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那五万大军要随爷进京么?走水路,还是陆路?”
“当然是水路。”
“那……什么时候进京?”
“这个月十九。”
“和我们一起回京?”
凌峰看她一眼,“不,他们先行一步,我只留八百护卫跟随。”
徐璐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若五万大军一起回去,多不自在呀。
但她仍是蹙了蹙眉,“如今太平盛世,哪需要那么多护卫跟随?爷就再精简些不好么?”
凌峰哼了哼,“他们可不是普通士兵,全是有品秩有官位的,此次进京,必先还朝面圣,这八百护卫里头,有三百余位是朝廷派给我的护卫兵,剩下的就全是我本身就配备的亲兵。”
一旁的秋韵在心里越发惊奇了,又忍不住看了凌峰一眼,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呀?回个京居然要带两千护卫跟随,这也太夸张了吧。
徐璐面露凝惑,“那个林总兵,也是堂堂的三品官吧,他的亲兵也只有五十名不到呀。怎的你的亲兵就这么多?”还有朱天明,人家还是皇帝的老丈人呢,也只配备了两百名护卫,哪有他这般威风嚣张的。
凌峰淡道:“我可是身兼军政的督抚,自然不一样的。”朱开明虽然也是新任督抚,但却并没有统兵之权。
能一样么?
“可是已经卸任了呀。”
这下子凌峰连话都懒得说了,只以白眼鄙弃她。
徐璐也觉得自己的话挺无聊的,可她仍是想不通呀,自己的男人威风是好事,可过犹不及,也时刻鞭笞着自己呢。他都卸了督抚之位了,还这么的显摆威风,在现任督抚眼里,这岂不是拉嫉妒么?
一会儿,有丫头来禀道,热水已经烧好了。秋韵赶紧说,“爷是在院子里洗,还是在净房里洗?”
“天都黑了,去净房洗吧。”凌峰起身,捏了徐璐的脸颊,“你个小笨蛋。”
一路跟上去的徐璐摸了自己的脸,很是不服气,她本来就不懂这里头的名堂嘛。
净房很是宽大,数个丫头挤进来也并不拥堵。凌峰躺在早已摆放好的春凳上,一只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徐璐赶紧把他拉起来,“还没垫毛巾呢。”
凌峰略略抬起头,任由徐璐和秋韵帮着把毛巾垫在肩后,这才重新躺了下来,秋韵先是拿了瓜瓢舀了热水,把他的头发打湿,这才拿了澡豆与皂角制成的发膏,抹在头发上,搓出了泡泡后,这才开始抓,并小心地问道:“爷,力道适合么?”
徐璐说:“他皮粗肉厚的,你就尽量抓吧。”
凌峰看她一眼,不满地道:“小没良心的。”
徐璐笑着道:“我先去让人布置晚饭,爷洗好后就可以开饭了。”
“走什么走?赶紧学着点。”凌峰叫住她。
徐璐回头,“放心,秋韵会教丫头们的,到时候就让丫头给你洗。”然后吩咐几个丫头,“你们可仔细学着点。”
凌峰不满地道:“自己的男人还要丫头来服侍,有你这么做人妻子的么?”
徐璐说:“不是有丫头么?”
“那能比么?”
徐璐没有理她,只是对秋韵道:“好生服侍爷。”然后对凌峰说,“我先出去布置饭菜了。”
大概这回的头发确实脏,凌峰在里头洗了许久才出来,徐璐又拿着毛巾,亲自替他绞干头发,问道:“怎样,秋韵洗得不错吧?”
“还行。”凌峰瞟了秋韵一眼,道:“不枉养了她这么久。”
秋韵被说得低下头去,心里却不服气的很,虽说你给了我吃住,但我也没闲着呀。
徐璐挥手让秋韵下去,并对她说:“去与刘胜好家的说一声,我同意你进京了。”
秋韵双眼一亮,脸上浮现喜悦。又飞快地看了凌峰一眼,方离去。
凌峰看了秋韵的背影,问徐璐,“就因为这丫头会洗头,你就同意让她进京?”
