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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
第一章 转世
乌青色的古城墙已经近在眼前,金甲金枪、披着大红战袍、有着一个性感高挺鼻子的**回头看了看看渐追渐近的追兵,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知道,只要冲进城门洞里,那些乌风国的士兵就望尘莫及了。然而就在他快要进入城门洞的一瞬间,天上忽然落下一团旋风,将他连人带马都旋进了旋风里!
“搞什么飞机呀,谁搞的旋风?”**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沙城第一勇士消失在了旋风里。更要命的是,房间里也刮起了一股旋风,将他从电脑椅子上刮了起来,旋向一个无底深渊,一个未知的世界!
“不要啊!”**骇然大叫一声,眼里露出了惧意……
“小平,怎么了?”张妈妈从客厅探身进了电脑房,只看见电脑屏幕仍然亮着,电脑前的椅子上却空无一人!
大唐贞观三年三月的一天。
长安城大明宫含元殿。
唐太宗李世民正满面春风地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他看看两旁的文武大臣,只见左边站着除茂功、杜如晦、房玄龄、李靖等文官,一个个雄才伟略、满腹定国安帮之经纶;右边站着秦叔宝、尉迟恭、程咬金、王伯当等武将,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堪称擎天之柱……想到天下初定,太宗不禁喜上眉梢。
等群臣三呼“万岁”毕,太宗金口宣道:“众位爱卿,有事奏来,无事……”众臣并无出班奏事的,太宗正要宣布散朝,忽见老臣魏征引着一员满脸晦气的青年将领急急走到殿前,跪在了金砖上。太宗忙将“散朝”两字忍在了口中,问道:“魏爱卿,有何事上奏?”
魏征奏道:“启奏陛下,南庆关总兵宇文相和押送一批人犯进京,不料途中忽遭强贼袭击,全部人犯被劫走,宇文相和也不幸殉职。”魏征指着青年将领说,“这位便是宇文将军之子宇文虎。”那宇文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万岁作主,替臣父报仇哇,呜呜……”
太宗龙颜大怒,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登时想要作,不过一想自己是皇帝,不能在群臣面前出丑,当下忍住了,压住火气道:“众位卿家,不是说朕的天下安定了么?怎么竟会出了强贼、胆敢劫走朝廷钦犯、杀害朝廷命官?你们都给朕去查,一定要查清此事!”
“万岁,臣已打探清楚,强贼头叫杨贤杰,据说是隋朝靠山王杨林之孙,还有一人叫单铁勇,是单雄信的儿子,此二贼武艺高强、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藐视我大唐天威,实有意图谋造反!”宇文虎滔滔不绝道。
“这还得了!秦叔宝!”
“微臣在!”秦叔宝立刻出班跪在了殿中,等待太宗宣诏。
不料魏征却打断了太宗的话道:“这一伙小毛贼不足为虑,倒是北番牧羊城打来战表,向我国挑衅,务请陛下立刻裁决!”
众臣立刻交头接耳起来:“小毛贼事小,这牧羊城可是心腹大患,必须及早平定,不然将危及我社稷安危也!”
太宗也明白,牧羊城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中国的威胁自古以来都是来自北番,周有犬戎、秦汉有匈奴,隋唐有突厥……北番的平定乃是头等大事。要不然北番的铁蹄踏入中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灾难。太宗清了清嗓子道:“众位爱卿言之有理!今着秦叔宝为元帅,徐茂公为军师,率大将尉迟恭、程咬金、罗通及大军二十万,立刻出征北番,势要踏平牧羊城!”
宇文虎哭道:“陛下,那臣父的仇呢?”
太宗这时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孩子真不懂事,到底是孤的社稷安危重要还是为你那死鬼老爸报仇重要?”不过他表面上却安慰道:“宇文卿家,乃父忠义殉国,实乃国之大殇,朕一定会为你作主拿住凶徒,替乃父报仇雪恨!”
宇文虎感激得鼻涕糊了满嘴:“微臣多谢陛下!”
