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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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璐皱眉,“既然这人如此嚣张,嬷嬷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容嬷嬷一脸自责,“夫人恕罪,老奴年纪大了,腿脚已不大便利。原想雇个人去通知夫人您的,却又怕夫人不方便管这事儿,所以,就……”

    徐璐明白她的顾虑,容嬷嬷是怕自己在凌家没能站稳脚跟,自顾都不遐,所以不敢来叨扰她罢了。

    “罢了,既然今日碰上,少不得要让这丁氏付出点代价。胡浩然,你亲自去一趟张家,与张家人把话说清楚。强占了我的土,我也不与她浑闹,就让她拿出比市价多三成的价钱给我便是。另外,原本地里的庄稼,也让他们破坏了,少不得也要按市价赔偿。三亩多地的玉米……”徐璐问清楚了每亩地玉米产量以及价钱后,又说:“加上地价和玉米,让张家一共拿四十八两银子得了。”她自认自己还是满公平的。今非昔比的她,这区区几十两银子,还真不被她看在眼里的。但一笃归一笃,若任由张家强占她的土地而不吭声,她还有何威信可言?

    胡浩然冷着脸问:“若是张家不肯怎么办?”

    徐璐顿了下,“不肯?”她实在难以理解,张家经商,请得起那么多下人,建得起那么大的宅院,区区几十两银子还会吝啬不成?

    湖浩然说:“刚才属下在外头,亲眼瞧到有人从张家角门里出来,骑着快马从东方离去,是朝福州的方向去的。”

    徐璐满面的问号,去福州干什么?人家去福州与她何相干?

    容嬷嬷忽然一拍大腿,“夫人不好了,张家该不会是去福州搬救兵去了?”

    安王确实在福州,张家在明知她是督抚夫人,还敢拿架子怠慢,本来就不合常理。但听容嬷嬷这么一说,显然张家因为有所倚仗,所以才有恃无恐。

    徐璐这下子倒是为难了,对付区区张家,还不在话下。可牵涉到安王,没有凌峰的授权,她还真不敢给凌峰惹蒌子的,若这区区小事儿也要惊动安王的话,少不得还要凌峰拿主意。

    徐璐一时犹豫起来,想了想,就对胡浩然道:“你先去与张家一趟。若乖乖赔偿也就罢了。否则,就把他们占去的院墙给拆回去。”

    胡浩然领命而去。过了不久便回来回话,“属下把夫人的话带给张二奶奶,那张二奶奶就借口这么大的事儿,她作不得主。不敢回复我,等张员外回来后再另行定夺。”

    豆绿气忿地道:“夫人,这分明就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福州离泉州也还有一段距离,快马加鞭去把人找来,来回也要大半天时日。显然,张家确实是请了安王出面,这才敢与徐璐耗上的。

    徐璐对朱小航道:“持我的贴子,去把知府刘向东请来。”

    朱小航迷惑,“夫人,这事儿分明就是张家无理,夫人直接吩咐,小的们领着人去拆了他们的院墙便是,何苦惊动刘向东。”

    徐璐淡淡地道:“你懂什么?要拆也是衙门里的人来折,这才合法。懂吗?”她加重了合法二字的语气。虽然她是有资格让人直接拆了张家的院墙,但若让有人心知道了,少不得要落个以势压人的名声。土地让人给强占了,徐璐私下领人去拆,虽说得过去,到底会给人留下把柄,还是正儿八经让官府出面最为适合,谁也挑不出错处来。就算安王亲自来了,也无法说她半句不是来。

    第94章 凌督抚威武

    刘向东已完全投靠了凌峰,朱小航才把事儿一说,刘向东便怒气腾腾地亲自操了家伙,领着人杀往张家。

    刘向东倒也谨慎,与徐璐的想法一样,先去张家与张家人交涉。声明,你们这样强占人家的土地是不合法的。但占都占了,你们就按着市价另外再加上三成的价格赔付,另外,还得赔付土地里的玉米,同样按市价结算,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明知张家无理的情况下,刘向东依然公正处罚。他觉得他这么处决,真的是很公正了。张家反而嗤之以鼻。觉得督抚夫人自己不来与他们交涉,居然让知府出面,显然也是个怂包。

