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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章说:“你还年轻,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个稍微好看的乡下村姑就把你迷得魂飞天外,真没出息。等进了京,京里的高门贵女,哪个不是千娇百媚?据说京里的大官都喜欢找状元郎做女婿,你可要给我争气些,不说做个状元,至少也要中个博个进士出身。”
文继轩被激起了无边的斗志,挺直了胸膛,一脸壮志凌云,“爹,孩儿记下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文成章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儿子的才学的,安慰了几句,便让他下去歇着,自己则再一次拿起调命文书,尽管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让他出生一股自豪,在徐家受到的闷气一扫而光。然后冷冷一笑,喃喃自语道:“徐成荣,你有骨气是吧?好,等我进了京,给儿子寻一门高门贵女,到时候有你后悔的。哼。”
这日清晨,徐家人起了个大早,徐成荣合着田氏,再一次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得纤尘不染,田氏看了看天色,又亲自去买菜,徐成荣则在家监督着容嬷嬷烧水,自己则挽着袖子,去五十步远的公井里打水。
昨日文成章父子在徐家外头大闹的事儿,左邻右舍都知道了,但因为徐成荣是乡下进城的租住户,也没有当回事,只纯当作娱乐而已。这日瞧见徐成荣在公井里打水,有些好事的人便问道:“徐老爷,你家闺女的亲事黄了?”
徐成荣吃力地把水从井里打起来,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说:“我家闺女不愁嫁。”说着提着水走了。身后一群人哈哈大笑,有的人直言不讳,“老徐家也只有他的大闺女不愁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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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相亲
徐璐也知道今日有人要上门来提亲,据说还是个很有身份的高门子弟,徐璐心里也不甚平静。到底只是小姑娘,当然也渴望嫁入高门,只是她这样的出身,高门少奶奶又岂是那么好攀的?想不去在意,却又做不到,在屋子里做针线也绣得一榻糊涂。
豆绿却是兴奋得整晚都睡不着觉,天不亮就起床来,帮着容嬷嬷烧水杀鸡,打整鱼,忙得不亦乐乎。
眼看太阳已升上正空,田氏才从外头回来,眼见男方家的人还没到,赶紧进屋去换上她自认为自己的最好看的衣裳。甚至还对着镜子抹了些也不知是否过了期的胭脂水粉,差点把一张脸涂成面墙。徐成荣看了也忍俊不禁,笑言:“你这是干什么?要去唱戏么?瞧你这张血盆大口,可千万别把人给吓跑了。”
田氏知道徐成荣的前任妻子生得不错,心头自卑,闻言又不得不重新洗了把脸,只涂了点点粉在脸上,唇乳也不敢沾得太凶,点到即止。她瞧了徐成荣一身崭新的葛麻灰色长袍,头上还戴了玉簪子,撇唇,“这衣裳还是老太太给老爷做的吧?还有这簪子,应该是老太爷当年戴过的吧?”
徐成荣老脸一红,也不敢再取笑田氏了,佯装去厨房看容嬷嬷菜做得如何了。
凌家人也没让徐家人等得太久,当太阳升到东南方时,客人便来了。一顶四抬青幔小轿驶来,数名身强力键的带刀护卫围在轿子周围,两名穿着体面的嬷嬷在前头开道,四个清秀的丫头各自打着一把桃花纸伞,娉婷婀娜地停在徐家大门口。
高大健壮气势非凡的带刀护卫,精神干练穿得体面的嬷嬷,以及生得俏丽满头珠翠的丫头,已让徐家人腿都软了。
轿子里出来一个乌发高挽,面容端丽高贵的少妇来,徐成荣呆了呆,不明所以,倒是田氏赶紧上前迎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贵客恕罪。这位奶奶请里边请,里边请。”
一个婆子介绍道:“我们家太太夫家姓官,是凌家的姑奶奶,是凌督抚的嫡亲姐姐。”
田氏恍然大悟,一脸的笑意,“原来是官太太,失敬失敬。官太太,快里边请,里边请。”然后谦卑地引着凌芸入内,徐成荣是外男,倒是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沉默在一旁,观看事情发展。
凌芸被田氏引入上座,打量了徐成荣夫妇,又把目光瞧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徐璐,笑了笑说:“这位便是令千金吧?”
