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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传说》
第一章 疑难杂症
河北巨鹿县。
此时在一座诺大的庭院内聚满了人,都是农民打扮,他们正焦急地盯着庭院前的大所大宅,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人。而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横放了一付单架,单架上躺了一名男子,神色惨淡,模样甚是痛苦,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
“快点让开,快点让开,大贤良师到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嘈杂声,人群很自然地让出了一条道。此时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领着一名约十二岁左右的小孩从庭院前的宅子中快步走了出来。穿过人群,来到了那两名男子所躺的单架前面。
“大贤良师,你快看看他吧。刚刚我们一起在种地时,他突然就倒下了。”见到中年男人过来,一汉子连忙说道。
那中年男子闻言后,便俯下身来,握住一名男子的手,为他把起脉来。
“脉向平稳,为何却为如此。”中年男子不禁皱起眉来。
此时一名农妇见状,忽然扑到那中年男子面前,跪了下来,哀求道:“大贤良师,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家汉子。我们全家都指望着我家汉子快些好起来呢。如果下个月再交不起农租,他们就要收了我家房子。大贤良师,我求求您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那农妇边说边哭了起来,声泪俱下,使周遭围观之人无不唏嘘。
那中年男子又何尝不想救助那名男子,只是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两个多月来,不知何故,巨鹿县的壮年男子纷纷患上了一种怪病。从脉向上来看,毫无异向,只是突然就会全身乏力,神智不清,只要染上此症者,不出十日,必吐血而亡。这种病症,前所未闻,所以县里的大夫也纷纷束手无策,情急之下,县民只得来放诱饵拜托这位人称“大贤良师”的太平教教主张角张仙师,也就是那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
张角原籍山东,只因年年饥荒,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张梁、张宝以及长子张清来到了河北,由于张角自幼便习得一手好武功并对道教以及医术颇有研究,所以便在此开设了一家名为“太平道馆”的道馆,在此传授教法、教人武艺并替人治病。因为张角为人和善、正直、敢为民众出头,所以深得民众的爱戴。如今怪病肆虐,求医不成,所以民众们只得前来救助于张角,希望他能解得这燃眉之急。
但张角毕竟也不是神仙,面对此病,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但这些年来朝廷赋税年年加重,民众生活本就苦不堪言,如若再因此而失去支柱,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死路一条。张角也不愿就此断了民众的希望,只得缓他一缓了。
张角起身将那名农妇扶了起来,说道:“放心吧,我自当寻到良策医好你相公的病,先起来说话。”
那农妇见张角如此说,一颗心放才稍稍地安了下来。她止住泪水道:“如若‘大贤良师’能医好我家汉子的病,以后就是要我做牛做马,我也不哼上半个字。”
张角继续安慰道:“做牛做马大可不必,治病救人本是我太平道之宗旨,身为太平道的传人,我自当尽力而为。此乃我辈份内中事,大可不必言谢。但不知可否由我将你家相公移至内堂,再细细观察,以求良策?”
那农妇慌忙点头道:“一切听‘大贤良师’安排。”
见那农妇应允,张角便回头唤道:“张宝、张梁,将病人移至内堂。”
“是,大哥。”此时从内堂走出两名中年汉子,将单架抬起,进了内堂。
进了内堂,原本聚在庭院中的人都渐渐散了。张角依旧领着那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坐在堂上,满面愁容。
“大哥,近两个月以来,死于此病的的中年男子,已不下二百人,据说连京里的医师都对此病束手无策。”此时,身材高大、一脸彪悍地张梁说道。
“但大哥一向宣扬‘太平道’的救死扶生精神,见死不救,又岂是我辈中人所为。”长相懦雅,颇有风姿的张宝也如此说道。
“可是虽然如此,但你能想到什么方法来医治此病吗?”张梁质问道。
被张梁这么一问,张宝也有些无言以对了。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清儿,随我去后山采药。”此时张角突然站起身来,对此时正站在他身旁的男孩说道。
原来那年方十二岁左右的男孩,便是他的长——张清。
那男孩点了点头,道:“是,爹。”
“可是大哥,即使如此,也未见得能寻找到良药,医治此病吧。”张梁说道。
“好了,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张角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张梁此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宝给拉住了。
张梁怒道:“你拉我做什么?”