同一天,江南古城苏州。
一艘乌蓬船靠上了水6码头,一个身穿白衫、挟着一柄剑、英俊潇洒、相貌堂堂、有着一个性感高挺鼻子的高个子青年钻出了船舱,步上码头。
码头上方便是城门洞,一队官兵正在盘查行人。那面孔阴晦的官兵小队长拉长着一张驴脸,象谁欠了他的钱没还似的。他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行人,反复看过后才示意放行。
这时那高个子青年也混在人流中来到了城门洞边。
个子高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因为太扎眼,虽然他站得离城门洞这还比较远,但仍有几枝长枪“刷”地伸到了他的面前。那官兵小队长阴郁地打量着他道:“干什么的?”那高个子青年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进城看望一个病人。”
“进城看望病人?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在下是城西黄家埠人氏易高,小的叔父病重,特进城探望。”
官兵小队长一双阴骛的眼睛在高个子青年身上来回审视着。忽然他的腰刀顶住了那青年的胸口,恶狠狠道:“胡说,你明明操山东登州口音,我看你就是反贼杨……”
官兵小队长的话未说完,“呯!”青年人的拳头已经伸出,官兵小队长顿时如一只笨狗手舞足蹈飞了出去,连人带刀摔落在码头下,连臭屁都跌了出来。
“抓住他,抓反贼!”众枪兵顿时大呼小叫,一齐围了过来。那青年“噌”地凌空掠起,如一只展开双翅的大鹏飞上了城楼,接着几个起纵射到了城内街上。
不料街上全是兵,更有无数乱箭“嗖嗖嗖”撵着他的**射来。街上的行人顿时大乱,一片惊呼之声。
那青年人拿着带鞘的剑左抵右挡,挡落射向他的乱箭,接着身形一展,从一片晃动的人头上踩了过去,又跃过几个商贩的摊铺,滚进一条小巷子里。
官兵们追到巷子里,却不见了那青年。他们正东张西望,忽见小巷那头一个老头哼着小曲挑着一担臭气熏天的大粪走了过来。
“喂,老头,看见一个高个子青年人没有?”一名官军掩住鼻子问道。
那老头往巷子另一头指了指:“往那边是过去了一个跑得很快的年轻人。”
“快追,快追!”官后们吆喝着往巷子那边赶去。
那老头嘿嘿一笑,正要转身,一个官兵忽然冲他大叫道:“他就是杨……”
话音未落,一团大粪已飞到了他嘴里。
那些官兵还未回过神来,那两桶大粪已兜头盖脸向他们泼去,黄糊糊的秽物将他们淋得如同粪坑里捞起来的蛆!
等他们歪鼻扭嘴从大粪中钻出来时,青年人装扮的老头早已不见了踪影。
同一天,江南苏州知府衙门。
知府胡仁翘着个二郎腿高坐在大堂上,背后悬一大匾,上书“名镜高悬”四个金光大字。胡知府神气地摇晃了一阵,将惊堂木一拍,叫声:“将人犯押上堂来!”
两旁的公差立刻吹胡子瞪眼睛用刑杖拄着地面吆喝道:“威——武——”几名带刀捕快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推搡了进来,押到堂前跪下。胡知府冷眼打量着他,只见这少年虽然面黄肌瘦,但身上却有一股天生的倔强和桀骜不驯,眼里更是杀气腾腾,一副舔血拼命的样子,典型的小蛊惑仔、打架凶徒!
那胡知府吓了一大跳,这少年好大的暴戾之气!幸好落在了本官手里,若让他继续呆在外边还不定要干出什么沸反盈天之事。当下他把惊堂木一拍道:“好倔强的小子!你可知你是为什么进来的?”
那少年以一副蔑视的神情看着他道:“老子喝多了一点酒在城南破土地庙神龛上睡午觉,这几个神经病捕快硬说大爷是强贼,不容大爷分说就将大爷用铁链锁了来,还问大爷是为什么进来的,真是好笑!”
“嘟!你不敬神佛、竟敢在土地爷神龛上睡觉这已是其罪之一!其罪之二,好好的良民怎么会跑到土地爷神龛上去睡觉?这不是强贼是什么?”
“你大爷我在土地爷神龛上睡一觉就成了强贼了,这是什么混帐逻辑?”
“好横的小子!大刑伺候,给我打下他的气焰!”胡知府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正要掷下去,一个师爷模样的人附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那胡知府一楞,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收回了令签,皮笑肉不笑道:“小英雄,你可叫单铁勇?你爸爸是隋朝好汉单雄信?”
