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68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就算她的逐客令会让对方难堪,她也是不怕的。

    反正凌峰已与她说过,叶家的圣心,是建立在今上对朝堂各势力平衡的结果。梁家调着一口气继续赖在国公爵位上,也只是圣上登基后发落了不少老牌勋贵,当真一家不留,未免又要落下凉薄严苛的名声。燕家的崛起,是圣上对燕家老爷的欣赏。圣上天纵英明,深谙人性之道,能让圣上看重的臣子,燕老爷肯定是有几分本事的。这其中,除了燕老爷出色的政治天赋和为官之道,还有着一双审时渡世的眼。

    以凌峰如今的身份地位,燕老爷万万不会因为一个儿媳妇就与凌峰为敌的。

    这梁氏对凌家人的怨恨,也并不影响凌家与燕家的交好。

    凌峰也曾直言不讳地对她说过,燕老爷官声颇佳,能力也有,燕家几个儿郎,也各有出息,是值得拉拢的。而燕老爷,又是如此的识时务。凌峰主动示好,肯定不会因六媳妇娘家的恩怨就往外推的道理。

    说句不好听的话,她虽是燕家的六奶奶,但身为媳妇的喜怒哀乐,与一大家子的前程来比较,又要退一射之地了。

    所以,燕夫人是否怨恨,是否会怀恨于心,对凌峰来说,真的无关紧要。

    凌峰甚至如是说过一句话,“那梁氏,你爱怎的就怎的,只要不被人拿住明面上的把柄就成。”

    有了凌峰的保证和分析,徐璐对燕夫人也就没了任何顾忌。不理她就不理她,当场就下逐客令。

    梁氏尽管气忿难堪,但也不敢发作出来。

    嫁入燕家,梁氏得到的全是夫家一致的赞赏,随丈夫来到泉州,得到的也全是官夫人们的争相讨好,如今却让徐璐怠慢,总归心底存了怨恨。于是在临走时,又佯装不经意地说了句,“当初随外子离开京城之际,朝堂上便有传闻,凌大人大概又要动上一动了。不管真假,但我想,依凌大人的本事,想必是好事儿。我就先在这儿恭喜夫人了。”

    ……

    “无风不起浪,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了。”对于自己要“动上一动”的当事人凌峰,脸上并不见沮丧,甚至还宽慰徐璐道:“我在福建已有三年,一般按品大员,为免在地方上结党营私,一般不会呆上四年以上。我在闽地三年,基本上已整肃完毕。再则,我离京三年,也确实有些怀念家中老小。若消息属实,也是件美事。”

    不得不承认,凌峰说得很有道理。朝廷派他来,主要是消灭倭寇,规范海上贸易,整顿水师,他全都做到了。并还额外附赠打击地痞流氓,拔乱反正过于尖锐的贸易市场,整顿吏治,肃清腐败官场。

    凌峰在福建的三年多,可以说是功绩累累,提前完成了朝廷的预期任务,是该得胜回朝。

    但徐璐却又有别的想法,丈夫高升自然是喜事一件,可一旦进了京,丑媳就要面见公婆,这让出身不高的她很是没底。万一,公婆不喜欢她怎么办?

    若她能早早生下凌家嫡长孙,那还可以母凭子贵。可她什么傍身的长处都没有,万一公婆看她不顺眼,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凌峰令指轻敲着桌面,又哂笑一声,“难怪我总觉得最近底下有些人不安份,原本是为了这个。”

    徐璐先是愕然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县官不如现管,确实很有道理的。”

    凌峰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哼了声。他看她一眼,“你说得对,县官不如现管,我还没调走呢,一些人就开始阴逢阳违了。也罢,有些人皮又在痒了,是该好生敲打敲打。”

    ……

    这日里,阳光明媚至极,虽然太阳老大,但呆在后花厅的小亭子里,四周水面上拂来的凉风,倒也凉爽至极。

    徐璐让人搬了个软榻到亭子里,铺上藤制的凉席,双腿搭在榻上,双手却是不闲着,拿着个花缝,正穿针引线。

    徐璐最拿手的本事就是一边做着手头的针线,嘴巴可以不停地与旁人讲话,脑子可以不停地思考运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落下。

    她在两日时光里,便做了件里衣,并在里衣领口处绣了好看又别致的枝宝相花,耳朵可没有闲着,听着外院小厮们传进来的情报,如今外头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不外乎是朝廷刑部下达的批文,判秦氏斩立决,秋后处斩。

    朱小航记性甚好,一字一句地把刑部批文念得分毫不差,“兹秦氏胆大妄为,对皇后大不敬,损毁御赐之物,毒杀他人,强买强卖,罪不可赦,圣上亲笔御律令,斩立决。”

    唉呀,居然是圣上的亲笔御书,这显然才是当中的重中之重,足可以让人浮想联篇了。

    晚上凌峰回来,徐璐就扯着他的袖子,疾问:“秦婉妃如何了?”