    于是张家越发不把督抚夫人放眼里,也不理会刘向东的判决书。刘向东气坏了,指着张家人的鼻子,“占了人家的土地,理应给银子。这事儿说到御前也是你们无理。本官公正执法,尔等若是不服,那本官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于是刘向东下令强拆张家占去的多家土地,张家人哪里肯干,带着长工小厮就要与官兵硬拼。刘向东大声喝道:“大胆刁民,胆敢暴力抗法,无法无天。来人呀,把这些刁民统统抓起来,打入大牢,本官择日再审。”等把张家主力全抓了起来,官兵动作也快,三下五除二便把张家的院墙拆了干干净净。因为土地被占了去,一年半载内也无法种出粮食来,这笔损失,肯定要算在张家头上的。于是刘向东又下达判决书,责令张家赔偿苦主损失,一亩地赔偿二十两银子。

    陈氏见自家的下人都被抓了起来,张员外也让官兵抓走了,吓得六神无主,唯独丁氏临危不乱,依然从容主持大局,并冷静安慰起婆母来。

    “婆婆不必担忧,安王的人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看他们还威风得起来。”看着在院子里嚣张跋扈的刘向东,丁氏眼里露出冷意。她刚才并未说出安王这一层关系,主要就是为了整治刘向东。刘向东越是把张家整得厉害,安王的怒火越是凶猛。丁氏自从嫁给张二爷后,实在喜欢欣赏那些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下一刻就如丧家之犬的人。对方越是张狂,她越是痛快。等会子被打脸也被打得越凶越猛。

    丁氏看刘向东的眼神,简直像看空气一般。也因为她的镇定从容,反倒让张家上下吃了颗定心丸。陈氏被安抚好后,看着尽心服侍自己的老二媳妇,再看她从容发号施令的模样,越发喜欢这老二媳妇了。

    官兵把张家的院墙拆了一大半后离去,刘向东也得徐璐复命。徐璐说:“一切都合乎程序么?”

    刘向东恭身答道:“夫人放心,下官执法,一向是合乎我大庆律法程序的。就算官司打到御前,下官也是占理的。”

    徐璐点头,夸了刘向东一翻,让人又去通知凌峰。想来这个时候,安王的人马也该到了。她没经历过大世面,还真怕把事儿搞砸。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凌峰出面最好。

    安王的人马果然在天将黑的时候抵达,安王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一名管事以及数十名随扈,光看这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模样,便知张家那位闺女有多得安王的宠爱。

    不过徐璐并未出面,只是让容嬷嬷和刘向东去处理这事,她就在隔壁聆听。

    刚开始,安王那位大管事气势很盛,声色俱厉,一来便给刘向东扣了顶“渺视权贵,欺凌百姓”的罪名,并威胁刘向东,若不秉公办理,小心他头上的乌纱帽。

    刘向东得了徐璐的指示,从容不迫地回应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又把自己的判决书呈了上去,并表示他是秉公执法,并未偏袒任何一方。

    那名大管事拿过地契,以及刘向东给出的判决书,气势立马就弱了。但他堂堂王府管事,就算已方有错,也是决不承认的,反而指责刘向东目无安王,明知张家是安王的人,还要折辱张家人,这就是欺辱权贵,渺视宗室,身为朝廷命官,也是要打板子的。

    刘向东不慌不忙地道:“据本官所知,张家乃徐家村人,张进山是徐家村的村民,张家上下三代本官早已查得清楚。其妻陈氏,邻村陈家村人。育有二子一女。其长子张大牛娶泉州前主簿向海正之女向氏为妻,次子张二牛娶聚艺园戏子丁氏为妻。其女张氏,被商人周凤柏买了去。一年后,转辗于安王府,成了安王的小妾。张家上下数代,皆为农户。五年前,张家弃农经商,便为商户,一非权贵,二非宗室,何乃本官折辱权贵,渺视宗室一说?”

    徐璐在隔壁听得大为惊异,原来这张家居然就是徐家村人。豆绿和容嬷嬷也是面色微动,豆豆小声与徐璐道:“夫人,那张家不就是张玉芬的老子娘吗?”