“是又怎样?”单铁勇倔强地一仰头道。
“不怎么样、不怎么样,”胡知府这时已是满脸堆笑,“本官不知小英雄驾到,实在是有失远迎。来呀,把小英雄送入后堂,好酒好菜招待,另选美女伺候!”
众捕快答应一声,将单铁勇拉入了后堂。
胡知府脸上乐开了莲花,和师爷相视一笑:“哈哈,想不到上天让我逮到了这个‘宝贝’,何愁没有升官财的机会?我问你,这小子真的就是杀害宇文大人的那个朝廷钦犯单铁勇?”师爷道:“绝对不会错!这小子可值五万两大银啊!”胡知府眉开眼笑之余又略有惆怅:“可惜逮不到那杨贤杰,那可是十万两啊!”
师爷道:“大人勿忧,这个姓单的都抓到了,还怕逮不到那姓杨的吗?”
“不错!”一个陌生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
胡知府和师爷吓了一大跳,正抬头四处张望,“啪”惊堂木一响,一个高个子白衣青年已在胡知府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胡知府和师爷都张口结舌:“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那青年的身上还沾着一点点秽物,散着微微的臭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微微一笑道:“从大门走进来的啊。”
“什么?来人啊……”胡知府骇然大叫道。
“别歇斯底里了,不会有人来的。”那青年的脸上仍然堆着笑意。
胡知府放眼一看,只见那些公差已全部躺在地上按着肚子揉个不停。“怎……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他们不过是‘肚子’疼而已,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你……你私闯公堂、胆大妄为,你到底是什么人?”胡知府一张脸已经骇成了猪肝。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青年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从公堂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并放倒了他的全部公差。
“不才杨贤杰,你不是正要找我吗?不才这便送上门来了。”
“啊,你是杨……”胡知府骇得拉出了几筒硬屎在裤兜里。那师爷臭得顿时捏住鼻子……这家伙装着以袖掩鼻,却突然拨出一把小刀向那杨贤杰狠刺过去!杨贤杰似乎看都没看他一眼,胳臂轻轻一拂,“呯!”那师爷已活象只蛤蟆倒飞了出去,直撞到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跌到了墙外!
胡知府才待转身,只觉得后脖领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再也动弹不得,跟着翻了个个儿,象只笨狗仰面朝天睡到了地上。“刷!”一柄冰冷的大刀跟着压住了他的喉结。
“好汉,饶命啊……”胡知府浑身筛糠、屎屁不停地滚,鼻涕眼泪糊了满嘴。
“胡仁,你这个狗官,认识你杨大爷么?”
“认识了认识了,下官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请好汉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下官吧……”
“我本来不想杀你,可我在连续看你断了三天案后,才觉不杀你实在对不起天地良心!前天你是不是断了一个窃鸡的案子?那人不过是窃了一只鸡,你却胡乱说什么‘孔子曰,朝窃鸡、暮则死,’判了人家一个斩立决;昨天有人窃了一口钟,你却说什么‘孔子曰,窃钟者,守时也’,把人家给放了。昨天你还判了一个案子,是个凶杀大案,那杀人犯的父亲三年前也是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你又引用孔子的话说什么‘孔子曰,父死三年不改其志者是为至孝也’!不但将这杀人犯放了,还恭恭敬敬送人家出去!你如此胡乱断案、草菅人命、将断案视为儿戏,如何配为人父母?你还财迷心窍,梦想抓我和铁勇去京师向大唐皇帝讨赏,我如何能容你?”
“好汉,这都是下官一时糊涂,你大人又何必要和小人计较?”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又何必要和你这狗官计较,不过很可惜,我杨贤杰和大唐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曾誓,对大唐的官见一个杀一个,所以……”
“好汉,别……”
“好了,别象个熊包一样!”杨贤杰面露微笑,竟将刀收了起来。胡知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疑惑道:“好汉,你不杀、杀我了?”
