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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也沉吟道:“徐茂功此次北征前也为孤推演了一番先天之数,云将有一番刀兵劫数,不知何指?”
魏征听罢,忙低头掐算起来,忽然他的脸色大变,声音也有些抖:“不错,确实有一番刀兵劫数!此祸可大也可小,若不及早引源归流,只恐酿成隋末之巨变!”
太宗也变了脸色,他当然明白“隋末之巨变”的含义,难道刚刚平定的江山又要掀起腥风血雨?刚刚从隋朝暴政中解脱出来的子民又要来反对他这还算清明的大唐?不!不可能!太宗的脸上十分痛苦。他怎么也不相信他的子民会起来造他的反。但徐茂功和魏征都推算说会有此事,叫他怎不惶惑不安?古时生产力不达,人都有股子迷信思想,连皇帝也不能免俗。
魏征同情地看了看日夜为国事操劳、才四十来岁而鬓边都已经出现了缕缕白的皇上,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臣以为,要想避免此祸,不如干脆当机立断,只须如此……如此……定可保陛下社稷无忧!”
魏征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太宗出了个馊主意,这位敢于犯颜直谏的名臣几乎坑了整个大唐,历史也差点改写……
入夜,贤杰躺在济安殿的床上已经微微出了鼾声。铁勇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贤杰翻了个身,鼾声蒲住,开言道:“铁勇兄弟,还没睡着吗?”
铁勇睁着双目道:“嗯,睡不着……大哥,你说那狗皇帝为什么不杀我们?”
贤杰道:“我也想不通……这皇帝的涵养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来我还真小瞧了这个老头,他的那份沉着的确让某佩服。不过这老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还不清楚,就算他真的不杀我们,我也不会做他大唐的官!”
“嗯,我反正与他势不两立……不过他要是真的不杀我们,这事还真的有点难办,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不错,一切等到明天再说吧。”贤杰说完,鼾声又起。看来到底年长了几岁,他比铁勇要沉着得多。
铁勇终于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二更的梆子响过,铁勇已渐入梦乡。忽然黑暗中传来轻微的一响。铁勇心中一个激棂,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黑影站在床前。他才待要喊叫,那人却捂住了他的嘴,并冲他打手势,他借着夜光一看,才现是杨贤杰。铁勇不解道:“大哥,怎么了?”“嘘!”贤杰却指了指屋顶,叫他仔细听。铁勇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只听见瓦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仿佛是野猫在走动,那脚步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铁勇轻声道:“屋上有人!”贤杰冲他摆了摆手,闪入了黑暗中。铁勇也闪入了床后。
这时屋上的声音也停止了,大概是正在潜听屋内的动静。“呼噜噜……”贤杰不知在什么地方又出了鼾声。铁勇忍住笑,心道:“大哥可真会装蒜。”
过了片刻,窗外的地面传来了轻微的一声钝响,显然是屋上的人已经跃下地来,那声音轻得就跟一只猫跳下房没有什么分别。但这一切又怎能瞒过贤杰和铁勇?
“拨”地一声,门栓突然被拨开,几个黑影无声地闪了进来。这几个偷袭者显然绝对信任自己的身手,竟然连迷香都不用就冲进了房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径奔到贤杰床前,挥刀往那出鼾声的地方用力剁去……
第四章 明志
“喀嚓”厚重的钢刀竟砍在了床板上!