    凌峰不满地瞪了她,脸黑如锅,“我才从外头回来,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你不关心自己的男人,倒去关心外人?”

    贤妻第一准则便是丈夫从外头回来得亲自捧上一杯茶,以示关怀,徐璐在这点上,做得并不合格,但不影响她贤惠的向上之心,于是赶紧倒了杯茶,放进双鱼送吉的小瓷盘里,再高高举起,让盘子与眉齐平,秀声秀气地道:“爷辛苦了,爷请喝茶。”

    凌峰接过茶,大大地灌了口,徐璐又温文儒雅地道:“这是不是举案齐眉?”

    凌峰被茶水呛倒,咳了好半天方才缓过劲来,英挺的脸胀成紫肝色,大怒:“你若贤惠,外头那群泼妇全都是温文恭谨了。”

    凌峰勃然怒色,那凌厉的气势让屋子里的丫头俱吓得心惊胆寒,双腿几乎站立不住,凌督抚之威,莫过如此。

    但徐璐却丝毫没有被丈夫的凶神恶煞吓着,反而头微垂,恭敬地道:“是妾身不好,惹爷生气。爷请消消气,。”

    习惯了妻子的俏皮可爱的性子,忽如其来的温柔贤惠,反让凌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敲了她的额头,“行了,别装了,你这小猾头,等回京后,再在爹娘跟前装吧。相信梨园里的小桃红,都不及你一根手指尔。”

    徐璐大怒,“我堂堂良家妇女,怎可与一介戏子相比?”小桃红正是如今忽然红起来的斗英阁里才被捧起来的旦角儿,靠着如天簌般的歌喉唱遍泉州无敌手,加上斗英阁的班主花费巨力捧着,如今名气更是直冲云霄。这小桃红最拿手的绝技便是入戏至深,演什么像什么。演贵妇像贵妇,演丫头像丫头,演泼妇像泼妇,让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凌峰哈哈一笑,又弹了她的脑门一记,“要贤惠,要温文有礼,夫人,破功了。”

    徐璐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与凌峰一道坐到花梨木的圆桌旁,伸出雪白皓腕,拿起桌上的三羊开泰彩柚茶壶,给凌峰的茶杯继满了水,问,“秦婉妃失宠了?”

    凌峰挑眉,徐璐在他惊异的眸光下,洋洋得意,“圣上都亲笔御令,着秦氏斩立决。想来秦婉妃也已失宠了。不然,圣上到底要看爱妃两分薄面,从轻发落的。”

    “你倒是举一反三。”凌峰夸了她一句,“不错,秦婉妃确实已失宠。听可靠消息讲,泉州这边总有言官上奏告秦家人的状,圣上虽面上不说什么,实则心里已有些着恼,也不大爱去秦婉妃宫中。秦婉妃还没有自知之明,不对,也只能说她在宫中根基并不牢靠,并不知道前朝已有人已弹勋她娘家人。见圣上许久不去她宫中,误以为皇后从中作梗,情急之下,就做了蠢事。”

    凌峰讲到这里,又笑盈盈地看着徐璐。

    徐璐急急地问:“然后呢?”

    凌峰不说话,只故意地轻咳一声,目光朝桌上的茶具望去。

    徐璐了悟,赶紧倒了杯热茶,双手递了过去,“爷应该口渴了吧,来,喝口水,润润喉。”

    凌峰接过,夸了句“媳妇贤惠”,轻呷了口茶,徐璐赶紧接过,很是贤惠地道:“爷在外头辛苦了一天,也累了吧,我去让丫头准备热水。”说着就起身,去叫丫头去了。

    这下子轮到凌峰愕然了,不过他到底忍了下来,笑盈盈地道:“也好,就先洗澡。”

    服侍了凌峰洗澡,并替他绞干头发,峰见妻子依然没有追问自己的意思,也沉得住气,摇头摇脑地道:“唉,可惜了秦婉妃,皇后娘娘一根手指头就把她给捏死了。”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妻子如往常般附和以及追问,不由瞟了徐璐一眼。

    徐璐唇角带着微笑,正贤惠温柔地拿着毛巾绞着他的头发,脸上并无昔日遇上好故事就抓心抠肝的嗔怒和埋怨,这倒让凌峰纳闷了。

    “你不想听了?”

