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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吗?”
“或者我去请张管家吧。”林天浩自动忽略了他的问题,一边说,一边甩开了他的手,转头欲往门口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今天孙家会送一批草药上山,我要不要去打探,打探,看死的人是不是真的不是孙叔叔家的。”
“不用了。”秦威很肯定地摇头,分析道:“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而且,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不直接用剑,却要多此一举,用银针杀人?”
林天浩觉得他分析得有理,也就没再坚持。可惜,事实是残酷的,他们还没找到从陈红衣房中拿走宝剑的人,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孙继业被衙门抓走了,经堂审后供认,他觉得彩虹山庄故意压低草药价格,所以杀人泄愤。
这个消息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秦威找不着北。前两天他才说孙继业不是凶手,不满四十八小时,他居然招供了。
秦威心意阑珊地在客居内转着轮椅,百无聊赖。自从他明白地拒绝了陈仲瑞夫妇的提议后,这两天山庄似乎非常忙碌,没人再提起他脚伤的事。“现在凶手找到了,腿也治不好,身上也没钱,我能去哪里呢?”他问着蓝天。
“林二哥。”陈红衣快乐地笑着,扶住秦威的轮椅,“我听山下的人说,姓孙的已经被判了秋后处斩,你说吴爷爷会不会把修文接回庄里?”
“秋后处斩”四个字让秦威打了一个冷颤,他依然记得穿越第一天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红衣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孙继业?”
“我当然讨厌他,是他害死五师叔的!”陈红衣不满地撅起嘴巴,“如果不是他,说不定我爹不会死!”
“五师叔是谁?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秦威着急地追问,紧紧抓着陈红衣的右手。
被男人的手握着,陈红衣满脸红晕,不好意思的避开他的眼神,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指。
“红衣姑娘,你倒是快说呀!”一心想知道怎么回事的秦伟根本没发现她的不自然,手抓得更紧了。
陈红衣只觉得怀中仿佛揣着一只小鹿,脸上的红霞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幸好她还有一丝理智,知道两人正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轻声道:“林二哥,我们进屋再说啦!”她娇嗔地瞪了一眼秦威,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甜蜜地笑着,推着轮椅往屋内走去。
这时的秦威才发现,自己貌似唐突了佳人,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解释,陈红衣已经开始讲述过去的事了。
原来她口中的五师叔是吴老爷的小女儿吴二娘,她听别人说,很久以前,她的爷爷,也就是陈仲瑞的父亲陈老爷经常夸奖吴二娘既有医术,又有医德,已经决定把掌门之位传给她了。可没想到,就在她准备正式接受掌门培训的前一天,被人发现孙继业居然睡在他的闺房中。因为这件事,她被取消了资格,一顶花轿送去了孙家,成了孙夫人。
此后不久,京城的七王爷病重,陈老爷带着两个儿子,以及三弟子吴大娘,四弟子吴文博,连同吴老爷一起上京给王爷会诊,继任掌门的选拔也就这么耽搁了。
上京之后众人发现,七王爷的病极重,非药石能救,为了彩虹山庄的名誉,为了父亲陈老太爷的交代,陈老爷决定用家传医书放手一搏,请求把七王爷送至彩虹山庄救治。可没想到的是,在陈老爷闭门为七王爷治病的时候,病人与医者都死了。陈仲瑞受诅咒而亡,七王爷则是失救而死。
王爷死在了彩虹山庄,众人以为山庄必迎来灭门之罪,陈仲瑞与吴大娘向长辈坦诚,两人情投意合,要在死之前成为夫妇。于是办完陈老爷的丧事后,两人便即刻完婚了。
在大家绝望的等死中,事情峰回路转了。原来陈家已故的老太爷与七王爷之父颇有交情,七王爷在临行前留书给了太后,如若他死了,任何人都不能追究彩虹山庄失救之责。
危机过后,山庄面临新一代当家的选拔之事。大家一致认同医术较高的嫡子陈仲瑞继位之时,事情又一次峰回路转了。陈老夫人,也就是陈老爷的母亲拿出了儿子的遗书,上面清楚地写着,继位之人是陈老爷的庶长子陈伯祥。
之后的几年,山庄一直非常平静。因吴二娘深得陈老爷的真传,陈伯祥经常去孙家讨教,为避男女之嫌,陈大少爷每次都带着夫人同行,渐渐地,吴二娘与徐氏的感情慢慢深厚了起来。因此,在吴二娘过世后,孙家立马娶了继室之时,陈红衣听到了母亲的愤慨之词才知道,原来当年吴二娘与孙继业并没私情,她几乎算是被人强娶的!