“当然不止这些的。”徐璐拿过舀子,亲自盛了饭递给他。
凌峰接过,刨了两口饭,“这回能跟随进京的奴才,不说全是你的心腹,至少也全是你得用的,也一心向着你的。这秋韵,我可看不出她有一心向你。”
这男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其实对她打发方有昌家的三房人手去龙香盈那的真正目的,早已心知肚明。徐璐也并不打算瞒他,但秋韵进京的目的,却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于是她笑着摇头,“向不向我没关系,留着她我还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
“我们女人间的事,爷就不要问了吧。”徐璐夹了烧得香喷喷的虾球放进他碗里,“爷是做大事的人,怎能成日盯着女人的内宅?”
凌峰默默地吞下用酱油葱姜焖制虾球,目光沉沉地看着圆润温和的徐璐,能够与自己的妻子无话不谈,喜笑怒骂,像平常老百姓那般夫妻同心,她能想自己不能想,能够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同进退,夫唱妇随,比起杨氏来,他应该感到满足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妻子已不再像以往那般对他无所不讲。她也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可身为丈夫的他,虽然离她的心很近很近,可他总是察觉出,她在心灵深处的某一个角落,却已不再让自己碰触。
……
吃了饭后,徐璐摸了凌峰的头发,仍是半干着,又拿了毛巾替她绞头发,趁他放松之际,眼珠子一转,轻声道:“好端端的,怎么非要让容嬷嬷进京呢?”
她早已决定,把容嬷嬷留在庄子上,替她看管庄子,并让宋良才给她养老送终。可这知怎的,凌峰居然又决定,让她把容嬷嬷也一道带走。害得她心头忐忑难安,不知他究竟又要打什么主意。
“容嬷嬷是你祖母的陪房,你忍心把她一人丢在这儿?”
“什么忍心不忍心的,我可是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呀。”她虽然还不到仁致义尽的地步,也自觉对得住祖母的临终所托了。
不过说来也怪,容嬷嬷明明只是祖母的陪房,平日里一直以奴才自居,可祖母却从来没有拿她当下人待过。尤其在临终前,还一再交待父亲和自己,一定要好生善待容嬷嬷。
当然,心思玲珑的徐璐一直就在怀疑,容嬷嬷应该不是祖母的丫头,或许也与祖母一样,也是有着非一般的出身,只是家道中落,恰巧让祖母收留。
但也只是猜想而已。
“带容嬷嬷进京吧,不过等我们先进京后,安排妥当后,再派人来接她。”
“那我的庄子……”徐璐是满心不情愿的。容嬷嬷年纪也大了,哪经得起长徒跋涉?再说了,京城的气侯可不是那么好适应的呢。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凌峰笑了起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容嬷嬷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京城的人氏。”
对呀,她怎么忘记了?容嬷嬷和祖母都是从京城出来的。只是徐璐狐疑地望着凌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凌峰挑眉,淡淡一笑,“猜得。”
“我不信。”虽然口头上如是说,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凌峰的头发也快被绞干得差不多,这才冷不防地问道:“听说你把一个叫沈方珍的人抓了起来?”
半眯着眼享受妻子周到服侍的凌峰心头一缩,豁地睁开了眼,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的事。”
徐璐一脸怀疑,“不是吧,我可是听凌非亲口说的呀。”
凌峰蹙起眉头,“凌非?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是凌非与我说的呀,他说爷前阵子把一个叫沈方珍的人抓了起来。罪名是妖言祸众,鼓盅人心。”
沈方珍便是《宋氏镖局》的作者。
凌峰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徐璐又换了个干毛巾,继续搓他身后的头发,“沈方珍,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到过的。”
凌峰脸色越发不自在了,说:“人我早已经放了。”
徐璐却把毛巾丢到他身上,冷哼一声,“我一直以为爷虽然脾气差了些,但从来都不是迁怒的人,看来是我高估爷了。”
凌峰接过毛巾,说,“人我早就放了,不信你问凌非。”他也知道妻子并不好唬弄,挣扎了一会儿,不得不说了实话,“当时也只是一时气忿罢了,这才派人把他抓了来。不过后来想通了,这才赶紧让人把他放了。”随后,他又描补道:“不过我也给了他银子压惊,人家比你还高兴呢。”怕妻子继续穷追猛打,又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的外书房可以收拾了。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去收拾吧。一般人我可信不过。”
徐璐说:“爷的外书房,那是何等的重要,我可不敢去沾染的。爷还是找凌非去办吧。他可是爷的心腹嘛。”
“凌非确是我的心腹,但你却是我的枕边人,我不信任你信任谁呢?”
