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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凌峰兼虚的话,反而看向田舅妈,“这位长辈是?”
徐璐赶紧介绍,“是我继母的娘家嫂子,田舅妈。这两个是舅妈家的孙子。”
田舅妈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见过七品县令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凌峰这么大大大的官儿,对她来说,具令知府之类的官儿已经很了不起了,而这人却是比知府还要大的官儿,据说还是侯府世子,那是什么概念,她完全不敢想像,听徐璐介绍自己,又赶紧从座位上起来,顺道把两个孩子也一并扯了起来,说要给姑父磕头。
田舅妈的两个孙子也只有几岁的年纪,正是懵懂的年纪,但也知道磕头就能得糖吃,果断地跪了下来,有模有样地磕了头,奶声奶气地称呼着“表姨父。”
最小的孩子也才三岁多,呆头呆脑的,他也不叫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凌峰,一脸茫然。但凌峰却放声长笑,说:“嘴儿倒是甜。既然你叫我一声表姨父,少不得也要表示一番了。来,这是赏你的,拿去玩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金兔,一块金免约有一两重,这么一把,少说也有十来两重,全统统给了大的孩子,田舅妈这辈子连银子都很少见过,何曾见过到金子呀,高兴得都要晕过去了。
大的那个孩子捧着金子,又屁颠颠地捧给田舅妈,田舅妈喜得手足无措,一边心动着金兔的威力,一边又不好意思起来,“这,这怎能成的?太贵重了,只是小孩子而已,随便给些就成了,哪能给这么多?没得惯坏了他。”
凌峰笑道:“没事,这孩子满得我眼缘的。多赏些给他又何妨?”
田舅妈受宠苦惊,自己的孙子居然得了凌督抚的眼缘,这要是传回乡下去,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
田舅妈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而洪梦香却委屈得厉害了,她人都还站在中间呢,凌峰却不理会自己,反而去理会两个呆头呆脑的小东西说话。洪梦香生得好看,出身又不错,自然就生就了眼高于顶的性子,觉得以自己的美貌,少不得要众星捧月的。实际上,她平常在家中,在一群表姐表哥表弟的亲戚堆里,确实是众星捧月的。她也自恃自己的美貌,凌峰这样的人也能手到擒到。但现实给了她一记棒喝,这让她难堪至极。
她深吸口气,想着今天来的目的,又恢复了镇定,扬起甜甜的笑,却娇嗔地道:“表姐夫真够偏心的,只顾着给侄儿礼物,为何没有我的份?我也要的。”
凌峰问徐璐说:“表妹来者是客,你可有送表妹礼物?”
徐璐笑着说:“表妹都是大姑娘了,哪还能送小孩子的玩意,我送了几方帕子给表妹。表妹似乎不大喜欢,只选了一条。”
凌峰说:“表妹一看就是出自书香门弟,自然要送与风雅有关的。来人呀,把我书房第一排书架第二格的那本书,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桃园记》的那本书,送给表妹。”
洪梦香心里一喜,凌峰送书给自己,以后她就有借口再登凌府了,就说自己对某一处不大懂,请教凌峰,然后,她再不少心留下些耳环呀镯子之类的在凌府,下回又可以正大光明地登门。
凭她的美貌和心计,肯定能心想事成的。至于徐璐,洪梦香从来没有放到眼里过,觉得凭自己的本事,迟早都要给自己腾位置的。
徐成刚眉心拧成疙瘩,不满地看了洪梦香,又瞪了妻子一眼。但洪氏却非常高兴,虽说徐璐也是侄女,可比起洪梦香来,到底亲疏有别,只要亲外甥女能成为凌峰的姨娘,至少洪家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的,到时候她也会跟着沾光。
徐璐讶然地看着凌峰,那本《桃园记》她也是看过的,凌峰居然拿来送给洪梦香,但看洪梦香兴奋得遮都遮不住的神色,徐璐心里直摇头。
这时候,朱小航进来禀报说:“爷,夫人,衙门的捕头方扬奉命求见。”
凌峰淡声道:“大过年的,他来做什么?”