    张玉芬徐璐也是知道的,同样都是徐家村人,张玉芬比徐璐大上几岁,却因为生得貌美,早些年被一个员外用两百两银子买了去,张家人也靠卖女的银子,进城经商,后来逐渐显达,便举家迁往县城里居住。在徐家村里是少数几个富起来的人物。在徐家村也是极有名气的。

    容嬷嬷撇唇,“堂堂农户,甘愿被当作买卖的贱妾,侥幸作了安王的小妾,就敢耀武扬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在大庆朝,农户的地位可是高于商人的。位于士农工商中排名第二位。商人却在最末一流。

    徐璐也很是无语,搞了半天,原来这张家人并非外人呀,还是同村人呢。只是人家如今靠着闺女显达了,成为大员外了,派头也讲起来了。

    早知这张家人的底细,哪需要如此复杂?直接让刘向东以冒充亲王亲戚为由,就可以把张家剥层皮了。何需弄得如此复杂?

    不得不说,刘向东的嘴才真不是盖的,三言两语就把那安王府的大管事驳得哑口无言。他指责人家不把安王放眼里吧,刘向东一句“妾室娘家如何能成为王爷正经亲戚?”就把他堵得结结实实。

    梁大管事指责刘向东官官相护,欺压良已吧,刘向东又是合法合程序地处置,并且人证物证皆在,再来,刘向东还一句:“张家人卖田经商,此为贱籍。贱籍公然强占良民土地,罪加一等。若非看在张氏女是安王小妾的份上,本官还会从重处罚。”一副本来就瞧在安王的面上才从轻发落的。把那名大管事噎得半晌无言。

    陈氏也心慌了,兀自吼道:“欺负我们还有理了?明知我是安王的亲戚,还敢让人强拆院墙,抓我家老爷,分明就是不把王爷放眼里。梁管家,您一定要替妇人作主才是。”

    这时候,凌峰进来了,只见凌峰三并并入两步踏入屋子里来,也不看梁大管事等人,只是问刘向东道:“刘大人,拙荆被人强占的良田,可有要回来?”

    刘向东恭身答道:“回大人,下官惭愧。对方刁顽,眼里丝毫没有大庆律法,下官没能要回来。”

    凌峰板着脸道:“既然没要回来,那就按大庆律法处置,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刘向东正色道:“按我大庆律令,非法强占民田者,罪判五年刑拘。严重者,判十年刑役,并流配三千里。耐何……”

    不等刘向东把话说完,凌峰就冷然道:“证据确凿,那为什么不判?”

    刘向东一脸无耐道:“可对方自称是安王亲戚,这位便是安王府的大管事,梁大管事。梁大管事指责下官理应看在安王份上,不予处置。”

    凌峰看得梁管事,也不理会梁管事的作揖,只是冷然道:“梁管事可是要代替安王干涉地方司法?”

    梁管事滞了滞,堂堂亲王,干涉了又如何?可当着凌峰这个煞星的面,这话可不敢真的说出来,因为一旦说了出来,安王的罪过可就罪大了。

    于是梁管事说:“凌大人误会了。在下并未要干涉地方司法。只是张家与安王有些渊源,听说张家吃了官司,便特地叫在下来瞧一瞧,问个究竟。”

    “那现在梁管事问清楚了么?”

    “……问清楚了。”

    “那对于刘大人的判决,可有异义?”

    “这个,在下并无异议。只是,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在下恳请凌大人,看在王爷的面上,可否宽恕则个?”

    凌峰侧头对刘向东道:“也罢,看在安王的面上,本官就放张家一马。张家强占拙荆的土地之事,就按市价赔付银子即可,梁管事可有意见?”

    能不动兵刃解决好事儿,那是再好不过了。梁大管事欣然同意。张家人畏惧于凌峰的威势,又见梁大管事似乎也落了下风,哪里敢不同意的。于是说按着赔付标准,总共赔付一百两银子。

    凌峰又说:“很好,既然张家全额兑付,那么强占民田这一罪名便可作废。但张家多次派人欧打无辜村民,又该当何罪?”