“你抬头看一下天花板。”杨贤杰也没说杀不杀他,只叫他看一下天花板。
“嗯。”胡知府不知道杨贤杰要他看天花板干什么,于是真的抬起头、伸直了脖子向天花板上看去。就在他伸长脖子的瞬间,一道闪电已自他的脖子上抹过,然后他的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滚到了墙角。
杨贤杰看了看胡知府的头,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叫你抬头你还真抬头啊——傻冒!”手腕一抖,挥落刀上的血迹,然后提刀潇洒地走入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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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识缘
杨贤杰看了看胡知府的头,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叫你抬头你还真抬头啊——傻冒!”手腕一抖,挥落刀上的血迹,然后提刀潇洒地走入后堂。
后堂里桌翻椅倒、血污横飞,死了一地的人。
单铁勇正在一个肥女人的身上揩拭血迹,那肥女人正是胡仁的老婆,此刻脖子上正张着一条大血口子,活象一只被宰了的大肥鹅。地上还有两名公差和两名年轻女子的尸体。单铁勇道:“大哥,我已将他们全宰了!”
杨贤杰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女子身上,眉头略微皱了皱:“其实你不该杀她们。”
单铁勇道:“顾不得了——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
“去哪儿?”
“去找马嘴山聚义的大南王张开天!”
“去造反吗?”
“你说呢?咱们干了那么多事,那李世民还能容我们吗?”
“不错,反就反,死也要多拉他几个垫背的!”
“对,咱们就是不要让那狗皇帝坐在金銮殿里安享太平!”
两个时辰后,一条偏僻的山道上。
杨贤杰和单铁勇一前一后走着,忽然杨贤杰拉直了眼光,盯着远方天地相接处。
单铁勇一楞道:“大哥,怎么了?”
杨贤杰示意他别说话,注意看。
单铁勇睁大了眼睛往前看——然而却什么也看不到。
“天上!”杨贤杰提醒道。
单铁勇便往天上望去——
天边正有三只奇怪的鸟飞来。他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鸟”?分明是三个人!三个在天上飞的人!
不多久,那三个人飞到了他们头顶上空,原来是一蓝、一红、一白三个女孩子。
那穿白衣服的女孩往地下一指道:“二位师姐,地上有两只‘呆鹅’在看我们呢。”
那穿红衣服的没有说话,眼光却落在了杨贤杰身上,眼光里露出一丝诧异,脸上也飞上了两团红晕……
但杨贤杰的眼光却直直地盯着那穿蓝衣服、头上挽着两个仙女髻的女孩。那蓝衣女孩见杨贤杰盯着她看,眉头微微一皱,忽然间玉指轻弹,一道奇异的光线“倏”地射到了杨贤杰脚下。
“轰!”一声巨响,尘土激射,杨贤杰脚下的地面竟崩出了一个大坑!
杨贤杰的身形急忙射退出七、八尺,单铁勇则抱着头滚进了草丛里……
尘埃散尽,那三个女孩早已没有了踪影。
单铁勇拍着胸口压惊道:“我的妈呀,好厉害!她们是什么人呀,是不是天上的神仙?”
杨贤杰淡淡道:“修真之人。”
“修真之人?”单铁勇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喔形。
杨贤杰的眼里却老是出现那蓝衣女孩的影子……
缘由天定。
难道这就是他的缘?
刚才她在天上,自己在地上,她就象只美丽的天鹅,自己则象只癞蛤蟆。
杨贤杰苦笑一声,摇摇头:“我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如何断定她就是我前世预约的缘分?”
盘龙镇。
杨贤杰望着前面的酒家高挑起的酒旗道:“走,咱们去打尖休息一下!”单铁勇道:“好!”
两个人便走进了那高挑着酒旗的酒家,来到了二楼上。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上来道:“二位客官,这边请。请问二位需要些什么?”单铁勇不耐烦道:“你这人真啰嗦!有好吃的尽管拿来!”
“好咧。”店小二将搭裢往肩上一甩,很识时务地去了。因为根据他的经验,说话这么冲的人一定不是好惹的主子。
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在贤杰和铁勇面前摆了一桌子。贤杰看了一眼铁勇道:“不用客气,咱们把它全吃光,吃饱了好赶路。”铁勇感激道:“大哥,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小弟这一百多斤只怕就落到那胡仁手里了!”
“你呀下次少喝点‘猫尿’,喝了‘猫尿’想解困也该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嘛,怎么偏偏憨得睡到土地庙的神龛上去了呢?”