田氏赶紧推了徐璐一把,“璐姐儿,还不快来拜见凌家姑奶奶。”
徐璐望了凌芸一眼,被眼前这位少妇通身的气派折服,那高高在上的身份,雍容的气度,优雅的举止,无不彰显出高门贵女的风采。
徐璐上前福了身子,端端正正的施了礼,“见过夫人。”
凌芸双手虚扶,“小姐不必多礼。”她起身,亲自拉过徐璐,与自己一道坐了,这才仔细打量这个让弟弟主动求娶的小姑娘。不错,眉眼生得极为标致,秀眉杏眼,俏鼻朱唇,瓜子脸儿,却并不显瘦,反而有种胖呼呼的娇憨美感。骨肉均匀,肤白貌美。最难得的是,却有着令人眼前一亮的闺秀气质。
凌芸实在难以置信,在泉州这种地方,居然还如此玲珑的人物,眼前的小姑娘尽管穿简朴素简单,可那通身的闺秀气质,丝毫不输给京里那些高门贵女。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小姑娘,在见到自己亲兄弟的真面容后,没有被吓傻,实在是不简单。
凌芸又简单问了徐璐的年纪,可有识字,徐璐简短地回答,至于读书方面,也就极力表现出轻描淡写的语气,“不过是跟在祖母身边,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凌芸略有意外,徐成荣赶紧说:“不瞒夫人,我们家大姐儿自小跟在老太太身边由老太太亲自抚养的。”
凌芸点头,“也难怪能教出如此秀外慧中的大家小姐来。”平阳郡主好歹也是宗室出身,昔日郑王妃也是出自江南名门闺秀,平阳郡主的礼仪教养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的,瞧眼前的小姑娘,尽管羞涩紧张,仍然落落大方,进退得宜。
在凌芸心目中,这个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哪有弟弟所说的又泼又辣的?
凌芸又轻言细语地问徐璐看个哪些书,徐璐看了凌芸一眼,笃不定这位雍容华贵的少妇是什么身份,但穿得如此精致,一身的珠光宝气,想来出身也是不凡的,就是不知与自己议亲的男子与这位夫人是何关系。
“《女戒》,《女则》略为瞧过,剩下的就是些历史上的名人传。”
“哦,读过哪些书,可否说来听听。”
徐璐犹豫了会,说:“《三字经》《资治通鉴》,四书五经也看过一点点。”
凌芸略有意外,徐成荣却脸色微变,赶紧说:“璐姐儿也只是看了些书,但最主要的还是《女戒》《女则》,这两本书,可是她祖母亲自监督过的。”然后与田氏使了记眼色。
田氏赶紧接过话:“可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太多书也无甚用处,所以只让她多看多记些三从四德才好。”
凌芸说,“我个人觉得,女孩子还是要读书才好,不然就成了睁眼瞎子,连字都不识得的人,要如何教养子女?如何替丈夫分忧解劳?是不?”
徐成荣大感意外,可又不好说辩驳,只能附和着她的话。
徐璐却觉得凌芸这话说得太对了,“夫人说得极是,我也觉得多读书好,至少不会成为睁眼瞎子。不是有句话叫,书到用处方恨少么?想来多读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是不?”她实在想不明白,外头那些人为什么总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一个女子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会有品德呢?
徐成荣脸色大变,赶紧喝斥道:“璐儿,放肆。夫人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还不快退下。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这位夫人可是凌督抚的嫡亲姐姐,璐儿能否嫁到凌家去,这位夫人的印像尤为重要,这丫头平时候聪明一世,怎么在紧要关头却没个眼色?
