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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绿磨刀豁豁,“要不奴埤现在就领人,去抓花她的脸?”
正当睡得沉,无端被吵醒,徐璐脑袋沉沉的,“先别急,让丫头们做好准备。对了,赶紧去请刘夫人林夫人。”好事即将发生,必得有外人在场才好,这样才有说服力。
豆绿点头,“我知道,我这便让人去请刘夫人林夫人来府上玩,还有别家夫人也一道请来,理由嘛,就是少夫人新做了一款点心,请诸位夫人来尝尝鲜。”
徐璐微笑,夸了她一句:“不错,越发机伶了。”先前的豆绿忠心有余,沉稳不足,现在也渐渐上手了。以前只能与她一道配合无间一致对付田氏,或来个狐假狐威,现在也知道在不动声色间粉饰太平,更知道拿着羊毛披在狼身上装无辜羔羊,润物无声地撒下漫天算计,可喜可贺。
豆绿不好意思地道:“那是少夫人您教得好。”
“这回又要算计谁?”白色的尾巴卷缩在上了赤漆的栏杆边,一具湿漉漉的身子立在栏杆外,凌峰一脸庸懒,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
徐璐没好气地道:“妇人间的事儿,爷就别过问了。”女人间的事儿,还是自己解决就好。
凌峰果然不再问,继续下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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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店子里转晕了,从隔壁拉了壮丁,也一直忙到六点多才空了下来。到现在太阳穴都还抽痛着。
第190章 抓了现行
徐璐也是故作惊讶,“什么燕夫人?哪个燕夫人?家中可没有这号人物呀。”
沁香也是满脑袋的问号,“奴婢也不甚清楚。那来传话的婆子说,只说洪姨娘与提刑司副使的燕夫人不知为了什么事儿打了起来。”
一群夫人们双眼冒出了兴奋的光茫,纷纷竖起了耳朵。
徐璐又问,“在咱们府里的朝阳轩?”
“是。”
徐璐木了木,有些茫然。
林夫人推了推徐璐,“那梁氏,与你们家姨娘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呀。”
刘夫人不相信,“没关系人家还跑到你家中,与你姨娘打起架来?”
徐璐看着沁香,“那燕夫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沁香没有说话,豆绿已严肃着脸说:“少夫人,奴婢立即让人去彻查此事。”
徐璐与林夫人刘夫人望了眼,说:“这燕夫人倒真是好样的,悄悄得跑到我家中,与我家的姨娘打起架来,我这个主母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好,很好。”
众位夫人早已心头痒痒的,闻言试探性地道:“要不,夫人就去瞧瞧?”
徐璐说:“我肯定是要过去瞧瞧的。怠慢诸位之处,还请海涵。”
别人家的阴私,外人能撇多远就撇多远,尽管众人好奇,但也不好去参与此事,于是纷纷摇头,只让徐璐一个人去处理,她们就先走一步。
徐璐后来又故作为难地说:“大家还是与我一道去吧,不然燕夫人在我府上受了伤,四处嚷嚷说我指使家中姨娘打她,我可没地方说嘴呀。还是请诸位替我作个证才好。”
人人皆有八卦之心,徐璐这话正是求之不得的,佯推一二,便半推半就地去了,半分客气话都没有。
在临走时,徐璐故意落到后头,与侧门处的葛妈妈看了眼。葛妈妈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
朝阳轩是两层小楼,前后约有二十余间屋子,先前居住着洪氏戚氏从京城带来的二十余位奴仆,再加徐璐拨过去的几拔人马,压根没法子住人,好些在京城过得体面的奴才,却只能委委屈屈地几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憋屈不已。也正因为这些人的怨气,使得徐璐轻松地找了不少理由,拿了这些人的把柄,就送到庄子里看管起来。如今,朝阳轩里,京城来的陪房,只剩下廖廖数人,全只能在外院做些杂活。而洪氏唯一陪养出来的心腹,前些日子也让徐璐发落了。如今,服侍在洪氏戚氏身边的奴才,几乎都是徐璐的人马。
“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敢嫁祸于我,有几个胆子?”赶到朝阳轩,还没进入院中,便听到尖利的争吵声,人人低呼一声,低声道,“真是那梁氏。”
徐璐脸色沉了下来,索先进入院中,果然见天井里一披头散发的妇人,正被两名婆子控制了起来,那妇人正是燕夫人梁氏,这时候的她,却是满脸的戾色,恶狠狠地瞪着朝阳轩的下人,冷笑连连,“那徐氏就这么点本事?除了用这下作法子给我下套外,就没别的本事了?”