再加上孙修文在药庄时,有意无意地说起父亲对继母及妹妹的宠爱,让陈红衣对孙继业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才会导致她怎么看,都觉得那男人不顺眼,处处与他作对。
陈红衣的一番说辞令秦威更疑惑了。虽然整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细细琢磨,不难发现其中疑点重重。比如,陈老爷为什么不把当家的位置给医术较高的嫡子?再比如,正值壮年的陈老爷,难道知道诅咒一定会发生,因此才事先准备了遗书?还有,既然彩虹山庄与皇室关系密切,为什么马夫之死,县衙的小小师爷居然妄图扣押山庄的大小姐。
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陈红衣均无法回答,因为她所知的,不过是“听说”而已。至于受诅咒之人的死法,综合各种版本,大致是全身痉挛,皮肤变色,胡言乱语,没有伤口,突然死亡之类。
虽然传闻有些夸张,但乍听之下,秦威觉得,几位陈老爷的死状,有点类似一氧化碳中毒。不过往深了想,古代没有汽车,一氧化碳中毒,无非就是烧炭自杀。但烧炭需要密闭的环境,还需要碳炉,他不认为这些东西在人口众多的彩虹山庄能消失于无形。
虽然陈红衣的叙述让秦威更迷茫了,但她的打断,也让他平静了许多。想想自己,虽然已经改头换面,成了林家二公子林天佑,但实质上,他可是朝廷的死囚,逃犯,如果冒然去公堂,无事还好,有事说不定当场就小命不保。
孙继业要救,因为他不想让他成为第二个自己,更不想让林天浩觉得自己错了,但问题是怎么救?击鼓鸣冤不适合坐轮椅的人,而且这剧情太俗套了。
想来想去,他决定先去见一见吴老爷,孙继业的岳父。
第十四章 关于吴家
“混账东西!”秦威还未进门,就听到了吴老爷的一声怒斥,紧接着是一巴掌打在人脸上的声音,“五加皮,香加皮都分不清,留你何用!”
随着这声叫骂,秦威已到了房门见,只见吴老爷抬腿就往小厮身上踹去。
他急忙撇开脸,打量着房间。屋子很大,几乎被药柜撑满了,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药味。吴老爷安坐在太师椅上,似乎压根就没听到外孙的哀求。他的身旁,儿子吴文博拿着笔,记录着什么,媳妇姜氏拿着账本,似乎在核对。
吴老爷也看到了秦威,笑着说:“林二公子,让你见笑了。”他似没事人一般,把众人都赶了出去之后,自顾自说道:“这些个奴才,都是自小跟着我晒药,卖药的,你看看,现在连五加皮,香加皮都分不清了,真是丢尽我的老脸!我们这些闻惯了药味的人,哪怕是一丁点迷香,只消看一眼,就能知道量多量少。”
“迷香?”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提到迷香?秦威不解,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好似明白了。同样从事药材生意,当家多年的孙继业为什么会在自家马车中被迷香迷晕?“难道他在说谎?”秦威在心中揣测。
如果孙继业确实在说谎,那么发现尸体的当日,在捕快们离开后,吴老爷,陈仲瑞夫妇以及孙继业留在大厅关门议事,也许说的就是假口供的事,而那个摔落的茶杯表明吴老爷对女婿行为十分的不赞同。
秦威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只能不解地看着突然显得高深莫名的老头。
半躺在太师椅上的老人看到秦威的目光,又一次眯起了眼睛,缓缓道:“一棵树,长了几百年,总会有虫子,不过只要这棵树根基扎实,哪怕枝干坏了,来年春天,照样会发芽。退一万步,即使老树因蛀虫而亡,也轮不到旁的小虾,小鱼从中捞好处!”