徐璐浅笑以对,“爷也太抬举我了。”
“那些书本全都要带走。放在我书案后头书架的资料笔录必须整理好,这些很重要,你可得亲自盯着,别让居心叵测的偷了去。”
“这不大好吧?”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抬举不抬举的,只是叫你派人收拾罢了,又不是要你亲自动手。这么点小事还要推来推去的。成什么样。”凌峰不高兴了。
徐璐嘴巴张了张,不过见凌峰不怎么高兴的脸,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点头道:“也好,听爷的。”
凌峰脸色稍缓,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长手臂,把她揉进怀中,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题外话------
输液上厕所,手机掉厕所去了,完蛋了。没了手机,感觉少了一只手似的。
第227章 气不打一处来
凌峰从外院进来,路经外书房,发现已搬得差不多,为怕徐璐不分轻重胡乱收拾,他随后就踏进书房,准备再提点她几句。
只是,进入书房里,左右扫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徐璐的身影,于是便问正搬书的朱小航,“少夫人呢?”
朱小航气喘吁吁地道:“少夫人今早吩咐小的们活儿后,就走了。”
凌峰怔了怔,目光四下一扫,这才发现,在书房里进进出出的全是他平时信任的小厮,徐璐派来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想着昨晚徐璐对他的拒绝和异于往日的客气周到,凌峰心中有气,拂袖黑着脸出了外书房。
“少夫人呢?”回到衡芜院,并未见着徐璐,凌峰冷着脸问留守在屋子里的沉香。
好久没有瞧过主子这般脸色了,豆绿心下直打鼓,战战兢兢地说:“少夫人正在静宇轩,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来了,少夫人前去接待了。”
凌峰挑眉,“岳父岳母来了?”
“是的,爷。”
“他们来了多久了?”
“已经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
凌峰驻足半响,忽又大步离去。
静宇轩是靠近月洞门的一间小园子,离衡芜院并不远,也不大,就是几间屋舍,连接一大片葡萄架围成的小院子。
凌峰几步路就到了,在靠近院门口时,里头已飘出田氏的声音,“璐儿,怎么这阵子瘦了些?姑爷对你可好?”
徐璐声音淡淡:“托爹娘的福,您女婿对女儿还好。”
“姑爷对你不错,那为父就放心了。”这是徐成荣的声音,但他很快就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哎,你的手怎么了?”
紧接着,田氏也惊叫起来,“唉呀,好大一块青的,璐儿,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徐璐平淡的声音响来,“没什么的,就是刚才搬书的时候,不小心被倒下来的架子压了下。已经不疼了。”
“可是都青起来了。”
“没事,我这皮肤小气,娘还不清楚么?”
“那是,小时候稍稍碰你一下,也要青好些日子,害得大家都指责我虐待你呢。后来我都不敢碰你了。”田氏声音里带着抱怨。
徐璐咯咯一笑,“爹,您瞧瞧,娘可是还在记恨女儿小时候淘气呢。”
徐成荣笑呵呵地道:“你这鬼灵精,你娘是长辈,哪会记你小时候的仇?快别浑说了,”顿了下,又说:“刚才我听豆绿说,你先前还病了,可严重?”