院子里早已围满了人,一个眼尖的婆子看到了徐璐,赶紧上前行了礼。
徐璐也不理会众人,来到正间堂屋里坐好,林夫人刘夫人犹豫片刻,其余夫人都以二人马首是瞻,纷纷跟进了屋子,或坐或站地陪在徐璐身边。但见着披头散发脸被抓得花花的梁氏,窃窃私语着。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地进来,洪姨娘戚姨娘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一前一后地跪在徐璐跟前,“少夫人,您可要替妾身作主呀,妾身根本就没有请过燕夫人。妾身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进来的。”
戚姨娘低头跪在一旁,不言不语,不过脸上并无惊慌神色,只是斜着眼看了洪氏一眼,唇角浮现一抹讥讽的冷笑。
徐璐瞟了她们一眼,“怎么回事儿?”
一个婆子跪在徐璐面前,“少夫人,您再不来,奴婢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妇人,自称是提刑司副使夫人,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与洪姨娘认识,这回来到泉州,特地来看望洪姨娘。奴婢不疑有她,当真以为她是洪姨娘的亲戚。又见洪姨娘对这妇人客客气气,这便去了疑心。可奴婢后来发觉,他们居然躲进屋子里,屏退左右,还关了门,在屋子里叽叽咕咕的,奴婢想着先前洪姨娘屡出妖蛾子,生怕这回又要使什么坏心眼,就壮着胆子靠近门边听起了墙角。不承想,倒是听出了个惊天大阴谋。”
那婆子口齿满是俐落,立马就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旁边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一个是洪姨娘的,“少夫人,您可千万别听这婆子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儿。我与六奶奶只是说些体已话而已。”
燕夫人却怒骂连连,“你这死老婆子,做贼的喊捉贼。”
徐璐目光冷冷地瞟了过去,冷声道:“燕夫人不愧为公侯千金,规矩学得倒是好。来我家找姨娘,我这个主母倒是毫不知道。好像我凌家是燕夫人的后花园似的。”
林夫人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堂堂主母,居然与别家的小妾混处到一起,真真是丢人之极。”
夏荷与一个婆子使了记眼色,那婆子满头大汗地上前,跪倒在徐璐面前,“夫人恕罪,奴婢是门房上的管事,刚才奴婢仔细排查了所有守门的,除了二门里开过门,迎接林夫人刘夫人外,并没有别的客人的。夫人明鉴。”
徐璐似笑非笑:“凌家总共五道门,都没有瞧到燕夫人的身影,难不成燕夫人是从天上飞进来的?”
燕夫人涨红了脸。
那跪在地上的婆子期斯艾艾地道:“家中,家中五道门全都守得死紧,绝不会放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刚才奴婢听说燕夫人不经门房的同意就进入了家中,奴婢也是吓了好一身汗来。赶紧领着人四处搜罗,刚好在后花园的墙角边,发现了可疑之处。”
豆绿嘴快地道:“后花园?那不是狗洞吗?”