徐璐说:“方扬是衙门里的捕快,除了负责抓犯人外,还得互责泉州城的治安,大过年的也不敢休息,也满辛苦的,若非有要紧事,也不至于这时候来打扰。咱们就见他一见吧。”
凌峰就说,“也好,传吧。”
田舅妈堆着笑说:“那个,大侄女,你们有要事人处理,我们是不是该回避?”
徐成刚一听,这才赫然惊觉地站了起来。
徐璐笑着说:“无妨,也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吧。真要出了大事,也该是刘向东亲自过来了。”
洪梦香心里如蚂蚁在爬,知府刘向东的大名,一般的老百姓谁敢直呼大名呀?可这个徐璐,却以毫不在意地口吻称呼着,哼,还不是仗着凌峰的势。
第134章 这个侄女婿不是吃素的
不一会,方扬大步流星地从外头进来,朝凌峰抱拳行礼,“府衙捕快方杨,参见督抚大人,夫人。”
“免礼,方捕头,今儿登门,可是有事?”
方扬抱拳道:“虽说过年,刘大人仍然不肯放松对城中治安的梳理,这些日子,标下奉刘大人之命,一直领首官兵在城里四处巡逻,坚决打击地痞流氓,维护老百姓安宁,给老百姓一个平静的过年节日。”徐璐暗笑,这个方扬,看着粗旷,打起官腔来,还有一套呢。
“今日标下前往西城门负责巡逻,看到有一妇人行迹可疑,便上前询问。这妇人不但不好生回答,反而恶言相反,很是无礼。标下察觉有问题,就扣下这妇人,并对其搜身,就从这妇人身上搜了一个瓷杯,以及一双三色镶金的筷子,还一个纯银制的勺子。因这三件物品都是贵重之物,上头又刻有凌府标记,想来是督抚大人府上的。这妇人看其穿着,也不像是督抚大人的亲戚,而这物品也很是贵重,也不可能是督抚大人府上送出去的。但这妇人却声称是督抚大人府上的亲戚,标下虽不怎么相信,然,为慎重起见,就先把此人扣押下来,特地向督抚大人报备。”然后呈上被缴获得杯子,银筷,以及银勺。
沁香接过,仔细瞧了下,“还真是咱们府上的。夫人,这不正是昨日您宴客丢失的吗?”徐璐故作意外,“给我瞧瞧?”她拿过装模作样的瞧了瞧,忽然气忿地道:“确实是咱们府上的。只是,为何会流落在外头呢?”她目光怀疑地望着屋子里的丫头。
专管器具的含香赶紧跪了下来,“夫人恕罪,这些器皿全都是记有档子的,又都有标志,就算拿到外头去,一般人也不敢收呀,这可是御赐之物。奴婢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擅动的。还请方捕头彻查此事,还奴婢一个清白。”
徐璐冷下脸来,“我倒不是怀疑你偷了东西拿到外头去卖。实在是这些器具全都是非卖品,你贪些小财也就罢了,但买你这脏东西的可就要吃大罪了。方捕头,擅自买卖皇家御用之物的,是何等罪名?”
方扬早就得了朱小航耳提面命的暗示,当下不慌不忙地道:“按律,当斩。”
徐成刚等人倒吸口气,凌峰却怒喝道:“这些贼人也太胆大包天了,偷东西偷到我凌某人头上了。方扬,本官命令你,立即把那蠢贼带上来,本官倒要瞧瞧,这人究竟生了几颗胆子。”
徐成刚等人兴奋至极,伸长了脖子看着,他们生平从来没有见识过权贵者的威风,如今瞧着凌峰的本事,无比激动。
那个坐在上首发号施令,一言定他人生死的人,是他们的侄女婿呢。
洪梦香一双妙目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凌峰,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尽是浓浓的祟拜爱慕。
当衙役把贼人捆上来时,众人愣住了,洪氏更是几乎跳了起来,“扬二嫂子,怎么是你?”
被搓到地上,捆成粽子的妇人不是别人,更是昨日来徐家作客的徐成清的妻子,姜氏。
做了多年妯娌,这姜氏什么熏性洪氏如何不清楚,心头暗道活该,但面上却是一副惊骇面容,赶紧对徐璐说:“璐姐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清二婶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徐璐也是一副震惊神色,她讷讷地看着头发散,一脸灰白难堪的杨夫人,赶紧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快,快给扬二婶子松绑。”
方扬一脸骇色,吃吃地道:“啊,这位真是夫人的亲戚?这这……可当时标下抓着此妇人,这妇人却说这是夫人送的。可刚才,夫人明明说过是被贼人偷了的。”
凌身便望得徐璐,“真是你送出去的?”