    “……凌大人,您这是……”

    凌峰冷冷地道:“还有,张家这些年经商,从未交过税,据调查,这数年来,张家就偷税漏税达八千两银子这多,刘大人,这又该如何处置?”

    刘向东语气铿锵道,“无故欧打良民者,按律杖责三十大板。致伤残者,流配三千里。偷税者,罚钞千贯,并杖责三十大板。”刘向东大义禀然地盯着张家人,又道:“张家欧打村民,打人致残,偷税逃税。并胆大包天,明知此地乃督抚夫人陪嫁田地,仍然强占为已有。今日督抚夫人亲自与张家交涉,仍然刁顽穷凶恶极。渺视权贵,不服管教,此等刁民,不重罚不足以泄民忿。大人,下官恳请对张家从重处罚。”

    凌峰又道:“证据确凿么?”

    “证据确凿!”

    “可张家与安王乃是亲戚……”

    刘向东笑了起来,“大人,您也被张家给蒙憋了。张家可不是安王亲戚,不过是安王小妾的娘家罢了。如何当得起正经亲戚。”

    “这么说来,张家还冒充亲王亲戚这一罪名了?”

    梁大管事一个激灵,赶紧说:“凌大人恕罪,张家确实算不得王爷亲戚。可张氏姨娘好歹也是张家出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凌峰打断他的话,“梁管事,不是本官不给你面子,而是刚才你也瞧到了,张家无故欧打良民,偷税逃税达八千两银子之多,已严重触犯我大庆律法。若是不处置张家,本官威严何在?官府颜面何存?安王即要管这事儿,本官也不好不给安王面子。那就这样吧,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本官就不再干涉此事。刘大人。”

    “下官在。”

    “你立即禀奏朝廷,把张家的事儿上书刑部和宗人府,若是刑部宗人府作不得主,就呈书御前,请圣上裁夺。”

    刘向东不愧为刘向东,立马大声道:“下官领命。下官即日回衙门,上书朝廷。请朝廷定夺。”

    凌峰威严地点头,冲梁大管事颔首致意,“本官还有要事在身,恕本官先行一步。请梁大管事代本官向安王爷问个好。”

    “凌大人慢走,凌大人慢走。”梁大管事赶紧拦下凌峰,架子也不敢再摆了,一脸谄笑,“凌大人,凡事好商量嘛。多大点的事,何必惊动上面呢?”

    梁大管事心里恨死了凌峰,若这事儿真要惊动上头,安王少不得要受一顿申饬。安王已经让凌峰给欺压得一肚子邪火了,这近年来,在福建的威信已大不如前。若再让圣上申饬,安王的颜面更是荡然无存。将来在福建地界,更不会被人当回事了。而他本人,也要因办事不利,被安王往死里收拾才是。

    于是,尽管梁大管事心里一肚子邪火,还得对凌峰赔上笑脸的原因了。

    凌峰说:“是呀,多大点的事呀,居然连王爷也给惊动了,本官也惭愧的很呀。”

    梁管事板起脸来,“这事儿都是张家惹出来的,凌大人,要不这样吧,就让张家按律补上所漏税赋,这事儿就此作罢,大人以为何?”

    “梁管事,本官说过,看在王爷的面上,本官便不再管这事儿。”

    梁大管事心里一个咯噔,这姓凌的不肯善罢甘休呀,于是又不得不赔着小心,加了筹码,“那,再罚交三倍税款?”

    补齐漏掉的税,再交三倍罚款?不就要三万多两银子?陈氏双眼一黑,差点就要站立不稳。

    丁氏嚷嚷道:“凌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呀。您就算不给我们面子,好歹也要给安王面子吧?我们张家做生意,横竖也是替安王打理的。”

    隔壁的徐璐愣了下,不知该说无知者无畏,还是该说这丁氏蠢笨至极?

    果然,梁大管事和凌峰同时斥责丁氏来。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我们王爷清贵无比,如何会做那种下贱营生?”

    凌峰则挑了挑眉说:“真是如此?”

