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娇妻 第 92 部分阅读

文 / 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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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温婉,并且善解人意。

    她也知道外地媳妇的不容易,所以尽可能地维护她们。

    只是杨二奶奶她也得罪不起呀,庆昌侯府的二房媳妇,又是执文官牛耳的清贵派何家嫡女,虽出自诗书之家,但性子却爽利,言语爽脆,很合徐璐的脾性。那日在方侯爷的寿宴上,她被文徐氏那般为难,又让人抖出她与文家的破事儿。好些奶奶都面带讥笑而去,唯独这位杨二奶奶却依然力挺她,事实在她的闺阁姐妹,帮她声讨文徐氏,甚至还骂走了那些讥笑过自己的人。这个情,徐璐肯定是记在心里的。

    或许,在徐璐心中,也觉得杨二奶奶这般爽利之人,却当场给人没脸,显然这仇结得不轻。不管她站哪边,都讨不得好,只能保持中立了。

    徐璐虽然自觉自己说话很委婉了,也颇是维护了这人的面子,可这位奶奶却毫不领情,居然冷笑一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奴颜媚骨么?”然后扬长而去。

    徐璐愕然。

    ------题外话------

    居然没人理我…。哼,本姑娘生气,后果很严重滴…。你们看着办吧。

    第20章 莫名其妙的敌人

    杨二奶奶“呸”了声,“看到了吧,你好心给她台阶下,人家可不领情呢。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自己不如人,不从自身找原因,偏要给比自己厉害的人挑骨头,找毛病。”杨二奶奶果真是言语如刀,但说出来的话,也颇有几分道理。

    “这人和妹妹一个样,都是从外地嫁进来的。她夫家门楣也不算低,堂堂阁老家的媳妇呢。咱们大家都看得明白,她也想打入京中的交际圈。我这个人呀,虽然生着张刀子嘴,但心地一向良善,只要是合我胜气的,管她出身贵贱,都会结交的。去年我也是抱着诚意结交的。谁知她总爱在我面前抵毁别人的不是。有一回,我和一个要好的姐妹,妹妹你也认得的,就是方阁老家的珍妹妹。因为一件小事儿,与珍珠珠吵了起来,珍妹妹还负气离开,她就赶紧对我说珍妹妹如何如何不好的话。哼,我与珍妹妹那可是至亲的表姐妹,平时关系可好了,就算有个言语龌龊,也只是一会子的事儿,又岂能任由别人抵毁她。我当时就恼了,没有理她。谁承想,没过两日,我又从珍妹妹嘴里听到,这人又跑去别人说我的不是,还把我私底下与她说过的话抖给别人听,真真是气死我了。”

    女人的交往,从来都是建立在说别人闲话的份上。这个徐璐倒不陌生,但也觉得,那位周氏不地道了,你说别人的坏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要连累别人嘛?本来女人在一起说别人的闲话,大家也只是图个乐趣,但若在当事人面前指名道姓地供出来,可就得罪人了。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品性,一回两回自然也就知道了,想当然,能有多远就避多远。否则,大家坐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她偏要当成正经事般,给出卖了去,当事人岂不没脸?

    再来,刚才自己明明好心给她台阶,她倒是顺着台阶下,却把自己当成可以下去的阶,还说出那样的话来,徐璐也是乱不爽一把的。

    抬眼望去,却没有瞧到那周氏的身影,杨二奶奶便说:“妹妹不用看了,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去尾桌吧。”

    徐璐没有再四处观望,而是笑问:“不说那人了,说说你的事儿吧,我听夫君说,你家那位,好像去了兵部?”

    杨二奶奶身为庆昌侯杨家媳妇,又是何家嫡女,身份自然是贵重的,但再显赫的身份,也远不如自己丈夫出息来的得意。

    杨二奶奶的夫君杨少康今年二十有六,已从正六品武显将军衔授了兵部主事,虽然品秩不高,却也是个实缺,按凌峰所说的,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京官,总比靠恩荫得来的虚职强。

    杨二奶奶脸上闪过一丝甜笑,“区区五品的官儿,他那月奉,还买不起我一朵珠花呢。还是你家那位才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封疆大吏,如今又是吏部侍郎,主掌天下官员千迁,那是何等的清贵?我才羡慕你呢。”