张宝道:“不用再说了,大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决定了的事,任谁也劝不了的。”
张梁闻言,叹了口气,便不再作声了。
巨鹿县外有一座山,名为九华山,以盛产草药而闻名。每年都有医师前来此山采药,但因此山山势陡峭,地形颠簸而时常有药师不小心失足摔下山去。所以,若不是有一定武功根底的人,往往都无法登上半山腰去。
张角因长年居住在巨鹿县,也曾经常前来九华山采药,虽然山势的陡峭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却也不想因采药而过分冒险,所以往往只到半山腰便回。他也曾听人说过山顶处长有奇花异草,据说能治百病,但毕竟也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那种奇花异草,传得久了,信的人反而少了。但此时情况紧急,为了救人,张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准备冒险上到山顶一窥究竟,如若真有此种奇花异草,便是再好也不过了。
只见张角与张清二人在陡峭的山坡上行走竟是如履平地一般,过不过久,二人便已来到了半山腰处。
“清儿,身法越发出色了。”张角见张清随着自己一路来到半山腰处,不仅没有落后,而且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半分疲累之姿,不仅赞道。
张清道:“此处孩儿已随爹来到数次,早已惯了。而且爹每日都会教导孩儿武功,练得久了,当然有些成绩。”
张角微微一笑,道:“不过往后的山路就要有些难走了,没问题吧。”
张清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张角道:“那就在爹的身后跟紧了,可不要半路掉下山去。”
张清道:“放心吧,爹,孩儿一定不会落后于爹的。”
话毕,二人重新出了。比起之前,山势越发险峻了,有不少地方,直如平壁,只能顺着垂落在壁上的树枝往上攀爬,只要稍有不慎,立刻便会堕下山去,摔得粉身碎骨。
随着离山顶越来越近,张清也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稍稍有些不支,细密地汗珠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渗出,汗珠不停地滴落到眼睛里,使张清的眼睛感觉十分地酸痛。他伸出一只手去抓住了岩壁上的树枝,另一只手想要抹去滴入眼睛里的汗水,却没想到那根树枝由于太细,受不住力,“咔嚓”一声居然断了。
张清大吃一惊,身体随即失去重力,向下摔去。
“清儿。”张角虽然爬在张清的前面,但对于爱子的一举一动他还是相当留意的,见张清不慎摔下山去,他急忙向下伸出长臂,一把揽住了正极速向下坠去的张清。
“谢谢爹。”张清惊魂未定,面色惨白地说道。
“没事。”张角安慰了张清一句后说道:“也许带你来这儿,是我的错,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张清道:“对不起,爹,孩儿让您失望了。”
张角叹道:“怪不得你,孩子,毕竟你还太小。你自小没有娘亲,是我对你太过急进了,总想早日把你教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张清信誓旦旦地说道。
张角闻言一笑,道:“爹自然相信你在将来必将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丰功伟业,不过在接下来的路上,由爹背着你上去,好不好。”
张清听后,面露难色,似乎心有不甘。
张角接着道:“爹不是对你的身手没信心,只是这儿到底险峻,你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地势,由爹先来得你做个示范而已,好吗?”
张清见父亲如此坚持,只得点了点头,依旧十分不情愿地伏在了张角的背上。
张角见张清抓稳了以后,便撑着树枝,一个借力,身体立刻向上窜了出去,在向上之势渐渐减缓之时张角又重新抓住一根树枝,如法炮制,如此几个起落后,很快,张角便已经踏上了九华山的山顶。
张清伏在张角背上,见张角如此轻松便来到了山顶,不禁大为惊叹。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跟在张角的身后不落下风,现在看来,刚刚张角只是害怕自己出事所以才一直不敢与自己拉开太大的距离而已。
张角放下背上的张清后,举目望去,不禁大为失望,只见山顶一片荒芜,除了一些参天古树以外,不要说什么奇花异草了,就连野花杂草这山顶也没有一根呀。
“唉,难道这就是命运吗?注定我对那怪病无能为力?”在这一刻,张角不禁想起了那农妇苦苦哀求自己时的景象,而想到自己竟然无法根治那种怪病,两行热泪不自觉地便从他的脸上滑落了下来。
“爹,你快看,那儿有个山洞。”张清见父亲如此难过,于心不忍,便也举目环顾了山顶,此时被他发现不远处竟有个入口大概可容一人进出的小山洞。
张角顺着张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山洞。既然已经来到了山顶,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只有去那山洞里瞧瞧,能不能对得所谓的奇花异草,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清儿,记着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就跑,知道了吗?”张角在进山洞之前,还不忘嘱咐张清道。