“这老头可真不简单!”秦威在心中嘀咕,“他这话分明是警告我,我只是好心,他却觉得我是一心捞好处的小鱼,小虾,真是岂有此理!”他这样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林二公子,你是不是否觉得老夫说得不妥当?”吴老爷半睁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彩虹山庄百多年基业,当家的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们一心想治好你的脚伤,可惜,是你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秦威心中的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这还变成我的错了?”他在心中冷哼,欲转身就走,转念想想,陈家两个姑娘对他挺不错的,而且林天浩非常在意陈绿袖,他想着,就当是报答王大海与牡丹了,强压下不满,笑着说:“吴老爷,恕我多嘴说一句,您觉得令婿真有害人之心?即使有,他又为何要亲自动手,惹祸上身呢?”
他的两个问题让吴老爷睁开了眼睛,“林二公子的意思是?”吴老爷脸上的表情带着七分打量,三分疑惑。
秦威指了指自己的腿,笑着说,“我的腿,耽搁了这么些日子,我自知已无希望,才拒绝了当家的好意。至于我今日来见吴老爷您,只因我觉得令婿绝无害人之心,不想因刘师爷的嫉恨,让吴老爷的爱女在泉下伤心……”
秦威注意到,当自己提到“爱女”两字,吴老爷的脸不禁又阴沉了几分。“难道真的是孙继业强娶?”他在心中嘀咕着,不敢再提这人的名字。
“小子,我不会拐弯抹角,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吴老爷厉声问道。
秦威讪讪地笑笑,暗骂他是老狐狸,面上还是恭敬地答道:“天浩自幼在彩虹山庄,多亏当家的与众位的照顾……”
“行了,行了,客套话留着人多的时候再说。”吴老爷不耐烦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突然间夹住了秦威的手指,用力一捏,痛得秦威“哇哇”大叫,“小子,你这伤来得可不简单那!”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幸好门口的敲门声帮秦威解了围。
“吴老爷,当家的请你去书房议事。”是林天浩的声音。秦威这才记起,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见过他了。
“进来吧,正好把你二哥带走。”吴老爷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威,“小子,山庄走到今日可不容易,想打山庄主意的人,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的话什么意思?”一离开吴老爷的视线,林天浩焦急地询问,“还有,你为什么在这里?”
秦威摇摇头,有些担忧的问:“他刚才问我,我的伤是哪里来的,他不会知道了什么吧?我不会连累你吧?”
“你会在乎连不连累我?”林天浩反问,“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似警觉到什么,他急忙收住了话题,“我的意思是,没事的,彩虹山庄的规矩,从不过问病人的伤是哪里来的。”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秦威又一次憎恨起自己的失忆,感受着两人间沉闷的气氛,他嬉皮笑脸地说:“亲爱的天浩小弟,你不会觉得孙继业就是真凶,所以觉得我没用……”
“我和当家的去过县衙了,他不是真凶,只不过是胆小鬼而已……”
“他不会已经被打得半死了吧?”一想到监狱中与老鼠蟑螂为伍的日子,秦威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始群魔乱舞。摸了摸被吴老爷捏痛的手指,又看了看麻痹的双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冤案,真不知道这些当官的怎么办案的。”
“怎么?感同身受了?放心,孙继业没事,板子还没打两下,他就画押招供了。”林天浩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想起那人在狱中向他们磕头的模样就觉得可笑,“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男人,怪不得吴老爷都不想理他的事。”
“吴老爷不喜欢他,为什么把女儿嫁给他?就因为他们在一起住了一晚?”
