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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秦氏明抢袁夫人贵重财物,又有张夫人等官夫人作证,那还是皇后赏赐之物,刘向东不敢怠慢,在有力人证的情况下,二话不说当场就写了张通辑令,并按上官府大印,亲自领着人去了刘家,逮捕秦氏。
这几日徐璐因为要准备上元节时宜,便没有外出,当然听不出外头的传言,但想要得知消息,她有的是渠道。
朱小航如今放下手上的差事,只一心追踪秦氏一事,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向徐璐汇报一次,所以比起外头千百种夸大其辞的传言,徐璐反而知道得更为真实。
刘向东在秦氏屋子里搜出袁夫人的雀金鹤氅,因为已被剪得不像样,袁夫人脸色煞白,嚎啕一句“天呀,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我要如何交代呀?”当场晕厥当场。
刘向东更是当仁不让地以秦氏“目无皇后,肆意作贱圣物”为由,把秦氏锁去了公堂,亲自审问。秦氏哪里肯承认,一味说是刘向东故意陷害她的。刘向东又把秦氏身边服侍的丫头婆子一一叫来,丫头们自然要替主子说话的,刘向东的一顿板子下来,一个叫秋香的丫头,便说了实话,她亲自看到秦氏拿起剪刀把那件雀金给剪烂了的。
徐璐于是便问朱小航,“那个秋香的丫头,可是秦夫人送给秦氏的那个丫头?”
朱小航一脸钦佩,“夫人果真料事如神。那秋香还真是秦夫人送给秦氏的。”
徐璐笑了笑说,“因为是挨了板子,所以这秋香不得不说实话了。秦氏肯定要辩解的,毕竟,秋香虽然跟了她,到底时间还不长,哪能进入内屋里去?秦氏只要不太笨,肯定要质问,秋香身为二等丫头,并无随意进入屋子的资格,哪就能瞧到她在屋子里的动作。”
朱小航笑嘻嘻地接过话来,“夫人这推理推得好。公堂上,确实是这般推理的。可惜,不是秦氏,而是刘大人。”
徐璐愣了下,更是笑得乐不可支,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由刘向东来质问秋香,外人看来,这刘向东虽然与秦氏有宿怨,可到底是公正严明呢。瞧瞧人家,尽管秋香已指证了秦氏,但人家刘青天依然秉着公正公开的原则,严加审问其不合理之处。做到了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的为官原则。
“然后,秋香在刘大人猛烈的审问之下,就把她进府的目的也一道吐了出来,是不?”徐璐按着本能推断。
朱小航笑得见眉不见眼,“少夫人真乃神了。少夫人明明不在公堂,却把里头发生的事推断得丝毫不差。光凭这一点,小的可就远远不及了。”
徐璐笑骂:“少拍马屁,赶紧说正事。”
屋子里还有豆绿沁香,香云等人,一个个也听得如痴如醉,甚至沁香还特地端了杯茶递给朱小航,“好兄弟,咱们可急死了,你就赶紧说给咱们听吧,解解馋也好。拜托了。”
朱小航接过茶水,一口饮尽,还咂巴咂巴着舌头,一脸陶醉,“夫人这儿的茶喝着可真好。”沁香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又给注满了茶水,笑骂道:“少给我打迷糊,赶紧说。不然不说夫人恼了,就是惹恼了咱们姐妹,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轰笑,连徐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朱小航苦着脸,一个劲地作揖讨饶,这才说道:“那秋香把秦氏毒害她姐的事儿也一并吐了出来,原来,秋香原名并不叫秋香,叫马香香,她姐姐,就是嫁到蔡家新婚当日就被毒蛇咬死的马氏。马氏的死,人人都知道这是秦氏所为。但官府判案,从来也要讲证据。那马香香自然拿不出有效证据来,却供出了秦氏身边的奶妈子,和一个陪嫁通房丫头。称这二人是秦氏的心腹,定然知道其中内幕。并且马香香也还从这三个下人嘴里听到了秦氏确实有毒害马氏的动机。”
徐璐摆摆手,“这些细节你不必与我讲,说个大概便是了。”