杨夫人目光期翼地望着徐璐。
徐璐低着头,绞着手帕,说:“是,是的。都是误会,是我一时忙糊涂了。倒让方捕头误会扬二婶子了。”
凌峰目光冷疑,“此妇人是你亲戚,你维护她也在情理当中。可是璐儿,你可要想明白,这些器具是皇家御用之物,平常人是没资格用的。你明知这些器具的来历,还要送给亲戚?这与理不合。”
邓氏脸色大变,一脸的死灰,全身瑟瑟发抖,目光期翼地看着徐璐,她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在徐璐身上了。
徐璐长长叹口气,她无耐而受伤地望着邓氏,“扬二婶子,这些器具不是做侄女的小气,舍不得送你。而是这些都是御赐之物,我们也只能使用,不得转赠他人的。你这么做,万一被御史言官知道了,您想过后果没?”
凌峰冷着脸斥道:“在晚辈家中偷取财物,亏璐儿还拿你当亲戚,有你这么做人长辈的吗?”
邓氏身子颤抖,脸色呈死灰色,抖着声音道:“璐,璐姐儿,是我猪油糊了心,一时手痒,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璐姐儿看在亲戚的份上了,饶我一次吧。”
徐璐偷偷瞟了凌峰,凌峰冷着脸道:“璐儿素来善良,对亲戚也一向大方。可有些人就是不知足,仗着亲戚身份,就拿璐儿当免费钱庄了。昨日璐儿送出去的礼一般庄稼人也可以过个丰盛的年了。可有些人就是不知足。我家璐儿当你是亲戚,你却当她是冤大头,可劲的榨她。”凌峰越说越怒,怒拍茶几,黄花梨制的茶几被拍得粉碎,“你要搞清楚,这个家是姓凌,不是姓徐,让你打秋风也是看在璐儿的面上。你真当自己是根葱?”
凌峰的怒火与无穷威仪使得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田舅妈洪氏等人更是脸色煞白,前者心里暗自庆幸着,幸亏没有向外甥女明着要东西,不然岂不步上这邓氏的后尘?后者则面色灰白,刚才她可是正大光明向徐璐要了几件古董玉器呢。
洪梦香一双妙目更是眨也不眨地望着凌峰,在心里偷偷地想着,这个表姐夫,生起雷霆之怒,也是威风至极,太令人移不开眼了。
邓氏长这么大,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徐成荣这个曾经的厦门县令,凌峰这种云里的人物,更是可望不可及,如今被凌峰声色俱厉地斥责,心脏都吓得不敢乱跳,全身抖得厉害,如同冬天里落水的猫。
徐璐起身,小心讨好地看着凌峰,轻声道:“爷快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凌峰转过头来又斥责起徐璐来,“当然要怪你。什么亲戚都往府里带,打秋风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偷还敢盗?我看这人也没有拿你当亲戚。这种亲戚,不走也罢。”然后对方扬道:“我凌家可没这种亲戚,这妇人偷取我家御赐之物,你按律法办便是。该打板子该发配的你自己看着办。”
方扬说:“标下只负责抓犯人,可没有资格审判定罪的。还得带人犯带回衙门,由刘大人亲自审判。”
“那你去吧,告诉刘向东,让他重重地判。”凌峰说得杀气腾腾,“想占我凌某人的便宜,也得瞧瞧自己斤两。”
“璐姐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再网开一面吧。”邓氏脸色更是惨白,她可怜而无助地望着徐璐,希望徐璐替她说句好话。
徐璐咬了咬唇,“爷……”
“你不必多说。”凌峰断然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心软,又素来良善。这几日你送了多少东西出去,你以为我心中没数?哼,我凌峰的便宜真有这么好占的吗?”