一阵倒吸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各种领人脸红耳赤的讽笑声。堂堂官夫人,正室主母,为了见别家的姨娘,钻然钻狗洞,当真是闻所水闻呀。
刘夫人张大了嘴巴,因为她与梁氏总归是认识的,倒是不好说什么,但也被这消息给震惊了。倒是林夫人,毫不隐藏落井下石的嘴脸,不屑地道:“堂堂燕家六奶奶,提刑司副使的夫人,居然钻狗洞去见别人家一个姨娘,哈哈,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听到。真真开了我的眼界。”
除了夫人们,一群得脸的丫环婆子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讥笑着说:“这样的作为,还出自公侯之家?别笑掉大牙了。”
梁氏脸红似要滴血,恶狠狠地瞪着徐璐,恨不得生吃了她,她今天,今天的一切的一切,全是这贱人干的好事,而她是上了这贼贱人的血当了。她梗着脖子道:“今日我是阴沟里翻船,让你们算计了。哼,你们也别得意,总有一天,我铁定还回来。”
林夫人大笑,徐璐却没有笑,冷冷地盯着刚才说话的婆子,“你继续说。”
那婆子道:“因为里头的声音极低,奴婢竖着耳朵,也才听了个大概,好像是燕夫人要洪姨娘把药收好,说这春药很是厉害,一次只用一点点,贞洁烈女都可以变成床上荡妇,端得厉害无比。只要让男人沾一点点,保证让你醉仙欲死。可洪姨娘却说,这可使不得,要是让少夫人发现了,我还有命么?燕夫人说,放心,你是朝廷御赐的,她不敢动你的。燕夫人还说,朝廷再过不久就要召爷进京,到时候你也会一起回京,到那时,京中有朝阳公主在,在她替你作主,少夫人不敢拿洪姨娘怎样的。”
屋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自然不会是好笑。梁氏再是力持镇定,这时候也不免有些慌乱了。
洪姨娘尖叫道:“你胡说,你胡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梁氏也冷笑道“好个颠倒黑白的,你们这是早就串通好了,引我上勾吧?”
那婆子又道:“少夫人,奴婢句句实言。因实在是气愤过了头,就推门而入,刚好看到放在桌上的那包药,便抢了过来。要告诉夫人,这燕夫人就来抓我,还对洪姨娘说,既然东窗事发,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要杀奴婢灭口。洪姨娘吓得跟什么似的,不敢动手。奴婢便大喊大叫,把外头的人引了进来,燕夫人阴谋这才没能得逞。因燕夫人居心险毒,居然跑到凌家来害人,奴婢不敢大意,就让人把燕夫人拘了请示夫人。这燕夫人不肯配合,就那样与奴婢打了起来。后来洪姨娘又上前抓了燕夫人几把,大骂燕夫人是祸害。”
原本还要分辩喊冤的洪姨娘听到这话,忽然奇异地没再出声,反倒是燕夫人,气得哇哇大叫,大声斥责“你们事先串通好的,如今只等挖坑让我跳了。”
林夫人和刘夫人互望一眼,没有说话。其余夫人也是左看右看,她们也看出来了,梁氏是被徐璐挖好的坑给埋了,但并不防碍她们看戏,痛踩落水狗的心态,反正这梁氏也不是好东西。
徐璐也没有过多解释,只对那婆子道,“那药呢,拿来与我瞧瞧。”
那婆子从怀中拿了一包药呈上来,徐璐接过,冷笑:“好重的一包。燕夫人为了我家姨娘,果真是不惜血本了。”
燕夫人冷笑:“今日不察,落到你的陷阱里,我认栽便是。”
到了这种地步,这妇人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显然也是有所凭仗的。
但徐璐可不怕她,只要这燕夫人再敢登门,她就想好了万全的对策,铁定要她脱一层皮方可罢休。“捉贼捉双,如今赃物也拿到了,燕夫人,你还有何话可说?”徐璐问,“是去衙门里请刘大人定夺呢,还是我上书朝廷,如实相告。”
燕夫人脸色一变,心下有些发怵,她看了刘夫人一眼,仰头道:“好,咱们就去御前打官司吧。哼,分明就是你故意陷害我,我还怕了你?”