“朋友,我在这儿呢。”贤杰的声音忽然从那人身后传来。虽然在黑暗中,也可以想见那人的脸色刹那间便变白了。他更不答话,回手便是一刀绰胸……这时另外两把刀也同时闪电般地剌了过去。
“当当当”金铁交鸣声顿起。
“且住!”一个沙哑声音忽然喝道。“扑”有人点燃了火折子,照见三张蒙着黑纱的面孔。原来刚才这三人竟然是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了几招,亏得他们平时在一起训练娴熟,对各自的刀法招势都已经熟悉,一交手便知道不对劲。
“哈哈,你们这三个刁毛,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了?”贤杰的声音竟从屋梁上传了下来。那三个人脸色一变,同时飞升而起。贤杰的身影更快,早已穿破屋脊窜上了瓦面……
在那三个家伙扑击贤杰的同时,另两个家伙则扑向了铁勇的床。铁勇操起一块床板与这两个家伙打成了一团。
却说贤杰在瓦面上和那三个家伙斗了几个回合,他看准破绽,突然一个狮子摆尾,将一个家伙踹下了屋顶。同时飞在空中,身子似一个陀螺般地快旋转三周,“啪啪”将另两个家伙也踹了下去。
“呼赤赤!”衣袂破空之声再起,从四个方向又扑上来四个蒙面操刀大汉,四把大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贤杰冷哼一声:“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四人不答,挥动着手中的大刀,围绕着贤杰慢慢打转。
“诸位的身手都不同凡响,莫非是皇帝的护卫?”贤杰再次喝道。
“少废话,你纳命吧!”一个黑影冷哼一声道。
“是谁要你们来杀我?是不是皇帝?”贤杰的瞳孔慢慢收缩,杀机在暴涨。
忽然远处传来呼哨一声,那四人脸色同时一变,互相一使眼色,凌空窜进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贤杰轻跃下地,铁勇也刚好从屋里冲了出来,同他交手的两人也逃之夭夭了。铁勇还欲追赶,贤杰一把拉住了他:“穷寇莫追——你没事吧?”“小弟没事。这些家伙的身手好生了得,小弟和他们斗了半天,楞是没占到上风!”
贤杰忽然从地下捡起一个东西,显然是刚才那些蒙面人失落的。
“大哥,是什么玩意儿?”铁勇不解道。
贤杰不答,却点亮火折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只见这是一块菱形的玄铁腰牌,背面镂刻有一条金龙,正面则是“禁卫”两个大字。
“是皇帝的贴身护卫禁卫军!”贤杰齿间隐约有一股寒意。
“什么?是禁卫军?难道他们竟是受皇帝指使来杀我们?”单铁勇失声低呼,只觉得头大。
“不错,剌客的身份是勿庸置疑的,只是我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名正言顺把咱们处死不就得了,何必又要派禁卫军暗中行剌?”贤杰也是满脑子疑问。
“我明白了,这狗皇帝怕明着把咱们处死有人不服,所以来阴的,这样既除掉了我们,又掩人耳目!”铁勇激愤道。
贤杰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想……这符合李世民一惯的作风!就冲他这种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作风,咱们也是非反不可了!”
贤杰说着,跃到墙前,以指力题诗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金甲龙袍披上身,杀进长安帝王家!”落款是“登州杨贤杰”。
铁勇高兴道:“好一个‘杀进长安帝王家’,咱们非把唐朝的天下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次日早朝,太宗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昨天和魏征定下那个计策后,他很快就后悔了,并临时收回了旨意,中止了行动。现在他正忐忑不安地等待长史官去宣杨贤杰他们上殿,看来少不得要低声下气作些解释了。低声下气也无妨,但求天下太平无事最好!
“陛下,大、大事不好……”长史官几乎是连滚带爬滚进了金銮殿,“那杨贤杰竟然题下反诗,连夜反出济安殿去了!”说着呈上拓下来的反诗,太监接过转呈给太宗。
太宗一边看,一边神色灰暗,作声不得……
众大臣却炸了锅,一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变故,也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只道是杨贤杰贼性难泯,不领皇上好意,竟然还要造反,可见是无可救药、唯有从重惩处!当下,群臣义愤填胸,纷纷上表要求皇上下旨擒拿反贼。
太宗望了望魏征,见魏征也是不住地叹气摇头,知道自己的馊主意坏了事,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补救,只好装聋作哑。太宗心思,现在唯有先依群臣之见,行文到各州县,画影图形,着令天下捕快,捉住杨、单二人再说。
离长安一千余里的江州。东关外紧靠城墙根有座天王庙,也不知道是什么“天王”,反正香火也不盛,这不大白天里都紧闭着庙门,仿佛早就没有了庙主。不过并不妨碍人们在天王庙前摆摊设点、吆喝叫卖。
忽然一个粗声的官腔盖过了所有生意人的熙攘:“不要放走了反贼!”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正面面相觑间,一伙人冲撞进了人群,慌得众人躲避不迭,放眼一看,原来是一队官军正在追捕两名年轻人。那两名年轻人跑到了城墙根下,眼看无路可逃了。
“哥,怎么办?”井凤安有些紧张地看着大哥井龙安道。
井龙安道:“沉住气,上来一个宰他们一个!”