众人讷讷不成言,徐成刚瞪了洪氏一眼,后者缩了脖子,脸红耳赤,坐立难安。
徐璐看着邓氏吓得不成形,心下早已痛快了,但面上却说:“爷,我知道你生气,可到底是我族中长辈,哪能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还请爷看在妾身的份上,饶了婶子一回吧。”
凌峰冷道:“你拿她当长辈,人家可没拿你当晚辈。罢了,看在你的面上,就饶她一回吧,只是以后休要与此人来往了。”
“罢了,只要爷能赦免扬二婶子的罪,妾身也别无所求了。”然后看着邓氏,徐璐垂泪道,“扬二婶子,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捡回了一条命的邓氏在大起大落之余,居然生生晕死过去了。被凌峰厌恶地让人丢了出去。
徐璐对早已吓傻了的洪氏等人道:“不好意思,让长辈们看了场笑话。”
徐成刚勉强地笑着说:“这不关璐姐儿的事。都是这老二媳妇眼皮子浅,做出这等事来。连我都脸上无光了。”
洪氏赶紧接过话说,“是呀是呀,你这个二婶子恁眼皮子浅了,我都替她臊了。可到底是同宗的,也不好见死不救,她就这么回去,怕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想,我们还是先行告辞,把她送回乡下去。”
徐璐说:“堂叔和婶子大老远来一趟,连个饭都不吃,爹爹若是知道了,会骂我的。”
凌峰说:“虽恨那邓氏,不过到底与诸位无关。还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才好。长辈们大老远的来,好歹也要吃过饭再走吧。”
洪氏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出来也有些久了,今儿来,也是来看望璐姐儿。看到你过得好,侄女婿对你好,我和你堂叔也就放心了。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你大祖父还有你弟妹们也会担心的。”
田舅妈也找了个现成的借口如此是。
徐璐挽留无果,只好与凌峰一道送大家出门,徐成刚接连说了“留步”,徐璐夫妇仍然把他们送到院门外。临行前,香草总算赶了过来,身后身份个丫头各捧着个玉器。
“夫人,我在库房找了半天,都没找着适合送徐老爷的。统共只找了这么两件,一件是玉制的观音,还有这件前朝的花瓶,因为没有印记,倒可以拿来送徐老爷的。其他的是真不适合送礼的。”
洪氏赶紧摆手说:“璐姐儿,刚才婶子只是与你开玩笑呢,哪能真要你的东西。这不是戳婶子的背脊骨么?你堂叔家别的没有,玉器还少么?”
“答应了婶子的,哪能食言呢?只是婶婶也瞧到了,家中的玉器全都有标记的,不然,早就给婶子准备好了。可若是闭着眼相送,还怕害了婶子呢。”
刚才凌峰声色俱厉杀气腾腾的情形,早已深深印在洪氏脑海里,哪里还敢质疑,于是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香草精心准备的玉器花瓶也没要,便走了。
洪梦香临走前,还深情款款地望着凌峰一眼,“表姐夫,梦香走了。”
“表妹路上走好。”
“表姐夫送我的这本书,梦香回去就立即看。到时候若有不懂的地方,还望表姐夫不吝赐教。”
“好。”
轮到田舅妈时,她讨好紧张地领着两个孙儿,指示着他们向凌峰道别,孩子们倒也听话,果然朝凌峰招了招,嘴里喊道:“表姨父再见,表姨母再见。”
徐璐弯下腰来,摸了两个孩子的头,凌峰面色倒也温和,颔首道:“乖,以后常来。”
尽管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但田舅妈依然激动得不能自抑。刚才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徐成刚可是徐璐的亲堂叔呢,凌峰都没有任何表示的。
出了大门,邓氏正满面灰尘的躺到外头大街上,洪氏赶紧合着车把式一道把杨夫人扶了起来,抬到了马车上。
等上了马车,洪氏一颗心才恢复了正常跳动,洪氏仔细检查了邓氏,发现她只是晕厥过去,可鼻间闻到一股尿骚味。洪氏与丈夫互望一眼,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到心有余悸的兢惧。
凌峰这个堂侄女婿,不愧为名震闽南的督抚,说不给脸就不给脸,端得霸气无比。可他们却半分脾气也无。
洪氏忽然发现侄女洪梦香捧着书一副思春的模样,心里一跳,赶紧说:“洪香,刚才的阵仗你也瞧到了,这个凌督抚,可不是吃素的。外头给他的屠夫绰号,也不是叫假的呢。”当着丈夫的面,洪氏不好直说让侄女死了对凌峰的那颗心,只能委婉地提醒了句。
洪梦香说:“姑姑我知道了,我会有分寸的。”心里是这么说的,但心里是如何的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134章 这才叫打脸
衡芜院里,徐璐笑眯眯地瞅着凌峰,“爷也忒坏,把那个《桃园记》赠给洪梦香,也亏你想得出。”
凌峰哂笑一声,“这种女人,爷见得多了,没有当场翻脸也算是给她脸面了。”
“今早华瑛表妹,爷是故意把她推进池子里吧?”