徐璐看都不看她,只对洪姨娘道:“洪氏,事情已到这般田地,你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二是送你进京,对朝廷如实相告。”
洪姨娘身子抖了抖,恨毒了徐璐,却又无可耐何。事情已到这般地步,她除了坦白从宽还能怎地。抗拒从严,她名义上是朝阳公主的人马,可一旦她合着外人对凌峰用媚药的丑事儿传进京中,为了避嫌,估计第一个要她死的就是朝阳公主本人了。
她太清楚这些天皇贵胄们翻脸不认人的无情了。
第191章 痛打落水狗
明知今日的事儿有诸多蹊跷,可这时候,洪姨娘也只能被徐璐牵着鼻子走,当一枚血淋淋的棋子。
“少夫人恕罪,贱妾真的是无辜的呀。贱妾一直呆在屋子里好好的,燕夫人就跑来找过奴婢七八回了,”
燕夫人怒道:“你这贱婢,说慌也不打草稿。”
洪姨娘也不看她,只低着头道:“奴婢也知道,燕夫人堂堂官夫人,怎么可能真因为认识贱妾就三番五次来与我这样的姨娘身份交往的?她分明不安好心。一次次的来找我说了好些少夫人的坏话,还要我放开胆子去勾引世子爷。说只要怀上世子爷的子嗣,她有的是办法让少夫人不得不接受这个孩子。还教了我许多恶心少夫人的法子,可我都没胆子去做。因世子爷从来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燕夫人就说,下回送我一些助兴的药,保证我心想事成。我当时也只认为她只是说笑的。因为少夫人已经经厌烦了她,哪会让她登门。可没想到,今日里,她居然从天而降,问她怎么进来的,也不肯说,看我看她满身的泥土,想必是从后花园的狗洞里钻进来的吧。我再蠢,也知道,人家堂堂官夫人,居然为了我一个姨娘,把事情做到这等地步,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寻常,所以不敢答应她。正在那时,钟妈妈及时闯了进来。”
洪氏是真的怕了,京城来的贵人已暗中给她通过消息,说凌峰即要被调入京城,到时候,她就可以随着一道进京了。那时候,天子脚下,上有朝阳公主给她就近撑腰,下有言官御史盯着,就不必再忌惮这徐氏。
哪想美梦还没做上三日,就让徐璐一巴掌拍了下来,板子还没落到身上,已让她痛不欲生,平白落了这么个把柄。
徐璐看向钟妈妈,钟妈妈点头,“应该八九不离十吧,前阵子洪姨娘身边还有个叫绿柳的丫鬟,想必就是那丫鬟负责与燕夫人接触的吧。都要怪奴婢,没有及时察觉,险些酿下大锅。”
“这世上从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也不能怪你。”徐璐对燕夫人道:“我何德何能,值夫人这般绞尽脑汁算计我?依你这样的人,我可招待不起。按理,做了这等下作事,理应送你去衙门,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燕大人为官不易,好歹也要给燕大人留些颜面。从哪儿来,就从哪儿出去吧。”
燕夫人双目发赤,恶狠狠地叫道:“贱人,你给我等着,今日的算计,他日我定十倍百倍还与你。”
徐璐对林夫人刘夫人道:“两位姐姐可是听到了,梁氏不但私闯凌府,撺掇我家姨娘,行那下作之事,如今还当众侮骂我,刘夫人,低品秩者,不尊上位者,该当何罪?”
刘夫人毫不思索地道:“夫人不但是朝廷一品诰命夫人,还是勋贵夫人,梁氏侮蔑勋贵,严重者那可是要打板子的。”见梁色脸色一抽,又加了句,“梁氏还勾结凌家姨娘,妄想对凌大人下药。凌大人即是勋爵,又是朝廷高官,谋害高官,视同谋反,直接打死也不为过。”
梁氏尖叫一声,“余氏,你好毒。”
林夫人冷笑道:“谋反罪名可是不小,依我看,还是押解进京,由刑部处理吧。”
刘夫人击掌,“林夫人所言甚妙,谋害罪名可是不小,重者可诛灭九族。梁氏,你好自为之吧。”
梁氏面色大变。
林夫人忽然若有所思地地盯着梁氏,“堂堂主母,居然跑去与别家的姨娘打得火热,还整出这么个下作的事儿。我知道凌大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爱慕他的女子海了去,燕夫人,该不会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你胡说,胡说八道,我岂会爱慕姓凌的,我恨他都来不及了。”