“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早就好了。”
“风寒也要多加用心,稍不注意,可会酿成大病的。”
“女儿谨听爹爹吩咐,我会好生保重自己的。”
徐成荣声音带着无耐和担忧,“唉,你此番进京,为父可是什么也帮不了你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是呀,璐儿,此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在婆家是好是歹,咱们可是半句话都递不上。你爹说得对,将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田氏也是满脸关切。
徐璐声音清脆,“爹娘放心好了,女儿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璐儿一向聪慧又伶俐,我倒不担心你在夫家过不下去。可凡事就怕有个万一。万一,姑爷他……”
田氏赶紧说:“老爷浑说什么呢,咱们璐姐儿人好模样好,又知书达理,又聪明豁达,女婿喜欢都来不及呢。”田氏捏了徐璐的脸颊,“这肌肤呀,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咱们璐儿生得如花似玉,女婿哪有不喜欢的?肯定是放手心里怕摔着了不是?”
徐成荣正色道:“你这无知妇人,难道还不知道,人无千日好的道理?璐姐儿是嫡妻,哪能拿姿容作依仗的。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璐儿,你可别听你娘的。身为嫡妻,自当稳重自持,作爷们的贤内助,相夫教子,管家理事,万万不可学那些姨娘作派,只靠颜色来维持。须知,容貌会有老去的一天,最重要的,还是名份和子嗣。”
“对对对,璐儿,你爹说得对。名份和子嗣那才是最最重要的。哎,说到子嗣,你都嫁给姑爷整一年了,怎的这肚皮还没动静?”
徐成荣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浓浓的担忧已表明,他也是非常关心这件事的。
徐璐低头道:“让爹娘操心了,是女儿没福份。”
徐氏夫妇大吃一惊,田氏几乎要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凌峰却是捏紧了拳头,脸上闪过晦涩光茫。
正在分神间,已听到田氏拔高了的声音,“你不能生养,这可如何是好?凌家这样的门弟,你身为主母却不能生养,这这这这……哎……难道老天要亡咱们老徐家唉?”
徐成荣斥道:“你浑说什么呀?京城不是有太医么?日后进了京让太医仔细瞧瞧不就是了?璐儿身子健康,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家子又围绕着子嗣问题了说了半晌的话,徐氏夫妇想的法子就是让徐璐找个老实可靠的良家女子给凌身做妾,生下子嗣就赶紧抱养在跟前,当嫡子来养。凌峰也觉得没什么可听的,正要抬足进去,却陡然听到田氏说:“若是将来姑爷被狐狸精迷住了不要你怎么办?”
凌峰收回正要迈出去的脚步,想听徐璐会如何回答。
只听徐璐声音淡淡,“只要用心过,没有过不好的日子。若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回老家呗。”徐璐声音带着浓浓的甜音,“所以,从现在起,就该未雨绸缪了。”
田氏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没有卖掉你爹给你置办的陪嫁庄子,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后路还不至于,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徐璐声音厌厌的,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不自信。凌峰越听越怒,恨不得冲进去掐死她。
……
徐璐穿着一身洁白的绫衣,端了碗厨房才端来的红稻鸭肉粥,来到凌峰面前,“爷刚才只顾着喝酒,胃里还空空的吧?吃些热粥吧,也好暖暖胃。”
凌峰从《战国志》里抬头,看着已沐浴过的妻子,她披着头发,素面朝天,白嫩的肌肤让洁白绫衣更是衬得如雪脂般滑嫩。
看了她手中的汝窑白瓷红花碗,里头盛着淡绿色的粥,他摇了摇头,“不饿。”又继续看书。
灯光下,凌峰的侧面有一半映在阴影里,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的剑眉星目,挺鼻丰唇,更是英气逼人。望着他俊美的侧面,徐璐颇是无耐。
今下午父母来看望她,凌峰后来出现,热情周到地招待了父母,另外又特地透了些许口风,福州知府陈天民已将卸任,新的福州知府人选,他已向朝廷吏部推荐了父亲徐成荣,并已向朱开明递了话,朱开明很是给面子,已上了折子进京,若吏部给面子的话,徐成荣任福州知府的事儿也有七成眉目。
得知凌峰对女儿不错,自己升官又有望,徐成荣满意而去。自己的父亲能够升官,徐璐也是很高兴的,和凌峰一道送走了父母后,正要向凌身表达谢意,他本人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索先回屋里去。然后,从吃晚饭,再到洗嗽沐浴,再到现在,凌峰没有与自己说过半句话。也没看过自己一眼。
徐璐很是无耐,他们才和好还没几天呢,她都小心又小心了,怎么又把他给得罪了?