“小弟哪里想到这些‘条子’的狗鼻子这么灵,连一个破土地庙都不放过呢?”
“你不知道这些人穷疯了,挖空心思想得到那几个破钱吗?”
“破钱?”单铁勇不由咧嘴一笑。自从那件案子犯了后,朝廷悬赏的可是十五万两大银来缉拿他俩。这十五万两大银都是“破钱”,那普通人手里的钱又算什么呢?
贤杰的神色却比较严肃:“兄弟,不是大哥说你,命是自己的,一定要小心看管好了,象你这么大大咧咧怎么行呢?不要忘了,咱俩肩上都系有血海深仇,咱们还要和唐王‘拨算盘珠’的!”
“不错!”铁勇喝了一口酒,眼里突然迸出一股杀气,“咱们还要留着这条命向唐王讨还血债、为父兄报仇!”
“禁声。”贤杰压低了声音,一面用眼光向四周瞄了瞄,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稍安。
“咯吱咯吱”一阵楼梯响,酒楼上又上来了三个人。
杨贤杰心中一动——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点魂不守舍?
然而上来的却是三个男人,为的是个面皮白净、风流倜傥、看起来象个有钱的公子哥的家伙,另两个则是他的伴当。大凡公子哥都爱咬文嚼字、假充斯文,这人一上来却是粗鲁地松开衣衫的纽扣,一只脚踏在板凳上,鼓起一双凶巴巴的眼睛,声音如炸雷般吆喝道:“***有好酒好菜快快搬来大爷享用!”
楼上所有吃喝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店小二更是吓得连手里盛菜的托盘都当啷掉到地上,还连放了好几个臭屁,站在那里两股战战象傻了一样。铁勇说话虽冲,却也没让他吓成这熊样,这人才是真正的霸王爷上门了!
坐在柜台里的胖店家不敢怠慢,亲自过来打招呼:“啊哈,客官,请上座、请上座,好酒好菜很快就来!”一面不停地冲那吓傻了的小二打眼色。那小二半天才回过阳,心惊胆战地去通知伙房准备酒菜。
那三人则趾高气扬地在中间的一张桌子旁坐下了。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那公子哥拿起酒,喝了一口,忽然将酒盅狠狠地掷到地上,破口大骂道:“呸!你卖的什么酒?跟猪哨水一样,这么难吃!你是想白坑害大爷吧?”那店家只得再一次走出柜台,来到那公子哥面前陪着小心道:“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酒——三十年陈的竹叶青……”
“混帐,你蒙谁?你以为大爷没喝过竹叶青?还三十年陈的?狗屁!”那公子哥的口水都溅到了店家脸上。“这确实是三十年陈的竹叶青……”店家强压住怒火继续解释道。
“啪!”一个耳光扇到了他脸上,店家的鼻子顿时歪在了一边,嘴里还掉落了两颗门牙。
店家捂住脸道:“你、你为什么打人?”
“打人?我还要砸了你这狗店!”那公子哥一脚踢翻了桌子,又举起柜台边放着的几坛酒用力砸碎在地上。那两个伴当也吹胡子、瞪眼睛,踢桌子、砸凳子。
店里吃饭的人顿时吓得惊慌逃窜。
“啪!”铁勇忽然将桌子一拍,桌上的三碗疾飞出去,那两个伴当顿时被砸中后脑勺,一齐扑倒在地。那公子哥总算机灵,躲过了这一砸,怒喝道:“是谁?”
“我!”铁勇目光如炬道。
“你?”那公子扭了扭脖子,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铁勇甩都不甩他,继续喝酒吃菜,一面冷冷道:“连三十年陈的竹叶青都尝不出来,还要在这里酒疯,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你想打抱不平?”那公子哥嘴里挤出一丝冷狠狠的微笑,眼里的杀气更盛。
“瞧你这人模狗样,大爷本来懒得理你,不过看你这嚣张相,不给你点苦头,你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识相的就赶快滚开!”铁勇忽然将眼一瞪,手中的酒杯已经被他捏成了粉碎。
“好个横小子,我叫你吃!”那公子哥突然一脚踹向贤杰他们的桌子,企图将桌子踹翻。贤杰早有准备,手掌一拂,桌子已滑向了一边,桌上的酒菜盘碟却是纹丝未动。铁勇拿起另一只酒盅喝了一口,冷眼道:“我和我大哥还要吃饭,你别来糟蹋我们的酒菜!”