    徐璐微笑道:“反正爷也将要进京了,以后回了京,自然能够打听到的。不急于一时。”

    “……”

    看着凌峰吃鳖的神情,徐璐只觉心旷神怡,通体舒泰,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

    ------题外话------

    今天小忙了下,更新不多,明天多更新些。

    第186章 小鞋送出去

    秦氏被判的是斩立决,而非秋后处斩,刑部批文一下达泉州,刘向东便让人写了公告文书贴到御门外墙上,任来往行人驻足观看,并奔走相告。

    墙倒众人推,秦氏的下场,无人同情,只是可惜了一些与秦氏有仇的人家,没法子去菜市场亲眼瞧到秦氏被斩首的下场。

    秦氏是死在牢里的,一杯毒酒结局了性命。秦家人还得亲自去领尸首,因死得非常不光彩,只能低调办丧。之后不久,又传来秦老夫人病逝的消息。

    “这秦老太太也满可怜就是了,才刚靠着大女儿享了没几天福,又让小女儿给生生毁了。还连累秦家至深,这老太太为了救小女儿,秦家好容易累积的家产又挥霍得干净。小女儿没救成,反把秦家唯一的希望给拖了下水,可悲可叹。”

    林夫人消息非常灵通,这日得到最新内幕消息后,第一个赶到徐璐这儿来。

    徐璐并不关心秦家的下场,只是觉得秦家好不容易靠宠妃崛起,却又让另一个女儿毁了,估计秦家人现在恨得要去撞墙了吧?

    林夫人吃了块点心,再拿帕子拭了唇角并不存在的渣滓,优雅地道:“秦家是真的完了,宫里的靠山没了,老太太也没了,连累秦家至深的秦氏也死了,但秦家还得负责收拾烂瘫子,那秦王氏据说操劳过度,都给病下了。”

    徐璐在心中腹诽,应该不是累病,而是气病了吧。

    刘夫人对秦家本来就没有好感,闻言冷嗤一声,“活该,自作自受。暴发户谁喜欢得起来,又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被打回原形,也是老天开眼。”

    “秦婉妃那么得宠,怎么就连自己妹子都保不住呢?”徐璐试探性地说。

    林夫人古怪地看她一眼,“这回的京城邸报,总共六大版面,其中秦婉妃和秦氏的事儿就用了两个版面,凌大人没告诉你么?”

    徐璐摇了摇头,“爷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的,哪有闲功夫去关注这些。”心里却大怒,原来官府还有京中的邸报,可恨的凌峰,就算不告诉自己,拿邸报给她瞧瞧也好嘛。

    林夫人恍然,说:“我还以为你早已经看了。邸报上声明,婉妃秦氏,纵容家人为非作歹,并损毁贱踏中宫御赐之物,此乃大逆不道,按律赐死。婉妃秦氏恃宠生娇,顶撞皇后,对皇后大不敬,

    触范宫闱,德不配位,特虢夺封号,降为才人,移居永巷。余者宫人,近身服侍者皆罚粗役。”

    徐璐听了半响无言,不管是宫中,还是普通老百姓家,得宠的小妾,总会恃宠生娇,并时常恶心主母,当面顶撞或背地里做些小动作什么的,时有发生。在男人喜欢的时候,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皇帝如此严厉地处罚自己宠爱的妃子,绝对不可能只是顶撞皇后这么简单。

    就是不知皇后还做了什么手脚,让皇帝对宠妃说厌弃就厌弃。

    “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自然感情深厚,又岂是旁的宠妃能够相比的。”

    林夫人说:“那是,帝后感情一直令人称羡。想当初,皇后娘娘也才十岁出头,就让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瞧中,以至皇上二十有三方才迎娶太子妃。帝后成为夫妻后,伉俪深情,多年来从未红过一次脸。宫中倒是出了无数个宠妃,但也都是昙花一现。偏总有人不开眼,非要拿自己的柳蒲之姿去博那虚无的宠爱和无上地位,何苦来哉?”