凌芸笑了笑说:“徐老爷不必紧张。我倒是觉得徐小姐活泼可爱呢,不似有些女孩儿,被教养成一味的刻板迂腐,我很喜欢徐小姐,活泼,有趣,又甚有主见。”她一脸正色地看着徐成荣,“听闻徐老太太贤德,想来她老人家亲自教养出来的孙女自是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不错。也难怪我那兄弟心仪徐小姐了。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呢。”
徐成荣大为奇怪,自己的母亲一直生活在徐家村乡下,什么时候有贤德美名了?还传到凌督抚耳里。但尽管心里奇怪,自己的母亲受人褒奖,总归是好事,再则听这位贵妇的意思,她对璐儿可是满意的,那岂不代表他家璐儿有可能嫁入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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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凌家提亲
凌芸又说了会子话,从手腕上撸了个镯子递给徐璐,轻切地笑道:“初次见面,没什么礼物可送的,这个镯子纯表心意。”
徐璐不敢接的,下意识地望向父亲。
徐成荣轻咳一声,“即是夫人的美意,你就收下吧。”
徐璐双手接过,“多谢夫人。”
凌芸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午时了,说:“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我兄弟就会派人上门正式提亲,徐老爷觉得呢?”
徐成荣愣了愣,这么快就到提亲阶段?
田氏赶紧捶了他一下,陪笑道:“一切都听夫人吩咐,一切都听夫人吩咐。”
凌芸笑望着一群傻住了的徐家人,笑着解释:“实不相瞒,我家兄弟今年二十有五,七年前曾娶过一次妻,可惜我那弟妹命薄,孩子刚生来就没了,受此打击,就一病不起,转眼间就没了,我兄弟是个重情之人,发誓十年内不再娶妻。这回听闻徐小姐贤名,凡心大动。我也是受兄弟所托,特地来瞧瞧徐小姐。徐小姐果然如传闻无二,有徐小姐做我弟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放心了,”
徐成荣落了口气,连连点头,说了些“承蒙凌大人瞧得起,小女能够嫁给凌大人,亦是小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凌芸又说:“我兄弟年纪也不小了,家中老父老母早就盼着他娶妻生子,如今总算想通了,爹娘早就高兴坏了,八百里急件修书与我,要我赶紧把弟妹娶进门,先在这边办了婚事,等日后回京后再另行补办,徐老爷有什么更好的建意?”
徐成荣那是又惊又喜呢,刚开始闺女能得凌督抚青睐,已经让他兴奋不已了,但还怕凌家双亲嫌弃徐家的门弟,如今听凌芸这么一讲,什么担忧全都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凌家人想早早成亲,主要是为了早早抱孙子,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隐疾什么的。他前一刻还彷徨于自己怀才不遇,女儿被人退婚,如此奇耻大辱,还找不着地方发泄。如今忽然喜从天降,凌家又是如此的势大根深,比起那文家,不知高贵了百倍。如此喜事,徐成荣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田氏也是喜得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镇定,喜笑颜开地请凌芸吃顿饭再走,凌芸笑着说:“徐夫人盛情,按理也该吃上一顿的,耐何爹娘催得急,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我处理。我就不耽搁了。”
徐成荣再一次挽留无果,只得把凌芸送到门口,看着轿子离去,直到见不着人影后,这才把院门关了。徐成荣才刚关上门,进入屋里来,田氏已跳得八丈高,“老爷,大姐儿居然要嫁给凌督扶?安国侯世子?老天,这,这真真是姐儿的福气呀。这真是太好了,以后大姐儿嫁给凌督抚,咱们不就是凌督抚的岳父岳母?凌督抚不就是琳儿他们的姐夫么?安国侯世子的小姨子,小舅子,哦,老天,肯定是老太太地下显灵,肯定是这样的。”
徐成荣没有像田氏那样兴奋得在屋子里满地转,他端着面容,瞪着她,低喝道:“瞧瞧你这副样子,像什么样?一大把年纪了,还像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妇人,成何体统?”
田氏并没把他的斥责放在眼里,依然在屋子里转着圈,容嬷嬷豆绿等人也是兴奋得连连向徐璐道喜,徐琳则是又羡又妒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尽管妒忌,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姐姐嫁得如此好,以后稍稍提携一下她这个妹子,也有她一辈子享之不尽的富贵了,于是带着五分的诚意恭喜徐璐。
徐璐反倒是所有人当中的最冷静最摸不着头脑的,她望着尽管稳着一张脸,实际上一双喜悦的眸子早日出卖了内心的父亲,“爹,那个凌大人,是什么来头?”