“哥,反贼这顶帽子咱就这样戴上了?”
“事到如今,不反又能怎样?”
这时官军队里领头的王蛋儿高叫道:“井龙安,你和杨贤杰是同窗,只要你说出杨贤杰的行踪,就放了你们兄弟,否则,与反贼一同定罪!”
井凤安骂道:“你放屁!我们兄弟绝不会干出卖朋友的勾当!”
“说得好!”官军背后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众人回过头,只见一名青年和一名少年在那里冷笑。
王蛋儿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少年笑嘻嘻地从墙上摘下画着图影的告示,递给王蛋儿道:“你自己看吧。”
王蛋儿一看,神色大变:“啊,杨、单……”他正欲拨刀,早被单铁勇抢上前,揪住他脑袋,挥刀往脖子上一拉,王蛋儿“啊”地一声,象只被宰了的公鸭扑倒在地。
其余的众官兵吓得一哄而散。
“杨兄!”井龙安兄弟忙上前和杨贤杰等相见。
贤杰道:“你们兄弟为何被官军追杀?”
井凤安道:“别提了,他们说我哥窝藏‘反贼’,这不,把他的武举都免了,还非逼我兄弟交出你来!”
贤杰愧疚道:“龙安兄,是我连累了你。”
井龙安摆摆手道:“别提了,朝廷如此是非不明,焉能久治天下?”
“龙安兄昆仲今意欲何往?”
井龙安叹息一声:“我兄弟父母早亡,无业无家,本在这江州城凭武艺考中了武举,以为会混个一官半职,混饭糊口,没想到如今弄成这样……刚才你们杀的这王蛋儿是江州太守王忠义的儿子,王忠义必定不会甘休,我等实已无容身之地耳!”
单铁勇道:“如今朝廷无道,天下必反,我和杨兄正欲去投靠大南王张开天,扯旗造反,你们不如和我们同去,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贤杰道:“铁勇休得胡说!人各有志,岂有强劝人造反之理?”
井凤安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其实我们也早有此意,只是不知去投何处好?”
井龙安点头道:“不错。不过张开天气量狭小、忌贤妒能,只怕未必肯接纳我等!”贤杰道:“目下反王只有张开天这一处,除此之外别无他处。我等诚心去投,张大王岂有不接纳之理?”
“好哇,你们竟敢在此议论造反!”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咋喝,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贤杰等人四处观望,却又不见有人。
正在诧异,忽见天王庙的庙门大开,跳出一个肥大的和尚和一个高瘦的行者。
和尚道:“四位如此明目张胆、杀了官中之人,不遁去,反在此高谈阔论、口出逆词,岂不怕弥天大祸从天而降吗?到贫僧的小庙里歇歇脚,喝杯清茶如何?”
贤杰见和尚并无恶意,便点头表示同意。
四人随同和尚、行者进入庙里坐定。和尚亲自掌上茶,而后关紧庙门,对贤杰道:“实不相瞒,贫僧普济、师弟闲空,本是隋朝遗臣,隋被大唐灭亡后,我等便隐入江湖、苦练技艺、等待时机,以图东山再起。今杨施主竟与我等同志,岂不幸甚至哉?杨施主不如和我等共谋大事,杨施主意下如何?”
杨贤杰道:“二位大师若果有此意,实是再好不过。”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当下便在天王像前焚香结拜,普济年纪最大,做了大哥,井龙安第二、闲空第三、贤杰第四、井凤安第五,单铁勇做了老幺。
普济道:“我年纪虽最长,但缺谋少略,四弟乃名将之后,文武全才,理应为我等之。”
井龙安等也并无异议。
正在计议,忽然庙外人声鼎沸,一人高叫道:“休要放走了一个——抓住杨贤杰者有重赏!”
井凤安惊惧道:“咱们被包围了!”