众人恍然一悟,右参议袁夫人“哦”了声,“没有恨,哪来的爱呢。凌夫人,怪不得燕夫人要处处与您作对。到处说您的坏话,原来一切都为了爱呀。”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凌峰在福建立下汗马功劳,不日就要进京高升去,凌家是越发权贵滔天了,靠上了准没错,于是七嘴八舌地把梁氏在她们面前说过的话,添油加醋地全倒了出来。
梁氏与凌家本来就有宿怨,自然不会说凌峰的好话,全是些似真似假的捏造之言,什么凌峰快而立之年,还没半个子嗣,就是缺德事做多了,老天惩罚的。还说凌峰堂堂侯府世子,什么样的妻子没有,偏要娶一个破落户,还不是因为凌峰在京城的名声并不好,不敬长辈,坏事做绝,京中但凡心疼女儿的人家,自然舍不得把闺女嫁给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这徐氏自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将来有的是苦头等着她。
梁氏造谣挑拔离间的本领并不高明,听者虽然不会完全相信,但也乐意把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传扬出去,反正又不会掉块肉。女人间的交往,从来都离不开别人的八卦,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也是女人的通病。
当然,她们也知道,这类流言,迟早会传进凌峰徐璐耳里,她们愿意传这些流言,也非常乐意把梁氏卖出去。就是不知道,在得知梁氏搞的鬼后,凌峰夫妇会作如何反击。
现在,她们知道了。
不愧为凌峰看上的夫人,这位凌夫人挖坑埋人的本领确实厉害。不但让她们白看了一场精彩大戏,还把这罪魁祸首梁氏整得身败名裂。
你爱说别人的坏话,如今,别人用同样的方式还击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是解气不过了。
堂堂主母,钻狗洞去会别家的姨娘,并主动送那下作的媚药,光这一条,已让她无名声可言了。若再加上她因爱生恨才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来,则是丢脸丢尽。就算燕家不休了她,她这辈子也别想在燕家抬起头来了。
身为散播谣言之人,没有人会同情的,尽管梁氏也给她们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但这种四处说别人坏话的人,也是众人堤防的对象。
虽说梁氏出身显贵,丈夫地位也不低,但做了这等子事,将来也不会有好下场了,自然是不遗余力地痛踩,还可以存得徐璐的好感,何乐不为?
梁氏被踩得抬不起头来,一脸脸又青又白,绝望而怨毒地瞪着众人,不时凄厉吼着一定要加倍还回来之类的话。
徐璐见她被羞侮得差不多了,这才道,“按着今日这番作为,我就是打你一顿也不为过。不过我这人一向心软,看在燕大人的份上,就原谅你一次。不过从今往后,休得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看一回收拾一回。罢了,你从哪来儿,就从哪儿回去吧。”
意思就是她从狗洞里钻进来,就从狗洞里钻出去好了。
官场上,从来不缺落井下石之人,一群人又纷纷跑去凌府的后花园,看着梁氏被人强按着送进了那满是杂草荆棘的狗洞里,纷纷击掌。直夸徐璐这法子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徐璐的安排很是精心,墙内有众位夫人围观,墙外,早已安排了好些老百姓,得到“提刑司副使夫人钻凌家狗洞会凌督抚家的姨娘被人发现”的劲爆消息刺激了大家的耳膜,纷纷奔走相告,全都事先围在凌府的外墙下。他们倒要看看,这个爱钻凌大人家狗洞的高官夫人,长得什么模样。