    丁氏被梁大管事这么一喝斥,心里也打鼓。但见凌峰脸色似乎有所松动,以为他被吓住了,于是又说:“那还有假?我们做的一切营生,都是安王授意的。实际上,张家所有营生,幕后都是安王枯作主。”说到最后,丁氏已经近乎挑衅地盯着凌峰了。

    安王名下的产业营生,你一个地方官也要过问治罪,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梁大管事正要喝斥,但转念一想,对呀,张家确实犯了事儿,落到凌峰手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口张家产业乃安王产业不就得了?量这姓凌的也不好意思再上书朝廷吧?

    刘向东心下也犯了难,涉及潘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就能处置的。

    凌峰也不言语,深深看了丁氏一眼,“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证明张家的产业是安王的。”

    丁氏滞了滞,他们确实无法拿出证据来,不过却有张家每年供奉安王府的茶叶,丝稠,米粮,珠饰,海外舶来品的清单。于是丁氏又赶紧让自己婆婆陈氏拿出每月送给安王府的礼品清单,表示这些清单,全是上交的利润。若不是安王的产业,他们何苦上邀这么多红利上去?

    凌峰把那份清单捏在手头,交给刘向东,“仔细收好。这可是安王勾结商贩的呈堂供证。”

    “啊……”张家人和梁大管事傻眼了,也糊涂了,勾结商贩,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不甚明白,但心里也有些打鼓,似乎,他们递了个致命的把柄出去。

    刘向东也回过神了,对呀,身为潘王,朝廷可是明文禁止,不得经商,不得做任何营生。安王擅做营生。可就是犯了朝廷律令了。若是把证据呈上去,朝廷哪会坐视不管的,少不得要申饬警告一番的。

    第96章 查账

    凌峰也不与张家人理论,也不理会梁大管事,直接就去了隔壁。

    徐璐瞧到凌峰的身影,赶紧起身,福了身子,“爷。”她双手互绞,有些不安。今日这事儿也是因她而起。也不知他会不会怪罪她给他惹事。

    凌峰面上毫无表情,只是对她说:“庄子上的事都处理完了?”

    “除了张家的事外,别的倒没什么事儿。”

    凌峰大声道,“张家的事儿已超出我的处置范围。我会上书朝廷,请皇上圣裁。”

    徐璐眨眨眼,一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凌峰也不解释,只是携了徐璐离去。

    梁大管事和张家人从里头冲了出来,“凌大人请留步,有事好好商量……”最终被数名侍卫拦下,无法近身。

    徐璐正要回头,凌峰却按着她的肩膀,低声道:“上车。”

    徐璐心里也忐忑着,果然不敢回头,任由凌峰扶着她上了马车。

    这时候天色已黑透,护卫们高举着火把,一路急驰,只见长长的火龙弯涎在乡道间。

    徐璐坐到马车里头,掀了窗帘看着骑在马上的凌峰,心下有些不安,今日之事儿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安王护短,张家张狂跋扈,明明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却升级为凌峰与安王耗上,她心里也忐忑着。

    凌峰对她说:“外头风大,把帘子关上。”

    徐璐依言放下车帘,心里却微微舒了心思,他还顾得上关切自己,应该没有生自己的气才是。

    回到凌府,徐璐从车上下来,凌峰已在车外侯着她了,亲手执起她的手,扶她下了马车,就着中门外通明的灯火,她抬头看着她,头发被吹得有些散乱,却依然不掩其英姿。他看自己的神色柔和而温暖,她脚下踩了个不知明的物体,身子就要往一旁歪去,他强而有力的臂膀立时拉住她,

    她抬头冲他羞涩一笑,凌峰伸出手来,据着她柔嫩的小手。

    衡芜院内,这时候也灯火通明,丫头们上了热茶,徐璐也亲自上前解下凌峰肩上的麒麟纹藏青缎面披风,“爷,今日之事,我是不是鲁莽了。”等丫头们收拾得差不多后,徐璐这才轻声道。

    凌峰讶异,“怎会,今日的事你做的很好。”又喝了口热茶,把茶放到几子上,起身说:“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我现在已有了万全的主意对付安王了。你不要多想,自个睡吧,不要等我了。我去外书房与幕僚们商议些事。”说着就要离去。

    徐璐这时候也顾不得发问,赶紧拿了挂在衣架上的披风,“外头风大,爷把这个披上。”

    凌峰也不拒绝,夜间的气温又有所降低了,再加上冰冷的海风吹在身上,着实有种坠冰窑的感觉。他享受着妻子对她的关心与温柔服侍,看着她亲自在胸前打了个结,这才低头吻了她的脸颊,“早点睡,不必等我了。”

    徐璐知道他要找幕僚们议事,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我让下人熬些夜霄送到外书房。”

    “好,多做些。那几个都是标准的馋货呢。”

    次日,徐璐一大早便起了床,豆绿不可思议地道:“夫人呀,这太阳可是打天边出来了?”