单铁勇剑眉一横:“娘的,跟他们拼了!”
普济道:“不能硬拼——后院有马匹兵器,大家快去挑选,我和师弟徒步冲杀出去!”
见贤杰不解,闲空解释道:“我和师兄都是步军统领,更擅长步战,骑在马上反而不惯。”普济补充道:“突围后到马嘴山下会合!”
贤杰抱拳道:“二位大师保重!”
普济单掌放在胸前回了一个揖礼道:“那是当然!凭这几个小崽子能挡住咱们?”说着取过一柄月牙铲,闲空则拿起一对飞轮。
二人打开庙门冲了出去,只听见普济在人丛中大喝道:“挡我者死……”
第五章 奇女
杨贤杰等人则同时冲向后院。
果见那里拴着四匹骏马,旁边的兵器架上则插满了兵器。贤杰一眼看中了一枝镏金长枪,跳上一匹枣红大马。井龙安取了一把青龙大刀,井凤安抽了一对双刀,单铁勇取了一把托天槊——皆跃上马,跟随贤杰冲了出去。
只见官军潮水般涌来。贤杰一马当先,长枪如金蛇狂舞,枪挑处,皆肚破人倒、哭喊声一片……
井龙安的大刀过处,更是人头翻飞,官军一排排如木桩般倒下……
井凤安双刀上下穿飞,也如砍瓜切菜一般……
单铁勇飞舞托天槊更如入无人之境……
四人都杀红了眼睛立志造反,可叹大唐江山仍不免一场刀兵之灾!
一名骑马的将官想来挡住贤杰,被贤杰只一枪便捅穿了咽喉……
那江州太守王忠义远远地在城楼上观战,见了此番景象,不禁吓得手脚冰凉,急令鸣金收兵。
“鸣什么金?”一员红袍女将突然忽然冲出城去。
王忠义吓了一跳,急忙高叫道:“九夫人,穷寇勿追!”
杨贤杰等人终于冲出了重围,刚登上一座小山岗,忽然后面蹄声如疾风暴雨,只见一员女将挥舞大刀追了上来,一面高叫道:“前面的反贼,早早下马受死!”
单铁勇眉头一皱:“丑女不知死活!”拍马舞槊冲上前去。两人立刻二马相交、刀砍槊捅、杀成一团。斗了十几个回合,那女将刀片一悬,从铁勇额前疾划而过,差点将他的前脸给削了下来。铁勇惊出一身冷汗,圈马回逃。
“站住!”那女将一心要立功,竟然紧追不放。井氏兄弟忙上前迎战。然而不到三个回合,兄弟俩也手忙脚乱、大败而回。
“好一员厉害的女将!”杨贤杰暗自心惊,亲自提枪迎战,截住了那女将。那女将挥刀狂劈而至。贤杰奋力一枪架开她的刀,叫声:“女将请通上名来,登州杨贤杰这厢有礼了!”那女将却一面挥刀猛砍,一面骂道:“反贼,受死吧!”贤杰可能是脑子里有好男不跟女斗的思想作崇吧,一再忍让道:“女将,咱们无怨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再说擒拿‘反贼’是大老爷们的事,你一个女流之辈瞎掺合啥?”
“反贼,你不要嘴硬,赢了姑***刀再说大话!”那女将一刀紧似一刀,直砍得贤杰应接不暇。贤杰不得不全力迎战。
两人很快便已过了一二十招,贤杰心中愈加惊讶:“这女子好生了得,刀法如此娴熟,实是吾等劲敌!”手上不由不断加重力道,全力以赴!那女将也是吃了一惊,这“反贼”看来不是那么好捉拿的,现在若退回去,被“反贼”耻笑不说,还要受王忠义那老淫棍羞辱,当下也是咬牙死拼到底。
四十个回合过去,那女将渐渐体力不支、刀法也慢了下来。贤杰却越战越勇,忽然一招“横扫千军”,一枪杆正扫中那女将腰部,那女将顿时“唉呀”一声,翻落马下,头盔也摔落一边,一头如瀑青丝披散下来,形容甚是狼狈。不待她爬起来,贤杰的枪尖已压在了她的咽喉上:“不要动!”