    在同年龄的世家子弟中,凌峰的成就确实算得上佼佼者了。但徐璐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只是淡淡地道:“多一份权利,便多一份责任。姐姐也知道,凌家就夫君一根独苗,再能干,到底势单力薄了。我却是不中用的,半点助益都没呢。”

    杨二奶奶赶紧道,“妹妹千万别这么说,自从你进得京来,你的努力我们也是看到眼里的。比起别家的奶奶,你可比她们强多了,有主见有本事。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年轻一辈中,好些人都羡慕你呢。老一辈的夫人老太太们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呢。”

    “姐姐又拿好话哄我了。”

    “你别不信。你没进京之前,京中年轻辈的勋贵圈子里,以镇国侯世子夫人,还有韩国公世子夫人,定国侯世子夫人,以及我那大嫂,她们四人在年轻媳妇圈中,可是一呼百诺的人物,被称为四朵金花。其中,以镇国侯世子夫人最受欢迎。定国侯世子夫人,也就是叶徐氏最让人侧目。在老一辈里头,又以护国侯夫人,英国公夫人,以及你那婆母最令人津津乐道。在高官夫人里头,又以方阁老夫人为尊。以上这些人,与你有切身关系的便有四家。如今,你一进得京来,便被例为京中五少夫人。也够你得瑟了。”

    徐璐瞠目,“什么五少夫人,这是打哪听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坐在杨二奶奶身边的一位丽人也掩唇笑道:“你是当事人嘛,自然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又有何奇怪的。”

    这丽人身份也不简单,是承恩伯朱家的二奶奶连氏。与徐璐的表嫂,护国侯夫人是亲姐妹。有连氏这一层关系,这位朱连氏也是最先靠近徐璐的。

    徐璐窘道,“我初到乍来,对京城的规矩什么都不懂,好些人都还不认得呢,怎的就被冠上这么个名声?要是让我家那位听了,岂不要笑死我。”

    朱连氏轻声笑道:“这是好事儿呀,证明年轻一辈媳妇中,大都已接受了妹妹呀。”朱连氏看向徐璐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徐璐脸红耳赤,弱弱地辩驳道:“可是我依然感觉得出,还有好些人可不待见我呢。”

    “知足吧,我的好妹妹。女人呀,生得好,还不如嫁得好呢。你知不知道,那些看你不顺眼的,并非是真的讨厌你,而是嫉妒你呢。比如说,我。”朱连氏指了指自己,“真要论起来,咱们出身都差不多,可瞧瞧,如今你已是一品诰命夫人了,又是侯府世子夫人。我呢,还是个白身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丢呀。”

    同桌的都笑了起来,虽然朱连氏自曝其短,但听着却不刺耳,反而让人觉得她是真性情。

    一般把嫉妒明显表现在脸上的,并非就真的嫉妒,而是坦然接受。这样的人,徐璐也实在讨厌不起来。

    说笑间,席筵已过,大家又说笑着去了暖厅里喝茶。有的去打牌,有的则组成一个小圈子,大家行茶酒令。

    行茶酒令,徐璐也听说过,但并未直接参与,这可得考脑筋和真才学识,没有过硬墨底的人,只有被刷的份。所以徐璐从来不参与这些女文人似的聚会。

    但徐璐不参与,就不代表万事大喜了。她原本要与几位奶奶约着去看戏的,听知走到边上,却被人叫住。

    “凌少夫人,咱们这边真举行诗赋比赛,听说凌少夫人才学绝佳,今日倒要让我开开眼界了。”

    说话的是一位生得很是貌美的丽人,穿着正红色的遍绣桃花折枝领口镶大毛的长褙子,再配上雪白的貂毛镶红宝石的大抹额,头上尺高的凌风展翅大挂珠钗,整个人看起来贵气至极,几乎盖过所有年轻少妇的风头。

    包括徐璐。

    “姐姐廖赞了,我肚子里哪有什么墨水,还是不要献丑了。”徐璐如是说。

    那丽人却挑眉了眉毛,“怎么凌少夫人这般谦虚,要知道,过于谦虚了,便是虚伪了。”

    徐璐眨眨眼,她与这人认识么?怎么一来就活像炮仗似的针对自己?