历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等燕无双知道自己的夫人干的什么好事后,只觉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差点就站立不稳。随后脸上又是火辣辣的羞恼暴怒。
这个不省心的贱人!
他好不容易才与凌峰消除了先前的不愉快,正绞尽脑汁靠上凌峰,这不省事的贱人居然又做出这等事,这要他如何在官场上立足?同僚们的讽笑眼神就可以让他乖乖卷起铺盖滚回京城了。
泉州城也有不少来自京城的官员,他们定会不遗余力地把这消息往京里传,到时候,不止他一人人丢脸,整个燕家都要跟着丢脸了。
梁氏被强行从狗洞里钻出去后,高大的院墙也抵挡不住外头老百姓的哄笑声,墙内一干女眷也乐不可吱,林夫人更是偷偷对徐璐比了个大拇指。打蛇打七寸,今日算是把梁氏的脸皮生生扒了一层又一层,保证她未来几年都没脸见人了。
……
接下来是对洪姨娘的处决。
梁氏的下场,使得洪姨娘吓破胆,再也不敢仗着自己是朝廷御赐,有朝阳公主这个大后台就硬仗腰子了。
梁氏被抓了个现行,又被当场捉了如此把柄,若是徐璐以此为把柄,一心要钉死她,她也逃不过被暴病的下场。以前服侍在朝朝公主身边,可是见识过不少人因“暴病”而死的。以徐璐在内宅只手遮天的本领,让一个姨娘暴病身亡,再轻而易举了,她再是朝廷御赐,但天高皇帝远,发言权又在人家手上,她完全是人家刀板上的肉。
“自从上回让少夫人斥责了后,婢妾就再也没有私下里见过燕夫人了。谁知那燕夫人居然从狗洞里钻进来找婢妾,还给婢妾弄来那个羞人的玩意,婢妾真是毫不知情的。请少夫人明察秋毫,再给婢妾一次机会吧。婢妾日后定恭敬服侍少夫人,再无二心。”洪氏是真的吓破了胆,原以为这徐氏没有背景,又无子嗣。腰杆子直不起来,而她们身为御赐,又是朝阳公主的人,又有银钱在手,又有人手,完全可以与这徐氏分庭抗礼。没想到,这才短短三个月不到,自己的本事还没施展开呢,就被人家三板斧拍得晕头转向。自己引以为傲的靠山也派不上用场。带来的人手又被徐氏的钝刀子磨得主动犯了好几回错,如今她和戚氏从京城带来的人手已全军覆没。银钱倒还在手上,却没地方花,她们连凌家大门都迈不出去,怎么与这徐氏斗法?如今还授了这么个致命的把柄出去,梁氏的下场还在眼前摆着呢,洪氏再是不服气,也不得不低头服软。
七月正是暴热的天气,太阳晒在身上,如火烤,热辣辣的汗水直淌,洪氏着薄薄的夏裳,跪在坚硬的石板上,又是匍匐着跪在地上,不一会儿膝盖就磨得生痛,额上的汗水也形成汗珠儿,滴在地上,她却动也不动声。只图今日的低眉顺目,暂且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戚氏也一道陪跪一侧,虽说事情由洪氏而起,但她也有失察瞒报之罪。
夏日炎炎,又时值正午,日光灼烈逼人,衡芜院主屋外,早已安置了巨大的风轮,走廊阴影处的婆子不快不慢地搅动着,风轮带出来的微风徐徐吹入洞开的八扇厅子里。徐璐斜卧于榻上,腰上枕着套了藤编的腰枕,屋子里凉爽如斯,让午后的夏风吹得昏昏欲睡。
让昔日处处想与自己别苗头的贵妾匍匐于自己脚下痛哭流涕地请罪,这感觉还是满不错的。但徐璐并没有飘飘然,如林夫人所说,主母与妾室是绝不可能和美如姐妹的,因大家都有着共同的利益冲突,以德服人只是下下策,也不实际,还不如用雷霆手段,把她们打怕了,就会老实下来了。
其实,这回事件,这洪氏还真是无妄之灾,但梁氏的居心叵测也挑起了她心底的阴暗一面。若非发现得早,说不定她们的阴谋就得逞了。所以说,这洪氏,也不算无辜。
梁氏好歹还有燕家六奶奶这一护身符,洪氏再是御赐,总归只是姨娘。敢给爷们下药,遇上狠辣些的人家,只有被打死的份。
但,究竟要如何处罚这洪氏呢?
第192章
罚轻了,起不到震摄的作用,重了,又怕引发反弹。
徐璐一时间犯难了。
她的犯难,就让洪氏戚氏二人受罪更多,瞧她们那湿腻腻的后背,以及颤危危的身子,显然已无法支撑太久了。
“这么说来,先前你们对我,可是一直心存二心了?”