回答徐璐的,是一句理直气壮的冷哼声。
徐璐很是无耐,“爷这是何必呢?天气这么冷,万一有个好歹,可要我如何交差呀?”华瑛在池子里滚上一圈,感染风寒是肯定的了,风寒的死亡率可是不低呢。若是华瑛真因此送命,华家岂会善罢甘休。
凌峰讥笑,“若他们不怕华家闺女受牵连,就尽管找我闹。”底气十足的架式,反而还斜睨了徐璐一把,“你这些亲戚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一个个都当你是金娃娃,都要咬上一口肥肉才肯罢休。”尤其那些女人,稍微有些姿色的,就当自己是天仙了,就敢来勾引他,甚至做着春秋大梦,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那种姿色的女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徐璐无耐地叹口气,“所以我说,不止红颜祸水,男色同样也是祸水呢。”
凌峰放声大笑,“你这是褒还是贬?”
“爷觉得呢?”
“就当是褒吧。走了,吃饭去。”
晚上的饭菜很是简单,青炒手撕大白菜,三彩猪肝,素花菜,萝卜圆子汤,茄香笋尖,一共五道菜,红的绿的白的小瓷盘盛着,厨子也很是用心地把菜一条条地理顺,摆得齐齐整整,一看就食欲大增。
看着桌上简单的菜式,凌峰笑道:“你就给我吃这些?”
徐璐拿起银筷,夹了块猪肝给他,“这些日子大鱼大肉的可吃得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歪理,私房存得很带劲吧?”
徐璐理直气壮地道:“哪个女人没有私房的?少见多怪。”
“是,是我少见多怪了,来年我挣更多的银子给你,让你多存些私房。”
徐璐眉开眼笑,又亲自夹了菜给他,“就知道爷最好了。”
吃得差不多后,徐璐看看天色,“这会子,想必洪家那位表妹也该看爷给的那本书了吧?”
凌峰轻描淡写地道:“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没得扫兴。”
“这有何好扫兴的。我实在好奇,这人看了《桃园记》,以后肯定不敢再登门了吧?”
“希望吧。”
果真如徐璐所猜,洪梦香回去后,迫不及待就回到自己的闺房,打发了丫头,就呆在屋子里看了起来。
这《桃园记》讲的是一个大家闺秀,因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姐夫,这个表姐夫生得英俊出色,面如冠玉,大家闺秀一见倾心,从此不可自拔。但中间却横着个表姐,大家闺秀很是苦闷,但想着自己的姿容和家世,又觉得表姐实在不是她的威胁,于是公然借着长辈走亲戚的由头,住进了表姐家里,对表姐夫各种勾引。
洪梦香越看越不是滋味,越看越是心惊,这上头的情节,这个大家闺秀的作为,与她简直如出一辙。她看了十来篇后就看不下去了,糊乱往后头翻,忽然发现这书上的“表姐夫”与现实生活中的表姐夫与她说过的话,相处的模式,几乎一模一样。尤其上头这个大家闺秀说一长串的话,表姐夫的回应非常简短,全是“嗯,唔,啊”之类的。再回忆白日里凌峰对她的态度,洪梦香脸色火辣辣一片,飞快地把书丢到一边去,但过了不久,又不信邪地捡了起来,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结局是那个大家闺秀远嫁他乡,而表姐夫依然与表姐过着恩恩爱爱的日子。最后,还有一段“表姐夫”对“表姐”的话,“如此大家闺秀,实不及妻一个手指耳”。
洪梦香只觉脑袋一轰,全身臊得慌,脸上红得滴血。虽说只是文里的表姐夫,可她却有种被凌峰指着鼻子骂的难堪。
……
接下来,徐璐依然拒绝了好些人家的邀约,只呆在家中做她的绣活,然后与凌家的情报小组们分享着过年中各富人家的八卦事儿了。
期间,徐璐又听说了有关秦氏的传言。
如今的秦氏,完全可以用“春风得意马蹄疾”来形容,一直高调做客吃酒,拧上不值钱的玩意去别人家作客,却非要让主人家送名贵礼物相送,前朝国画大师的骏马图,张嘴便要,但凡哪个贵重哪个值钱就要,丝毫不顾及颜面。
“周海山家确实有一副前朝明真大师的骏马图,那可是价值连城呢,怎么,秦氏当真开得了这个口?”徐璐问这阵子专精情报的朱小航。