那公子刚才那一脚可是用足了力道,本以为一脚就会踹得桌翻椅倒、碟盘横飞,没想到竟是连桌子的边都没沾到,还差点赤溜摔了个狗吃屎。还算他功底也不差,总算踉踉跄跄站住了桩子。
这公子哥更不答话,挥掌直取铁勇面门。铁勇冷眼一瞥:“少林十八罗汉掌?少林寺里怎会有你这号角色?一定是少林寺里的败类了!”铁勇口里冷嘲热讽,但心下并不敢大意,当下也起身挥拳相迎。两个人掌来拳往好一阵恶斗,铁勇突然一个“黑虎捣心”,拳出如电,正中公子哥的胸口,公子哥顿时“飞”了出去,直摔落进柜台里。
那两名伴当忽然抽出两把尖刀,从后面剌了过来。好铁勇,凌空跃在空中,一个“鸳鸯**脚”,将两名伴当连人带刀都踹得飞了出去,一个家伙撞破窗棂摔到了大街上,一个家伙则镶嵌进了墙壁里,活象一只粘在墙上的大壁虎!
这时公子哥已从柜台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双手齐扬,“嗖嗖嗖!”数点寒星突然疾射向铁勇面门。始终端坐不动的杨贤杰突然将手中的一只盘子掷了过去,截住了那几点寒星——原来是数枚梅花锥。
“杂碎,敢放暗器!”单铁勇怒喝一声,一个“猛虎跳涧”飞扑过去。那公子哥却虚晃一招,一脚踹开一扇窗户似一只笨重的大狗跳了下去,“啪嗒”,也不知是砸翻了哪位摊贩的窝棚,引来路人的一片尖叫之声。
铁勇还要追,贤杰一把拽住了他:“算了,咱们走吧,官兵要来了!”他拉起铁勇,从另一扇窗户跳下,跳下的瞬间,一锭银子从他的手里甩出,稳稳地落在惊魂未定的店家怀里……
第三章 犯圣
两天后,白龙江渡口,早晨。
雾气漫天,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欢叫,几根木桩肃穆地立在江边,江水哗哗地流淌着,翻起一片片白亮的浪花,水鸟在水面上低空盘桓,准备袭击露头的鱼。
忽然小鸟扑达达地散开,林子里钻出两个人来,正是杨贤杰和单铁勇。
贤杰手指对岸道:“过了江,就是马嘴山了。”
铁勇喜道:“那太好了!大哥,那山为什么要叫做马嘴山,而不叫做马头山、马尾山、马**山?”
贤杰微笑道:“管他‘牛头’还是‘马嘴’,咱们上了山,就要让大唐的天下都抖一抖了!”
铁勇看着这一片水面道:“好水——可惜没有渡船。”
话刚落音,一只乌蓬船已经穿破浓雾向岸边驶来,船头立着一个头戴尖蓑笠、手撑船篙的梢公。贤杰二人尚未开口,那梢公已经吆喝起来:“二位客官,可是要过渡?”
贤杰道:“正是。”
“那就请快上船吧。”说话间,梢公已将船拢到了岸边。贤杰和铁勇便上了船。梢公干咳一声道:“两位客官,江上的规矩,过渡先交钱,一人十吊大钱。”列位看官,古代的钱是这样换算的,即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则等于一千文铜钱。一千文铜钱就是一吊,也叫做一贯。十吊钱则就是十两银子!过个渡再怎么样也值不得这么多钱啊。
铁勇当即拉下了脸。贤杰却抛给那梢公一锭大银:“这块够了吧?”
梢公眼中放光道:“够了够了。”说着将银锭揣入怀中,拿起船篙,开始撑船。
船过中流,雾气渐散,已可望见对岸渡口。
铁勇喜道:“咱们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梢公手中的船篙忽然“喀嘣”一声断成了两截。显然是梢公用力过猛,不慎撑中江底礁石,将船篙撑断了。梢公沮丧道:“唉呀,竹篙断了,这船划不了了。”这时那船果真在江心滴溜溜打转,眼看是无法划了。
铁勇不禁着急起来:“哎呀,这可怎么办?船家你快想办法呀!”