徐璐愁肠百结,但仍是鼓起勇气说:“爹爹的事儿,还得谢谢爷。”
凌峰头也不抬地道,“我可不是帮你。”
“……”
“岳家是我自己选的,若是混得太逊了,我也会没面子的。”冷淡的声音毫无感情。徐璐怔了怔,倒也没有反驳。
“不过仍是要谢爷。”徐璐说,凌峰的冷脸她又不是没见过,她已不若先前那般手足无措,满身满心都是惊惶担忧。现在的她居然还能扬出完美贤惠的笑意,“时辰也不早了,爷可是要就寝?”
“我再看一会儿书。”
徐璐温和地颔首道:“那,我就先去睡了,我留下梅香来服侍您。”
梅香是刘胜好家的从三等丫头里提上来的,是外头卖身进府的丫头,姿容不错。因徐璐的意思,刘胜好家的把梅香安排进了衡芜院。
徐璐轻声交代了梅香些许事宜,自己便去就寝了。
梅香才进入主院服侍主母,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服侍男主子,一颗芳心早已激动得找不着北了。尤其徐璐的暗示是何其的明显,更是让她心脏怦怦跳着。
“等会子爷需要你服侍,你就上前去服侍爷,知道吗?”温润美丽的主母是这般对她说的,最后,还鼓励地看了她一眼。
当主卧灯光熄灭,而东次间的屋子还亮着灯光,梅香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偷偷潜回自己的屋子,换了身鲜丽的衣党,这才轻手轻脚地进入东次间。
还没走近,便听到屋子里响来衣袂翻动身,梅香心跳得更为厉害了。
她来到门口,含羞带怯地看了过去,“爷……”镜子里演练无数次的完美笑容,痴痴地看着眼前这张俊脸。
凌峰从书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梅香心都要飞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今晚轮到婢婢值夜。少夫人吩咐奴婢,要好生,服侍爷的。”她含羞带怯地看着凌峰。
凌峰放下书本,温和地问:“今年多大了?”
男主子主动问丫头的年纪,那肯定已开始注息自己了,梅香心跳咚咚地跳着,声音越发温柔。
问了梅香年纪,进府多久,在衡芜院呆得可还习惯等等,最后凌峰喟然一叹,“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也真够可怜的。”
梅香眼圈儿红了起来,轻轻拭了泪水,“奴婢都习惯了,能被卖进府来服侍爷和少夫人,也是奴婢莫大的福气呢。”
凌峰又语气温和地与梅香说了会子话,发现里间屋子毫无动静,他细耳聆听,拿出他异于常人的耳朵去聆听,也是毫无动静,不由沉下了脸。
“爷,您口渴么?要不要奴婢去给您泡茶?”没有发现男主子已变了脸色的梅香,依然用她温柔甜美的声音道。
“不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吧。”小丫头的心思凌峰如何不懂,语气冷淡地道。
“时侯确实不早了,爷也该去歇着了。爷要在哪儿睡呢?奴婢去给您铺床。”脑海里想入非非的梅香语气越发温柔。
“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爷,奴婢本来就是服侍您的。”梅香不肯死心,误以为男主人是不是在害羞。
“爷就在这儿歇。”甩下这句话,凌峰没再理会梅香,丢掉手头的书,大步进入旁边的主卧,屋子里漆黑一片,但他异于常人的目光,并不防碍他的眼力。
他来到床前,掀起已放下的玫瑰紫床帘,深紫色的薄被裹着一张卷缩的娇躯,她身子侧卧,面朝床边,睡得极为安详。侧睡的她,婴儿般温润娇憨的脸宠上,并未被他一整晚故意板起的冷脸影响。
凌峰气惨了。
板了一整晚的冷脸,原以为可以看到一张担心惶恐或紧张的脸,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她不但没把他的冷脸不悦放心上,反而自得其乐地睡得这样香。
她凭什么?明知自己在生她的气,她居然还能够心安理得地睡觉?