    “不会就是不会,你可少捉弄我。”看这丽人穿着打扮,说话语气,便知身份肯定非比寻常,再来又不知她底细,还是尽可能不要树敌罢。

    于是徐璐又接着说,“若我真的会?定把你们一个个杀得片甲不留。可惜我是真的不会吧,谁要是逼我来,让我出丑,我与她没完。”

    徐璐半嗔半怒的话,一些人便善意地笑了起来。

    那丽人却不肯松口,又道:“看来凌少夫人攀了高枝,就不屑与我们一道玩了。”

    徐璐笑道:“姐姐这话好没道理,作诗画会都是姑娘们在闺阁中玩儿的,如今你我都嫁了人,没事拘着做什么诗呢?杨家姐姐,你觉得呢?”

    杨二奶奶附和着,“那倒是呢,咱们做姑娘的时候,要顾着清贵名声,自然是不同的。如今都嫁了人,这些锦上添花的玩意,就不必再玩了罢。”

    那丽人见杨二奶奶也维护徐璐,目光微微眯了起来,漫声道:“何家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听你的意思,今后你也不做诗了?”

    杨二奶奶道:“那是自然。反正我都嫁了人,就算大字不识一丁,婆家夫君也必得认命了。”说着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

    众人也被逗乐了,也跟着大笑出声。徐璐想了想,也是莞尔至极,杨二奶奶这话还真是中肯又趣味横生。做姑娘的时候,自然要把良好名声打出去,参加诗会茶会琴会什么的就非常有必要了,这样才能找到更好的婆家。但都嫁了人,木已成舟,这时候就不是在诗会茶会方面较劲,谁是才女什么的,而是朝谁更贤惠,谁更旺夫,或谁的男人更厉害方面看齐

    经过杨二奶奶这么一搅和,那丽人也只好作罢,只冷冷一笑,便转身离去。脑后长长的白貂毛围颈露出的一大截尾巴,在空中甩出凌厉高傲的孤度。身后又有几个身穿锦衣的丫头连忙跟了上去。

    这人是谁呀,这么大的派头,偏她又不认得,可对方却平白无故地与自己作对。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

    朱连氏便好心地提醒徐璐,“妹妹不认得此人吧?也是,这人是云贵总督的嫡女,又是韩国公夫人的侄女。她老子今年上半年才进京述得职,后来又被派去了山西任大同太原吕梁三军总治。官拜一品,因是武将,她和她的母亲妹妹们便留在京里了。今年五月才嫁给了成国公世子爷的长子。只等成国公世子爷承袭爵位,她丈夫必定是新任国公府世子爷了。”

    成国公府齐家?徐璐有些印象。

    主要是在泉州的时候,准备年货送进京的礼单中,便有成国公府,不过交情应该只是普通吧,所以送的东西并不多,只是过年才会送上一些。

    安国侯府与成国公府都算是走武将路子,但如今凌峰已进入文职,与成国公府应该没什么冲突才是。怎么这位齐大奶奶处处与自己别苗头?

    不止徐璐不明白,杨二奶奶以及朱连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离晚饭还有半个时辰之际,下了朝的男人们就基本全赶往张家来了,不过全都在外院里闹腾着。

    当张家丫鬟高声宣布准备开筵后,大家也都起身,前往茅房排泄,并准备上桌。徐璐也去了茅房,只是回来的时候,又碰到袁二太太。

    “侄媳妇,且站一站。”

    徐璐不喜刚才袁二太太的态度,求人不成就翻脸,这样的人最令人反感了。她也很想装作没看到,但这儿人那么多,实在不好不理人。只好站住,笑看着袁二太太。

    “四姑母有什么吩咐?”

    袁二太太在媳妇佟氏的馋扶下,上得前来,笑道:“刚才我与你说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徐璐佯装不解,“什么事儿?”

