明王菩萨,在江浙一带养蚕人家香火极盛,相传马明王还对应着天上二十八宿之中的房星,也就是天驷星,据说具有‘三眼华光’,可透万物,可摄魂魄。只是这都是些民间传说,不足深信。”
风思扬更糊涂了,口中喃喃道:“马明王是谁,天驷星又是什么?”
“马明王就是头上生有三只眼的马王爷啊,这你总该知道吧?而天驷星就是马王爷的星座府邸!”夏教授很有耐心的继续解释。
“哦,原来是马王爷啊!总算明白了,但蚕神和马神怎么听着变成一个神了?”疑窦才消,一波又起。
谁知夏教授突然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总算说到点子上了,蚕是龙jīng,马为龙形,说起来确实是相通的,两者都是华夏文明龙崇拜的不同变体,而且自古以来就有蚕马神话,蚕与马贡奉一个共同神灵——马明王也就不足为怪了!”
茅塞顿开!风思扬趁热打铁:“那世界上有没有翠绿sè的蚕茧?”
“绿sè蚕茧?那是天蚕才独有的颜sè!而天蚕本身就是龙jīng化身!”
夏教授说完,神情异样的看着风思扬,似乎想从风思扬身上发现点什么。
而此时的风思扬早已被淹没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四阿爹相赠的翠绿蚕茧果然不是凡品!天蚕?龙jīng?但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资助苗寨小学的孩子们,但这点事也太微不足道了,不至于把本族封为神物的天蚕送给自己吧?”
也来也怪,正沉浸在痛苦思索中的风思扬,想到此处,心中却随之生出一种很特别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近在眼前,却又云遮雾罩,越想越困惑,越想越痛苦。
风思扬索xìng暂时不想,谢过夏教授之后,风思扬将注意力重新收回饭局之中。
在座的还有西北风、陌路梨花、风信子、光头壮、海中钓山、阿蛮等人,同样都是网名,同样都是越野好手,同样来自五湖四海,从事不同职业,脾气秉xìng也是各有特sè,有的是好友结伴,有的是夫妻同行。但随便拿出一个人的履历,便足以洋洋洒洒的写本越野自传,用“藏龙卧虎”四个字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再加上霍海手下的两名修理工,总共六部越野车,大致两三人一部,另外一部枭龙六轮越野卡车则是霍海为这次穿越之旅刚刚购置的,xìng能极为强悍,虽是国产,但据说跟悍马和乌尼莫克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这次专门负责托运油料和食品,以及一些经常使用的汽车零部件,以便随时解决车辆技术故障。
“疯子,你那破车就扔这儿算了,咱俩开一部就行了,刚才在楼下看到没有,奔驰G500,全时四驱,前中后三把差速锁,我又自己折腾了底盘升高,换了T胎,前后各加一个绞盘,靠,就是现在跑趟达喀尔也能回得来!”
霍海多喝了几杯,便开始卖弄起来,尤其说到他一直梦想参加的达喀尔拉力赛的时候,不禁两眼放光、抓耳挠腮,一点都没有老板的样子,倒像是个第一次看到新衣服的孩子。
“得了吧,我还带着嘎鲁呢!”风思扬不领情。
“一起来呗,别说咱们三个,就是再来两个漂亮妞,也完全能装得下,除非你想玩车震!”霍海仍不死心的叨叨着。
“那也不行,这么经典的一条越野线路,我可不想撇下老伙计,你别忘了它可是你改装的。”风思扬说道。
“与时俱进嘛!都开了多少年了,也该更新换代了嘛!”霍海继续说道。
“等这次回来再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恋旧。”
“得,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真是狗咬吕洞宾!”霍海不满的嚷嚷。
“你说咬谁?我没有啊!”苟艾利瞪着一双迷离的小眼睛,突然插嘴进来。
“老苟,我算败给你了!”霍海有点哭笑不得,随即弯下身,将那张已被揉成一团并被踩了几个脚印的协议书重新捡回,递向苟艾利,“得,你想去就签,不想去也没人强迫你,随你吧!”
“签签签,怎么能不签呢?对了,霍老板,走一圈北北线真有的生命危险吗?”苟艾利一边接过协议,一边伸过头来,极为认真的问道。
“得,你还是自己撕了吧,我看你去了也白搭,根本就没理解什么是越野jīng神!”霍海快被问疯了,话说这都是什么人呢?别说户外穿越了,就是喝口凉水也保不齐会被呛死啊!
但,苟艾利最后还是签了!
吵吵闹闹、调侃玩笑中,酒已过三巡,菜已过五味,老牦牛开始谈正事,首先宣布活动纪律。
鉴于北北线异常艰险,沼泽遍布,流沙暗藏,吃人的河流也不鲜见,因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如遇现场无法挽回的陷车或事故,该车将被自动抛弃,车主不能舍不得,更不能怨天尤人,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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