    徐璐斜她一眼,“少贫嘴,还不去叫嬷嬷进来服侍我梳头。”

    豆绿吐了舌头,拿了洗脸盆,舀了帕子,服侍徐璐净手洗脸,说:“往日里夫人要睡到食时末方起床,黄妈妈都已习惯了夫人的作息,一般都要食时二刻过来。”

    徐璐脸儿一红,瞪她,“叫你去叫,哪来那么废话。看来我真把你给惯坏了。”

    豆绿见徐璐板着脸,不敢再造次,赶紧小跑出去了。

    黄妈妈很快就过来,先给徐璐福了身子行礼,一脸惶恐,“夫人恕罪,老奴一时起晚了,累夫人久等了。”

    徐璐摆摆手说:“不关你的事,快给我梳头吧。”

    坐在镜前,徐璐又对豆绿说:“这时候也不知爷起了没?你去外书房看看,若是起了,就赶紧来回我。”

    豆绿应了声,身子却未动。徐璐看过去,“怎么还不去?”

    豆绿抿了抿唇,说:“这个时候,爷肯定是起了的。哪还需用去瞧。”

    “你倒是比我还清楚呢。你去过外院了?”

    “没,明摆着的嘛。”

    “哦?”

    豆绿嘟嚷嚷地道:“爷可不像夫人,每日里都要睡那么晚才起来。我听外院的朱小航说,爷每日里鸡鸣便起床,雷打不动呢。”

    徐璐很是意外,放下手上的玉佛手,“既如此,爷也不知吃过早饭没?”

    “这个奴婢便不大清楚了。夫人,要不奴婢再跑一趟?”

    “去吧,若是爷还未吃饭,就请赶紧让厨房多准备些吃的。”忽然听到外头响来一阵响声,不由笑了起来。

    凌峰从外头进来,屋子里的豆绿沁香赶紧行礼,黄妈妈因为手上还捏着徐璐的头发,也是朝凌峰点头恭身问安

    徐璐因正在梳头,也不好起身,只是笑望着凌峰,叫道:“爷吃过早饭没?”

    凌峰一身宝蓝圆领直缀,看上去清神气爽,“还以为你没起呢,今儿倒是勤快。这么早就起来了。”

    徐璐脸儿一红,“爷就是讨厌。我这不是起了吗?还来取笑人家。”

    “往日这个时候,某人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凌峰笑着坐到徐璐面前,“今儿怎么起那么早?”

    徐璐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忽然睡不着,便早早起来了。爷每日都起那么早么?也不知身子吃受得住。”

    “习惯了。倒是你,脸色可不怎么好,昨晚没能睡好?”凌峰这才发现,徐璐眼睛底下有着两道青影及浮肿。显然是没有睡好所致。

    徐璐越发不好意思了,“大概是昨日太累了的缘故,反而睡不好。”

    凌峰若有所思,忽然又笑了起来,“还真是凑巧了,昨晚我在外书房,也没能睡好。”

    徐璐豁地抬眸,仔细打量他一番,倒没怎么发现他脸色不好什么的,不过心里却高兴起来,“是不是外书房的床不合爷的心意?”

    “嗯,应该是吧。”

    “那,等会子我亲自去外房替爷布置布置。”徐璐也很好奇他的外书房是何模样的,只是找不到去的借口。这回总算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了。

    听说,他的外书房还有两个貌美的婢女。凌峰在外书房呆的时候可比呆在内院多了去,两个年轻貌美的丫头天长日久地服侍在身边,她这个主母却是鞭长莫及,可是不放心呢。

    “那倒是不必。”

    “爷可是不信任我?”