    袁二太太说:“就是让你家峰儿给你烨表弟找份差事。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进吏部吧,实在不成,顺天府也行。想必以峰儿的本事,应该不难吧。”

    确实不难,嘴上功夫谁不会说呀。

    徐璐无语至极,说:“四姑母可真会出难题,世子爷才进吏部,两眼一抹黑的,脚跟都还没站稳,还哪还有功夫顾旁的事?不过既然三姑母都亲自开口了,我回去后就与世子爷提上一提。不过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了。”

    袁二太太赶紧说:“峰儿若是不成,不是还有侯爷么?只有你家侯爷出马,那还不手到擒来?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呀。我先走一步。”

    徐璐强迫自己扬起温和的笑意,目送袁二太太转身离去后,自己毫不犹豫地走人了。

    第21章 忽然冷脸的婆母

    一起吃饭的时候,徐璐与表嫂连氏,镇国侯世子夫人阎氏,庆昌侯世子夫人李氏,方阁老家的大儿媳妇田氏,同坐一桌,另外还有几位虽不认得却也面熟的年轻少妇。后来让连氏一介绍,才知道,这些少妇也是公侯之家的奶奶们。

    徐璐这桌坐了九人,过了一会儿,一个国公府的丫鬟领着一位丽人过来,语气恭敬地道,“齐大奶奶,这儿还有位置。”

    齐大奶奶优雅矜持地坐了下来,同桌的就纷纷打起招呼起来,问她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齐大奶奶说:“刚才去出恭了,倒来得晚了。”然后长袖善舞地与在座诸人打了招呼,言语俐落,声音又快又脆,在座诸人全都与她认识的。只是唯独没有与徐璐打招呼。

    徐璐那个郁抑,这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如果换作是自己,就算再不喜欢的人就必会打招呼。

    但这齐大奶奶,就这么当场给自己没脸,究竟与自己有多大的仇恨呀?

    众人也看出了齐大奶奶与徐璐的不睦,虽然心头奇怪,面上却没有什么的。果然贵女就是贵女,基本的涵养功夫还是有的。

    丫鬟们开始上茶,一人桌前一盅乳白色的茶汤,齐大奶奶目光瞟了徐璐一眼,发现她轻执袖子,把纤纤玉手往汤盅里,就那么细细地搓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污渍,洗了后手才就着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拭了手,动作自然流畅,毫不做作。撇撇唇,自己也洗手去了。

    贵女们吃饭自然是优雅而规矩的,只见杯勺敲在碗上的些微声响,齐大奶奶又观徐璐吃饭方式,盯了半天,也没能逮到徐璐不合贵女用餐的把柄,心头越发不爽了。后来总算发现徐璐隔三岔五就去夹盘子里的一道金丝糕,不由笑道:“凌少夫人看起来挺喜欢这吃点心的,干脆,就端到你面前吧。”说着对身后服侍自己的丫鬟使了眼色。那丫鬟极是伶俐,果然就把那盘金丝糕端来放到徐璐餐桌前。

    众人知道齐大奶奶对徐璐的敌意,自是明白齐大奶奶这么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肯定是别有居心。纷纷看了徐璐。

    哪知徐璐却面不改色地接过盘子,笑咪咪地道:“还是大奶奶想得周到,我正愁隔得远夹不到,又不好意思端到自己面前。大奶奶真真是善解人意。”

    然后自己又夹了块金丝糕放进嘴里咬着,下了肚后还说:“这味道还真不错,夏荷,等会子你去请教世子夫人,看这糕点是怎么做的。回去咱们也做来试试。”

    夏荷应了声,却只让豆绿前去,目光却炯炯地盯着齐大奶奶。

    没能讽刺到人,反倒成全了人家的口腹之欲,齐大奶奶心头自然越发不爽了,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笑盈盈地道,“这糕点虽然美味,但吃多了也挺撑肚子的。凌少夫人一个人就吃了半盘子,这胃口倒是好。”

    这显然是在讽刺徐璐是个吃货,并且隐指徐璐上不得台面,没吃过东西似的。

    徐璐觉得吧,被说成吃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于别的隐喻,纯当左耳进右耳出了,于是就大方承认了。“还真让大奶奶说中了,我这人呀,别的嗜好没有,就爱吃。中午的时候,只顾着扮矜持,还真没吃多少,现在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所以忍不住多吃了两块。哎,姐姐们可别笑话我哦,不然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这脸皮果然够厚的。

    但徐璐这般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还是得到了善意的笑意。毕竟她们自己也是如此呢,但却没有徐璐这般,敢自曝其短罢了。

    徐璐都亲自承认自己是吃货,又承认自己吃相猛了些,齐大奶奶想继续讽刺都是没法了,只好说,“凌少奶奶胃口这么好,难怪生得这么富态。”

    众人都听出了这是讽刺,但徐璐却眉开眼笑地道,“也是呢,为了多长这一身肉,我可是努力了好久的。”

    众人再度无语。

    也不知徐璐是听不懂还是故意为之,总之,讽刺人的反而被气得不轻,倒也让大家乐了一阵子。

    齐大奶奶冷笑着说:“难道凌少夫人不知道,咱们女人以要瘦为美么?”齐大奶奶还是颇为克制了,没有直接说:“胖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大吃特吃?”

