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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玉。外头万金也是难买到的。就算能够买到,也绝对没有这般上好的成色。
杨老夫人送如此名贵的镯子,徐璐也有些吃惊,心想,这老太婆为了她的目的,还真是下足了血本了。
“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的。就留给丽娘妹妹做嫁妆好了。”徐璐当然不可能要,万一要了,就是拿人手软了。
但杨老夫人说什么也要给徐璐,甚至连“可是看不起我这个祖母?”这种话都出口了,徐璐就没法子坚持了,忍不住看了凌峰一眼。
凌峰淡淡地道:“既是祖母送你的,就收下吧。”
徐璐只好收下,但心里越发提高了警戒。
见徐璐收下镯子,杨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就告辞离开,连饭都没有吃。
徐璐当然不可能诚意留饭,但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镯子,心里不情愿,也得做做样子。但人家铁了心要走,也是没法的,只能把愕然装到心头,和凌峰一道把杨老夫人送出了门后,忍不住问凌峰,这是怎么回事?
凌峰淡淡一笑,“你那镯子,人家可不是白送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为何不趁机提出条件呢?”徐璐百思不得其解。
凌峰呵呵一笑,“所以,这就是杨太夫人的高明之处。”
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当着人家的面,恭敬叫祖母,背着就叫杨太夫人,显然,这人对杨老夫人的恭敬也只是装出来的罢了。
想到这里,徐璐又释怀了,管她是塞妾,还是给她添堵,她都接了。
徐璐料定,杨老夫人还会有后续动作,果然,第二天晚上,杨老夫人又携丽娘登门,一道随同的,还有一位身份贵重的人物。
这人身份还非同一般配,是凌峰的大姨母,徐夫人。
说起这位徐夫人,也是不简单的人家,出身老牌勋贵的郑国公府,又以嫡长女的身份,嫁入同是老牌勋贵的令国公府嫡子,如今已是堂堂国公府的当家夫人。
今日徐璐在家无事,又怕被人送请柬去喝所谓的赏花宴之类的,干脆借口去庙里上香为由,在庙里呆了半天,又去附近的名胜之地玩了一下午,回到家中,太阳已落山了。
“少夫人,这位姨夫人脾气可不大好,她等了也有小半天了,都快要发火了。若是给这位姨夫人留下不好的印像,要是回到京城在老夫人跟前歪一下嘴巴,可就不妙了。”墨香一心替徐璐着急,恨不得徐璐插上翅膀,立马飞到客厅里去见长辈。
“姨夫人可不是一个人来,还带了好两位奶奶的,看样子,似是来着不善。”
“还有,杨老夫人也带了那位小姐过来,杨老夫人与这位姨夫人关系还匪浅。”墨香以前只是府里的三等丫头,又性子活泼,没少被文妈妈收拾。后来被徐璐赏识,放到重要的位置不说,她活泼的性子也有了用武之地。在凌家混得如鱼似水。当然不愿瞧到自己的女主子吃丁点儿亏。
反正已经迟到了,徐璐也不着急,先回到后院来,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梳洗一番,这才款款来到前厅子。
前厅熙和轩偏门大门洞开,里头已坐着两位中年贵妇,一个是杨老夫人,一个是凌峰的大姨母徐夫人。下首还坐着两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奶奶。身后围着媳妇丫环,一派的华贵气派。
“见过大姨母,大姨母安好。唉呀,杨家祖母也来了。真不好意思,今儿去庙里上香了,弄到现在才回来,让长辈久等了,真是失礼。”徐璐款款施礼,轻声细语。
杨老夫人笑呵呵地道:“璐姐儿可千万别这么说,只要璐姐儿不怪我们不请自来就好了,璐姐儿,来,这位是你大姨母,这可是你嫡母的亲姨母呢,你们应该还没见过面吧?”