林天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继而道:“又是红衣师姐告诉你的?”见秦威点头,他挑眉,讲述起了自己听到的传闻。
当日,众人发现孙继业与吴二娘共处一室后,吴老爷大怒,要女儿断发,陈老爷也表示,只要她愿意誓言不嫁,她仍然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当家。
当时吴二娘没有答应,恳求所有人,让她与孙继业单独淡淡,一盏茶之后她对大家说,自己已经失贞,无面目留在山庄。
然后两家便匆忙筹备婚礼,婚礼过后,一直疼爱小女儿的吴老爷再也没见过女儿,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大概是受父亲的影响,吴大娘,吴文博与妹妹几乎断了往来,只有陈伯祥夫妇时不时去探望她。
综合陈红衣的说法,秦威觉得当年这件事怪怪的,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可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便问林天浩,他能否去监狱探望孙继业。
为了以防万一,林天浩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过告诉了他另一件事。
就像秦威猜测的那样,孙继业亲口承认自己并未被迷药迷晕,之所以有伤者,有茶杯,有管家的证词,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为了让孙家摆脱嫌疑,保持住两家良好的合作关系。
当时,在孙继业说起迷药时,陈仲瑞与吴老爷就知道他在说谎,因为清楚地知道,医药世家的他,绝不会不知道茶内有迷药。那时他们没有拆穿,一是为了不让陈红衣被带去衙门,二来是觉得,孙继业敢这么做,一定是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没想到后来被打伤的那个家仆的老婆,见自己的相公昏迷不醒,一张状纸告到了县衙。县太爷顺藤摸瓜,找到了管家及其他目击者,几番吓唬之下,众人说了实话,证实死者确为孙家家仆。
孙继业见事情暴露,吓坏了,挨了两下板子,就胡乱招供,看也没看纸上写的什么,就按下了手印。直到自己被判了死刑后,才恍然大悟。
陈仲瑞念着两家合作了几代,孙继业为了证明陈红衣不是凶手,而是受害者,才做的假口供,所以一大早就带着林天浩去了衙门,打通关节,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他。
只是大家心中明白,画押的口供,众人的证言,想在陈红衣不被牵连的基础上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虽然林天浩拒绝了秦威去牢狱探望孙继业的请求,不过他还是亲自去了一趟,按照秦威的指示,问清楚了当日吴二娘私底下与他谈了什么。
令人失望的,吴二娘只是问他,是否愿意娶她,以及他作为孙家的未来当家,是否早已熟识药性,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被迷药所惑。
关于孙继业对药性的了解,是他们早已证实的事情,也就是说,一切依然毫无进展。幸好当下是五月,离秋后还有一段时间。不过秦威也明白,时间拖得越久,破案的可能性越是渺茫,而且他隐隐觉得,事情还没完。
第十五章 终身不嫁
由于彩虹山庄选拔八代弟子入门的事情,林天浩很忙,陈红衣与陈绿袖也是同样,所以调查的事,以及关于秦威腿疾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
经过号脉,药性常识,以及包扎的比试,陈绿袖表现骄人,林天浩次之。秦威早已知道选拔的规矩,也知道陈伯祥的遗孀徐氏并不希望女儿继承当家之位,而林天浩表示,他无意成为陈家人,只希望能留下继续学习一段时间。所以秦威并不期待结局,只是百无聊赖地等着他们回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前院还没消息传来,客居却先闹腾开了。
“早知如此,何苦浪费我这么长时间!”说话的是陆琛,陈绿袖的爱慕者之一,他是江南某药局的少东,奉了父母之命来山庄求亲的。据说徐氏对他挺中意的,有意将女儿许配与他,只是彩虹山庄的规矩,下一任当家的选拔未举行,任何弟子不得婚配。
“大少夫人把我们陆家当成什么,耍着玩吗?”他年少气盛,洪亮的声音飘荡在院内。
秦威不解,这位陆公子虽然有些少爷脾气,但平日里大家都安然无事,从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他刚把轮椅推到门口,就见许多下人搬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进了陆琛的房间。
“发生了什么事?”秦威抓住路过的小厮,轻声问。
那人抿嘴笑了笑,“林二公子,你不知道,今天陆公子可算是丢了脸面……”
只听“呯”一声,对面的屋内,陆琛把身上的佩剑扔在桌上,气呼呼地说:“早知如此,还不如来个鱼死网破!”