    连氏笑着说:“谁说女人非得以瘦为美?我觉得表妹这模样儿刚刚够好呀,这才叫福气呢。”

    徐璐说:“表嫂说得是。依我说呀,反正我都嫁了人,又不准备再挑选婆家,胖些也没什么的,这样是不是更有福气?”

    看了脸色青青的齐大奶奶一眼,连氏忍着笑说:“这倒也是,你表哥早就与我说过,看表妹的面相,就知是个福气的。这话果真不假。说不准呀,峰兄弟也是看表妹生得富态,定是个有福气的,这才求娶了你。”

    徐璐居然毫不谦虚,点头就说:“虽然明知表嫂是拿话哄我,不过我仍是爱听。”

    遇上徐璐这种油盐不进,把讽刺当成赞美的人,齐大奶奶也实在是无从下嘴了,只好偃旗息鼓,另找话题。

    齐大奶奶不再找刺,这顿饭便安宁了。吃过饭后,客人便陆续离去,只是才起身走了没两步,便有一个手上抱着个玄黑色貂毛边的大氅的英国公府的丫鬟上来对徐璐脆生生地道:“凌少夫人,安国侯世子爷让人递话进来,如今外头又下大雪了,怕少夫人冻着了,特地给您拿了披氅,让您披着,免得着了凉。”说着便把手头宽大厚实的大毛披氅递给徐璐。

    夏荷豆绿接过,赶紧给徐璐换下身上浅黄色锦缎内镶猩红色狸皮的披氅,接过那丫鬟手上的玄黑色的绘金蟠螭披氅,忽然夏荷惊叫一声,“哎呀,这是世子爷的披风呢。”

    周围绕传来一些打趣的声音,徐璐脸儿红了又红,忍不住说:“爷也真是的,他的披氅,我怎么穿得上嘛,没得让人笑话。”

    “可是少夫人,这可是世子爷的一片心意呀。”豆绿倒是高兴,乐呵呵地把披氅披在徐璐肩上。只是这披氅是凌峰本人的,他身形又高大,如今披在徐璐身上,后头还掉了一截在地上。

    为了不弄脏披氅,徐璐又赶紧把掉地上的那一截拧在手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太过宽大的披氅披在身上,越发衬出徐璐的娇小来。

    杨二奶奶笑呵呵地道:“谁说安国侯世子爷冷心冷情的,瞧瞧人家,好男人可不是光嘴上说呢,还得行动才是。”言语间,便瞟到了一旁还未走开的齐大奶奶,顿觉失言,赶紧描补道:“不过与齐大公子比起来,到底还差了一筹。”

    朱连氏看齐大奶奶脸色不豫,也赶紧打圆场笑道:“那是,京里人谁不知道齐大公子和大奶奶的伉俪情深?无论大奶奶去哪家作客,出来必会有人接送。”

    但让朱连氏胆战心惊地是,她的奉承不但没起到效果,齐大奶奶的脸色越发冷了。

    连氏对徐璐笑道:“峰兄弟表现尚佳,不过还得继续努力才是。”

    徐璐也瞧出了气氛不正常,尤其齐大奶奶射在自己脸上的冰冷尖锐的目光,她不愿为了莫名其妙的斗恩爱与齐大奶奶起冲突,也笑呵呵地点头道:“那是,得了空就向表嫂请教。”

    连氏嗔笑:“混说什么呢,你表哥那人,与峰兄弟一比,立马被甩出两条大街了。我的意思是,峰兄弟有进步,得好生褒奖。”

    “得了吧,他呀,脾气大起来可没人受得了。”与丈夫恩爱,伉俪情深,那是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但在一群女人面前,还是能低调就低调吧,以免莫名其妙的被人仇恨了。