朱小航赶紧收声,组织了语言,这才道:“然后刘大人就严加审问秦氏的妈娘和那个陪嫁丫头。刘大人不愧为青天大老爷,果真是断案如神,三言两语下来,就让这二人招了供。”
徐璐毫不意外,在凌峰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为了掰倒秦氏,凌峰可是出动了十多名死士设套挖坑打埋伏,没道理还制不死秦氏。
现在,秦氏就有四项板上钉钉的罪名,强抢他人财物,尤其对方还是有品秩的朝廷官眷。更是罪加一等。其次,明知这个财物是皇后娘娘所赏,依然公然强夺,并肆意损毁,这损毁的可就是皇后娘娘的脸面,公然对皇后不敬。再来毒杀马氏,人证物证俱在,板上钉钉,不容辩驳。还有仗着秦婉妃进行强买强卖,涉及银两高达十余万两。无论哪一项,都是死罪。刘向东当场下令,把秦氏打入死牢。因为涉及皇后,以及秦婉妃,刘向东也不敢作主,只好上书朝廷。恭请圣上裁夺。
晚上徐璐对凌峰笑着说:“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是雷霆手段。秦氏肯定是死定了的,就是不知那秦婉妃,能受多大牵连。”
凌峰笑着拉过徐璐,一并滚到榻上,占够了便宜,方说:“涉及死刑者,刘向东身为知府,也是无资格做最后判决的,须得呈交刑部,再由刑部定夺。因涉及皇后娘娘和秦婉妃,刑部肯定不敢作主,自然要呈交御前。因天启年间孙贵妃为祸不少官员,如今包括圣上在内,朝中大臣都有意打击宠妃在外的势力。所以朝堂上秦婉妃的势力根本算不得势力。言官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之事,尤其是一朝得宠的宠妃,平日里都是有事无事就要参一本,如今秦氏一事曝出,哪会善罢甘休。”
徐璐不满地道:“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那秦婉妃到底会不会被波及呀?”
凌峰哈哈一笑,“我又不是神仙,哪会知道。不过,宫中有皇后娘娘坐镇,朝堂上有方阁老坐镇,秦婉妃实在算不得什么的。这事儿实在不必操心。”
“可万一,皇上真舍不得秦婉妃怎么办?”宠妃对皇上的影响力有多大,纵观历朝历代,在民间野史上,可是记下了一篇又一篇辉煌笔墨的。
凌峰不屑道:“你也太高估这些靠美色上位的宠妃了。秦婉妃再是得宠,也架不住那一大群如狼似虎的言官。再则,刘向东先前就已向皇上弹勋过秦家人。如今秦家人在皇上心目中,已然是嚣张跋扈的形像。如今再暴出秦氏的事来,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没道理还钉不死这些人。”
徐璐想了想,圣上虽说登基也就几年时间,但初登基就大赦天下,免税斌,重农耕,兴修水利,治贪官污吏,大肆提拔有为官员,不拘一格降人才,也是有为仁君,想来不至于受枕边风影响。
“还有,你忘了,那个叫张文奇的言官,先前因弹勋秦家被秦家人打了一顿,怀中的奏折也被搜了去,如今,这个张文奇已进了京,告起御状来了。”
徐璐“啊”了声,吃惊地看着凌峰,“这是什么事时候的事呀,那张文奇,我都快给忘了。”
凌峰得意不已,当时张文奇被秦家人打了后,他就想方设法,先诓住此人,再秘密把他送往京城,先告了一回御状,当时也只是为了给圣上留下一个“秦家人仗着秦婉妃就飞扬跋扈”的印像。就算当时圣上会看在秦婉妃的面上,不予计较,但心里肯定会埋下一根刺。那么,这就为将来对付秦氏人马埋下了导火线,到时候只要时机一成熟,就可以引暴这根导火线,彻底钉死秦氏。
凌峰把张文奇的事儿简单一说,最后又告诫徐璐,“记住了,并不是所有的底牌都要立时亮出来。必要的时候,这些把柄得放到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场合,再拿出来用,方能冲墙倒壁,雷霆一击。”
徐璐点头,这就是所谓的致命一击,抑或是最后一根稻草的力量。
秦氏是死定了,死得不能再死了,但知府刘向东却无判处死刑的权利,最终还得上交刑部,刑部再呈书御前,圣上定夺,再发还最终判决,要么是斩立决,要么是秋后处斩。前后估计仍要花费几月功夫才能真正定罪。