徐璐羞涩地道:“是,还真没见过的。”
大姨母徐夫人面上搽了厚厚一层粉,双唇涂得红通通,身材庸肿,这是上了年岁容易发福的身子,但在满身的华贵打扮之下,一派贵妇人形像。
徐夫人冷冷盯着徐璐,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好半晌才道:“峰儿媳妇好大的架子,我来了半天,都没个人影。到底是侯府世子夫人了,能见上一面,可真不容易。”
徐璐看着两旁各坐的妇人,一个个都坐在梨木官帽脚踏椅上,从容不迫地喝着茶,暗自猜着这些人的身份,细声细气地答道:“大姨母恕罪,今儿天气挺好,就去了庙里替远在京城的公婆请愿,希望公婆身子健康,长命百岁。大姨母远道而来,若是事先通知我,我肯定在家恭候姨母大驾的。”
徐夫人侧头对坐在左侧下首的一个少妇道:“听听,你这个表嫂年纪虽轻,嘴巴可利索的很呢。问她一句,就有八句十句等着我。你可要多向你这表嫂学学,别成日当个锯嘴的葫芦。”
徐璐惊讶地望着这妇人一眼,凌峰今年都二十有六了,这人居然比凌峰还要小,她还以为这人三十岁了呢。
这妇人叫徐梦兰,徐夫人的次女,凌峰的表妹。按辈份,确实要叫徐璐一声表嫂的。尽管徐璐年纪不大。
徐梦兰看了徐璐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娘自小就教女儿,女子不以诡辩为德。长辈的话,哪能驳斥呢?这分明是目无长辈的表现。女儿是万万不敢顶撞长辈的。”
滚你奶奶个蛋!
徐璐真要爆粗口了,女子确实不能顶撞长辈,但被人盖大帽子扣屎盆子,还一声不吭,那不是品德,而是蠢猪了。
不过,基于来者不善的道理,徐璐没有再开口。就纯当放屁好了。
徐夫人很满意女儿的话,却发现徐璐并不辩驳,只低头看自己的绣鞋,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用她特有的冰冷的,尊贵的,居高临下的目光,挑衅地打量着徐璐。
徐夫人不说话,她长年浸淫内宅,威严已是入骨,对付自家不听话的奴才,通常就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一直盯,没有人能够在她的目光下不腿软心虚的。
但让她失算的是,徐璐并不是她的奴才,她在泉州也几乎是横着走的人物,再则,嫁给凌峰这么久,多少也研究了凌峰的亲戚关系,知道这个徐夫人就是凌峰嫡母武氏的嫡姐,但双方关系应该不怎么好,因为去年过年送礼入京的礼单中,并没有这个所谓的大姨母。想来关系也不怎样,所以她才不怕她呢。
于是,徐璐非常淡定地坐到徐夫人下首左测的位置,坐稳后,在两边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我才嫁到凌家不久,对亲戚还不怎么认识,请问这位是?”她看着另外一位妇人。
徐夫人板着脸道,“这是你大表嫂,成氏。”
“原来是大表嫂,失敬失敬。”徐璐起身,正儿八经地福了身子。头上的赤金点翠凤钗垂下的南珠,却是不摇不晃。
成氏也从座位上起身,还了礼,“弟妹好,叨扰之处,还请海涵。”
“大表嫂说笑了,都是亲戚,相互走动是应该的。”
徐梦兰也不得不起身,对徐璐福了身子,“表嫂,我是峰表哥的表妹,闺名梦兰。”
徐璐忿她刚才与徐夫人一唱一和,她是表嫂身份,只需微微点头就成,淡淡地道:“梦兰表妹好。”
双方重新入座后,徐夫人等了半天,不见徐璐开口,不由更加不满。但徐夫人的儿媳妇成氏却是个八面玲珑的,她素来清楚婆母的德性,不管走到哪都是不受欢迎的,又见徐璐小小年纪,却是气度非凡,见婆母神色不善。赶紧道:“家中姑母没了,我和婆母特地去了浙江奔丧。替姑母操办完丧事后,婆母惦记远在泉州的峰表弟,还有福州的杨老夫人,所以又特地赶到泉州来。碰巧了,半路上遇到了杨老夫人。便结伴而行,一道来看望峰弟和弟妹。”
成氏三言两语说完,徐梦兰又接着说,“我们在半路里碰到杨老夫人,发现老夫人似有心事,母亲再三追问,才知道杨老夫人的事儿有些复杂。所以特地去了督抚衙门找表哥。碰巧表哥不在衙门里,我们只好来府上叨拢了。”
杨老夫人勉强一笑说:“哎,大侄女别提了,这事儿,我还真不好意思开口的。”
徐璐一听,便知道这杨老夫人与这个大姨母肯定是事先就设计好了的,也不接话,只微笑倾听。
见徐璐不接话,甚至连场面话都不肯说,杨老夫人心下失望,只好看着徐夫人。
徐夫人不满地道,“刚才我去看望峰儿的时候,峰儿正忙得不可开交,连喝茶都没得空闲。你倒是好,不在家中操持家务,替丈夫分忧解劳,反跑去外头游山玩水。你这做妻子的,像什么样?”