    徐璐深知有些人就是不盼人好却盼人倒霉的心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低调就低调吧。

    客人们这时候也都陆续离去,张家的垂花门外,早已停满了一溜排的各家女眷的车子,虽然大雪纷飞,早早就把马车盖子染出一层银妆,但各家夫人自是穿得厚实,临走时,张家的下人又把各个手上的汤婆子另外换了水,这时候抱在手里,又有厚实的连帽披氅,自然感觉不到寒冷了。

    不过徐璐却是个例外,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冬天也并不冷,京城的冬季,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子习惯了,尽管把自己包裹成粽子,仍然冷得牙齿咯咯叫。

    安国侯标致的马车很是显眼,因为车头上吊着两盏饰红珞璎的八角宫灯,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凌字,字体为金色,这可是宫中御赐的,也只有替朝廷立过大功并得圣心的勋爵之家方能拥有的。所以很是一目了然。

    “哎,那不是安国侯世子么?”不知是谁惊呼了声,众多女眷目光齐齐望了过去。凌峰生得英俊,素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又是从封疆大吏差事上光荣卸位,并又轻松进入吏部的勋贵子弟,加上甚轻的年纪,又简在帝心,自然就成了各家夫人奶奶关注的对象,无论是朝堂上,还是私人方面的事儿,其一举一动,都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也看到了凌家马车旁的凌峰,纷纷赞叹道:“安国侯世子真真是好身体呀,这么冷的天,连个氅子都不披。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壮。”

    然后就有人大声说,“谁说人家没有?不过是怕凌少夫人受不得寒,所以早早就把自己的氅子给了凌少夫人罢了。”

    这时候,凌峰已拱手与一些人道别,并上前握着徐璐的手,“冻着了吧,快上车吧。”

    尽管有凌峰厚实的氅子披在身上,但徐璐依然感到无比寒冷,她拼命地搓着手跺着脚,“京城的天气,真的太冷了。”

    “习惯了就好了。”凌峰对一群女眷拱手,笑道:“诸位,先走一步了。来日再聚。”

    众人纷纷取笑道:“快上车吧,免得你家少夫人被冻着了。”

    一阵哄然大笑声,凌峰笑着摇了摇头,扶了徐璐上了马车,

    徐璐忽然问道:“对了,夫人呢?”

    凌峰指了指前边的马车,“已经上车了。就只等你了。”

    徐璐吐吐舌,她与婆母没坐在一桌,离开的时候,武夫人已走在前边了,难怪那么早就上了车。

    上了车后,凌峰就“怎么就穿样的衣服出门?不是做有镶大毛的么。”

    虽然很是喜欢镶大毛领的衣裳,但徐璐仍是舍弃了,今日让丫头改换了一件姜黄色刺绣紫荆花对襟长袄子,下身茄紫色的长袄裙,头梳牡丹髻,嵌红宝石的灰鼠毛抹额,镶南球的大凤钗,鬃边各四朵蝴蝶攒珠珠花,配上圆润的脸盘,真真是富态喜人,说不出的贵气。但比起大毛领的衣裳,又还要逊色一筹儿了。

    不过貂毛的衣裳也并非人人都穿得起的。由于貂皮产量极少,致使其价格昂贵,所以才有“裘中之王”的美称。因此它又成为了权贵的象征。

    而朝廷也明文规定,二品以下大员方有资格穿戴貂皮。但实际上,好些二品以上大员,有资格穿,却穿不起的也大有人在。因为貂皮不但稀少,也不好捕捉,所以哪户人家能有一两件整貂毛的衣裳,绝对羡慕死他人。

    看了徐璐的妆束,凌峰皱眉,“怎么不穿你那件红色的大毛的?”