但元宵一过,秦家已写了休书,彻底休掉了秦氏。表示秦氏的作为,已与刘家无关。
虽然外头的人都叽咕刘家太过无情,但这是人性使然,也就算不得什么的。
秦家人也四处找着关系活动,秦老夫人更是穿着三品的诰命服饰杀往知府衙门使泼耍混,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刘向东都被抓花了脸,官袍也被撕烂了,官帽子上的两翅也被扯下一根翅来。刘向东大怒,当官的连官袍官帽子都保不住了,这还了得?于是一声厉喝,就围饶着秦老夫人抓扯他的动作网罗了一系烈罪名,“抠打朝廷命官,此为罪大恶极,大逆不道。撕扯官袍,视同谋反”等一通大帽子扣下去,秦老夫人就息了鼓,不敢再放肆,最后又行怀柔政策,刘向东本来就恨极秦氏,如何会放过,一通官腔打下去,秦老夫人彻彻底哑了火,又病急乱投医地来找徐璐。
第137章 撑腰
开玩笑,徐璐就是恶整秦氏的幕后推手,如何会见此人,忙不矢借口身子不舒坦不方便见客为由,让门房上的紧闭大门。
秦氏的事儿,让秦家狠闹了一阵子,秦老夫人不愧为市井妇人,徐璐一天不见她,她就在凌家大门外使泼打混,嚎啕大哭。徐璐被她弄得没了脾气,只好对她一番似是而非的保证,这事儿就是凌峰也作不得主的。因为涉及到皇后赏赐之物,必须呈交御前,由圣上裁夺。所以你们真的求错了人,应该进京求圣上才是。
秦老夫人哭道:“我那闺女再是任性,也断断不敢撕毁圣物。那雀金,分明就是有人故栽脏陷害的。请夫人替我那苦命的闺女作主呀。”
徐璐冷淡以对,“那有证据么?”
秦老夫人哑住,当时秦氏得了那雀金,也宝贝得很,回去后就把雀金收进自己的内室,旁人不许碰触分毫,只等进京后披在身上发显面子。可也就一个晚上而已,被珍藏的箱子里的雀金却被剪得面目全非。就算被人陷害,但损毁圣物的罪名,也只能安在秦氏身上。
然后徐璐又对秦老夫人讲解了有关死刑犯从审判到定罪,再执行死刑,前后也需要半年,有的甚至更久。并且全国各地的死刑犯,都得交由刑部定夺。所以秦家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去求刑部的人。二是求圣上。
徐璐又对徐老夫人说了好些宽慰话,“婉妃娘娘深得帝心,老夫人就是圣上的丈母娘。但凡做女婿的,哪有不让着丈母娘的道理。所以老夫人不必担忧,即日进京,求见圣上。想来圣上不会为难老夫人的。”
也不知秦老夫人被说动了,还是信以为真,没过几天,果真收拾了行礼准备进京求圣上宽恕。
秦老夫人为了女儿的生死,不顾年老体哀,执意要进京,媳妇秦王氏原要劝阻一二,秦老夫人新仇加旧恨齐齐涌入,轰了媳妇一巴掌。然后独自一人领着几个忠仆,带足了盘缠,便上路了。
……
元宵一过,大大小小的宴会,总算告了一段落,各家各户不再宴客,却开始向外走,放眼泉州城的一大片车辆,全都是外出走亲戚的。
而徐璐,也踏上走亲戚一途。
认真说起来,自从祖母过世后,这几年来,她都没有走过亲戚了。
徐璐的目标是莆阳,二表姐龙香盈的夫家。与她一道随行的,还有大表姐龙香凝。
龙香凝今年刚好三十岁了,面容却已显老态,就算穿着一身喜气华贵的衣物,都掩不住因长期过着不如意日子遗留下来的憔悴与枯黄。
“姑姑也真是的,居然舍得把表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表姐最近可还好?”马车上,徐璐实在找不着话题,只好尽可能地找着话来说。
龙香凝微扯唇角,“托表妹的福,还好。”她望着徐璐金红色的缠枝花纹袄儿,以及头上斜插的小凤钗,再到红宝石耳环,硕大圆润的珊瑚石手串,赤金打造的金项圈,心里闪过一丝羡慕。谁能想到,昔日让人同情的小丫头,最终最能一朝飞上枝头,成了人人称羡的督抚夫人。而昔日锦衣玉食的自己,却混得如此不堪,最头来,还得靠着这个表妹,才改变了在夫家的低下的地位。
果然是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呀。
也亏得当初在闺阁时,没有为难过这个表妹,也还帮助过她,否则,她也会步上华家那些姐妹的下场,怕也享受不到督抚夫人姐妹这一风光身份了。否则妹妹在夫家遭了难,表妹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赶去撑腰了。