朱小航笑嘻嘻地道,“夫人,千真万确呢。那刘二奶奶不止把周家的骏马图要到了手,还把同知李夫人的陪嫁,一个顶级羊脂玉的玉佛手也给要去了。估计李夫人这会子都给气到肝痛了。”
徐璐愕然,“李夫人也遭秧了?”同知李家的夫人徐璐还是有印像的,是个爽利说话不拘小节的妇人,是秦氏嫂子秦夫人的娘家姐姐。这秦氏居然也下得了手?这人的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
“不止李夫人遭了秧,连右布政使司张家的据说是传家宝的一枚从东海里挖出来的珊瑚树也被她强行要了去。还有右参议的袁家夫人去年从京中回来,皇后娘娘赏赐的雀金大毛披氅,也一并要了去……”朱小航又说了好些人家的遭遇,有的妇人是心甘情愿送的,有的则是不甘不愿,心中含血,不得不送的。但总得说来,秦氏这回过年,倒是过肥了。
徐璐很是不可思议,“赵家都无条件当她的银庄了,她还怎的?”
朱小航笑了笑说:“再是半价购物,总得要银子是不?前阵子,刘二奶奶拿出生积蓄,买了几十车的海外的洋玩意送进了京,倒也一时风光。只是这份风光没能唯持多久,如今恐怕也是精穷了。这才不得不打那些官夫人的主意呢。”
徐璐点头,赵家那枚令牌,表面上秦氏占了便宜,实际上,赵家也不是傻子,除了刚开始的金银头面外,其余的货物,不管多贵重,至少是保了本的,海外淘来的洋玩意,本来价格就虚高,也只是为了满足老百姓的虚荣之心罢了,就算半价购买,赵家也还有营余呢。就连那所谓的赤金头面之类的,也并非千足金,而是渗了些其他铜料在里头,一般人哪能分辩得出?
秦氏当了几回大财主后,荷包也就空了,自然就偃旗息鼓了。估计过年实在没得着落,仗着婉妃的圣宠,又明张目胆打起别家的主意来。
“被秦氏强要礼物的都有哪些人家?”
得到确切消息后,徐璐打发了朱小航,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当天下午,快要天黑之前,文妈妈堪堪赶了回来。
“总算在城门关之前赶回来了。”文妈妈一边搓着手,一边跺着脚,显然被冷得够呛。
看着风赴尘尘的文妈妈,徐璐赶紧让人设了座,让豆绿端了杯热茶,“妈妈赶紧坐下喝口热茶,驱驱寒,大冷天的,实在赶不回来,就别那么赶嘛。”
沁香等人又赶紧把火炉子抬到她身边,又拿出火钳掏了掏炭,炉子很快变热乎起来。
文妈妈喝了口热茶,一边烧着火,一边抖着脚,“外头实在是冷,马车封得严严实实,可在半路里不小心挂了个窟窿,冷风灌进来,可冷了。拿东西堵,拿枕头塞都不济事。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徐璐笑着说:“妈妈这一路上辛苦了。”
烧了一会儿的火,总算缓过了气来,文妈妈这才把她在华家的事儿简单说了下。
“奴婢按着少夫人的吩咐,护送表小姐回华家。表小姐还向大舅太太告状诉苦呢,说夫人您怠慢她,看她不顺眼,把她赶回来了。华家的几位舅太太们可就恼了,一人一句把老奴给质问了一番。”
徐璐歉然道:“让妈妈替我受过了。”看着文妈妈满面的轻松笑容,徐璐知道她还有后手,也不着急。
文妈妈在凌家生活了半辈子,又是侯夫人武氏的得力心腹,老而弥勒,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先冷眼瞧着华瑛颠倒黑白告完状,等华家诸人把她谴责得差不多后,这才慢条斯理地对王氏道:“大舅太太,奴婢奉我家少夫人的命令,特地护送表小姐回来。少夫人也还特地交代奴婢,转告大舅太太一句话,请大舅太太好生看管着表小姐,千万别让表小姐再一时心热,大冬天的就跑去池塘边去。池塘边路滑,表小姐先是摔倒在地上,被我们爷看到了,爷去扶都没能扶起来,表小姐反而落到了水里。表小姐被下人救起来,反而还一心要去寻死,我家世子爷和少夫人可慌了神,更不敢再留表小姐了,赶紧吩咐奴婢护送表小姐回家。”
华家诸位太太,年轻的奶奶们,全都窒住,目光豁豁地看着华瑛。
大冬天的还要去池塘边,不但摔倒了,还恰巧让凌峰看到了,凌峰去扶她,却还给摔进了池塘里。当时凌峰也在场,为什么不是凌峰下去救人,反而是下人去救?