徐成荣愣了下,这才大笑出声,“我的儿,弄了半天,原来你还不知道呀?这位凌大人,可不是别人,是凌督抚,安国侯世子。刚才那位夫人是凌督抚的姐姐。”
徐璐倒吸口气,当场木住。
徐璐脑海一片混乱,满身满心都被彷徨和喜悦填满,一边惊惧于这位从未谋过面却如雷惯耳的大人物的赫赫威名,一边又喜悦自己居然三生有幸能够嫁给这样的人物,连她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她才被文家人退亲,现成的理由就是徐家不成气候,配不上文家。可转过身,老天就给她这么个大喜事,让她接都接不住,老天也太会捉弄人了。
不管徐家上下是如何的震惊喜悦,第二日,凌家果然来了人。因为双方家世太过悬殊,已经是男方单方面的挑选,女方只等着被选中的份,所以正式提亲这一日,并没有徐家登凌家门这一程序,凌芸亲自要了徐璐的生辰八字,双方互换庚贴,合了八字,紧接着,凌家又送来二十四抬聘金彩礼,除了世俗婚姻必不可少的十二礼外,又还增添了十二个足斤重的赤金打造的金猪,真金白银摆了满满几大箱子,很快订了大婚日期,就在八月下旬举行大婚。
田氏望着满目琳琅的聘金彩礼,嘴巴都合不拢了,尽管还有半月不到的日子,很是紧迫,但仍是满口的答应,等送完彩礼的人离去后,田氏这又屁颠颠地去打开那些比箩筐还大的红木箱子,这一看不打紧,全是清一色的真金白银,一箱子黄金,八百两重,一箱子银子,二千四百两,一箱子五颜六色的宝石,一匣子硕大的南珠,随便拿颗珠子出来,都能抵消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田氏心肝儿乱颤,拿着一个金元宝放在嘴里咬了咬,这才欢天喜地嚷了句:“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她心痒难耐地拿了几个金元宝飞快地放进怀中,又觉得容易发现,又赶紧放到屋子里的床底下,再出来的时候,便发现徐璐已经冒着大太阳正把箱子给关上,不由恼了起来,“璐儿,你这是做什么?外头太阳大,赶紧回屋去歇着,千万别让太阳晒黑了。”看在这个继女即将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份上,田氏对徐璐很是讨好,但原则问题也绝不能妥协,比如说,这些聘金,只有她才有支配权。徐璐也没有动用的权利。
这是礼法,这是孝道,不管说哪到儿去,也是她占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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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是三个娃儿的妈了,总不至于让我写童话故事吧。
我这是架空古文,男主位高权重,还要求他身心干净,这个有些困难。就算放在现代都不可能的。
请恕我无法回复某些让我撞墙的评论。
一句话解释,我不是童话作者。
第39章 嫁妆
田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可惜她遇到的是徐璐。就注定了她只能当个跑腿的份。
徐璐微微一笑,“凌家准备了二十四抬聘金,每一抬都是真金白银。咱们家什么家底我是再明白不过的,所以还是不要动用家里的棺材本。娘就拿出这些聘金当中的九成用来给我治嫁妆就成了。剩下一成,就给家里人花用吧。”一副“我非常大方”的模样。
九,九成?田氏心里一哆嗦,瞪着眼,“这些可是男方家送来的聘金,可不是给你的。璐姐儿放心,你的嫁妆娘会替你准备,保证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
徐璐说:“娘呀娘,您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一时呢?凌家是什么身份,我嫁到那种地方,手上没银钱如何有好日子过?娘也希望我在凌家立足吧?我若是在凌家立了足,将来就能提携爹娘还有弟妹。娘,身为一家主母,眼光可得放长远些才好,您说是不?”