    刘夫人娘家在京城,对帝后的事儿记得还是满清楚的。在她有限的印像中,圣上从做太子之日起,身边倒是出现了无数个宠妃。可惜,除了昔日东宫侧妃,如今的贵妃朱氏外,其余宠妃全都湮没于人们的记忆当中。昔日风光过的宠妃有的已消香玉殒,有的已在深宫中熬白了头发,唯独皇后娘娘依然年轻貌美,端庄优雅。

    徐璐疑目,“可我听说,贵妃娘娘却一直圣宠不衰呢。可不是旁的宠妃能够相比的。”据凌峰说过,皇后对这位比她嫁入皇家还要早的贵妃,还礼让三分呢。

    刘夫人先是茫然,然后又掩唇笑了起来,但却没有解释,而是说起了旁的事儿,“当年的靖王妃,你们可有听说过?”

    林夫人徐璐纷纷摇头。

    刘夫人嗔了她们一眼,说:“那靖王妃,与咱们余家还有着姻亲情份,她是我那堂姐的小姑子。也就是我那堂姐夫,如今的镇国侯和方阁老的庶妹。人家虽只是庶出,却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深得方家上下喜爱。当年原本要嫁给我那大嫂子娘家的兄弟,在成亲那一日,还让靖王爷当场抢亲,半路上就把新娘子给抢走了。”

    林夫人和徐璐的目瞪口呆取悦了刘夫人,她得意一笑,喝了口茶,又继续道:“靖王爷抢亲,当时可真是轰动一时。后来方氏嫁入靖王府,成为我大庆历史上,唯一一个庶出身份的一等亲王妃。人人都在想,这靖王妃那般出身,嫁入靖王府,定要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立做贤惠人。可让外人没想到的是,靖王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靖王爷拘得跟什么似的,除了靖王原有的几个姨娘,屋子里干净得令人难以想像。直到后来靖王爷山东就藩之前,靖王妃才做主,把自己的陪嫁丫头开了脸,抬了姨娘。直到如今,人家长子都快娶亲了,靖王爷身边也只有三两个年迈的姨娘充门面。”

    刘夫人顿了下,见眼前的两位听众依然愣着双眸,在心里组织了语言,又继续道:“人人都知道靖王妃有手段,善妒。可你真要去指责人家,人家屋子里又不是没有姨娘。所以只能说,这靖王妃当真好手段。”

    林夫人木了好半晌,这才问道:“这靖王妃应该生得很美吧。”

    刘夫人点点头,“能让靖王不惜一切代价抢亲的,自然差不到哪儿去。”她看了徐璐一眼,又笑着说:“真要说起来,妹妹与那靖王妃,还有些相似之处呢。”她左右打量徐璐,说:“我只见过靖王妃一次,那靖王妃也和妹妹一般,有些婴儿肥,但比起妹妹来,脸要瘦长些,是鹅蛋脸,真正的肥不露骨。但真正让人无法移开眼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那无处不在的气质。”刘夫人歪着脑袋,想了想,“怎么说呢,这位靖王妃,端庄又不失俏皮,稳重又不失活泼,即清灵又娇媚。我长这么大,名门贵女也着实瞧了不少,也没能找着像靖王妃那样的丰采来。”

    林夫人不肯相信,“世间真有这样的女子,我可不相信。”

    刘夫人呵呵一笑,“你不信,也得信,我说的可全是实话。靖王妃不止有手腕,多年来把靖王拘得死死的,却也是个难得的贤妻。如今全国各地藩王,哪个不是穷奢极欲惹人厌烦,三番五次受朝廷申饬。唯独靖王辖下的山东,却从未传出靖王府的人有仗势欺人过。连圣上都要每年下旨褒奖靖王夫妇,”

    徐璐却笑着说:“据说,靖王妃是方阁老的妹子吧,方阁老好像也未曾纳过妾,不知是不是真的。”

    刘夫人双眼亮了起来,“确是如此,所以京中都有盛传方大夫人善妒,不肯容人。其实也只是那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方阁老为人持重,并不贪恋美色,方大夫人出自清贵何家,温文贤惠,端庄持重,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人家夫妻情深,不愿纳妾,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方大夫人育有三子二女,如今孩子都长大成人,纳不纳妾,都无所谓,也无必要,又与旁人何相干?”