徐璐不慌不忙地解释,“大姨母可真是冤枉我了。爷确实公务繁忙,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再是心疼着急,也是没法子的。总不能胡乱干涉爷在外头的事吧?所以我也只能尽量做好份内事,不给爷添乱就成。今日去庙里上香,也是替爷还愿,请菩萨多加保佑爷罢了。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徐夫人对杨老夫人冷笑道:“老姐姐您听听,我这个侄媳妇呀,嘴皮子可俐索呢。我才说她一句,她就回十句,果真是厉害。当年秀娘在世的时候,从来都是知书达理的,唉,”
杨老夫人勉强笑着说:“妹子就别提秀娘了,一提秀娘,我又想她了。”说着又抹起了泪水。
徐夫人一脸自责地道:“老姐姐莫哭,都是我不好,又惹您伤心了。唉,秀娘没了,我也挺伤心的,多好的孩子呀。您心里难过,我们凌家损失也不小呀。”说着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徐梦兰偷偷瞟了徐璐一眼,有些幸灾乐祸。但见徐璐不动如山,只静静坐在那儿,一副懵懵的模样,摇了摇头,果然是小门小户家出来的,人家已算计到她头上了都不知道。
第154章 断然拒绝
成氏微蹙眉头,有些不耐烦,她看了徐璐一眼,也微微摇了摇头,刚才还有些嫉妒人家,但想着她屋子里两个御赐的妾,以及即将进门的贵妾,心态也平衡了。
杨老夫人大概是真的心疼秀娘,一提起秀娘,就真的收不住了,哭得稀里糊涂的,徐夫人一边自责一边安慰,然后二人又回忆了秀娘的种种好,又相互安慰着。
徐璐很是无聊,觉得这些人呀,就算要演戏,也要演得逼真些呀,实在太为难她这个观众了。
看看天色,外头已露出深蓝色的夜幕来,随着天气的转暖,白日也渐渐拉长,凌峰也快回来了吧?
“峰儿媳妇。”一个加重的语气响在耳边。
徐璐有一会儿的茫然,她回过神来,就看到徐夫人那特有的傲慢的上扬的嘲讽的唇角,“峰儿今年二十有六,却仍无半个子嗣,他身为凌家唯一男丁,肩负传宗接代重任,可不轻松。你是峰儿的媳妇,更是任务艰巨。”顿了下,又继续道,“以你这般,嫁到咱们凌家,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只是你进门也有大半年了,这肚子怎的还没有动静?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峰儿都这般年纪了,膝下还无半个儿女。说来也可怜,峰儿在外威风八面,乃堂堂侯府世子,却子嗣凄凉。想来把子嗣大计全落到你头上,也够你受了。这样罢,我这儿有现成的人选,家世清白,看着也好生养,我就作主,让峰儿收进房里,替你分担些如何?”
徐璐腹诽,冷笑连连,你要塞人,就明说嘛,何苦找这么一堆理由?
但她并不打算据理反驳,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根本不用讲道理,于是她淡淡地道:“大姨母不愧为长辈,依您这般年纪,正是享清福的时候,却偏偏为着不中用的我还有着操不完的心。虽说子嗣乃传承大计,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不过,再是注重子嗣,也得讲嫡庶规矩吧?”
看到徐夫人突变的脸色,徐璐才不怕呢,又说:“大姨母出身公侯,想必也知道勋贵之家嫡子的重要吧?”