梢公无奈道:“没办法喽!”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过,江面上忽然一下子涌来了十几只小船,向乌蓬船包抄过来,为的一只船上站着的一人正哼哼冷笑。铁勇的脸色大变,贤杰也不禁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那人正是两天前他们在盘龙镇酒楼上所遇见的那个公子哥儿!
铁勇刚要问梢公是怎么回事,那梢公却突然从一块船板底下摸出一把大刀,向贤杰当头砍来。贤杰早勾起一块船板踢过去——
不知贤杰和铁勇的命运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贤杰早勾起一块船板踢过去——
“咔嚓”船板被砍得碎屑横飞。横飞的碎屑中,贤杰跟着欺身而进,只一拳便击掉了梢公的刀,同时右手一勾,便勾住了那“梢公”的脖子,跟着一用力,“喀嚓”一声,那“梢公”的颈骨已断,尸身跌落江中。
这时周围的那些船越逼越近,只听公子哥喝声:“放箭!”霎时无数的乱箭飞蝗般射了过来。
贤杰和铁勇各执一块船板左抵右挡……
忽然那乌蓬船的底部传来了敲击声。
贤杰脸色微微一变:“水底有人凿船!”他让铁勇继续抵挡乱箭,自己拿起梢公留下的刀,对准船底扎了下去!
他每扎下去一刀,船底便冒出一股水柱,同时船的旁边便浮出一具被血水染红的尸体——约摸有六、七个,都被贤杰解决了。
然而船被扎穿,很快就注满了水,往江底沉去。
铁勇不禁有些着慌:“大哥,船要沉了,怎么办?”贤杰道:“我喊一、二、三,跳起来,去抢他们的船!”
铁勇点点头。贤杰便喊道:“一、二、三!”两个人同时凌空跃起,落到了公子哥所在的船上。
贤杰挥刀一顿狂劈猛砍,砍得那些打手纷纷落水。
那公子哥狂呼一声,抽出一把钢刀砍了过来,和贤杰叮叮当当战在一处。其余众人则围住了铁勇。铁勇虽没兵器,却拳脚如飞,在刀光中穿梭来往,将那些打手纷纷击下水去。
忽然旁边一条船上射来一把飞刀,正中铁勇肩头,铁勇“唉呀”一声跌下水去。他不会游泳,胳臂又疼,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已灌了不少水,只得大呼道:“大哥,快救我!”
贤杰武功本来在那公子哥儿之上,然而步战并不是他的特长,他更擅长的是在千军万马中驰骋撕杀。但是在这颠簸晃荡的船上,他的本事就大打了折扣,再加上刀法也不是他的强项,因此仅能同公子哥打个平手。
当下见情势危急,忙奋力几刀逼退公子哥,想跳入江中去救铁勇。不料那公子哥突然用力一蹬船板,小船的一头顿时高高竖了起来!
贤杰忙纵身跃上高空,低头看时,那船已翻转过来,罩在了水面上。那公子哥也早已跃到了另一条船上。再看单铁勇,已被人用渔网网住,拖上了船。
贤杰不容多想,忙也往公子哥那条船上落了下去。
然而等待他的也是一张渔网……
长安,大明宫含元殿。
唐太宗端坐在龙椅上,听值事官向他报告:“秦元帅他们连连得胜,目下已迫近牧羊城,不日就可班师回朝;另一件喜事是,前番杀害宇文总兵的反贼杨贤杰和单铁勇已被白龙剌史吴忠孝之子吴直擒住,吴直不敢擅专,现已将二人押解进京,此时就在午门外候旨。”
太宗大喜,忙命宣进来。
长史官径往午门去传达旨意,这里群臣议论纷纷。
“单铁勇是单雄信的儿子,多少也算瓦岗一脉,此人虽犯上作乱,但念其年幼无知,理应从轻落;这杨贤杰是隋朝靠山王杨林之孙,实属前朝余孽,当诛不贷!”