田氏不说话了,在脑海里想了想,觉得徐璐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但眼前的利益实在太过庞大,先吃了再说,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于是田氏打着哈哈,“璐姐儿就是有孝心,果真有长姐风范。以后琳儿还有你两个弟弟可就靠你提携了。放心,娘不会让你委屈的,嫁妆替你弄四十八抬,可好?知县千金也就这么些规矩呢。”一副“你也别不知足”的表情。
“我这人性子就这样,谁真心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要是与我玩心眼,占我的便宜,我就百倍千倍的还回去。娘,这眼前的利益是很令人心动,可是弟弟们的前程就不要紧了?”
田氏心头恼怒,这死丫头,仗着嫁入高门,居然威胁起她了,不过,她还真不敢发火。徐璐说得对,徐家的未来说不定还真要靠这个死丫头呢。
其实徐璐也是不想斤斤计较的,但凌家那种大富之家,她能否站稳脚跟还不一定呢,多弄点银子在身上,也相当于多了一份保险。她以前听祖母说过,大富人家的夫人奶奶,能否在夫家立足,一是要靠娘家的支撑,二来就是努力生孩子,只有这两样才是女人的护身符。男人的宠爱固然重要,却不能拿这个来依靠一辈子的。而女人依靠男人的宠爱来站稳脚跟,也是非常冒险的行为,年轻的时候还好,一旦年老色衰,致命的打击就来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本来就容易多生事端,多些银子傍身,也是不错的。对于嫁入凌家,她是喜悦彷徨皆有,也不知那个凌督抚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家人是否好相处,这些她完全不知道,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外人都觉得自己高嫁完全是上辈子烧了好香,可只有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彷徨,多无助。唯一能给她出主意的祖母也没了,她孤身一人嫁到凌家去,娘家人也使不上半分力,她完全是一人奋斗了,再来那位凌督抚可是有着屠夫的凶名,这样的男人,能是好相与的么?继母爱财没错,但好歹也看清形势吧?难道还没看出来,凌家人独独送这么些真金白银就是来让她贪墨的么?
徐成荣看了简单的聘礼单子,也有些纳闷,凌家可是真正的高门贵族,就算仓促成婚,但该走的礼也是不能废的,按福建的嫁娶程序,男方家的礼金有十二礼盒,还有米,饼,炮,香糖,红糖,龙眼,酒,面线,猪肉,大雁……等等,缺一不可,尽管不值多少钱,但代表的是习俗,婚嫁的正式程序,但这些凌家却准备得得极少,只有四色糖饼,酒一箱,大雁一对,糯米,和喜饼各一盒子,除此之外,就是一箱黄金,一箱白银,一箱南珠,一箱子用小匣子装起来的各类宝石,还有一箱子花花绿绿的布料,虽然价值确实高,但与礼不符呀?
后来在屋子里听到田氏与徐璐的对话后,徐成荣恍然明白过来,暗叹这位凌家大小姐,做事果然心细,方方面面都替他们想到了。
徐成荣从屋子里出来,对站在院子里正咬牙切齿地田氏说:“这些东西都不要动,赶紧拿一部份去首饰铺子里,给璐儿打几套像样的头面,不许偷工减料。容嬷嬷,你随夫人一道去办。”
田氏脸色一青,喊道:“老爷,这可是凌家送来的聘礼。是咱们家的,可不是给璐姐儿的。”
徐成荣瞪她一眼,“这是凌家人亲自送给璐儿的嫁妆,你要是敢动分毫,我就要你好看。”
田氏傻眼,徐成荣也觉得这个妻子实在蠢不可及,于是只好耐心地解释,“你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呢?咱们是什么人家,能给璐儿准备多好的嫁妆来?凌家姑奶奶倒是想得周全,特地送了这些真金白银,就是为着咱们就着这些给璐儿办个体面的嫁妆。好给璐儿在凌家挣脸面,你明白了吗?”
田氏就是不明白,这明明就是凌家给的聘礼嘛,什么时候又就了徐璐的嫁妆了?她又不是苛刻的继母,她已经决定拿出聘礼的五成置办嫁妆,还不够好么?