    堂堂阁老,居然不纳妾,实在难以置信,也令人佩服至极。忽然间,徐璐又羡幕起那从未谋过面的方大夫人了。

    刘夫人又道:“不过,虽说方大夫人让人羡慕,但也被病诟至今。除了方老太太外,方阁老在外头的政敌,也总爱攻击方阁老,忤孽不孝,德不配位,方大夫人不敬婆母,善妒。也亏得圣上明察秋毫,没让这些人阴谋得逞。”

    徐璐沉默半响,平常老百姓家中,尽都是一夫一妻,也无人说什么。可权贵家庭,丈夫不纳妾,反而成为世人眼中的另类,处处受人攻击非议。

    在听了方大夫人多年来与婆母斗志斗勇,处处被婆母刁难,并被外人攻击后,徐璐又叹了口气。

    林夫人倒是没这方面的感慨,反而还若有所思,“我明白了,皇上与皇后也是伉俪情深,可皇后终仪天下,丈夫又是天子,更是不敢独霸宠爱,这才不得不广选秀女,以充后宫?”

    刘夫人没有立时回复,而是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吧。”她羡慕地说,“皇后很能生养,嫁给皇上还不到十年,已连生四子一女,别的嫔妃,如何比得上?所以每每听到哪个宠妃如何嚣张,妄想与皇后别苗头,就忍不住想笑。真是不知死活。”

    林夫人推了她一把,“怪不得那秦家人,先前嚣张的时候,你却是从来都不怕的。原来早就算好了秦家人的下场呀。”

    徐璐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刘夫人。

    刘夫人脸色一红,“哪有你们说得那般厉害,其实,我心里也是没底的。虽说帝后情深,可皇后到底也不年轻了。男人嘛,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万一,当真有了新人忘旧人……”

    徐璐和林夫人已掩唇笑了起来。

    ……

    夜黑如墨,嵌着八方琉璃的窗户全开,外头巨大风轮转动带进来的凉风吹入屋里,使六月中的暑热天气凉快舒爽。

    除了京中发放下来的邸报外,泉州邸报每日都会送到徐璐跟前,供她观看,以了解外头官场形势。

    布政使司霍文泰因宠妾灭妻的折子,被福建衙史捅到吏部,阁老兼吏部尚书方知礼看了大怒,大骂:“真枉此人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居然寡廉无耻,行宠妾灭妻之事。堂堂朝廷官员,非但不以身作则,还行这下作事,可恨之极。这等不义之辈,哪堪得用?理应革职查办,以正风气。”

    紧接着,又有人弹勋霍文泰还暗中勾结泉州前任同知杨开祥,并指使昔日副总兵梁晋光陷害总兵林骏一事,罪证确凿,刑部已有杨开祥和梁晋光的供词。方知礼更是勃然变色,怒及:“陷害嫁祸朝廷命官,罔顾国法,天理难容。此等心术不正之人,何德德能再配为官?”于是上奏圣上,痛斥霍文泰,皇帝也是龙颜大怒,即令吏部,罢免霍文泰的布政使司官职,并取消一般致仕官员的优良待遇。

    霍文泰的倒霉下场,并未让人警醒。但接下来,包括一位左参议,提刑司督察或私德不修,或因纵容家族子弟胡作非为,鱼肉百姓等罪名,被罢官免职。一些糗觉灵敏的人便察觉了不对劲来,赶紧又来抱凌峰的大腿。

    凌峰气势大涨,也看清了这些人的为人品性,才不屑与这些人打交道,全程公事公办,但凡有把柄在手上的,一律革职查办。一时间,督抚衙门里闹得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这数日来,一连收拾了几个出头鸟,成功敲打了一番,对下,重新铸就了无上威严,给无数官员穿了小鞋,对上,却得到一致褒奖。甚至有御史上奏朝廷,称“凌峰行事果毅,雷厉风行,在福州三年,一直严格惯彻圣命,任期内,福州官场风气焕然一新,改税赋,重农耢,兴商贸,训练水军,严惩地痞。筑城墙,修水利,大刀阔斧革除官场蔽端,赏识并提拔不少有志之士,使福建官场焕然一新,泉州税赋也位居举国之首,老百姓评价甚高。”然后又在后边加了句,“如今,整个福建老百姓,无不歌颂圣上,感恩戴德。若非圣上英明,派天使拯救福建百姓于水火,百姓哪有今日之安宁。”