说话的小厮看好戏般望了一眼他的房间,转身道:“恭喜你,林二公子!”他笑嘻嘻道了一声贺,急匆匆走了。
“恭喜我?”秦威糊涂了,见院内的其他人有意无意转头看他,心中有些担忧,急忙往前院而去。
刚到前院,原本堵着门口的人见到他,自发自觉让出了一条通道,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屋子内,陈仲瑞坐在主位,吴老爷及吴大娘分坐两旁,陈绿袖与林天浩跪在最前面,其他的弟子低头跪在两人身后,气氛非常的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秦威问身边的人。
那人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羡慕地说:“林二公子,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
“陈大小姐刚才说了,为了林公子的腿伤,她愿意断发,誓言不嫁,成为山庄的二当家。”另一人插嘴解释,望着脸色阴沉的陈仲瑞,揣测着:“当家的一向看重大小姐,他不见得会答应。”
果然,陈仲瑞失望地看着侄女,连连摇头,“陈家祖训,除了现任当家,无人有资格翻阅‘无名’医书!绿袖,你要知道,山庄的弟子选拔,不单关乎你的将来,更重要的是山庄的前途以及我们陈家的荣辱,你太让我失望了!”
“相公,让我来说!”吴大娘从座位上站起,走到陈绿袖身旁,抓起她的手,“侄女,你看这样可好,林二公子的伤就让你叔父及师叔公去想办法,你与天浩好好学习医术,将来,让天浩当家,你就是山庄的当家夫人……”
“万万不可!”陈绿袖与林天浩慌忙拒绝,几乎是异口同声。
“请当家的和夫人见谅,弟子不孝,在爹娘的病榻前发誓,林家虽穷,但决不能入赘他家。”说完,他便匍匐在了地上。
“婶娘。”陈绿袖看看吴大娘,又看看自己的叔叔,哽咽道:“绿袖知道,叔叔和婶娘十分爱护袖儿,只不过,强扭的瓜不甜,还望叔叔成全林师弟的孝心。袖儿从小喜好医术,而泽弟又是山庄嫡长子,我愿意辅佐泽弟将祖传的医术发扬光大,只求叔叔让我一睹‘无名医书’!”
“胡闹!”陈仲瑞的气不打一处来。
“爹,娘!”跪着的队伍中,陈雨泽抬起头,大声道:“我不是学医的料,你们就放过我吧!”
他这话简直是火上加油,陈仲瑞气得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在了地上,“逆子,你不学医术,想学什么?”
“相公!”吴大娘站起身,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轻轻摇头,又瞪了一眼一脸单纯的儿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厢事情还没解决,那边,陈绿袖的母亲徐氏穿着白衣,捧着丈夫的灵位,缓缓走入了大厅。
“二叔,能不能容大嫂说句话?”
陈仲瑞还来不及做反应,一旁的陈红衣扯住母亲的衣袖,“娘,姐姐自有主张……”
“闭嘴!”徐氏厉声喝止了小女儿,看着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大女儿,“袖儿,你可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今日的话,可谓不孝!”
“娘!”陈绿袖低低唤了一声,不敢抬头看母亲,更不敢望着父亲的灵位,“女儿只知道知恩图报……”
“难道你忘了你爹的嘱托?”徐氏的眼中含着泪水,“抬头看着你爹!”她厉声道,眼泪随着眼角滑下,“今日你敢断发,为娘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袖儿,红儿,还不陪你们的娘回屋!”吴大娘扶住徐氏,低声道:“大嫂,我和相公一直感念大哥的救命之恩!”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紧紧握住了徐氏的手,“大嫂!”