徐成荣懒得与她讲道理了,直接下了死命令,“这些东西,不许你再动分豪。这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呢,你若是敢贪墨,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同时,也觉得女儿出嫁,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出面,还得让妻子主持,于是又好言相劝,“你也别心疼,璐儿嫁到凌家去,日子过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过不好,你又能沾什么光?琳儿还有珏儿他们几个,又能沾多少光?熟轻谁重,你就不能想个明白?”
田氏虽然小心眼儿,为人还刻薄,又喜爱斤斤计较,占人便宜,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听人劝,并且识时务。
田氏依依不舍地多箱子里移开视线,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就依老爷的吧。我虽不是大姐儿的生母,可我也没虐待她不是?”
徐成荣嘴巴一撇,哼,没虐待?若不是老母亲临终之前,把田氏叫到跟前,直言不讳地与田氏说了欺负继女的后果,以及对继女好进而能得到多少好处的话,估计田氏连面子情都不会做了。
不过话又说出来,田氏有璐姐儿那样的继女,也算是倒霉了,璐姐儿可不是那种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姑娘。必要时,她还会露出尖利的牙齿,反噬人一把,当初老太太也算是白担心了。在田氏手底下生活了三年多,璐姐儿依然过得好好的,甚至还处处压田氏一头。
……
第40章 大婚(一)
大半个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田氏这阵子忙得脚板翻,给继母打造道像样的头面首饰,制新衣裳,鞋袜衣帽,登门去凌府,量新房的尺寸,好制家具,但时间太赶没能制成,再来凌家有现成的床铺家具,根本没必要再另行打造,于是这一项就省了。
田氏略有些失望,主要是没能借机去凌家后院里瞧瞧是什么光景。
不过少了打造家具等生活起居类的嫁妆,田氏的活儿又轻省多了,但又给她出了一道大难题。通常生活起居类的嫁妆就可以占去二十抬的数量,女工用品类也能占去五抬嫁妆,扣除这些,想要准备三十抬嫁妆,又有些困难了。不得已之下,田氏只能多多地给打造头面,制新衣裳,鞋帽,勉强占去了十二抬嫁妆,看着这些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上好衣料,田氏的心都在滴血了,她的闺女也没穿过如此好的衣料呢。还有这些占去五台嫁妆的头面首饰,田氏内心更是抽痛不已,实在太奢侈了,可又没法子,不这么做,嫁妆实在太单薄了。接下来的被褥、脸盆、面镜、茶杯、枕巾、椅凳、花瓶等,就好办了,凑齐了七抬,剩下的实在凑不出来了,只好把凌家送来的聘礼全充了出去,这样一来,田氏能从中得到的好处,确实如徐璐所说,刚好只有一成。
徐成荣检查了嫁妆单子,还觉得太过寒酸,对不住凌家姑奶奶的一片诚心,于是又把老母亲留下的几件古董拿去换成银子,在泉州城买了两间上好的铺子,两百亩良田,充作嫁妆。另外,老太太生前留下的财产,挪了一半出来装到嫁妆单子上去,这样一来,嫁妆才有了看头,而田氏只差没把房顶给掀破了。
徐成荣没好气地道:“你跳什么跳?不是还有一半么?到时候琳儿也会有一分的。”
田氏气得胸口疼,指着徐成荣,半天说不出话来,徐成荣又说:“行了,你也别不知足了,凌家的那聘金,你好歹也还截留了一成下来吧?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田氏不再吭声了,趁徐成荣出去之后,赶紧回到屋子里,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小匣子,里头六块金元宝,足足三十两重,只要省吃俭用,也能过一辈子了。她得意地哼了哼,“也亏得我眼明手快,否则,还真要血本无归了。”
……
八月二十七日,诸事大吉,凌督抚娶妻的日子。
得知凌督抚大婚,泉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齐了,没有一个落下的,比起凌府的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徐家就要掉档次得多了。
而徐家也早已回了乡下,在祖宅里热热闹闹地办起了婚事,整个徐家村都轰动一时,除了徐家村的人外,邻村也来了好些地主乡绅,把徐家祖宅挤得满满当当。
客人当中,七大姑八大姨小姑娘居多,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凌督抚的名头来的。