说来也奇怪,以前小时候,看到舅舅家的那些姨娘,尤其大舅妈王氏屋里头的那群小妾们,被王氏收拾得极惨,当时她还挺同情她们的,觉得王氏太过残忍,可如今轮到自己,方才知道这里头的滋味。
正值午后不久,阳光更是毒辣的时候,洪氏二人跪在烈日下,也有好一会儿了,二人又是趴伏在地,双手和膝盖支撑着整个身子,这种姿势跪得久了,不说膝盖受不了,腰部和劲椎绝对会又酸又痛。
徐璐却没半分同情心,反而心安理得地想着,得再拖延些时候,让她们多受点苦头才好。以免记不住教训,以后又使妖蛾子。
额头磕在地砖上碰碰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是那么的硌人,只听洪氏靠饶的声音是那么的无助可怜。
“少夫人恕罪,以前婢妾是有些诛心的想法,不过现在可是不敢了,请少夫人明察。婢妾是真的不敢了。求少夫人发发慈悲,再给婢妾一回机会吧。”
瞌睡也快来了,徐璐眼皮子有些沉重,就说:“我也想相信你呀,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她强忍着打哈欠的动作,轻描淡写地道:“当初你二人初进得门来,就来势汹汹得要与我打擂台,皇后娘娘赏的戒尺都快断了,结果呢?还是积习难改。如今,还合着外人来算计爷,今日要是恕了你,以后指不定就要拿毒药来药死我了。”
巨大的风轮带来了凉风的同时,也带了不小的声响,洪氏告饶的声音在风轮的搅动下,便有些破碎不堪。
“少夫人,婢妾真的不敢了,若有违背,必遭天打雷劈,要我不得好死。”
“若是发毒誓就可以逸过责罚,那我朝太祖皇帝又何须再立律法?”徐璐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她看着已跪得摇摇欲坠一身汗湿的二人,忽然玩心大起,“你们是朝廷御赐的,又有朝阳公主作大靠山,自然是高人一等,尊贵无比的。如今总算还知道错了,洪氏,我来问你,你错在哪?”
洪氏迟疑了下,这才低声答道:“婢妾不该不经主母同意就私通外人,更不该为着分宠就合着外人与爷下药。可是。少夫人,奴婢这回可是真的冤枉呀,都是那梁氏,若非她……”
“行了,你有几分错,我心里明白着呢,不劳你回回来提醒我。”眼睛越发酸涩了,徐璐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那以前呢,以前可有错处?”
“以前……”洪氏顿了半响,忽然咬牙道。“以前婢妾也有错,不该不经主母同意就私闯爷的外书房,更不该违背主母定下的规矩。更不该主动挑事儿,与吴姨娘贾姨娘闹矛盾。”
“戚氏,你呢?”
戚氏赶紧说:“婢妾以前也有错,不该因一已之私就对少夫人心怀怨恨,明知洪姨娘私通外人,婢妾却未曾禀报少夫人,害得洪氏差点酿成大祸。婢妾也有失察之罪,还请少夫人责罚。”
徐璐对一旁的沁香道:“给两位姨娘签字画押吧。”
沁香和兰香二人一人执一张白纸,上头密密麻麻地记下了二人曾经犯过的过错,然后摊在二人面前。
洪氏戚氏一瞧,绿几乎绿了。某年某月某日,洪氏初进得门来,与主母敬茶,矫诏,称只侍夫,不肯侍主母。同日,洪氏戚氏纵容陪嫁下人聚众闹事,被主子斥责。次日,违背主母规矩,私闯院门,扰主子清梦,被爷各赏两记耳光。某日,洪氏夹御赐招牌,明闯外书房,扰爷公务,被罚戒尺三十。又某日,洪氏仗侍御赐身份,指使下人无故抠打姨娘,被罚戒尺四十,并禁足一月。
二人也还是识得字的,看了上头一笔一条地记着自己犯下的过错,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倒是吓了一大跳,她们才来凌府三个月呀,居然就犯了这么多事儿。
颤抖地伸出手,在上头画了押,洪氏戚氏身子就软了下来。她们总算明白徐璐的险恶用心了,留下她们曾经犯下的错处,到时候就算进了京,她们向朝廷申诉主母苛刻虐待她们,徐璐只需亮出她们的认罪书,凭她们犯下的种种错处,就只有被碾死的份。而当初一力举荐她们的朝阳公主也要落得居心不良的名声。到时候,朝阳公主为了自保,哪还会替她们撑腰作主?
她们不告状还好,若真的向朝廷告状,徐璐手头捏着的认罪书,就是她们的催命符。
见二人脸上总算浮现出绝望的死灰,徐璐这才满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姨娘洪氏无知狂悖,气傲心高,私通外人,欲以媚药分宠,居心叵测,其行可诛。吾惟欲慰朝阳公主之心,优待洪氏,略作惩戒,以儆效尤。伊从此若知改悔,吾自迭沛恩泽。若怙恶不悛,则家法国法俱在,吾不得不治其罪。”徐璐文绉绉地念完后,面罩冷霜,“洪氏,吾欲罚你每日浆洗主子衣物,你可心服?”