徐夫人滞住。
徐璐唇角微翘,靠坐在太师椅上,一派温文廓厚的模样,天真可爱地道:“徐氏如今最需要的就是嫡子,大姨母可否也一道替徐氏分忧?”她瞅着徐氏豁然变色的脸,又轻快单纯地叫道,“若能让凌家嫡长孙早日出生,您赏十个八个都成。”
“……”屋子里鸦雀无声,寒风大作。
只有一道道冰霜雪剑,齐齐射向徐璐。
满屋子的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徐璐,连杨老夫人也停止了“伤心”,瞪圆了眸子望着徐璐。
当初得知自己被天下馅饼砸中,即将高嫁凌家,徐璐在惶恐和狂喜之间,还是找了个平衡点。身份贵重,位高权重,年轻又英俊的勋贵子弟,什么样的妻子娶不到?居然跑来将就自己,反常必有妖。徐璐保持了三分庆幸七分的冷静,努力想着,高嫁女在显贵婆家要如何立足的问题,包括如何得到丈夫的尊重,如何在婆家站稳脚跟,如何对付妾室,以及应付一些显贵亲戚的无理要求。她很是感激自己的祖母,以前就曾提到过如何应对“年轻媳妇子被长辈塞人”这一问题,当时祖母便教了她数个法子。
很好,如今总算得用了,也不枉祖母怄心沥血教她一场。
徐璐虽然出身普通,但也知道勋贵之家的嫡子的重要性,没了嫡子,爵位就无法传承。就算庶子也能承袭爵位,但风险太大,远没有嫡子的名正言顺。所以一般人家,绝不会在无嫡子的情况下,就让姨嫌妾室生下庶子的,更不说是庶长子。就算主母生下嫡子,也要等嫡子到一定年纪,无夭折的可能后,才能准许姨娘生孩子。主要是拉开嫡兄庶弟之立间的年龄差距,防犯年纪太过接近而引发爵位宗族传承之争。
徐璐才嫁到凌家,也还不到一年,长辈就急吼吼地说要赏人替她分担,给徐夫人安个不安好心的由头,徐璐可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徐夫人大概也是极要面子的,被徐璐这么一抢白,脸色完全变了,她哆嗦着双唇,却又一时找不着话来反驳,只能脸色极其难看地瞪着徐璐。
她故作伤心地咬着唇,望着脸色胀成猪肝色的徐夫人,一脸委屈,“徐氏进门不到一年,如今正是需要嫡子的时候,大姨母偏在这时候赏人……实在不得不怀疑大姨母的居心。”
“你!”徐夫人再也撑不住,从座位上愤怒起身。成氏和徐梦兰也跟着起身。
徐梦兰一脸不可置信,“表嫂,我母亲也是一片好意,你怎可这般置疑我母亲的一片心意?”
“大姨母的好意,徐氏领了。可惜徐氏承受不起呢,要不,梦兰表姐把这份心意领了如何?”徐璐轻笑出声,妙目微瞟,看着同样脸色不佳的杨老夫人:“杨家祖母,您觉得呢?”
心思被看穿,杨老夫人老脸一红,强自镇定,皱眉道:“璐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长辈赐,不敢辞。你姨母赏人,也是为着你好,你领了便是,这样说出去名声也好听,不然落得个忤孽善妒的名声,也与名声无益呀。”
徐璐心头鄙夷,说得比唱得好听。除了拿名声拿长辈来压人外,估计也没别的新玩意了。
“我连嫡子都没有一个,大姨母就要赏人下来,这居心……不是徐氏忏孽善妒,而是凌家这样的勋贵人家,嫡庶规矩尤其重要,若我真要为了名声就坏了嫡庶规矩,那我就是凌家的千古罪人了。杨家祖母您也是大家子出来的,自当明白,勋爵之家的庶长子,那可是家乱之源。相信依您老人家的品性,绝对不至于这般做吧?”