女将脸色灰暗,闭眼受死。
贤杰却将枪收了回去,长叹一声:“你走吧,我不杀你——记住,打仗是男人的事,战场凶险,不是你戏耍玩乐的地方。”
原来贤杰见那女将头盔掉落、青丝散下、竟然姿容俏丽、妩媚动人,他虽非好色之徒,但也不禁怦然心动,怜香惜玉之心顿起;再一个他佩服这女子的武艺,也不忍加害于她;第三点,也源于他心中的大男子主义,好男不跟女斗,就算这女子长得不漂亮、武艺也不出众,他也不会杀她,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个大美女?
“大哥,走了!”铁勇在远处叫道。贤杰答应一声,策马赶了上去。
四人放马正赶,忽然后面马蹄声又起,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将又赶了上来。单铁勇等人顿时如临大敌,贤杰也不禁微皱起了眉头,心道:“这女子真不懂事,怎么还来胡搅蛮缠?”
那女将却挂下刀,一跃下马,向贤杰施了一礼,笑盈盈道:“大哥枪法如神,小女子乌云钦佩万分,大哥若不嫌弃,乌云情愿跟在大哥身边为奴为婢,大哥到哪、乌云也到哪,只求大哥收留下我!”
贤杰四人皆是瞠目结舌,得,打了一仗,这女子竟然要跟他们走了。
贤杰苦笑道:“你叫乌云?你想跟我们走?我们可是去造反杀官,那是要诛九族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还是快回去吧。再一个,我也从不使用奴婢。”
“那我跟你结拜为兄妹好不好?砍头、碎剐、诛九族,乌云不怕!”
铁勇等人直吐舌头,这乌云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捉“反贼”,现在竟然要当“反贼”了,这也变得太快了吧,难道女孩子的脸真的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他们哪里知道这乌云已被丘比特的箭射中、爱上了贤杰?贤杰一心要赶去马嘴山朝觐张开天,又记挂着造反大事,再一个男人的心眼本就比较实、缺少一根爱情之筋,哪里知道这乌云的心思?
贤杰摇摇头道:“快回去吧,别逗了!”
“我是认真的!你不带我走,那我就只好……”乌云敛去笑容,忽然拨出佩剑,横在了自己的玉颈上……
贤杰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乌云还玩这一手。贤杰只得点头道:“得得,我答应你就是,你千万别干傻事!我们要去投奔大南王张开天,你要想去就同去吧。”
乌云眉开眼笑,复翻身上马。
“等一等!”一名骑马的将官飞马赶来,赶到附近时已是气喘吁吁,原来是王忠义。王忠义一面抹着额上的汗,一面对杨贤杰等人道:“各位好汉,我小小的江州拿不住各位,我认栽,也不为难各位。但是你们不能带走我的九夫人!咳咳……”
贤杰还未话,乌云把眼一瞪:“老东西,谁是你的九夫人?我不过是你花一百两银子买来的卖艺女子,何曾做过你的‘九夫人’?”
“你,你不要翻脸不认人!当初是你自己说要卖身葬父、甘愿委身于本官的,今何故反悔?”