    “大概以后不会再睡在外书房了,所以实在没必要费功夫去布置。”望着徐璐粉白温润的脸庞,她那把玩玉佛手的胖乎乎的小手,以及露在衣服外连耦般如白胖馒头的一小截雪白手臂,再闻着屋子里弥漫的梨花般的香气,凌峰已暗自下了个决心。

    “还是你这儿的床睡着最舒服。”凌峰也不好意思对妻子说,昨晚一个人睡在外书房,满脑子想的都是妻子温玉软香的娇躯。怀念她小鸟依人地偎在自己避膀处,侧睡的脸庞肉乎乎得恨不得咬上一口。平躺着又有种孩子气的娇憨,尤其她睡着后,会非常霸道地拿手脚搭在他身上,他也习惯了捏着她的肉手肉腿睡觉。

    徐璐转忧为喜,双眼一下子就亮开来。她绝对不会告诉他,昨晚因没了他在身边,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手脚没地方搭,一整晚又在担心,他会不会去姨娘那睡,会不会直接让丫头服侍之类的。

    早饭是在里屋吃的,徐璐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问:“爷,张家那事儿,爷打算如何处理?”

    凌峰刨了口饭,笑了起来,说:“原来我还不打算动他们的。谁曾想,他们倒是先主动惹上咱们了。这个巴掌肯定是要还回去的。”

    徐璐心下感动,张家明明惹的是她,可他却主动把她的事纳为他的事儿。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正式接纳了自己?

    想到这里,徐璐心里热乎乎的,自责道:“也都怪我,若非我一时气盛,也不会连累爷与安王对上。”

    凌峰看她一眼,“这与你何关?明明就是姓张的仗着安王先来惹你,妄想占你的便宜来打我的脸。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我凌某人的颜面问题。”

    徐璐愕然,不愧为一方督抚,说话就是有水准,小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强占民田的事儿,在他嘴里就演变成张家仗安王的势故意打他的脸来了。

    不过,凌峰这么说没什么错。她的田地被张家强占了,若不讨个说法,就这样怂了,外人会怎么瞧她?对于凌身来说,妻子被人占了便宜,若不啃声还击回去,他督抚的威严也会受到严重挑战。就算张家有安王出面也不行。现在已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是涉及到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的颜面问题。

    “那这事儿,爷要如何处理?”徐璐蹙眉问道。

    “昨儿张家不是说了么?安王擅做营生买卖,这可是犯了大忌的。”

    徐璐想了想,好像,潘王有不得经商这个规定,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安王真的经商,朝廷也不至于就要拿下此人吧?

    “当然不止一道罪名。”凌峰气神定闲地道,“除了擅自经商外,还有仗势欺人,强占民田,飞扬跋扈……最重要的,还擅离封地。”

    徐璐越发不解了,“爷怎知安王擅离封地?”该不会是他还派人暗中监视安王吧?有这个可能哦,凌峰手下有一大群武艺高强的护卫,随便派一两个去福州就可以监视安王了。

    凌峰笑了笑,“安王性子还是比较谨慎的,就算私下里有偷偷擅离封地,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捉不着把柄。”

    徐璐越发迷糊了,“既然如此,想要捉到安王致命的把柄,可不容易呢。”

    “所以咱们得主动出击。”

    “啊?主动出击?”

    凌峰淡淡一笑,“想个法子,把安王引到泉州来。并且闹些事儿出来。”

    “爷已有了好法子么?”徐璐了解凌峰的脾气,他会这么说,肯定已有了万全的主意了。

    “嗯,法子倒是想好了,但这事儿还得夫人来办。”

    “我?”

    “夫人的陪嫁庄子里有块上等的珊瑚石,价值连城。张家也正因如此,这才想办法强占夫人的田地。好占为已有。安王生平最爱珊瑚石,得知此事,誓必要来泉州前自一瞧究竟的。”

    徐璐明白了,“爷是打算把这假消消息传到安王耳朵里么?好来个引蛇出洞?”

    凌峰赞赏地看了她,“不错。只要把安王引到泉州来,我就有法子给他罗列罪名,不愁朝廷不裁他。不过,这事儿,还得让夫人出马。”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与我说,你想吃天河鱼庄的海鲜么?”