屋子里狂风骤雨,极剧发酵,杨老夫人脸色大变,胸口急剧起伏,徐夫人脸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瞪着徐璐,脸色骇人,半晌,她才恨声道:“好一张伶牙俐齿,今日倒让我见识了。峰儿娶了个好媳妇,果然好眼光。”
徐梦兰不可置信地盯着徐璐,一脸的怒色,“你太过分了,我娘好心一片,倒让你当驴肝肺了。”
徐璐似笑非笑地望着徐夫人,“好心么?大概是吧。”然后不再说话,只自顾地喝茶。也不招呼人。
徐夫人下不了台,又找不到台阶可下,正狠狈无比之际。
“爷回来了。”外头响来一阵高呼。
紧接着,凌峰从外头进来。
成氏和徐梦兰赶紧起了身,脸上闪过紧张神色。徐璐也起了身,但并未迎上去。
凌峰一身猩红色绣姜黄四爪飞龙的坐蟒袍,头戴忠靖冠,气宇轩昂,贵气逼人。他从外头大步踏入,先是朝上头拱了拱手,“祖母,大姨母。”又与成氏徐梦兰抱拳施礼。
然后坐到徐璐身边来,“刚才在衙门里,人多嘴杂,多有不便。大姨母和表嫂表妹远道而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时侯也不早了,就让丫头们服侍大姨母歇下可好?”然后又对杨老夫人道:“祖母与大姨母一向交好,与大姨母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贴心话要讲。就一道住下,如何?”
徐夫人刚才被徐璐一番抢白和讥讽,哪还有脸坐得住,阴阳怪气地道:“峰儿可是娶了个好媳妇呢。”
凌峰看了徐璐一眼,笑了声说:“原来大姨母也觉得徐氏好么?呵呵,徐氏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又贤惠又体贴,甚得我心。”
诸人神色各异。
徐夫人反而说不出话来,只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坐在那。
凌峰又道:“刚才大姨母的话,已有下人转告我了。也亏得您是母亲嫡亲的姐姐,不然我真要怀疑,大姨母对我凌家有仇呢。”
凌峰的指责,可比徐璐温和多了,但效果却又凌厉百倍。
这下子,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又青又难看,连杨老夫人也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徐夫人更是又惊又恐又怒,“你……”她很想解释的,却又没不知该说什么,她真的没有想过其他的,她只是单纯地看徐璐不顺眼,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再则只是为了帮杨老夫人一个忙罢了。谁知,居然惹到凌峰这个煞星,又悔又恼又难堪,最后实在呆不下去了,忿然走人。
杨老夫人跺了跺脚,最后实在没脸再呆下去,烧着一张老脸,跟着一道离去了。只是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旧人,峰儿,我算是错看你了。”
凌峰朗声道:“祖母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与我说便成。徐氏年轻面浅,可作不了我的主的。你找她也是没用的。”
杨老夫人身影响一顿,再一交跺了跺脚,掩面而去。
成氏徐梦兰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离去。
凌峰也就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得干干净净,徐璐目瞪口呆,呆呆地跟着凌峰的脚步,回到衡芜院来。
衡芜院的丫头见凌峰脸色不善,纷纷避退。徐璐跟着进入屋子里,呆了片刻,最后亲自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爷喝口水,消消气。”
凌峰接过,一饮而尽,把茶杯放到桌上,沉声道,“以后再有这类赏赐人的,你就以家中偿无嫡子为由拒绝,别给这种人脸。你越是给她脸,她越是爬到你头上。”
徐璐点头。
凌峰又怒道:“大姨母越发回去了,摆架子居然摆到你跟前来。”他捶了桌面,恨声道,“什么狗屁长辈,长辈没个长辈样子,以后不许她再登门。”
徐璐无耐苦笑,“爷这是气话呢。人家是长辈,我这身为小辈的,哪有赶人的道理,少不得还要好生侍候着。”
凌峰不再说话,沉默了下,忽然天外飞来一句:“杨家这近几年来越发不如前了。”
徐璐呆了片刻,才勉强跟上他的思路,讽笑道:“所以他们越发悔恨先夫人的死。”然后半开玩笑地道,“如今我越是风光,他们就越是眼红。”
凌峰深深看她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张嘴呀,还真是……刻薄。”
徐璐不以为然,“人家都公然来抢我男人了,我也只是刻薄几句而已,够善良了。”
凌峰食指轻敲桌面,悠然道:“五年前,杨老爷子致仕回乡,杨家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三品官,还不算实权衙门。而新生代更是不如,年纪最大的嫡长孙杨望,已是而立之年,到现在也才只是个区区县令。这还是我亲自打了招呼的缘故。杨家没落至此,更是竭尽所能联姻,倒也略有小成。但杨家目前的状况,也无法走大远了。”他看着徐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杨家的目的吧。”
徐璐点头,杨家当初最得意的联姻就是把嫡孙女嫁给凌峰,但杨氏太不争气了,早早就没了,与凌家的扭带彻底断绝,杨家在无优秀子弟支撑门户的前提下,也只有没落的份。那日在刘家,杨老夫人对她的态度,虽令人气忿,也在常理之中。后来对她的大转变,不外乎是想重新塞个杨家女到凌家,借此扭转颓势。与凌峰重新联姻,凌峰看在姻亲的份上,好歹也要照顾一二。以凌家如今的门路以及权势,只要手指头稍稍漏点缝儿,也够杨家消化了。
徐璐问:“杨家闺女是不是很少?”