还有,华瑛被人救起来后,还要去寻死,这里头的名堂可就多着了,是因没有得到预期的目的,心头不甘,还想再来一次,还是凌峰见死不救,或是说了什么令她难堪的话,这才令她恼羞成怒?
在座诸位哪个不是内宅里澌混的,从文妈妈嘴里立马就知道了华瑛的伎俩。徐璐强行把华瑛送回来是假,这是在给华家诸人一个警告呢:你瞧瞧你闺女,都勾引我男人了,我还能客气什么?把人给你送回来,也算是给华家留脸面了。
李氏等舅妈以及三位奶奶并不知道华瑛去徐璐家作客还存了这等心思的,就算知道,这时候也得装作不知道,是以一个个目光又豁豁地看向王氏。
华瑛是王氏的闺女,华瑛的目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吧?还是,本来就是她授意的?
王氏再是镇静,这时候也撑不住面皮了,恶狠狠地瞪着华瑛,甩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这个,你这个……混账东西,怎么如此不争气?你去表姐家中作客就该遵守客人的规矩,哪还能给主人添乱?如今璐姐儿恼了你,你更要向璐姐儿解释,向她道诚恳歉才是。你倒是好,还敢恶人先告状,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平时是如何教你的?你的教养哪去了?”
华瑛捂着脸,痛哭出声,“娘,这明明就是您……”
“啪”的一声,王氏又狠狠甩了华瑛一巴掌,大家瞧到王氏脸色气得通红,脸上是狰狞的怒色,也不知是气女儿的不知廉耻,还是其他。只见王氏跳起脚来怒吼着,“你还有理?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滚回屋子里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王氏的贴身婆子鲁妈妈当然知道主子的心思,不必王氏吩咐,已上前半推半就把还兀自不服的华曹给带了出去,并连连打断华瑛还要开口的话,“……我的祖宗哟,太太正在气头上,您就少说两句吧,要是把太太气出个好歹,这可怎么办哟……”
华瑛被带下去后,王氏深吸口气,擒着牵强的笑容对文妈妈好一番陪礼道歉,文妈妈目的已达到,自然也就见好就好,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后也就告辞离去。
说完华家的事,文妈妈又向徐璐提起姑太太徐氏的事来,“……从舅太太家出来,奴婢就直接去了姑太太家。比起上回,姑太太又瘦些了,不过人还比较精神。表姨奶奶也还在,还特地赏了奴婢五两银子,还要奴婢回来转告夫人,说夫人若是得空,可要时常去福州玩才是。”
徐氏略有意外,“大表姐也回来了?”徐氏有两个女儿,长女龙香凝已有三十岁了,远嫁京城,长年累月都无法回来一趟。这回过年居然也回来了,也不知是她在夫家有了体面,还是夫家怜惜她才刚丧父,居然千里迢迢的让她回来省亲。
“是,大姨奶奶也是才刚到的。说过两日还要来看望夫人。二姨奶奶据说身子不大爽利,所以就没有回娘家。据姑太太说,二姨奶奶今年也就只打发了一个下人回来拜年,那下人还是章家使的呢。”
徐璐意外,二表姐龙香盈在出嫁之前,龙家也是福州有名的大富,嫁妆也是较为丰厚的,光陪嫁就有十来位之多。没道理生了病,居然就只打发一个下人回来拜年,甚至还是夫家的人。这里头如果说没有明堂,徐璐是坚决不肯相信的。
“二表姐的病,究竟如何?”