“我几时委身于你了?你不要侮人清白!”乌云胀红了脸道。
王忠义摸摸脑袋,想想也是,她虽是自己的“九夫人”,自己又几时得碰过她?不过是拿她装饰门面,哄哄外人罢了。
乌云却不再理他,向着贤杰道:“杨大哥,借一百两银子,我还他便是!”贤杰摸出一百两银子递给乌云。乌云将银子往王忠义怀里一掷,呵呵大笑一声,往马**上狠抽一鞭,人马已似一道流星窜向了远处……
第六章 聚义
豫、鄂、皖交界处的大别山腹地马嘴山下山口镇。
这是一座不过百十户人家的小镇,又由于地处偏僻山区、交通不畅、商股罕至,因此并不是很热闹,镇上也只有一家来福客栈,平常生意也不是很好。店家刘来福一天到晚拉长着个驴脸,真想早点关门大吉。没想到也不知是不是祖上烧了高香、积了阴德、或者敬了灶王菩萨,竟然行了狗屎运,这天早上一开门生意便出奇得好,巳时不到,店里七、八张桌子已是坐了个满满当当,而且这些客人出手也都格外阔绰,摔金子的就有好几个,余者也都是沉甸甸的大银,绝对没有捣铜板的,为什么?怕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这些客人的相貌可都有些不同寻常,虽然不是三头六臂,可也够碜人一跳的。一个个方面大额、棱角粗犷,不是满脸的大胡子便是鹰勾鼻子脸膛黝黑、或者大麻子酒糟鼻,要不就是清秀的脸上偏有一道刀疤,让人心里有点毛。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这些客人一个个都身带刀剑,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
这些人对店家却还算和气,只是各自聚在自己桌上,小声地说着话,间或也往旁边的人身上看一眼。
刘来福自然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因而他从来就不打听别人的**,甚至听见了也装作没听到,真正做到了明哲保身、不问是非。所以他的店才能开了这么十几年都没有事。
不过生意虽然好,却也将刘来福忙出了一身臭汗,盖因他因为生意清淡,一直都没请小二,店中的一应事物皆是自己亲自打理,这人一多,自然就忙了个晕头转向,只盼着生意不要这么好才是。
正忙间,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刘来福只觉得头大:“晕!今天真邪门了,客人都是一拨一拨的来啊!”他看看店内实已无空位,忙堵在了门口,陪着笑脸道:“诸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已经客满了,请诸位去别处吧。”
来的这拨人是四男一女,也都身带着刀剑、气宇不凡。只见其中一个少年沉下了脸道:“你这人好不晓理,财神爷上门,你怎么反往外赶,是何道理?”
“真的是客满了,客官不信请看!”
这几个人伸长了脖子一看,果见店里七、八张桌子都已坐得满满当当,不由皱紧了眉头。却说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来投山的杨贤杰一行。单铁勇还要和店家理论,贤杰将他一拉道:“算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几个人正要离开,只听店里有一个声音阴骛地叫道:“且慢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鹰犬?”说话间,店里的人都涌了出来,将贤杰几个人团团围住。
单铁勇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把老子当鹰犬!”
“哟喝,小子你想耍横是不是?”一个粗大汉伸手就要来揪铁勇的衣领,贤杰急伸手钳住了他的手腕,那人挣了几挣,竟然挣不脱,不由涨红了脸。只见贤杰面色和缓道:“朋友,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哼,你们不是鹰犬,为何到此**我等行踪?”另一个人冷声叫道。
井龙安道:“诸位,你们误会了,我等确实不是鹰犬……”
正闹腾间,忽然有一个声音叫道:“大家都住手,都是自己人!”众人循声一看,只见大街上急步走来一个胖大的和尚和一名高瘦的行者,不是普济、闲空却又是何人?说话的正是普济。
普济上前拉开贤杰的手,笑对众人道:“诸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杨贤杰啊,这二位是江州武举井龙安、井凤安兄弟,这位少年英雄便是单铁勇!”