别人家的家务事,人家不肯说,徐璐也是不好多问的,自然也知道,这个表姐心头肯定也不期望她问及她的家务,于是徐璐也没有再多问,又围着二表姐起了话题。
二表姐龙香盈的问题还满严重的,她也继承了其母徐氏的身体特征,嫁去夫家四载,光生女儿不生儿子,如今已连生两女,章家上下,哪还会给其好脸色,尤其二表姐的父亲又刚去世,就只一个寡母及年纪尚幼的小兄弟,更是不把龙香盈放眼里。去年上半年,也不顾龙香盈才刚产下女儿正是需要安慰时,章家夫妇就毅然给老二章朝阳讷了个二房。大庆朝没有平妻的说法,也没有讷平妻的习惯,但章家却硬是给章朝阳娶了个平妻,称之为二房。这个二房也不是一般人,可是莆阳一位千总的妹子郝氏。
千总是正五品的官,与章朝阳这个守备官是平级,可架不住这个郝千总有个厉害的泰山岳父。乃当地参将,堂堂正正的从三品官儿,一旦与这位参将大人攀上交情,章朝阳以二十五岁之龄,更步一步也是指日可待。
所以这位赫氏进门的时候,是非常风光的,几乎以正妻礼进的门,在龙香盈这个正牌主母面前,连茶都没敬一口,便住进了章家的东厢房。与龙香盈分庭抗礼。
龙香盈尽管伤心,也因只生了个女儿而不敢有任何抱怨,反而还得尽心地做好主母的责职,照顾赫氏。
章员外已致仕,昔日也只做过同知,也不算多肥的官,致仕后,也只能是衣食无忧。章家大哥出息远不如老二,如今也只是衙门里的一名班头,远远不及年纪轻轻就已是正五品官位的老二章朝阳。
可以说,章朝阳是章家唯一的希望,章家夫妇自然是倾注了极大的期望的。龙香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如何忍受得住,尤其龙香盈老子也没了,家中财产寡母兄弟也只得了一半,她以后也不可能再从娘家打秋风什么的。于是对龙香盈就更为冷淡了。赫氏也就是看准了这点,才肆无忌惮地踩着龙香盈,花她的用她的,还要踩她,欺辱她。龙香盈也是娇宠着长大,如何受得了,赫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甚至当众打她的闺女,忍无可忍之下,说是回了赫氏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了不得,就把赫氏给打到流产了。虽说月份小,看不出性别,但赫氏却哭生抢地说她的儿子被打没了,龙香盈因为嫉妒就要章家绝后,章家太太怒不可竭,当然是痛骂龙香盈了,也不听她的解释,就要休书。龙香盈跪地苦苦哀求章朝阳,章朝阳到底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没有同意母亲休妻,却也默许章太太惩罚龙香盈的行为。龙香盈被打了一顿,又被关进柴房饿了三天两夜,她带来的陪嫁本来要回福州通风报信的,也被章太太给拿住,远远发卖了。至此,龙香盈在章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又牵挂着两个女儿,尤其小女儿才八个月大,身上又有伤,又被饿了几天,被人从柴房里放出来,人已经淹淹一息了。
徐璐听到这里时,已是怒不可竭了,所幸文妈妈安抚住了她,又接着往下说。
龙香盈被抬出来时,人已经不行了,章太太原本想不顾她的死活,但又怕龙家人来追责,勉强请了大夫看病。只是没过两天,就传出她父亲龙长富病死的消息。这下子,她在章家更是彻底没了地位。也亏得后来章家听到龙香盈还有个表妹成了督抚夫人,没敢下死手。龙香盈牵挂女儿,倒也为母则刚,居然让她给挺了过来。只是等她病好后,父亲的葬礼都已经过了。
章朝阳给岳父送丧后,回来对龙香盈态度好了起来,但赫氏却又嫉妒了,又开始使妖蛾子,甚至还敢把手伸向龙香盈的小女儿,偏章太太又一心维护赫氏,回回拉偏架,龙香盈心疼女儿,又气婆婆所为,又给气病了。这不,过年都没能回家一趟。
徐璐听得连连摇头,也不与才刚抵达家门的大表姐龙香凝客气,拉着她就走,直接杀到章家去。
龙香凝来凌家,除了奉丈夫的命令与徐璐攀交情外,也有想请徐璐替妹子作主的意思的,原还想着要怎样开口才能让表妹帮忙,哪会想热心的表妹早已先一步派人去章家打探情况了。