    一位吏部给事中也适时奏言:“臣也是福建人氏,虽未在泉州,然家人时常书信,家乡一年三变化,全赖凌督抚治理有方,并感恩圣上,若非英上英明,也无福建百姓今日之福。”

    紧接着,又有官员站出来夸奖,但也有不和诣的声音,也有说凌峰独断专行,直把福建经营得像自家后花园一般,但圣上本来就重视凌峰,再则被人不动声色地拍了马屁,对这些反对声音也充耳不闻。并在朝堂上公开褒奖凌峰。又下旨褒奖安国侯夫人武氏,称其教子有方,封武氏为一等国夫人。封号为秦,另有丰厚赏赐。

    消息传至泉州,凌峰声望大增。

    最近听林夫人刘夫人说了不少有关凌峰在外头如何威风,如何大开杀戒的话题,虽不若初到乍来的血腥风雨,但如今的钝刀子杀人,方叫人痛入骨髓。

    那些先前从别的渠道得知凌峰即要被调走消息的官员们,有些奸猾懒散的,就开始了敷衍了事,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我行我素,这回却吃足了苦头,不是因私生活不检,被凌峰骂了一通,然后责令闭门思过,手上的差事暂由别的官员替代。一些更惨,因这样那样的由头,被一撸到底的也有。

    凌峰进行了长达月余的“勤政自查风”,官场上地动山摇了一翻,甚至又得了句谚语,“宁惹钟旭,不惹凌峰。”

    说起凌峰在外头的威风,刘夫人羡佩服得五本投地,直说“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男儿就当如此”。

    据刘夫人云:“这阵子,沈剑鸣和张将军,每到一地,那些官员无不战战兢兢,比见了自家老子还要恭敬。生怕沈大人张将军手上掌握了他们犯罪证据,一朝沦为阶下囚。张将军带出去的人马,也并不多,也就两百人马,可直入上万军营里捉拿犯事主将,依然面不改色,杀气腾腾。可那些被带走的将军千总副总兵之类的,手底下那么多兵力,却丝毫不敢反抗,乖乖的任张将军等人把人带走。”末了,刘夫人感慨一句,“凌大人之威,实至如归。”

    可以想像,张远山等人,在旌旗遮天,刀甲林立,杀气腾腾的军营重地,把对方主将带走的威风场面。

    可惜,徐璐却无法目睹如此盛况,再则凌峰在外头如此威风,她却只能在闷在屋子里,当她的贤内助。尤其在得知外头又有人在针对自己,故意说自己的坏话,而她却还没法子反驳回去,心头怎么想就怎么不顺心。

    ------题外话------

    快递发货最后两天,等我忙过这两天,一定多更,一定!

    至于宝宝,大家现在别指望啦,还有得等呢。

    第187章 润物细无声地算计

    徐璐沉着脸坐在衡芜院偏厅里的椅子上,许久不曾出现在的严厉冷沉出现在一向温文的圆脸上,倒唬得底下丫鬟半天不敢吭声。

    “好一个朝廷御赐的金字招牌。”香草还在坐褥,夏荷当仁不让地充当了徐璐的先锋角色,学着香草的泼辣刻薄,毫不客气地指着台阶下沐浴在阳光里的洪姨娘,“堂堂朝廷御赐的姨娘,居然行那偷鸡摸狗之事,还有脸请朝廷作主?呸?还要脸不要?”

    洪姨娘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捏着帕子不知所措,脸上犹带泪痛。倒是她身边的丫头却不忿了,嘟嚷道,“我们姨娘不就是见了京城来的熟人么?有甚大不了的,就是朝廷要治人罪名,也没这般严苛吧。”

    徐璐目光冷冷地瞥了过去,那丫头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早先我就立下了规矩,你们要见外头的人,必得禀报于我。否则,还要我这个主母做甚?”