“久仰、久仰。”那些人全都换上了笑脸,纷纷抱拳行礼。
普济拉住贤杰的手,一一给他介绍:“这些都是贫僧和师弟联络的豪杰义士,都是来投奔大南王的,想不到贫僧来迟一步,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被你捏住手腕的是齐大召,这位黑脸的是石明亮,这两位是高应龙、高应虎昆仲,这位是龙彪,这两位是华元丰、华元山昆仲,这位是……”
“我,谢志君!”“在下曹一显。”“姜红火。”“尤奔放。”“……”众人一一自报家门。
“这就叫‘好朋五湖四海来,明朝聚义马嘴山’!”一个大嗓门叫道。“哈哈哈哈!”众人一齐大笑不止。
这时普济看见了躲在贤杰身后的乌云,不由诧异道:“这位姑娘是……”
“肯定是杨大哥的家眷了!”一个诮皮的声音叫道。“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直笑得乌云粉脸绯红。
贤杰笑着解释道:“这位乌云姑娘是在下新认的义妹,请诸位不要误会。”“哦。”众人仿佛恍然大悟,其实笑得更鬼。
马嘴山聚义厅。
大南王张开天此时却愁眉苦脸、如坐针毡。原来二头领张忠下山打探,得到一个消息说,以杨贤杰为的各路好汉,将在今天上山,投奔山寨。
豪杰来投,本是好事,张开天为什么犯难呢?张开天虽然号称“反王”,充其量只是一个打家劫舍的草寇,其实并不敢公开与大唐作对,毕竟现在已不是隋朝末年以瓦岗寨为的十八路反王、六十四处烟尘并起的时代。一来大唐的天下已经安定,人心思安;二来唐朝国势如今蒸蒸日上、兵强马壮、四夷宾服,谁还有胆量扯旗造反?此外这张开天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既凶残暴戾、又忌贤妒能,根本容不下这么多有本事的英雄豪杰在他之上。
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是,前不久他接到了一封密信,是信州节度史江道成写给他的。信上说,反贼杨贤杰有可能会来投奔他,江道成希望他将杨贤杰扣住,若能如此,必将是大功一件,一定全得到朝廷的封赏。那时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岂不比当个没出息的山大王要强得多?江道成自然是恩威并施,给他一个糖葫芦,又要拿棒子敲他一下,威胁说,如果不照办,那时“天兵”降临、打破山寨、授就擒,将悔之晚矣。
张开天自然为江道成开出的条件心动,不过他现在却还有一点点拿不定主意,他是黑道中混出来的,自然知道出卖同道的下场,能够当官,当然比当强盗要好得多,不过这样一来也就把全天下的强盗都得罪了,那以后还怎么混呢?就算当了官,只怕也做不安稳,到时候脖子上那颗脑袋说不定就被别人拧去了。
二头领张忠自然不知道张开天心里转的这些念头,他见张开天沉吟不语,忙拾掇道:“大哥,别犹豫了,迎接群雄上山吧,这等壮大我们山寨实力的事,何乐而不为?群雄上山后,咱们就可正式扯旗造反、招兵买马,必能打出一个新天地来!”
张开天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迎接群雄上山!”
时近正午,杨贤杰等人正等得不耐烦,忽然山上来了人,报说“大王有请”。
众人喜笑颜开,谈笑风生往山上走去。
只见这马嘴山虽然不高,但却地势险要,东、南、北三面为悬崖峭壁,只有西面较缓,上山的路便由西面顺山势筑就,蜿蜒盘桓于山中,半山处便是前寨,皆是就地取材,用山中的巨石依山势砌成城墙,高约三丈,长约百丈,一直筑到两边山顶,城上则修有垛口和女墙,还有屯兵楼、烽火台,数千军士都可藏匿于上。
再看山寨之前,筑有一条护城壕,壕中遍插荆棘、鹿砦、尖竹,令人望而生畏。而进出山寨的唯一通道,便是那搭在护城壕上的一座吊桥了。
井龙安笑对贤杰、普济道:“这位张大王还是蛮会经营的嘛,这么坚固的壁垒,官军如何能攻得破?”一个叫龙彪的好汉插话道:“这张开天其实滑头得很,他明里不敢跟朝廷对着干,心里还是打着小九九,毕竟手里有兵,就多了一份跟朝廷交涉的筹码!”
贤杰不由多看了这人几眼,觉得这人还挺有头脑。普济等人则都点头称是。这时那乌云好奇道:“杨大哥,这就是‘土匪窝’吗?比江州城还气派呢。”众人都是一阵哄笑,一个声音道:“姑娘,这里是‘土匪窝’,那你就给杨大哥做‘押寨夫人’吧。”
乌云的一张粉脸顿时羞得绯红,众人笑得更加前俯后仰。
说笑间,众人终于走到了山寨跟前。然而令他们大感意外的是,并无一兵一卒前来欢迎他们,相反却寨门紧闭、吊桥高绞,寨上喽啰全都弯弓搭箭、如临大敌。
再往上看,半空里一面“唐”字大旗正呼啦啦迎风飘扬。
“这是怎么回事?”群雄一个个面面相觑、张口结舌、鄂然不解。正在纳闷,忽听城楼上一名喽啰高声吆喝道:“呔!张大王有令,尔等不得靠近山寨!”