“据说这位凌督抚生得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真没想到,徐家大姐儿居然有如此好运。真真是好福气呢。”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位据说长得英俊无比,面如冠玉的凌督抚是何等的俊美无滔,徐家姐儿是如何如何的福气之际,凌家迎亲的队伍总算来了。
一个被里长派到村口打探消息的村民从远处飞奔而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快,赶紧准备,凌督抚凌大人亲自来迎亲啦。”
人群里发出响彻云宵的吸气声,紧接着,又暴发出巨大的欢呼,然后纷纷四处奔走,他们要告诉自己的婆娘小舅子七大姑八大姨,凌督抚要亲自来迎亲,让他们赶紧到前边来,能够亲眼目睹凌督抚的英姿,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豆绿已经被徐璐钦点为陪嫁大丫头,容嬷嬷是陪嫁嬷嬷,另外四个小丫头是徐成荣在县城里现买的,全要一道陪嫁到凌家去。这时候,豆绿正威风凛凛地告诫几个小丫头,要如何服侍主子,等会子主子入了洞房后,坚决不能给主子丢脸,一定要表现出强大的丫环素质云云……正说得带劲,外头锣鼓喧天,鞭炮轰鸣,接亲的队伍来了,据说新郎官亲自骑着大白马来接新娘子了,客人们都全轰动了,纷纷要挤到外头去瞧瞧大名鼎鼎的凌督抚的虎颜威风。
豆绿也紧张起来,又自豪着,她将是未来凌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头,这是何等的荣幸呀?以后再回到徐家,看田氏还敢对自己大呼小叫。看族长家的翠儿敢用斜眼瞧自己。
凌峰身着大红喜袍,胸上别着朵大红的鲜花,头戴状元冠,脚蹬黑皮靴,整个人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身前身后围着数百名带刀侍卫,其中弓箭队,朴刀队,剑队,后卫盾队,分别林立凌峰前后,一个个臂大腰圆,满身煞气,走动的动作齐整,威风凛凛,这种从沙场上洗礼过的侍卫队,那周身凛冽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尽管前头一群穿着喜气的红卦子腰鼓手把锁呐吹得震天作响,鼓儿也打得喜气洋洋,可周围的客人反而不敢大声喧哗。
他们呆呆地望着骑在高大白马上的凌峰,嘴里发出惊叹。
因为新郎新娘身份太过悬殊,没有人胆敢在门前为难新郎官的,很快,凌峰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徐家小四合院里,徐璐的闺房在东厢房。
新郎官来到东厢房,豆绿也与其他人一样,赶紧打量新姑爷,从外头那些抽气声可以证明,她家的新姑爷,生得肯定英俊如玉,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族长家的千金只是嫁了个漳州县令,人就拽得飞上了天,她家小姐嫁的人身份比县令尊贵到天边去了,看她们以后还敢得瑟。
新郎官的红色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豆绿被一群喜婆们挤到墙角里去了,等她努力拂开众人,冲进房间,新郎官已经把新娘子抱了起来,往外走去了。
在经过门口时,外头光线大亮,初秋的阳光温暖和气,所有的阳光都集中在凌峰脸上,那两道刚毅的眉,深遂的凤眸,挺直的鼻梁,好一个丰神俊秀的俊品人物。
豆绿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她双眼一黑,脚底生凉,“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第41章 大婚(二)
豆绿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全都冲到前院去了,她收拾了满地紧张和恐惧,飞快地奔了出去。
可是等豆绿冲出去时,徐璐已经上花轿了,她跺了跺脚,也没了别的办法,保好硬着头皮一路跟上。心里却如坠冰窑,再也没了先前的兴高采烈,此刻只有满身满心的恐惧害怕。老天,她家小姐居然要嫁给那样的男人,这未来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不管豆绿如何的沉重惊恐,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进了城,直奔凌府。等到拜过天地,进入洞房后,天色已暗了下来。徐璐坐在宽大的喜床上,她现在心里也紧张不已,耳边尽是喜婆们夸张的夸赞之声,她心头碰碰地跳着,刚才被那人背在背上,他那宽阔而结实的肩膀让她内心一片躁热,也不知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模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英俊如玉?是温和,是冰冷,还是满身戾气?