望着徐璐圆润的脸蛋,龙香凝再也没了嫉妒之心,诚恳地对徐璐道:“好妹妹,也亏得有了你,不然姐姐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徐璐安慰道:“大表姐不要伤心,咱们身为女人,本来就过得苦,若再不团结一致,也只有被磋磨的份了。”徐璐不止一次扪心自问,她现在与凌峰感情也好,但时间一久,感情肯定要变淡的。若她生不出儿子,也与龙香盈一样连生两个女儿,估计也会与二表姐一个下场吧。但如果换作是她,肯定不会像龙香盈那样,任由婆母主动塞人的。她首先会自己找个知根知底的来做凌峰的通房,然后安排自己的人过去服侍,让她翻不出风浪来,只能乖乖地生儿子。等生下儿子后就赶紧抱到自己手上抚养。如果通房安份,就可以留下她,不安份就赶紧送得远远的,绝不能养出像赫氏那样的人来。
龙香凝叹口气说,“妹妹说得有道理,咱们更该团结一致才是。不过二妹也真够可怜,替章家做牛做马,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一想到她的遭遇,我就替她心疼,更是心寒。也亏得我头胎就生了个儿子,不然也要落得像她那般下场了。”龙香凝接着儿子,一脸的庆幸。
徐璐不以为然,虽说生儿子决定了在夫家的地位,但也并非是终身免死金牌。
下午辰时末刻,徐璐一行人便抵达了莆阳章家。
章家在莆阳也只能算是普通员外,甚至连富户都算不下,也就一间五进的四合院,听龙香凝说,这间四合院还是用龙香盈的钱买的,章家的老房子因前些年台风来袭,无法再住人,龙香盈索性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了一万两银子,章家再凑了两千两银子给买了间四合院。
徐璐连忙问:“地契写的是谁的名字?”
龙香凝长长一叹,“当时二妹因生了个闺女,自觉抬不起头来,不但主动拿银子买房子,还主动写了妹夫的名字。”
徐璐无语至极,沉默地下了车。
因没有事先通知章家,所以当朱小航持着徐璐的贴子敲门时,章家大奶奶文氏赶紧出来迎接了。
“亲戚登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文氏擒着大大的笑容,飞快地走了出来,她自然也听说了,二妯娌有个表妹极为厉害,嫁给了督抚凌峰,去年龙家的事儿也是由这个表妹作主才没有让他人占去太多便宜。所以文氏一听徐璐到来,二话不说就出来迎客了。
但徐璐却是理也不理文氏,昂首掏胸,领着就从文氏身边经过。
龙香凝也是认识文氏的,正要打声招呼,但见徐璐这副声势,这才想到自己表妹今非昔比了,也有样学样,从文氏身边经过时,还特地冷哼了一声。
章家大奶奶文尴尬不已,却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按理说,徐璐是二奶奶的娘家姐妹,她这个大嫂出来迎接,礼数上绝对没错的。但徐璐身份却又非常不一般,那可是侯府世子夫人,又是督抚夫人。真真正正的超一品权贵夫人。比章家任何人都还高很多。
此时徐璐端出督抚夫人的架子,章家的礼数就只能被人挑了。尤其看这架式,也表明了来者不善的意思,分明就是来给二奶奶撑腰的,那就更要摆谱儿来。
文氏虽然落了个难堪,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依然满面堆笑地在一旁开道,甚至讨好地笑着,“两位姨奶奶大老远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这样我们也有个准备。前儿个,我听二弟妹讲,她原也想姨奶奶过来聚聚的,可姨奶奶家日日筵席不断的,只怕走不开,所以没敢上门下贴子。我原还想着,等过完大年,出了正月,平日里不忙了,再来请姨奶奶们来府上玩儿,可巧了,姨奶奶今日就来了。等会子弟妹看到姨奶奶大老远还来看她,肯定高兴得坏了,说不定病一下子就好了。”说这话的同时,文氏心里也忧心忡忡的,自己的婆母以及赫氏是如何对龙氏的,她再清楚不过了。眼前徐璐姐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了,显然是听说了龙氏被婆家磋磨,人家上门讨说法来了。人家又是这等了不得的身份,到时候发着起来,可要如保收场呀?