普济上前道:“这是何故?叫你们张大王出来答话!”
“我家大王已经归顺朝廷,大王有令,不接收任何反贼、叛逆!尔等若是识相就趁早滚蛋下山,若不然,我家大王把你们都抓起来解送朝廷!”
“岂有此理!张开天为何向朝廷招安?”
“张开天真不是个东西!”
群雄纷纷气愤地大骂。
喽啰头子恼火了,令旗一挥,城上顿时箭如雨下……
第七章 称王
喽啰头子恼火了,令旗一挥,城上顿时箭如雨下,群雄慌忙后退……
群雄正无计可施,忽见那面“唐”字旗又给降下去了,重新升上山寨的旗号。城上如雨的乱箭也嘎然而止,只见那个喽啰头子的脸重新出现在城垛上,对群雄道:“各位不好意思,刚才纯属误会,我家大王有请!”说话间,寨门打开了,吊桥也放了下来。
贤杰等人正要进去,忽然一个头戴方士巾、身穿灰布长衫、教书先生模样的人拦住了众人道:“大家且慢进去,小心有诈!”普济认得这人,原来是私塾先生狄明,忙道:“狄公有何高见?”
狄公道:“这山寨一会儿挂‘唐’字旗、拒咱们于千里之外,一会儿又易旗开城,说不定是一场‘鸿门宴’,我等须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轻进!”
群雄都认为有理,于是聚在寨门前叽叽喳喳,并不急于进去。
那喽啰头子催道:“张大王有请,你等为何还不进来?”
狄公上前道:“我等诚心来投,张大王理应亲来迎接,岂有我等擅入之理?”
“妈拉个巴子,刚才不让你们进来你们偏要进,现在让你们进来,你们又磨磨蹭蹭,究竟在蘑菇什么?”
“混帐!谁让你如此对英雄豪杰说话?”那喽啰头子顿时挨了一耳光,跟着一个身穿大黑袍子、头上戴着两只弯牛角的虬须大汉出现在了城上。那大汉满脸堆笑道:“哎呀各位英雄好汉,真是不好意思,张某迎接来迟,还望乞恕罪!张某已在迎宾堂摆下酒筵为各位接风,请诸位赶快前去入座!”
众人见张开天亲自来到了城上,虽有疑惑,但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就算是“鸿门宴”也要赴一赴,毕竟大家艺高人胆大,又岂会怕几个毛贼?如若不去,反倒让张某人小看。
群雄进得寨门,里面却是个半亩见方的小天井,四面皆是城墙,且有四个出入口。正不知走向哪边时,忽听“嘎轧轧”一阵响,只见四个入口分别放下四座千斤大匣,将群雄的去路全部截断!
“不好,中计了!”群雄惊呼道。
“哈哈哈哈!”张开天的脸再次出现在城楼上,“这就叫做‘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自来投’!尔等趁早投降,可免一死,不然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张开天说着一挥手,四面城墙上皆出现无数弓弩手,人人皆弯弓搭箭、对准群雄。
“张开天,你这个王八蛋,果真降唐了!”
“你这个***真***卑鄙无耻!”
这个张开天本来还在骑墙,拿不定主意究竟该不该拿住群雄,他最初的想法的确是明哲保身,不让群雄进寨,虽说得罪了群雄,但总算还留了一条后路,将来大家见了面也还是有话说。那他为何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想出这等毒计,要将群雄一网打尽呢?
皆是因为他的山寨中突然来了一个神秘的人物——江道成派来的秘使。这个神秘的人物现在就站在张开天旁边,冷眼看着群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他向张开天一努嘴,示意他放箭。
张开天高举起令旗,正要喝令“放箭”,不防寒光一闪,他只觉得脖子里一凉,然后脑袋就掉到了地上!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看见的是二头领张忠因气愤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一把滴着鲜血的宝剑——正是张忠砍下了他的级!
张忠拎起张开天的级,瞪着血红的眼睛,冲众喽啰大吼一声:“都给我把箭放下!谁敢顽抗这就是下场!”众喽兵见张开天已死,顿时失去了主张,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箭。
张忠跟着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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