    洪姨娘垂首不语,只眼珠子乱蹿,那丫头满脸堆笑道:“少夫人仁厚,咱们是知道的。少夫人成日里忙,我们也不好为着些许小事来饶了少夫人了。”

    “果然是体贴的丫头。”徐璐讽道,懒得与她废话,直接对一旁的葛妈妈道:“那门房上的你去发落了吧。”

    葛妈妈躬身道,“是,按着少夫人订下的规矩,差事出了一回错的,口头警告。二回犯错,打板子,并罚月银。若三回犯错,就打板子发卖。那婆子这已经是第三回犯错了,按府里的规矩,应打三十板子并发卖出去。”

    阳光渐渐爬上台阶,台下立着的主仆二人,汗水涔涔的。洪姨娘身形摇摇欲坠,似有不适。那丫鬟赶紧扶着她,哭喊道:“少夫人,姨娘快要撑不住了。求您发发慈悲,饶过我家姨娘吧。”

    徐璐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葛妈妈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葛妈妈心里一喜,果然实诚做事就有回报,这才两月功夫,少夫人已开始交给她一些较为重要的差事了。

    徐璐看了洪姨娘一眼,淡淡地道:“即犯了府里的规矩,就要受罚。洪氏是圣上所赐,我也不忍心重罚洪姨娘,你是她的丫头,就替主子受过吧。”

    那丫头傻了眼,连忙说:“我是朝阳公主派来服侍洪姨娘的……”

    夏荷冷笑一声,“放肆,朝阳公主何等尊贵,如何会干涉别人家的事儿?你这刁奴,胆子倒是不小,自己犯了府里的规矩,居然往朝阳公主身上泼脏水,可怜朝阳公主天边上的人物,居然让你这刁奴肆意污蔑,该当何罪?”

    如此高屋建瓴,倒让徐璐多看了夏荷一眼。

    受到主子的赞赏的目光,夏荷越发挺直了肩背,对徐璐大声道:“少夫人,朝阳公主堂堂一国公主,如何会指使丫头胡乱破坏别人家规矩的事儿?分明是这刁奴为了脱罪,情急之下胡乱攀咬。”

    徐璐点头,“把这刁奴带下去,该怎么罚,你们看着办。”

    走廊上又有两个年轻媳妇子应了声,上前拉了那丫鬟就走。少夫人语气轻淡,但谁不知,分明是不想再留这丫头的性命了。

    那丫鬟被拖出去后,不一会儿门口就响来打板子的声音,以及那丫头被捂了嘴巴的闷哼声,洪姨娘总算支撑不住,颤抖地跪了下来,“少夫人欲要如何待我?”

    徐璐用嘴呶了呶了放到花梨木的束腰几子上的淡黄桑纸包着的玩意,“这是什么?”

    洪姨娘脸色变了数变,一时讷讷不成言。

    “洪氏。”徐璐冷冷地盯着洪姨娘,“私通外人,合谋害人,你有几条命够抵?”

    洪姨娘脸色惨白,弱弱地辩驳道:“少夫人可是冤枉妾身了,妾身哪敢合谋害人,这可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胜似毒药。甚至比毒药还更厉害。”徐璐讥笑道,“居然与外人私通,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玩意,真当你是金贵玩意,我罚不得你?”

    顿了下,又道,“爷生平最痛恨的便是受人算计。你有几个胆子,敢拿这些下作的玩意给爷下药?”

    夏荷赶紧附上一句,“昔日爷屋子里接连去了好几个丫头,全因爬床不成被爷丢出府外生生摔死。爷的外书房,以前还曾有个叫落梅的,还妄想给爷下药,被爷丢进了军营里充作军妓。”

    洪姨娘脸色变了数变,夏荷居高临下地道:“那军营里别的没有,就男人多。姨娘若是喜欢,大可给爷下一回药试试。”

    “少夫人饶命,妾身糊涂,受人窜掇,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少夫人看在朝廷的份上,饶我一回罢。”

    洪姨娘知道再不服软,就会吃苦头,这徐氏或许没胆子要自己的性命,但也极有可能让她不会有好日子过。算了,再坚持一段时日,她就会苦尽甘来了。

    “让我饶你这一回也简单,不过得依我一件事。”

    洪氏抬起头来,“只要夫人恕了妾身这回,不说一件事,就是做十件事,妾身也是愿意的。”经过那位京城来的贵人的开导,她已经知道,徐氏这种貌美鲜嫩的年轻主母,只能用哄的,可不能以硬制硬,就得以低眉顺目来降低她的戒心,到时候再图图徐之。

    “那位贵人,已经接连来了三回了吧?下回她再来的时候,你把她往你屋子里哄去,然后抓花她的脸。”