当然,文氏没有叫徐璐为凌夫人,只称姨奶奶,也只是想弱化徐璐督抚夫人这一身份就是了。
只称姨奶奶,那么大家就是亲戚,自然不好撕破脸的。但若是以督抚夫人的身份来干涉,章家少不得要吃挂落了。
徐璐如今今非莫比,靠着凌峰,她端起督抚夫人的身份,越发游刃有余。一句话也不讲,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身后十来个婆子丫头跟着,又有被章家发卖出去的殷桃在前头引路,文氏反而靠到了后头,又递不上话,只得讪讪地跟在身后。
章家的四合院是标准的长方型状的四合院形式,从中门进入,绕过影壁,就进入二门。开井里栽种着些铁树和绿色植物,两旁是左右厢房,正中五间正房,便是殷桃所讲的,左边三间是章员外夫妇居住的地方。右边两间则是大房夫妇居住。东厢房原本是章朝阳龙香盈居住的,但现在,却是章朝阳与郝氏居住着,而龙香盈却搬去了西厢房,与两个女儿同住。而章家的下人,全都安排到外院。
文氏原想把徐璐领到正房里的,但徐璐却二话不说,就顺着抄手游廓往左拐,去了东厢房。文氏暗叫不好,东厢房如今同郝氏居住,徐璐连龙香盈都不见,就直接杀到东厢房去,分明就是要把郝氏往死里整呀。
东厢房的大门半开着的,沁香淡香上前,大力推开房门,徐璐随后踏进了迟高的门槛。东厢房有三间连着的屋子,里头全是打通了的,当中是厅子,一边是平时休息所用,另一边是卧房。徐璐踏入厅子里,就直接坐到八仙桌旁。厅子并不宽敞,只是屋里的陈设连凌家姨娘的屋子都不如。
龙香凝这时候也很是威风地与徐璐同坐到八仙桌前,左右打量了厅子里的摆设,皱头就皱了起来,对徐璐说:“这屋子里的摆役,好些还是二妹的陪嫁。”
徐璐左右看了看,心里已有了数。
章家的厅子居然还要龙香盈自己拿嫁妆出来充门面,章家底蕴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候,听到外头声响的赫氏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看到屋子里一群衣香鬓影,心里也有股不好的预感,上前笑问:“哟,贵客临门了,只是不知如何称呼?”郝氏看着徐璐身后一字排开的丫头,以及外头门口立着的一溜婆子媳妇,语气也下意识地软了。
第138章 作主
徐璐给沁香使了记眼色,沁香会意,上前一步道:“我们少夫人是泉州凌家夫人,是贵府二奶奶的表妹。这位是贵府二奶奶的亲姐姐,吴奶奶。听闻二姨奶奶病了,今儿个特地从泉州赶过来看望。你是二姨奶奶身边的丫头吧?二姨奶奶可是在屋子里歇息?就请去通报一声吧。”
赫氏脸色涨得通红,说:“我可不是什么丫头,我是章家的二房夫人。”
徐璐冷冷地横了过去,“什么二房夫人,就是个妾罢了?奴才而已。”
郝氏怒道:“我可不是什么奴才,我是章家明媒正娶的二房夫人,就是平妻。你是龙氏的亲戚么?不好意思的很,龙氏不在这儿,她在西厢房呢。”一听说是龙氏的亲戚,郝氏可没功夫寒碜,直接就要下逐客令。
这时候文氏已跟了过来,她赶紧把郝氏拉到一边,对徐璐满脸陪笑道:“姨奶奶息怒,这赫氏是个没规矩的人,您可不要与她置气。您是要见二弟妹吧,敢情好,二弟妹正病着呢,恐怕无法过来见您,可否移驾去西厢房?二弟妹如今在西厢房住着,一来就近照顾两个侄女,二来也好养病。”文氏知道徐璐来着不善,所以赶紧来扑火,找了理由说龙氏不住东厢房的理由。
但徐璐毫不买账,用嘴呶了郝氏,“我表姐才是章家二房夫人,什么时候又冒出这么个二房夫人?”