想着上回故意给她的冷脸,冷眼看着她惶恐不安伏低作小了数日,原以为她受足了教训。这回再故伎重施,铁定让她痛悔前非,没想到,迎击他的就是这副睡得安安稳稳香香甜甜的睡颜。
------题外话------
为了这病,我连风水都考虑进去了,昨天还特地去买了几株盆栽回来摆在周围,准备发了稿费就买根金手链戴着,据说黄金避邪。
第228章 有气无处发
徐璐是被一股大力给摇醒的。
她睁开睡意朦胧的脸,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脸色,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多少表明他此刻是多么的愤怒。
“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已有了后路,所以就不把我放眼里了?嗯?”
徐璐被摇得好难受,艰难地说:“你在说什么呢?”
“少给我装蒜,说,是不是打定主意,我若是对你不好,你就一个人回乡下过日子,是不是?”
“啊,好痛好痛,你捏痛我啦。”徐璐大叫,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凌峰看她脸上的痛楚不是装的,这才稍稍放开了些力道。
但徐璐仍是呼痛,并挣扎着,“你放开我,手好痛。”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滚烫地落到他手上,凌峰赶紧放开了她的手。
徐璐拼命地搓着被捏过的地方,眼里已含着委屈的泪水,惊恐而愤怒地盯着他。
凌峰凝目一看,他目力极好,这才发现她露在寝衣外头的雪白皓腕已被他捏青了,不由吃了一惊。
凌峰又忽然想起白日她曾对徐成荣说过,还被倒下来的书架压了下,心头一紧,去拉她的手,“让我看看。”
“你走开。”徐璐拼命往后缩去,胡乱抹了眼里的泪水,愤怒嚷道:“好端端的又发哪门子疯?你若是嫌弃我了,明说便是,何苦阴阳怪气与我气受?”想着前阵子他的阳阳怪气,加上今晚他的骤然冷脸,她魂都找不着,又让他差点把手腕都捏碎了,到现在,手腕还痛得厉害。
她一边揉着痛得钻心的手腕,一边移动身子,“你看我不顺眼,我就去别的地方睡好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你给我回来。”凌峰火大至极地拉了她,捉着她另一只手腕,用力掷到床上去,怒吼道:“这就是你做妻子的态度?”
他愤怒地抬起腿,徐璐尖叫一声,闭眼,嘴里喊道:“爷绕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在皮肉之苦与尊严面前,她非常时务地选择了屈服。
疼痛并未传来,只是耳边响来“碰”的一声重响,原来他踹了床柱一脚,宽大结实的大床也被踹得“咯吱咯吱”地响。
她吓得再一次尖叫起来,若是这一脚踹在自己身上,她可以立升西天极乐世界了。
“你到底要怎样嘛?”徐璐又哭了起来,害怕受皮肉之苦加上愤怒和委屈,使得她又忍不住冲他怒目而视。
他到底想怎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样。只中胸口有一把无名火,烧得他全身难受。他只想把她抓来狠狠收拾一顿。耐何这小女人身娇肉嫩,又经不得收拾,刚才只是抓了她的手臂而已,眼泪就不值钱地掉了下来。
也不知她这副身子是什么生成的,这么的没用。
哦,对了,刚才抓她的时候,也确实感受到了有股硬块,又想起白日里她曾说过的,曾被倒下来的书架撞了下。
他目光又看向被他抓过的手腕,忽然面色大变。
“你的手……”他向她伸手。
但徐璐误以为他要打自己,赶紧双手捂脸,“不要!”