“这个奴婢也不甚清楚。姑太太也是满担心的,也曾打发了人去章家,二姨太太精神确实不大好,身边还有好几个下人在一旁服侍的。”文妈妈非常懂得说话的艺术,见徐璐皱了眉头,又加了句,“据说,这些下人也都是表姨奶奶夫家的下人。”
徐璐已能肯定,二表姐龙香盈肯定出事了,要不夫家做了什么缺德事,要不就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人忌讳的事来,所以让夫家控制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只要田氏一旦犯了严重错误,父亲就会当着田氏娘家的面,数落田氏所犯下的过错,那时候,田氏娘家人是多么的低眉顺目,徐成荣是多么的威风凛凛。以此可见,龙香盈应该是前者。
第135章 恶人有恶招
要说农历年元宵节最为热闹的莫过于福建右参议家的袁夫人,亲自去衙门击鼓鸣冤,堂堂官夫人,告的不是别人,却是淮安伯府的二奶奶刘秦氏。
“你们听说了没?那刘秦氏仗着婉妃娘娘的势,连皇后娘娘都不放眼里呢。”总兵林夫人在某家酒席上,当场就八卦了起来。
这阵子,淮安伯府的二奶奶秦氏,在泉州那简直就是风云人物了,有关她的一举一动,无不牵扯着众人的八卦血液。林夫人话一出口,周围的官夫人,无不竖起了耳朵来。
“这秦氏也太张狂了,仗着秦婉妃的势,公然明要礼物也就罢了,连皇后娘娘赏给袁夫人的雀金披氅也要明抢。记着,是明抢,不是要,而是抢。这也太猖獗了。袁夫人气不过,都不顾堂堂四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去衙门里击鼓鸣冤了。”林夫人一边如是说,一边大摇其头,一副沉痛模样。
有关知府刘向东高调命人捉拿秦氏,并当场上枷锁下大狱一事,整个泉州城都已知晓,但却没有想到,这里头还有如此名堂。
一些人就琢磨开了,原来并非刘向东故意栽赃陷害秦氏,只为了先下手为强。而是秦氏确实犯了事,并且还不是小事呢。
林夫人又啧啧有声地向众人透露出某些细节,“那秦氏面对官府通辑文书,还嚣张得很,口口声声把婉妃娘娘给挂在嘴边。大骂刘向东为走狗,要摘他的乌纱帽,刘向东恼了,让人在秦氏的屋子里搜。果然把那件雀金给搜出来了。只可惜,那么漂亮,整个大庆朝仅此两件的雀金,居然被秦氏给剪得惨不忍睹。”
众人“啊”了声,一些人甚至惊呼着说:“那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给袁夫人的呀,秦氏怎敢……”
林夫人一脸气忿:“是呀,刘向东当场就恼了,直接以秦氏目无王法,公然抢夺他人财物,并对皇后不敬,冒犯皇后等罪名,直接上了枷锁。那秦氏才被锁进公堂,又有人击鼓鸣冤,原来又有人状告秦氏仗势欺人,强买强卖。称秦氏打着婉妃娘娘的名义,借口圣上也喜欢的理由,以极低的价钱,在赵家铺子里买了十数万辆银子的货物。赵家的货物,都快被秦氏给扫荡空了。赵家实在承受不住,不得不请刘向东作主。”
秦氏先前确实从赵家买了无数车的海外洋的玩意送进京,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原来,并非秦氏有钱,而是以这种缺德的方式强买。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都在心里有着共同一个想法,这秦氏完了,说不定还得连累秦婉妃。秦婉妃就是靠着秦氏送来的数十车的稀罕物品,四处收买人心固宠。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这些玩意全是秦氏借着他去行狐假虎威之事,龙颜大怒是肯定的。
因秦氏明抢袁夫人贵重财物,又有张夫人等官夫人作证,那还是皇后赏赐之物,刘向东不敢怠慢,在有力人证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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