凌峰愣了下,这才明白徐璐的意思来,不由笑了起来,“杨家闺女倒是满多的,但适龄的却很少。当年杨氏没了,杨家适龄的闺女都已出嫁,剩下几个年纪又小。那日你瞧到的丽娘,是秀娘的堂妹,与秀娘也长得颇为相似,无论穿衣还是打扮,都与当年的秀娘无异。”说到这里,凌峰已露嘲讽,“那日老太太赏你的羊脂玉镯,那对玉镯价值可不低。御赐之物都送了你,可见决心之大。”
徐璐说:“人家送出如此贵重之物,我也不能太小气了,改明儿,我再选个更明贵的镯子送过去,可好?以爷的名义。”
收礼和还礼都是一门大学问呢。还礼比收的礼还要贵重,就表明没有相交的可能。再以凌峰的名义相送,相信杨家就会明白凌峰的心思了。
凌峰淡淡摇头,“那日我就让人准备一对顶级玉镯,以我的名义送了过去,还是满绿的。”顿了下,又说,“那满绿的镯子还是先帝爷在世的时候赐给我的,如今倒是便宜他们了。”一副肉痛到极点的模样。
满绿翡翠是翡翠中的极品之一,价值比起羊脂玉手镯只高不低。凌峰送这个出去,其目的不言而明。
徐璐吃惊,“杨家既然已知道了爷的意思,为何还一意孤行?”
凌峰唇角浮起嘲讽的笑容,“他们太自信了。”
徐璐似懂非懂,仔细一想,又恍然大悟,原来凌峰指的是丽娘的美色。不可否认,那丽娘生得确实不错,又被杨老夫人奚心教养,完全是按着当年的杨氏那般调教。妄想凭借凌峰对杨氏的感情,让凌峰接纳丽娘。殊不知,凌峰对杨氏并无多少感情,徐璐敢打包票,凌峰对杨氏,也不过是一种愧疚与遗憾罢了。而这种愧疚,也还没有大到可以找替身的地步。
或许,杨家人也认为,但凡是男人,美色面前哪有不动心的,尤其丽娘长得还不差。凌峰通过送厚礼来表达婉拒的意思,杨家依然不肯放手,居然又走凌峰大姨母的路线。
这徐夫人又是个不知所谓的,自恃长辈身份,觉得只要她出面,肯定是十拿九稳。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塞人,也不打听打听,她徐璐从小到大,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徐璐叹息道,“若是觉得杨家有可造之材,相帮一二也没什么的,何至于非要强塞人呢?”
凌身脸色不是很好看,有气忿,也还有烦躁,“这些年来,我也或明或暗帮过几回。可惜真应验了那句老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璐笑了起来,“人情就是钱庄里的银票,取一次就少一次,总有一天也有取完的时候。他们大概也知道,你这儿的人情银票已取得差不多了,少不得又要重新注入一笔银子进来,然后再慢慢取。说不定,他们注入的这笔银子,万一还能再生出钱来,那利息也就丰厚了。”杨丽娘就是那新注入的银子,生下的儿子就是利息加永久红利。
人情银票?
凌峰仔细回味,忽然笑了起来,“说得好,人情如银票。杨家或许就是这种心思吧。”
徐璐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杨家既然落魄成这样,想来早已视爷为大肥肉,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今日爷打发了他们,说不定过两日又要卷土重来。”
“应该不会了。”
“为什么?爷这么有把握?”