    徐璐说,“那些大毛的太华丽了,我穿着实在太贵气了,怕盖过了别家奶奶们的风头,还是穿简单些的吧。”果真是人要衣装,徐璐皮肤生得白嫩,自然的桃红色泽,配上一整身镶大毛的衣裳,确实贵气非凡,圆润的脸盘更是妆点出十二分的精致。美丽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种雍容之气,可不输给那些出至公卿侯爵的夫人奶奶。头几回她就是穿得太过华丽,让一些人误以为自己出自哪家公侯之家,还跑去问武夫人。武夫人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徐璐想,她心头应该不会痛快就是了。

    凌峰也换了一身喜气的紫红色遍绣金色八团花富贵云纹长袍,领口袖口皆镶有银友色的鼠毛,石青色绣螭龙抱肚,暖帽也是银灰色的,整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稳重又威仪。

    徐璐看得眼都直了,这家伙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呢。

    凌峰喷笑,“别人家的夫人奶奶恨不得打扮得越华贵越好,盖过所有人的风头。你倒好,还怕出风头了。”顿了下,打量徐璐身上的装妆衣着,不得不承认,有张圆脸就是好,不管戴什么样的首饰都撑得起来。

    “这身打扮也还不错,但是不是太素雅了?连耳环也是这么的小,项圈也不戴。”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哪个不是往头上戴着满头珠翠的,生怕风头被压下去了。

    徐璐摇头,“这一头的首饰也够重了,不能再添加了。”她这张圆脸,确实得戴大而长的耳环才能把脸儿修饰得修长些,但耳朵被拉得老长,转过头脖子都僵硬,生怕被挂了或是被抓到。

    凌峰也不再说什么,反正他的妻子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马车直接从角门里进入内宅,下了车后,徐璐赶紧去另一辆马车,扶武夫人下车。

    武夫人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道:“不用了,我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语气生硬,动作疏远。

    徐璐愣了下,努力回想今天在张家的表现,觉得并未有失礼的地方呀?

    正愣神间,武夫人已在下人的拥簇下,进入垂花门了。

    凌峰上前来,对徐璐笑道:“外头这么冷,赶紧回屋里去吧。”

    徐璐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对外界事务一向敏锐,可对于婆媳之间的微妙变化,肯定就比不上自己了。

    徐璐并未直接回到自己的华馨苑,而是去了晚香堂,服侍婆母。虽然在泉州的时候,她在凌峰的纵容下,变得又懒又爱偷奸取巧,但婆婆却比不得丈夫,须得把皮崩紧些。

    尽管武夫人没怎么给她立过规矩。

    可徐璐总觉得,像武夫人这样的名门贵女,压根没必要学市井妇人用粗躁的手段对付媳妇,只需摆出矜持尊贵的面孔,自己立马就矮上三分,然后乖乖地扮好媳妇角色。

    与往常一样,武夫人见到徐璐来服自己,虽然嘴上说着“怎么不在屋子里歇着?”却心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徐璐的服侍。然后一边享受着徐璐的服侍,一边斥责起她的不足之处。

    “那永宁伯府的太夫人,也是才近两年才重新回到圈子里,以至于好些人并不买账,当场冷落人家。但人家到底是长辈,刚才怎的就那般怠慢人家?”武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厉,神色带着谴责。

    “敬泽侯是皇后母家,威风八面,人人都争相巴接,本是无可厚非。但咱们家可是天子近臣,与后族就得保持一定得距离。以免让人猜忌。看你刚才那副模样,敬泽侯世子夫人一来,你就奔过去,像什么样,不知情的,还当是你想巴接人家呢?”

    徐璐傻眼了,今天婆母吃错药了不成?怎么火气说来就来?

    ------题外话------

    今天是啥日子,你们晓得不?

    今天可是人家双更的日子呀…。你们乍个爱我?

    第22章 贼心不死的芝兰

    以前随着婆母去别家作客,回来后,婆母都是和颜悦色地给她指出不足之处,语气委婉。可这回,却是异常严厉,虽未到狂风骤雨的地步,却也让徐璐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尽管心头奇怪,但徐璐依然保持着恭敬受教的姿态,不时说着,“夫人教训得是,是媳妇鲁莽了。”

    大概是今日凌峰对自己亲热的表现,让婆母吃醋了吧。

    以前就有人说过,千万不要在婆母面前与丈夫亲热,这句话完全正确。

    腹诽归腹诽,但徐璐面上却是谦恭谨慎地道,“唉呀,真的呢,还是夫人厉害,一语中的,我早该这样了。”

    “……这个倒也是呢,是媳妇的疏忽,夫人教训得太好了,媳妇以后再也不会犯了。”诚恳地道歉,再加上诚恳的语气,以及诚恳的受教。武夫人训着训着,也就没了火气,反而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于是,语气又委婉了下来。