凌峰的火气再一次被挑了起来,但看在爆露在空气中被捏青了一圈的手腕,又使得他发不出火来。
“怎么就青成这样了?”他强行拉过她的手臂,但因她的抗拒而作罢。
“我不打你,也没有打女人的嗜好。只是看看你的手。”因她的抗拒,使得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再一次伤了她。
徐璐稍稍放松,手臂就被他拉了过去。
呈现在眼前的是只圆润肉乎乎的手腕,手背的一面,有一块青肿的痕迹,而整圈手腕,又有一圈颜色稍浅的青痕,显然是刚才被他捏出来的。
“怎么就青成这样了?”凌峰大吃一惊,稍稍替她揉了下,她就呼痛。
“还不是你。”徐璐委屈地控诉。
凌峰无言,他刚才因愤怒确实没有控制多少力道,但他从未想过,她会这么的娇弱。
看着她委屈的脸,眼里委屈的控诉,双唇扁出委屈的弧度,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一副受了很大伤害的委屈模样,凌峰又气又无耐,肚子里的火又统统抛开,没好气地道:“我去找药来给你搽。”
也就是起身去找药膏的时间,回来时,徐璐的手腕又肿了两分,不由惊讶道,“怎么就肿成这样了?”刚才都还没这么肿,只是青而已。
徐璐嘟嚷道:“你那是什么药嘛,我一般用蜀地的菜籽油搽,一会儿就消肿了。”
“胡闹,那能消肿吗?”凌峰板起了脸,看着肿成馒头的手腕,小心给她抹了药膏,并捏着她的手掌微微摇了起来。
“唉呀,好痛的,别动了。”
“别动,让我检查下有没有伤着骨头。”
试着掰动她的手指,并轻轻摇着,并未伤着骨头,这才抽了张巾帕给她绑上。
“好了,没事了,明儿个再搽两回,应该会有消肿的。”
徐璐收回自己的手,身子微微地缩着,“那,那我睡了。你,你呢?”
凌峰好不容易挥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你没看到我还在生气?”她居然还睡得着觉?以往她的警觉性和察颜观色哪去了。
徐璐又露出怯生生的模样,她用委屈的眸子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嚷道:“你这人脾气可真怪,我可是从没有惹过你,又哪儿惹你生气了嘛?”尽管心里气他气得要命,可她还真不敢硬仗腰子与他顶牛的。只能以七分撒娇三分生气地质问。
见他似乎没有发火的迹像,徐璐又鼓起勇气道,“你不说出来,人家哪知道。”
凌峰深吸口气,原本满肚子的质问,却在她比他还委屈的眼神控诉下,全化得无影无踪。他叹口气,说:“你真不知道?”
她大力夸张地摇着脑袋,肉乎乎的脸盘,加上小鹿般无辜的眼神,凌峰积了一晚上的火奇异地化为乌有,反而有种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这马上就要进京,估计不会再回来了,你那个陪嫁庄子,为什么不卖掉?”
徐璐微微嘟起双唇,看了凌峰一眼,只用委屈的眸子盯着他,“还是不要说了。”
“怎么,怕说出来惹我生气?”
徐璐摇摇头,声音低低的,“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凌峰听得大怒,又怒捶了床板,“你是怕我终将会抛弃你,所以早早给自己留条后路?是不是?”
她确实是,可看他如此盛怒,哪里敢承认,只能慌乱地摇了摇头。
见她否认,凌峰更是怒不可竭,又重重地捶了床板,怒吼道:“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
徐璐最怕他发怒了,又不可自抑地抖了抖身子,紧张害怕地瞅着她,她默默地缩成一团,惊惧地看着大发雷霆的他。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他有气无力地道,真的很想狠狠冲她发一场火的,可看她比自己还委屈,哭得还这么伤心,他又心软了。
徐璐紧紧抱着裤子,默默地垂泪道,“爷对我是够好了,可我却怕万一哪天爷不要我了,我又该怎么办。”
“你怎会有这种想法?”凌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徐璐继续垂泪,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也不想有这种想法,可前阵子爷冷落我的那些日子,我才明白,没了男人的撑腰,其实我什么都不是,连下人都敢给我脸子。我,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虽然她从来没有高枕无忧过,一直有着居安思危的警惕,可那阵子凌峰对自己的冷淡,依然让她教训深刻。让她不止一次扪心自问,再过十年八年,当她年老色衰时,估计会比现在更惨吧。
凌峰眉头皱了起来,“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你就因为这个,就对我失去信心?”他不知是该大骂她不自信,还是该后悔,那一场冷战,确实是他主动发起的。
可,他也是有苦衷的呀。
徐璐摇摇头,“我只是对我自己失去信心。”
“什么意思?”