陈绿袖与陈红衣一左一右搀扶着徐氏,徐氏转头看了一眼吴大娘,没再坚持,刚想往门外走,一直没吭声的吴老爷发话了。
“等一下,绿袖跟我走!”他沉着脸,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还有你!”他指了指陈仲瑞。
虽然吴老爷不姓陈,虽然他不是当家的,但他的辈分是最高的,即使陈伯祥在世,也要尊称他一声师叔。
关上门,吴老爷盯着陈绿袖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缓缓问:“你喜欢林家二公子?”
绿袖摇头,再摇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那你为何不愿与林天浩成亲?”吴老爷追问。
陈绿袖依然只是摇头,晶莹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地面。
“啪”一声,老头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说话!”
“师公。”陈绿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愿意辅佐泽弟……”
“袖儿!”陈仲瑞急忙扶起侄女,重重叹口气,“泽儿不是学医的料……”
“二叔,袖儿愿一辈子留在山庄,永不嫁人!”陈绿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陈仲瑞,“袖儿一定能辅佐泽弟……”
“袖儿,是二叔累得你没有父亲。”他的眼中涌出了泪花,“二叔怎么忍心看你孤苦一辈子!”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吴老爷坐回椅子上,看着一旁的叔侄,“仲瑞,如果你还当我是师叔,这事就让我来做主。”见陈仲瑞点头,他看着陈绿袖,厉声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林天浩成亲,要么远嫁江南,和陆琛结婚。至于林二公子的伤势……”
“师公,师公!”听到这个结论,陈绿袖哭了起来,“当日,是林二公子救了袖儿,袖儿绝不做忘恩负义之辈!”
“为了恩义,你就不顾忠孝了?别忘了你娘是怎么把你们拉扯大的!还有你爹,他一心想发扬陈家的医术。”
吴老爷的话让陈绿袖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袖儿,别哭了。”陈仲瑞半跪在侄女面前,轻轻擦着眼泪,“听师公的话,和林天浩结婚,至于林二公子的伤,二叔答应你,二叔无论如何都会治好他的伤。”陈仲瑞一边说,一边流下了眼泪。
“当日,是大哥救了泽儿和他娘,这次,就当是我还大哥的情!”他这样想着,暗暗下了决心。
陈绿袖见自己逼得娘落泪,又让二叔为难,心中更加难过,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径摇着头。
“行了,行了,不嫁林天浩也行,二叔一定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也一定会治好林二公子的腿伤……”
“仲瑞!”吴老爷重重冷哼一声,“你这么心软,难怪当日你爹不将当家之位传给你!”
“师叔。”陈仲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大哥只留下袖儿,红儿两个,我答应过,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仲瑞,你不是不知道,林天浩虽然年幼,但他心静,手稳,正好补助袖儿在外伤上的不足。”
见侄女哭得伤心,陈仲瑞一改平日的优柔,反驳道:“师叔,你刚才也听到了,即使袖儿愿意,林天浩也不见得同意入赘!”
第十六章 晨光中的女尸(求票,求收藏!)
这厢,他们三个争论着,另一边,林天浩正与秦威谈判。
“我绝不会与绿袖师姐结婚,所以,告诉我,你想治你的腿,还是想让我帮你报仇?”