    徐璐点头,她确实爱吃海鲜,天河鱼庄的海鲜烹任水平是泉州城数一数二的,她一直想去尝尝鲜来着,可惜一直不得空闲。

    “也罢,夫人一时心血来潮,便去天河鱼庄好好尝个鲜。以夫人低调不喜张扬的性子,自然只能微服私访。低调打扮成普通富家奶奶的夫人,却要订天字一号包间,恰巧与安王给碰上了,最重要的,天字一号包间,就只剩下最后一间包厢。而安王的小妾,叫什么张玉芬的,却与夫人是认识的,还是儿时的玩伴。但凡是女人,没有不攀比的。张玉芬穿金戴银,而夫人却是普通。想来这人会非常乐意在夫人面前显摆她的能量。肯定还会花大价钱包下最后那间包厢。而夫人牛脾气发作,也要那间包厢。到了最后,自然会引发冲突。”

    会有这样的事?徐璐仔细想了想,又抛了几个问题出来,安王就算会来泉州,他又怎能算出此人会去天河鱼庄?还带小妾张玉芬?还有,张玉苍就算是宠妾,但也不至于敢作安王的主呀。

    徐璐把问题一一抛了出来,凌峰不屑冷笑,“看张家人的德性,就可以算出张氏显摆又愚蠢的德性来。至于安王,这人本就是馋货,天生就爱吃海鲜,福州全城都是知道的。一旦来了泉州,哪有不四处打听哪里有特色海鲜的道理。只要稍微动点脑筋,便可把此人引到天河鱼庄去。如此简单的事儿,有何好复杂的。”

    这哪里简单了?

    如果没有对人心的细致揣摩,对人性的了解至深,对人手的合理安排,以及对各方人马的深刻了解,如何做得到把对手的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准?

    这不是只要聪明就能办到的,还得精微掌控全局,对人性了解透彻,对各个敌手量身订制的精准方案才得以施行,哪一个环节出错了,则全盘皆输。

    徐璐就算再活十年二十年,都做不到凌峰这般算无遗策的本领。

    “那我需要该如何做?”徐璐直接问。凌峰手底下还有一大群幕僚,相信不会是吃素的。应该把局势都已掌握在手里了才是。她倒是不担心凌峰的计谋会出问题,而是怕她无法完美完成凌峰交给他的任务而使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什么都不用做,等消息便是。”

    徐璐点头,不就是在安王面前扮演死要面子的普通妇人么,这也简单。

    把安王哄骗出封地,虽说得简单,但施行起来,也还是有些难度的,这其中就要考验凌峰幕僚以及手下办事人的本领了。但底下人办事再厉害,最少也需要十来天时日。

    所以这阵子,徐璐也还不得空闲。因为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凌峰又把凌家在泉州的产业交给了徐璐,让她查查账,准备做年底交结汇总。

    这可难住了徐璐,她会打算盘是不假,也只会记些简单的账,能够勉强看懂账本已算不错了,生意方面的事儿,还真是一窍不通的。

    凌峰大概也知道她不耐烦这些,也不强求她,只是让她做做把关督察便成。

    “这些管柜也全是我娘一手训练出来的,个人能力那是没得话说,但品性操守方面,就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徐璐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来,凌峰这是不怎么信任这些掌柜呢。

    凌峰又解释:“倒不是怀疑他们品性什么的,自古以来,人心向上,人性向下,再是忠厚的人,一旦少了有效的监管,道德方面的风险便会加大,不管任何行业,再是信任的人,都少不了有效的监管,这点务必重视起来。”凌峰知道妻子出身不高,估计没有受过系统的管家训练,也就耐心与她讲了。

    凌峰又向徐璐惯输着掌家夫人的必血本领,适当有效地放权,可以锻练底下人的本事,但严格的监管以及分明的奖罚却也是必要的。

    想要维护好一个大家族的秩序,合理的奖罚制度以及有效的监督是必不可少的。身为大家族掌舵人,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但监管和奖罚却是重中之重。确立底下人发挥作用的框架,可以改善并适当查漏补缺。纯化降低某些道德风险?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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