“没有的事,这郝氏只是二弟娶的妾罢了。”
“妾?此人自称是章家二房夫人,还说是平妻呢。”徐璐拍了桌子怒道,“我朝可是从来没有平妻这一说法的。章家姐夫是想与大庆律法抗横么?”
徐璐发起威来,倒也有模有样。
文氏心惊肉跳的,心里暗自叫苦,偏偏这大过年的,公婆都不在家,丈夫也出去听戏喝酒去了,小叔子也不在府里,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应付起来可真够吃力的。
龙香凝也冷冷地说:“你们章家可真是好样的,把我二妹妹赶到西厢房住,让平妻领土到东厢房来,这是要宠妾灭妻么?”
文氏冷汗涔涔,她从来没有与官夫人打过交道,人家一来就安个了不得的罪名,偏她却又找不着理由反驳,很快就败下阵来。
“文氏,章家二爷呢?”
文氏哆嗦着说,“二叔,二叔他今日喝酒去了,现在不在府里……请姨娘妨再稍座片刻,我已经派人去请二叔了。姨奶奶远道而来,想来是想念二弟妹吧,我这便把请二弟妹请过来。”只是才刚转身,龙香盈已经站在天井了,手上还抱着个五六个月的小姑娘。
“二弟妹,”文氏又喜又怕的上前,“你娘家姐姐还有表妹来看你了,你赶紧过去吧。”
这时候龙香凝和徐璐已起身,来到门口。龙香凝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惊叫一声,“二妹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眼前的龙香盈,骨瘦如柴,面色枯黄,头发都没梳好,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只一个开了缝的素钗子簪着,身上的衣服更是陈旧不堪,甚至还有补丁,东一块西一块油渍在外头,这哪是堂堂龙家二小姐,分明就是一粗鄙乡下妇人还不如。
“二妹妹,龙家居然这般欺负你。”龙香凝从喉咙里悲吼出声,奔了出去,抱过侄女,与妹妹痛哭出声。
“大姐,大姐,真的是你么?”龙香盈泪水横流,惊喜地望着长姐,泪水涟漪,“我还以为这辈子至死都不能再见到大姐了,想不到大姐还亲自过来看望我,大姐,您可要替妹子作主呀,求求你看在你可怜的侄女的份上,替妹子作主呀……”龙香盈拉着龙香凝的手,不肯放开,声音凄厉,听者无不动容。
徐璐也奔了出来,又惊又怒地打量着龙香盈身上的“村妇”装,又看了她手上抱着的女婴,以及身后瘦瘦小小的姑娘,她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穿金戴银的文氏,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郝氏,然后提着裙子,上前,“二表姐。”
龙香盈一边哭着,一边看向徐璐,因徐璐面生,面露疑惑,龙香凝赶紧介绍,龙香盈又惊又喜地道:“这就是璐姐儿,二舅舅家的表妹?”
等得知真是徐璐本人后,龙香盈忽然仰天长叫道:“苍天呀,你总算有眼啦。”然后就晕了过去。徐璐可是吓坏了,忙组织起人把龙香盈抬回房子里,放到床上。请大夫的请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徐璐等人更是把床围得严严实实。只有郝氏在外围拼命地叫着,“你们都滚开,这是我的屋子,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巴掌甩向她,文妈妈厉声道:“放肆的东西。你一个奴才居然敢赶主子走?你有几个胆子?”
郝氏捂着脸,头都要气炸了。她嫁到章家来,都是锦衣玉食供着,绫罗稠缎穿着,丫头仆人恭敬服侍着,连龙氏都要靠边站,看她的脸色行事。可今日被人左一句右一句地奴才奴才地叫,也激发出了戾性子来,猛地推了文妈妈一把,尖叫道:“狗奴才,找死也不找个好地儿,姑奶奶是你可以打的?你可知姑奶奶是谁?惹恼了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妈妈被推得几乎倒地,闻言气得怒中火烧,对文氏道:“章大奶奶,你可看到了,一个小妾都能这么猖獗。你们还敢说章家没有宠妾灭妻?”