豆绿一脸紧张地侍立在新房内,喜床边立着数名喜婆,她很想冲上去,对小姐说,姑爷就是那个海边上遇到过的妖怪,可是,她却找不着机会与小姐说呀。等会子小姐瞧到姑爷的真来面目,会不会吓晕过去?
豆绿很担忧,很无助,还有更多更多的兢惧。她进入凌府后院,便发现凌家的后院布置的太过稀奇,四合院的中间天井,居然全打造成池水,足足有十丈方圆,深深的池水,很清澈,难不成,新姑爷没事会变身为巨大蟒蛇,在池子里洗澡不成?
一想到那巨大的蛇身,吐着长长的信子,豆绿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再一次望着坐在喜床上的小姐,豆绿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生得英俊却是个怪物的姑爷,拿着镶了铜角的长稠稠称,挑起了自家小姐头上的喜帕。
随着喜账被挑起,眼前光亮大炽,徐璐紧张得心都要快跳出胸口了,屋子里瞬时响来一阵阵夸赞声,“夫人果然貌美,与世子爷果真是天作之合。”
“夫人生得闭月羞花,大人又是如此的英俊,真是天生的一对。”
喜婆们极尽可能地说着夸赞之词,徐璐羞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凌峰一眼。
这一眼不打紧,她只觉眼前有黑光闪过。她再抬头,再看了一眼,只见眼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清冷的面容,冷冽的眸子,熟悉的面容……徐璐唇边羞涩的笑容僵住,眸瞳倏缩。
这……这张脸……
徐璐飞快地垂下眸子,心头怦怦地跳着,她双手死死地拧着绣得精致的袖口,紧张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股凉气从脚底蹿起,她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
怎会这样?她的丈夫居然会是他?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老天,她几乎可以看到她未来的日子被灰色取代。
也就在那么一瞬间,她把所有的不可能的事儿全想通了,并非她上辈子烧了好香,才能嫁入高门。
他之所以要娶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见过他的真面目,大概因为自己貌美,所以他舍不得杀人灭口。
她多少听说了他的后院里三番五次地死丫环死奴才的事儿,是不是可以证明,那些丫环撞见了他的真身,所以被杀人灭口?还是那些丫环在死之前,被他玩弄过?
老天,如果真这样,她过了今晚后,她还会有活命的机会么?
一想着他那条又粗又壮的蛇身,徐璐恨不得自己晕厥过去。
可是,可是,她怎么还不晕呢?唉,她的身体也太好了,只是,今晚的洞房花洞夜,她要怎么渡过?一想着那具粗大的蛇身缠着自己时,徐璐真的要晕厥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凌峰知道,这小丫头认出了自己,惊恐成小兔子般,全身轻颤,隔得这么远,连她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都听得到。心头有些恼怒,不过还好,她没有跳起来尖叫,也没有指出他的真实身份,冲着这丫头异于常人的本领,他会好好待她的。
喜婆们也发现了新娘子的不对尽,刚才还都羞涩地偷望新郎官呢,怎么下一刻就吓成这样?新郎官长得一表人才,她怕什么呀?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怕成这什么?
不过喜婆们的任务就是活跃气氛的,一个接一个地说着喜气颂吉的话,总算把气氛给活了起来。
徐璐深吸口,再一次深吸口气,尽可能地把恐惧压在心底,然后伸出洁白的一只手来,颤危危地张嘴,吃了一个生的饺子,喜婆问:“生不生?”
徐璐低声道:“生。”
喜婆们又照例说了颂吉之话,预祝新娘子早生贵子,紧接着又是合卺礼。
徐璐伸出颤抖的双手,从洁白如玉的盘子里,拿起汝窑瓷杯,因为太过恐惧,她几乎拿不稳杯子,喜婆互望一眼,都在心里纳闷,新娘子怎么回事呢?胆子怎么这么小?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人,就是经不得大场面。
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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