徐璐低头,默默地淌着泪,最终,她胡乱抹了脸,又放声哭了起来,“因为我害怕。”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凌峰蹙起眉头,“怕我不要你?”
徐璐先是点点头,最后又摇头。
凌峰看得糊涂了,眉毛再一次挑了起来。
徐璐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哭泣的模样也很难让人生起气来,又非嚎淘大哭,只一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的模样,仿佛凌峰对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凌峰无耐一叹,虽然仍是气她对自己的冷淡,可她哭得这么凄惨,害得他也无法再生她的气了。
他坐下来,粗鲁地把她拉到自己怀中,胡乱替她抹了脸上的泪水,粗声粗气地道:“行了,别哭了,我不是不要你,而是气你。你明白吗?”
她摇头,“不明白。”仍是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模样。
凌峰只想仰天长啸,他何其有幸,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笨蛋妻子?
他搂着她,一只手掐着她的脸颊,“我的要求并不多,我只想看到你对我笑。”
徐璐正要反驳,凌峰压住她的唇,“不是那种敷衍佯装贤惠的笑,而是真心的笑。”
真心的笑?
凌峰又掐着她的下巴,眸子里又装上深深无耐,“不知从何时起,你忽然对我体贴周全,温驯和睦,恭谨有加。以往的你可不是这样。”
徐璐满脸的迷惑,她对他体贴周全,温驯和睦,恭敬有加还不好么?
凌身又接着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做得确实好,处处依着我的意思。若你觉得会惹我生气,你是半句都不会过问。以前你还想着法子把我挑食的毛病掰回来,但最近你却处处顺着我。更可恶的是,居然学起了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妇所谓的笑不露齿,端庄优雅,连夫妻间正常的嘻闹都当成洪水猛兽,怎么,你是想与我相敬如冰还是举案齐眉?”
凌峰越说越怒,又怒拍了床头,继续指责:“存私房,留下那处庄子,明知要进京,还到处买铺面,你是怕我终将有一天厌了你,这才未雨绸缪吧?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不得你信任?”
徐璐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很是狰狞,虽然害怕,但她依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过错,但见他实在气得厉害,而自己本来就没错,实在不愿承受无妄的指责,于是她结结巴巴地,小小声地辩解着,“那个,那个……未雨绸缪,居安思危,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去他的人之常情。”凌峰气得抓狂,自己历数了她那么多罪状,她居然还有心思反驳辩解,还一副“我没错”的模样,更是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你嫁给了我,不一心一意与我过日子,居然成日里就想着后路,你是诚心不想与我过日子是不?”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她摇赶紧摇头。
凌峰又质问道:“你生病了,被书架弄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不相信我?”
徐璐下意识地点头。
凌峰暴吼:“你居然敢点头?”
徐囊又吓得赶紧摇头,“没,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徐璐被他吼得七魂吓去三魄,结结巴巴地道:“你又不是大夫,与你说了又有何用?”她努力找着完美的理由,“你每日那么忙,些许小事,还是不要你知道了,没得让爷说我娇气。”
凌峰滞了滞,他以前确实时常说她娇气,一点儿小病小痛就喊得惊天动地,如今倒让她拿来堵他,这是不是叫报应?
“只是小毛病?”凌峰执起她的手,盯着手腕处那高高肿起的青痕,“这还叫小毛病?你知道不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