太宗道:“寡人自有道理。”
这时杨贤杰、单铁勇已经被御林军带上殿来,二人虽被铁链镣铐铐住,但一股英勇神武之气尤在。二人站立殿中,横眉怒目瞪着高高在上的皇上。
“大胆刁民,见了天子还不下跪!”早有人高声吼道。
铁勇道:“老子上跪天、下跪地,就是不跪你这狗皇帝!”
御林军大怒,上来照铁勇的膝弯处就是一脚,将他踹得跪了下去。那家伙照例又来踹贤杰,谁知贤杰的腿弯竟坚硬如铁,那家伙非但踹不动贤杰,自己反而疼得“嗷”地一声怪叫,跌了个狗吃屎。
太宗强忍怒火,挥手止住众军卒:“卿等不必为难他们,去了镣铐,请他们上坐。”
御林军不敢违令,忙去掉了二人的镣铐,并搬来两把椅子。
铁勇大大咧咧,一**坐了上去。贤杰却将椅子掉了个头,背着皇上坐定。
这可真是大大地冒犯了圣威,因为自古以来还没有谁敢把**对着皇帝、背向皇帝而坐的!
满朝文武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恨不能立刻将贤杰生吞活剥。
“大胆刁民,竟敢如此冒犯圣威,简直是沸反盈天、当五马分尸、诛灭九族!”几名御林军便要上来牵贤杰出去。
太宗这时表现出了他千古一帝的涵养,拼命止住了群臣的冲动,然后问道:“杨贤杰,孤是天子,你为何如此待孤,要背向寡人而坐?”
“天子?哈哈!”贤杰纵声狂笑道,“象你这种假仁假义、阴险狠毒之辈,也配称天子?”
“孤如何假仁假义、阴险狠毒?”
“你明知单兄弟的父亲单雄信和你朝文武徐茂功、秦叔宝、程咬金之辈是八拜之交,为何还要下毒手杀害他?还有,你为了当皇帝,不择手段、手足相残,杀害建成太子和元吉三皇子,仁义何在?”
太宗道:“孤杀单雄信,实是情非得已;孤杀建成、元吉,乃孤家事,与你何干?”
“我先不说你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狠毒奸诈所干的那些勾当,我只看看你朝中的这些官吏干的勾当,就可以看出你唐朝是一个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贪污**之朝廷,你们唐朝既然亏对于天下,天下又怎能不反?”
“杨贤杰,说话要负责任,我唐朝如何‘有愧于天下’,你要举出实证来!”太宗有些坐不住了。这些年来他听到的都是一片赞誉之声,都说他的贞观之治是清平盛世,何来这些诽议之语?
“陛下,不要跟他废话,拖下去砍了再说!”一名大臣高叫道。
“看看、看看,你的这些臣子动不动就要把人砍了,这不是暴政的证据么?”贤杰冷笑一声。
太宗沉吟了半晌,摸着龙须道:“杨贤杰,孤的天下孤清楚,孤不否认,如今天下初定,确实还存在着诸多问题,但也不是你说的一团漆黑。孤一向勤政爱民、广开言路、减免赋税、展生产、勤修水利、鼓励经商,并不敢忘记前朝覆亡的教训,何来暴政之说?想是你等有所误会所至……也罢,孤不念你等旧恶,今日敕你等无罪,望你等不要再滋事生非。孤即刻命人打扫济安殿,今晚你二人就在济安殿安歇,明日早朝时孤再宣你等上殿,为官为民悉听尊便。”
太宗回到寝宫,内侍报告说魏征有事求见。
太宗忙令快请。
当下君臣见了礼,太宗赐了座,开言道:“魏爱卿所奏何事?”
魏征道:“陛下,臣以为今日之事陛下做对了。”
“哦?魏爱卿也认为对他二人不杀比杀好?”太宗含笑道。
“正是如此——不过,此二人反心未泯,稍有风吹草动,极易生变。臣以为,对他二人住所,还应多加防护,免得小人制造事端,以生嫌隙。”
“朕不明卿之意。”
“今日满朝文武对杨贤杰恨之入骨,难免有曲解陛下之意而欲为陛下出气或挟私怨而公报私仇,而杨、单二人并不知陛下宽厚爱仁之心,若造成误会,只怕会引起事端。”
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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