秦威并没回答林天浩的问题,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实话,当他听到陈绿袖说,愿意为了他终身不嫁,中心颇为感动。直至当下,他依然有一种立在云端的感觉。可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跳崖的牡丹,慢慢地,牡丹的面容与林天浩重叠在了一起。
“你和牡丹,一点都不像是姐弟。”
他无头无脑冒出的一句话让林天浩心中的怒火一拥而上。
“你要自己的腿,还是要真相?”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问。
“要我的腿如何?要真相又如何?”秦威拿起桌上的杯子,又轻轻放下,“我要腿,你就过继给陈家,成为下一任当家?可陈家会答应吗?别忘了,你的医术可比不上绿袖姑娘。至于真相?”他笑起来,面带讥讽,“真相并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也不是你我想要就能有的。”他无奈地摇着头,心中万般悲哀。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他想知道身体的本尊是怎么样的人,但无人能告诉他,所以真相对他来说,基本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看着秦威,林天浩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他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复仇不惜一切的人。现在,秦威却告诉他,他想下山了。
“你真不在乎自己的腿伤,所以想下山了?”林天浩一边问,一边疑惑地看着他。
“套句那天你说过的,想听实话吗?”秦威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盖子,放在手中把玩着,“如果我说不在乎,那是骗人的,说不定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
“以你的伤,行房还是可以的。”林天浩的脸有些红。
“行房?”秦威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哦,你说做爱……房事是吧?我自己知自己事,我的腿越来越麻木了,就算娶了媳妇,总不能每次都让女人动手吧?”
林天浩的脸已经红到耳根了。秦威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想到古人发育比较早,忍不住开口逗他,“跟二哥说老实话,你都快十三了,有没有自己动过手?”
“你真的想下山?”林天浩急忙扯开了话题,“如果这里治不好,你可能真要一辈子做轮椅了,你要想明白。”
“再说吧!”秦威挠挠头,“不过你要留在山上,孙继业的事还没查清楚,我怕陈家两姐妹有危险。”
“没想到你还会关心别人。”林天浩瞥了他一眼,点头道:“既然如此,等到事情查清楚了,我们再一起走。”
“不用了,你就留下吧,好好学医,以后你混上了太医院,或者成了名医,我也好沾沾光……”
“那你呢?”
“我?”说到自己,秦威犯难了。繁体字,他勉强认得,如果要他写可就有难度了,至于画,估计能把小鸡画成一石头,看来书生是当不成的,至于侠客,农夫,将军之类,对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残废来说,似乎难度太高了一点。他又挠了挠头,不甚在意地说道:“你不用担心,反正我有办法就是。”
林天浩没想到秦威会如此坚决。从第一次见面,他一直在观察他,试探他,结果却让他越来越迷茫。今天之前,他只是奉了父亲,姐姐之命保护他,可现在,看到他这些日子的言行,虽然很多东西他还无法苟同,却发现此时此刻,他真心想帮他。
“我去找绿袖师姐!”林天浩突然想起了被吴老爷叫走的陈绿袖。
“天浩。”秦威急忙拉住了他,“天都这么晚了,你之前拒绝了婚事,现在又闯去她的闺房,别人会怎么想?”见他停下了脚步,脸上只有纯然的关怀,秦威心中不解,“我这个弟弟不会还不晓人事吧?”
他如此想着,不安分因子开始在心中滋生,“天浩,你不会还不懂男人与女人间的事吧?”他似一个好色的老头,使劲蹂躏着林天浩的手指。
“你正经一点!”林天浩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不禁又脸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威有些得意,打趣道:“扒我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我现在只不过说说而已。”想想也不对,他们都是男人,林天浩帮他脱衣服上药,确实没啥好脸红的,讪讪道:“害羞的男人可交不到女朋友……”
“可惜,除了当家的,没人可以翻看那本医书。”林天浩急忙扯开了话题,现在他对那本携带“诅咒”的医书充满好奇。不过他从小在陈家长大,又是中规中矩的人,当然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但秦威就不一样了。
想起陈红衣曾说起偷医书的打算,他不禁想去打探,打探,瞧瞧有没有机会在私底下翻翻医书,不为治脚伤,纯粹是好奇。
一旦起了这样的心思,林天浩走后,他马上写了一张纸条,让丫鬟送去交给陈红衣,相约卯时(五点,古代人起得早,农历五月的五点,天已经亮了。)在花园的假山前见面。他想着,一直以来,陈红衣都对他挺好的,即使打探不出什么,也可以当成临行前的告别。
秦威第一次做这种相约后花园的事,难免有些紧张。紧张过后,他睡着了,醒来时,卯时已经了。匆忙转着轮椅走出客居,却在回廊下看到了一个人影,“这么早,会是谁?”他咕哝一声,好奇心驱使他转了过去。
晨光中,他看清了她的面容,“红衣,绿袖?”他一时不敢确认,因为对方穿着月牙色衣服,“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他柔声问,见她似乎睡得很熟,伸手推了她一下,这才发现不对劲,因为对方的手不自然地垂着,似乎毫无知觉。
秦威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口,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呼吸,没有一丝热气,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
这个认知让他愣住了,甚至忘了呼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一边喃喃,一边往后退。
轮椅在掉下阶梯的前一刻被张管家扶住了,“林二公子,你怎么了?”然后他也看到了一动不动的陈小姐,“小姐?”