洪氏豁然抬头,看着徐璐冷若冰霜的脸,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颓然地低下头来,低声道:“主母瞧得起婢妾,是婢妾的福份。婢妾领少夫人赐。”
“戚氏,你虽未与外人私通,却隐瞒不报,犯了瘾匿罪,我就罚你每日打扫庭院,直至进京为止。你可愿意?”
戚氏连忙磕头,“少夫人慈悲,这个处罚已经很轻了,婢妾甘愿领罚。”
等二人蹒跚着离去后,豆绿忍不住开口:“少夫人也忒仁慈了,干嘛要戚姨娘来打扫庭院呀?”
徐璐眼皮已不大睁得开,一边打着哈欠去了里屋,一边说:“我就是要她明白,女人拥有如花美貌,并非就可以为所欲为。”
……
流言的威力是无穷的。
尤其是像梁氏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高官夫人,一旦传出任何丑闻,绝对是老百姓口口相传的热门八卦。
尽管徐璐没有对梁氏怎样,但也深谙真实流言的威力,梁氏就算不被燕家休弃,短时日内,是没脸面再踏出家门一步了。
那日梁氏回去后,就病了,并且一病不起。
一些落井下石之人甚至还亲自登门“看望,安慰”,据说梁氏病得越发厉害,过了两日,燕家闭门谢客。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有关梁氏的流言早已传了无数版本,直至七月中旬,众望所归的有关燕家会对梁氏如何处罚的消息传了出来。
“燕家派了四位妈妈,还带了一打的家丁,亲自来迎接燕夫人回京养病。而燕家老夫人已身染沉苛,想念幼孙,燕大人很是孝顺,挂念祖母,已递了折子上去,去职返京,侍奉祖母,以敬孝心。”
有人惊呼一声,“唉呀,燕大人当真舍得?这可是从三品的实缺呢?多少人想谋划都没门路呢。”
知道第一手内幕消息的官眷则说,“那梁氏一张脸皮已被凌夫人扒得干干净净,连累燕大人也抬不起头来,再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离了也好。不然继续留在泉州,还不得天天让人截背脊骨?”
一些人又叹息道:“可惜了,燕大人其实也还算不错的,却让这种坑人的老婆害苦了。”
“那梁氏做了这等没脸没羞的事,燕家为何不直接休了她呢?”
“人家好歹出自公侯之家,哪那么容易休掉的?大不了就是被弄回去关起来不让出门罢了。”
“这倒也是,娘家雄厚就是这点好。”梁氏无法得到大快人心的最终下场,一些人还心存遗憾,“若出身普通,早就被休了吧?”
说到出身问题,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低门高嫁的例子,然后以强大的实际论证证明,大部份高嫁女子在夫家都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努力生孩子,努力贤惠,尽心服侍公婆,讨好叔伯小姑,亲待妯娌,日子过得那个压抑。
徐璐也知道,高嫁女面上是风光,但实际上,内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拿赵东海的千金赵玲玲来说吧,身为泉州第一首富,又晋升为泉州城第一官商,虽算不得富可敌国,也是家财万贯,赵玲玲得以嫁入书香门弟的官宦之家的卓家。
论财富,赵家要甩卓家几百条大街都绰绰有余,论起各自的关系背景,赵家也并不比卓家差多少,但论地位,自然就是卓家高人一等了。
所以赵玲玲这位首富之女,嫁入卓家后,原以为凭着庞大嫁妆就能挺直腰杆做人,殊不知,等待她的却是一箩筐的规矩。
赵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徐璐道:“那卓家仗着有个在朝为官的叔父,就自认高人一等了,从来不把我们商户人家瞧在眼里。前脚可劲地给玲玲立规矩,后脚就可劲地让玲玲拿嫁妆给他们买宅子,走门路,置田产,玲玲有时候不愿意,就说玲玲商户女没教养,早知会这么没的没规矩,就该娶个官家千金来。玲玲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暗地里都哭了好些回了。”
说起卓家人的恶形恶状,赵夫人那可是一竹箩筐的苦水要倒,“卓家叔父也不过是督察院四品佥事,多大点的官儿呀,就得瑟得跟什么似的。今儿要玲玲拿嫁妆送进京去,给那叔父走门路,好再往上一步。明儿就要玲玲再拿嫁妆送进京,卓家叔父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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