    洪姨娘愕然:“人家是堂堂三品诰命夫人,又出身公侯之家,妾身不敢。”

    “要么你抓花她的脸,要么就让那位贵人来抓花你的脸。”徐璐居高临下看着她,“两者选其一,你自己看着办吧。”

    洪姨娘脸色阴晴不定,若真要抓花那位贵人的脸,她与贵人可就结下仇怨了。不过……

    抬头看了高坐在屋子里的年轻主母,洪姨娘在心里冷笑一声,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到时候看谁笑最后。

    头顶又响来年轻主母闲闲的声音,“那位贵人,估计现在已有好些人想抓花她的脸罢。”

    ……

    “女人不可一日无钱,男儿不可一日无权。”这句话说得非常贴切,凌峰手中有权,那些牛鬼蛇神全被他整得灰飞烟灭。而有人手上无银钱,平白顶着出身公侯府的嫡出小姐,堂堂三品大员的官夫人,却过着无比拮据的日子,更甚者,最近还让人指着鼻子痛骂。

    “都是你这张乌鸦嘴,若非你撺掇着我,说什么凌督抚即将被调职入京,要我们不必再以他马首是瞻。现在好了,我家老爷非但丢官罢职,还陷入了囫囵。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千年祸害。”在一间规矩不是很大的成衣铺子里,满面憔悴的妇人,顶着张红肿的脸,双目近赤,似要生吃燕夫人。

    燕夫人已在铺子里立了小半个时辰了,手头也才只选上两块布料,就被这妇人堵住去路痛骂一通,心下也恼怒,冷声道:“你男人不检点,贪脏枉法,被凌大人查处,与我何相干?怎么也怪罪不到我头上吧。”

    这妇人见她还一推三二推五的,怒及,扬手就去抓燕夫人的脸,嘴里骂道:“你这个贱妇,我要撕了你。”

    尽管有身边下人帮忙,把那妇人痛打了一顿,但燕夫人的脸依然被抓了几个血印子,袖口也被撕了好大一截口子,眼看穿不成了。布料也不买了,气匆匆地离去。

    回到屋子里的燕夫人,一照镜子,发现脸上血滴滴的血印子,估计十日半月不得出家门,气得破口大骂。

    燕无双已官复原职,晚上回到家中,燕夫人就哭着向他告状,燕无双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见丈夫半天都不发一言,燕夫人怒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负而不吭声?”

    “最近你就呆在家中吧,哪儿也不要去了。”燕无双好半晌挤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你就不打算替我作主?”

    燕无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我也是为了你好。因你这张嘴巴,那些丢官罢职的人家,可是恨毒了你我。外头已有好些人不计后果想要收拾你了。”看着妻子大变的脸色,燕无双只觉厌烦透顶,“脸花了也好,好生呆在家中,就不必为了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钗环而费脑子了。”先前赔了六千两银子,又四处打点,赔偿被打了板子罚了月奉的那群大头兵的损失,他们从京城带来的银子全花得干干净净。光靠他的奉禄,要养活一大家子,也还能支撑。偏梁氏又要面子,又爱四处走动,非要穿得体面光鲜外出应酬,可是绞尽了脑汁,家中伙食质量日益下降,却无法阻止一心扑在交际上头的她。

    ……

    “少夫人,那梁氏又来找洪姨娘了。”

    夏季的午后,正是人体最易犯困的时候。徐璐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吃了午饭,处置了些事儿,走了一圈后,便让人抬了软榻,在老地方午睡。

    凌峰也一改以往的勤政爱民形像,中午就从衙门里回来,在衡芜院后花厅后的塘子里戏水。异于常人的他,暴热,或暴冷都得恢复回原形方为舒坦,今日天气确实异于往常,凌峰实在忍不住,早早就下了池塘。

    徐璐有午睡的习惯,倒没有下水,只是屏退了下人,留豆绿一人在身边,正睡得昏昏欲睡之际,豆绿的话让徐璐不得不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青葱十指捂着唇,极为不雅地打了个哈欠,咕哝道,“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这时候来。”

    豆绿磨刀豁豁,“要不奴埤现在就领人,去抓花她的脸?”

    正当睡得沉,无端被吵醒,徐璐脑袋沉沉的,“先别急,让丫头们做好准备。对了,赶紧去请刘夫人林夫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