“她死了!”秦威的声音在颤抖,“她死了!”他第一次看到熟人的尸体摆在自己面前,脑中一片空白。
张管家抓起死者的手腕,脸色惊变,“来人那,快去请当家的,吴老爷,大少夫人,快!”他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看来也被吓坏了。
“怎么回事?一大早大呼小叫的!”一团火红色的身影奔向他们,“林二哥,我去给爹爹上香,所以来晚了,你怎么就不等我了?”
现在秦威知道死者是谁了。既然奔向他的是陈红衣,那么他面前的就是陈绿袖了。可知道了又如何,他依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陈红衣有些疑惑,几秒钟后才发现了不对劲,扑了过去,着急地大叫,“姐姐,你怎么了?说话啊!”
“二小姐,大小姐已经……”张管家哽咽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陈红衣哭了起来,使劲推搡着尸体。
在张管家的示意下,刚赶到的几个丫鬟急忙拉住陈红衣。可悲痛中的人发挥了身体的最大潜能,她一下推开了所有人,把陈绿袖放在地上,又是急救,就是把脉,就是不愿相信姐姐已经死了。闻声赶来的众人看着这样的场面,无不落泪。
徐氏的院子离回廊最远,她是最后达到的。由于下人不敢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当她看到大女儿直挺挺躺着,而小女儿哭得伤心欲绝,一下子昏过去了。场面更加混乱了。吴大娘忙着照顾大嫂,陈仲瑞与儿子搀扶劝慰着陈红衣。一声没吭的吴老爷跪在地上,开始检查尸体。
秦威这才醒悟,靠近了几分。只见陈绿袖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嘴唇微微泛着紫色,嘴角沾染着某种污迹。吴老爷食指划过污迹,用鼻子闻了闻,眼中冒出了怒火:“去把陆琛给我抓起来,往死里打!”
陈仲瑞一听这话,急忙抓住欲转身而去的张管家,微微摇头。张管家点点头,带着几名小厮走了。
秦威猜想,吴老爷肯定是发现污渍是陆家专有的药材,所以觉得陆琛因求亲不遂,下了杀手。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他盯着地上的陈绿袖,她温柔如水的声音仿佛仍在他耳边,还有她盈盈的笑脸,浅浅的酒窝,以及在众人前面不嫁的坚决。秦威抬起头,泪光中看着神态各异的众人。彩虹山庄有二十四小时的门卫,没有令牌的进不了山庄,更何况晚上还有巡夜的人,这就是说,凶手一定在山庄内,也许现在正得意地看着尸体。
“把袖儿带去厢房!”陈仲瑞的声音带着哽咽,亲自抱起侄女,把她轻轻放上了下人们拿来的担架上。
可能因为陈红衣扑在姐姐身上哭过,陈绿袖的衣衫有些凌乱,吴大娘默默走到担架旁,为侄女整理着衣衫。
陈仲瑞刚把尸体放下,秦威便看到陈绿袖的手垂了下来,五指紧握,似乎抓着什么东西。顾不得旁人的目光,他掰开了她的手指,中指下卡着一小截纸片。纸片很小,没有墨迹,形状呈直角三角形,底边长不足两厘米,有撕裂痕迹,显然是从一大张纸上扯下的一角。
“凶手从绿袖手中拿走的是什么?”秦威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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