龙香盈刚才只是激动过余才晕厥过去,被人掐了人中,很快就醒了过来,徐璐看她无碍,也松了口气,这才有空处置郝氏,直接下达命令,“来人,持我的贴子,去把章朝阳给我绑了。还有这个郝氏。”
徐璐这回来章家,可是带足了人马的,不止带了二十多个下人,甚至还带了两百个护卫。就是为了整治章家人的。
郝氏被抓起来,还犹自不服,大骂威胁着,很快就被一块破布塞了起来。文氏在一旁吓得双腿打着哆嗦,心想那个凌督抚已经够恐怖了,想不到其夫人也是如此的强蛮,说抓人就抓人,抓的还是自己的姐夫。这是不打算做亲戚么?
一想到这种可能,文氏又打了个冷颤。做不成督抚夫人的亲戚,那就是做仇人呀?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头,他们章家就只有烟飞灰灭的份了。文氏再也坐不住了,连自已身边唯一的丫头也谴了出去,赶紧把外出走亲戚的公婆叫回来,希望能顶得住督抚夫人的怒火。
徐璐和龙香凝就坐到床前,安抚着龙香盈,徐璐在龙香盈诉苦之前道:“二表姐放心,今日我和大表姐来,就是替你撑腰作主的。你的所有委屈我和大表姐都已经知道了,有我和大表姐在,断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龙香盈还想说话,被龙香凝掐了把,这才止住了话头,龙香凝就看着床前的小姑娘,“这是圆圆吧?”
龙香盈说:“是,这是大姐儿,乳名叫圆圆。圆圆,来,赶紧叫大姨母,叫表姨母。”圆圆是个瘦瘦小小的丫头,大概营养不良的关系,明明已有四岁了,看起来还不足三岁的模样。不过嘴巴儿倒是甜,很快就叫了人,只是声音很小。
龙香盈抹着泪说:“大姐表妹莫要怪罪,这孩子从小看尽了家人的冷眼,变得很是胆小,性子也内向。不过人却是很懂事的,从来不哭闹,就是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啃声。”
龙香凝心疼地搂着圆圆,泪水涟涟的,说:“圆圆是章家的嫡亲的闺女,谁敢欺负她?”她紧紧搂着圆圆,“乖圆圆,我是你大姨母,不要怕,姨母只会疼你的,不会打你的骂你的,告诉大姨母,家中有谁敢欺负你?”
圆圆不肯吱声,龙香凝再一次追问,圆圆整个身子都往床上奔去,“娘亲,”声音都带了哭腔了。
徐璐赶紧说:“好了,圆圆,你大姨母是来看你的,给你带了好多吃的,来,让表姨母带你去吃好吃的。”她拉过圆圆,仔细哄了会,总算把圆圆哄得不再怕她。这边,龙香凝则抱着二姐儿怜怜,心疼得直流眼泪,“怜怜也该八个月了吧,怎的这么轻?”抱起来完全没有重量。
龙香盈抹泪道:“怜怜生下来也还是满重的,只是后期因奶水不足,全只能吃浆糊。大夫说怜怜还因为长期受了凉,肠胃不好,家中全是大人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如何吃得下?每顿饭几乎只吃一一点点或是根本不吃,如何养得好?”
徐香凝听得怒中火烧,妹妹才生下孩子,章家就讷了二房,妹妹肯定是心中郁结苦闷,又长期受气,奶水自然就不足了。可章家也太可恨了,居然让孩子吃浆糊,就算奶水不足,也得吃羊乳或牛乳的。尤其这么小的孩子,家中再穷,肯定也得单做稀粥或米糊吃的,却是跟着大人吃饭,婴儿肠胃本来就弱,如何受得了?最可恨的是孩子这么小就长期受凉,显然是因为没有人照看,这才如此的。
她目光带着凌厉的怒火瞪着文氏,文氏避开她的目光,讷讷道:“家里人手少,有些顾不过来,婆婆身子不爽利,我们都去侍候婆婆了,所以就疏忽了姐儿。不过姐儿每次生病,我们也都请大夫的。”
“我妹子的陪嫁呢?我记得我妹子总共带了十二个陪嫁,怎的一个都不见?”
文氏心跳得厉害:“这年些……家中艰难,养不起那么多奴才,这些奴才就开始有怨言,不听使响,所以婆婆就作上,把人给发卖了。”
龙香凝冷笑:“家中艰难还能纳妾?家中艰难还能买这么大的房子?家中艰难,你还能穿金戴银?身边还有奴才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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