“杨家虽说在官场上已式微,但杨阁老可是风光致仕的一代能臣。先帝爷可是亲下御旨,着令地方官府,按着当地税赋百之其一供养。以前泉州城还未开放海禁,也还看不出什么,如今海上商贸发达,税赋也是水涨船高。你可知,如今泉州城每年要给杨家多少岁奉?”
徐璐摇头。
“一年一万余两银子。”
徐璐倒吸口气,“确实够多了,比公侯之家的奉禄还要高。”凌家也是世袭侯爵之家,一年也就五千石的奉米而已。她存私房存了大半年,外加小捏小拿,也才两千两银子不到,人家每年坐着不动,就有官府自动送上一万多两银子上门,实在是够了不得了,如此富足安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以前的泉州,确实不大如意。如今海运发达,他们的供奉也水涨船高,这还是我有意偏向杨家的结果,可惜有人依然不满意,非要在我身上挖出更大的价植才肯罢休。”凌峰语气怅然。
徐璐了然,多少也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换作其他官员上任,也绝不可能真会照着先帝旨意,老打老烊地拿泉州税赋的百之其一供养。但凌峰做到了,他自认竭尽所能相帮了,可杨家依然不满足。
“恩大反成仇,这话果真不假。”帮了杨家无数次,杨家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越发变本加厉要求这要求那。而凌峰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拒绝再相帮,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这样的糟遇,换作任何人都要憋一肚子火。
徐璐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也够能忍的,居然忍到现在才说出来。真真是难为他屠夫的恐怖绰号了。
------题外话------
今天被一个哆嗦的顾客逼得差点崩溃,从早上一直讲价到晚上,就只为了几十块钱的交易而已。也不知是男是女,如果是女人也就罢了,如果是男人,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没再理对方了。姐妹们是否也遇到过这样的人?
第155章 想通了
“不过今日我再一次拒绝了杨老夫人,想必她不会再来烦咱们了。”
“为什么?”
“你不了解杨老夫人的脾性,是个很要面子的。这些年来杨家虽然富足安康,但仕途上已无更大作为,但依然维持着表面的荣华。早在三年前,我就听说杨家已靠四处塞银子才维持着如今威风的局面。如此死要面子之人,就算有求于人,也是遮遮掩掩,或是找第三方说情。今日咱们这般落她的面子,哪还有脸面再出现在咱们面前?你把心放肚子里去,她不会再出现在咱们面前了。”
面子能值几个钱?徐璐不敢苟同。不过,她现在也衷心期望,杨老夫人是个爱惜颜面之人,不可能顶着受人耻笑的下场把孙女给人作妾。
“爷的大姨母从浙江远道而来,特地来看你,咱们这般对她,不大好吧?”吃过晚饭后,徐璐给凌峰宽衣的时候,才问了出来。她也事先问清楚了,那徐夫人确实是从浙江嘉兴过来的。嘉兴离泉州也还有一大段距离,走水路也要大半日,人家一抵达泉州就来看望凌峰,却被凌峰给气走了,显然是不礼貌的行为。
“你呀,什么人的话都要相信。她或许会来看我这个名义上的侄儿,但也绝不会特地来一趟的。还不是为她的闺女而来。”
凌峰对徐夫人这个大姨母并不亲近,平时也很少来往,但对于徐夫人的动静却是无比了解的。
原来,徐夫人确实不是特地来看望凌峰的,主要是给女儿撑腰来了。
徐夫人的女儿,也就是徐梦兰,只比凌峰小一岁,夫家也是当朝新贵吴家,今年年初吴家太爷逝去,一家子要回乡守孝。徐梦兰的夫君是吴家第三代孙子,太爷去世,按理孙辈是不必回老家守孝的,但因徐梦兰的婆母不喜这个媳妇,便借着习惯了儿媳妇的服侍为由,强行把徐梦兰带回了乡下。
徐梦兰尽管不愿,但为了孝道,也不敢反抗婆母,只能眼睁争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把貌美表妹收入房中,而她本人却只能得跟着公婆一道回乡下服侍婆母。
好巧不巧,吴家的老家也在泉州,虽没有在城里,但离泉州城也并不远,马车半日功夫就到了。
徐夫人心疼女儿,却也鞭长莫及,这回因徐家姑太太病逝,徐夫人身为舅母,大老远的也赶去了嘉兴奔丧。给大姑子料理了丧事后,徐夫人想念女儿,又马不停蹄地赶来泉州,一来是看望女儿,二来也是起震慑作用。
徐璐总算明白了,徐夫人应该是看了女儿后,想着凌峰也在泉州,自然要走一趟的。然后半路里碰巧遇上杨老夫人,双方一拍即合,然后的然后,就有了刚才的事儿。
虽然还有诸多疑问,但徐露也不打算再过问了。
刚才瞧徐梦兰脸色枯黄暗淡,比凌峰还要小一岁,面容却苍老如三十妇人,“梦兰表妹,大概在夫家过得并不如意。”徐璐委婉地说。
凌峰不可置否,“人是大姨母替她挑选的,日子是她自己过出来的,好与不好,又与咱们何相干?”