    “今儿你表现得还是不错的。知道与杨家朱家方家江家交好。那齐家大奶奶,我也看到她故意刁难你。不过也亏得你忍下了,齐大奶奶出身显贵,不出意外,她应该会是成国公府下一代世子夫人。不过运气不怎么好,都快三十岁了,世子之位还没个着落,加上你又异军突起,抢了她不少风头,她嫉妒你也在情理之中。今儿你没与她硬仗腰子,避其锋茫,这一点就做得很好。要知道,满招损,谦受益。你进京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就迅速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不说那些外地来的媳妇,本地圈子里的媳妇眼红也是有的。以后再遇上齐大奶奶这般的,这其中的分寸,你要自己拿捏把握。”

    给了大棒,再给颗甜枣,通常都是这些大人物们的必备本领。

    徐璐在心中腹诽,但面上却是诚心诚意地道,“是,夫人说得极是,媳妇受教了。”然后又充分发挥不耻下问的祟高学习精神,又问了好些社交方面的规矩惯例和注意事项。

    武夫人并未有任何不耐烦,反而不厌其烦地细数家珍,某某夫人,最爱炫耀,但这人除了爱炫耀外,也没别的不是,下回见了此人,就只需带上耳朵,细心聆听便是了。只要当个好听众,这其中的交情便出来了。

    还有,某位夫人特别达吹牛皮,这时候你也不要去附和她,也就当个好听众便是,但万万不可当真便是。听得次数多了,她也会倒不少的阴私八卦给你。虽然这人爱吹牛,但却是八卦好手,圈子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必瞒不过她。与这人保持良好关系,不但可以听到一手八卦消息,还能杜绝一切有关自己不利的负面影响。

    徐璐听得很是认真,不时点头附和,这让武夫人格外有成京感,一张嘴便挺不下来了。徐璐又很有眼色,不时递上热茶,服侍得妥贴舒心。

    当然,徐璐这样的服侍,并未白费功夫的,武夫人对她说,今日的英国公府之行,又得到两位国夫人,两位侯夫人以及数位伯夫人的真心夸赞。并且又从武夫人这儿学了不少交际辞令。与别人打招呼,有儿子的就夸儿子成器懂事,有女儿的就夸女儿秀丽温柔,儿子不成材的就得夸人家男人厉害,实在找不着地方夸的,就夸人家精神好,发福了。遇上诉苦的,就说,“看你耳厚额宽,一看就知是福厚之人,且放宽心,苦难只是一时的。”遇上显摆得瑟的,也不急着驳斥,而是附和,尽量满足对方炫耀的虚荣心。总之,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察颜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方能四方通杀。在未遇上武夫人之前,她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已修炼出交际心得了。

    因为对武夫人的交际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武夫人无论怎么教训,徐璐都是非常谦虚地听着,态度极为诚恳,并还举一反三地问了好些小问题,以至于说到最后,武夫人早已忘了原先的初衷,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全倒了出来。

    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武夫人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地分享自己的交际心得,难得有人捧场,自然是格外用心地教。尤其徐璐不时露出的崇拜眼神,越发激出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表现欲,若非凌峰进来打断了她的话,估计还要说到天荒地久。

    徐璐也听得带劲,陡然被打断,忍不住白了凌峰一眼,“早不来晚不来,人家正向夫人请教,眼看就要取得夫人的压箱绝技,你就来了。”语气很是不满。

    从武夫人脸上舒展的笑意来看,便知道,徐璐这记马屁,拍得不露痕迹,很是高明。

    武夫人笑了笑说:“什么压箱绝技?你若是要学,我教给你便是。这只是我的切身之谈罢了。”然后笑问凌峰,“这么晚了还过来干嘛?可是怕我把你媳妇给吃了?”

    凌峰苦笑,“得,看来我是不受欢迎了。不止您媳妇嫌我,如今连娘您也嫌我了。到底谁才是您儿子?”

    屋子里服侍的下人也都笑了起来。

    徐璐嗔道:“我哪敢嫌弃爷呀?只是好不容易得到夫人指点我的机会,白白让爷给破坏了,自然有些不爽了。”

    凌峰笑了笑说:“你可真够偏心的,有了母亲就不理我了。还有娘也是,素日里? ( 屠夫的娇妻 http://www.xshubao22.com/4/4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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