话虽如此,但凌峰也太冷酷了些,好歹徐梦兰也是他的表妹呢。
不过徐璐也没多说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与徐梦兰没有过多了解,但刚才一番接触下来,她已有初步的评价……死板而僵化,被所谓的《女戒》给教化成木头娃娃了。从凌峰嘴里得知徐夫人也是极爱面子讲排场的,今日在他们跟前吃了挂落,受了挤,短时日内,是不会再有脸面来登门了。
徐璐巴不得如此,她实在不喜这些所谓的长辈的嘴脸。
似感受到徐璐的失落,凌峰以为她还在为徐夫人的事儿不满,便安慰她说:“大姨母那人你不用放在心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这回你狠狠打击了她的气焰,以后就会收敛了。绝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才不担心这个。”徐璐慢吞吞地说。主要是她嫁给凌峰也有大半年了,三个月前也行了人伦大礼了,虽然房事并不频繁,但也规律,怎么肚子还没动静呢?
犹记得当初自己的娘嫁给父亲,不到三个月就有了的。田氏进门后不到一年,也生下了妹子徐琳,怎么自己却毫无动静呢?
“担心丽娘会进门?”凌峰不以为然,“爷可没那么多心思花在内宅里,家中有你就足够了。”
徐璐多少还是了解凌峰,他是有报负的人,又因身份敏感,更要一心往上爬,光宗耀祖。自然满门心思都扑在官场上,当然就不会把过多精力放在内宅里了。他说得也对,女人多了可不是好事,代表是非也就多了。尤其像凌峰这样的封疆大吏,本来就是言官重点纠察的对像,内宅不宁,必会对他的仕途造成冲击。所以他情愿被人说成惧内,也不愿收纳太多女人在内宅。
尽管洪氏戚氏是带着圣命光环进入凌家,但凌峰依然毫不理会,一来是不喜被人左右,二来也证明,凌峰这人,在女色上头,确实是刻制而理智的。
徐璐放下了对姨娘们有可能分宠的担忧,但另一个忧虑又冒了上来,她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
……
这日里,凌峰从外头回来,因忙着衙门里的事,这阵子回来的都比较晚,大多时候,神情疲惫,精神却奋亢,显然是先前的计谋凑效了。
徐璐习惯性地从丫头手上端来一杯热茶递给他,趁他喝了后,一边替他宽衣,一边问:“看爷走路都有风,想必是心想事成了。”
凌峰尽管崩着一张俊脸,但那微扬的唇角已出卖了他的内心,“看夫人也是春风满面,想必夫人也是身心气爽,舒适惬意了。”
徐璐说:“天天都有喝不完的酒,赏不完的花,品不完的茗,都吃得快吐了。哪来的身心气爽?”春日风光正好,这阵子凌家门房可是收了不少的贴子,全是邀请赏花品苟,红白喜事不说了,不得去也得去的。但那些可有可无的宴客,徐璐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能躲则躲明。还真应了那句话,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烦恼,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无耐。
凌峰神秘一笑,“爷说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夫人对付妾室的手段。”
徐璐心里一惊,她这阵子都是上午参加某家的席筵,下午回来,半日时光无事可做,就只有拿洪氏戚氏二人玩儿了,但这事儿她做得比较隐秘的,凌峰从来不过问内宅的事儿,她还以为他一直不知道呢。
“爷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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