“不,爹,如果遇到危险,我是不会丢下爹一个人跑的。”张清一脸坚定地说道,这感觉,倒是与张角决定去寻药时面对张梁、张宝二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张角苦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在性格上与自己十分相似,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刚刚让他伏在自己背上上山已经是委屈了他了,若再要强逼他他说什么怕是也不会答应的。念及于此,张角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如果遇上什么危险,都要听我指挥,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张清十分开心地点了点头。
张角又叹了口气,随后走到了山洞口。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并取出随身带着的火石,将树枝点着了做成火把,弯腰走进了山洞。
那山洞口十分地狭窄,刚好能够容张角弯着腰过去。而张清则由于身材矮小,过去得则十分轻松,但由于一直跟在张角的身后,他无法看清前面的路,只能一步一步紧随着张角,乘着火把的余光,走一步,看一步。
随着二人的深入,山洞内的道路也渐渐宽敞起来,张角也渐渐把腰直了起来。山洞内的湿气很重,岩壁上不停地在往下滴着水珠,忽然,张角手中的火把竟然灭了。
“那是什么?”随着火把的熄灭,张清隐约看到了前方射来了一束微光。
第二章 南华老仙
随着张角手中的火把忽然熄灭,张清隐约看到了前方似乎有一道微光正在不断地闪烁。
听到张清的声音后,张角也定睛向前望去,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
“那是什么?”张清再次问道。
张角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跟紧我,我们过去看看。”说罢重新又点燃了火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随着二人越来越接近,那道光亮也越来越明显。而周围的环境也随着他们的继续深入而变得越来越宽敞,水气也越来越重,随着水气的不断滴落,仅仅几步路的功夫,张角手中的火把便熄灭了好几次。
“爹,不用再点火把了,已经够亮了。”在张角手中的火把再一次熄灭后,张清拉住了想要继续点燃火把的张角说道。
张角抬眼望了一眼四周,果然,刚刚还只是星星之火的那一点微亮,如今却已变得十分地明亮,已经已经完全照亮了整个山洞,虽然还是稍稍有些模糊,但是却已完全不影响他们继续前进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自然光亮。应该是点烯烛火后所发出的亮光,前方到底有什么呢?难道这样的山洞里会有人居住?张角的心此时极其复杂,一方面想要找到灵药下山救人,一方面又想一探洞中究竟,而另一方面又要确保张清的安全,显然十分为难。
“爹,你看,那有个门。”就在张角陷入思绪中时,张清却突然发现了光亮的尽头处出现了一扇门!山洞内居然会有一扇门!
张角连忙抬眼望去,只见那是一扇很普通的木板门,门已经很破旧了,原本应该密实的木板上已经斑斑驳驳出现了许多的缝隙,而那些光,就是透过这些缝隙而射到外面来的。
难道这儿真的有人?那会是什么人呢?张角不自觉地更加靠近了张清一步。
待二人走到门前,张角刚要抬手敲门。只听门内竟缓缓传出了一个老者的声音:“进来吧,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张角心中大惊,但还是在门外抱了抱拳道:“河北巨鹿张角携子张清打扰先生清静了。”说罢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小屋,屋内左侧摆放着一张书柜,而右侧则摆放了一张床,中央是一张四方桌,而四方桌的周围则各摆放了一张凳子。而一位老者此时正端坐在一张凳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张角与张清二人。张清微一打量了一眼这个老者,只见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犹如神仙一般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在见到老者之后,张角再次抱拳道:“老先生好。”
那老者没有起身,也同样抱了抱拳道:“张先生好,还请坐下说话。”
张角与张清各寻了一张凳子坐定后,想起刚刚自己在门外时,对方曾说过已等候自己多时了。心中大为不解,便问道:“刚刚张某在门外之时,似乎听到老先生说已等候我父子二人多时?难道老先生知道今日我父子二人会来?”
那老者道:“老夫倒不知道你们二人是否今日会来,但老夫却知道你们二人总有一天一定会来,所以一直在此等候你们。”
此时张角更加奇了,道:“为何老先生会如此觉得,张某实在不解。”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天道无常,人生多变。但是冥冥之中,一切却都有定数。如今正值改变之时,而你,则是这一切将要改变的根源。”
虽然张角饱读诗书,信奉道学,但这老者的话,却越发让他糊涂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未必能够找到答案,便想起了寻药之事,道:“张某曾听人说此山之颠产有一种奇花异草,能治百病。如今巨鹿县内发生了一种怪病,得病之人皆为壮年男子,患病之后会全身乏力,神智不清,几日为便会吐血而亡。而患此病者却脉向平稳,毫无患病征兆,县内医师遍寻良方皆不可医。所以张某今日冒险来到山顶那些良药,敢问老先生对此可知否。”
那老者见张角改变了话题,便也没接着往下说,便道:“张先生所说的奇花异草,老夫倒是没有听说,怕是闲人谣传而已。”
那老者此话一说,张角不禁大为失望。
但那老者却接着道:“不过,要治此病,老夫倒有良方。”
张角大喜,急问道:“不知老先生不何良方,张某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
老者道:“在我将良方赐与你之前,不知张先生是否介意老夫问你几个问题。”
张角道:“老先生但问无妨。”
那老者稍稍顿了一顿,道:“不知张先生对如今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张角先是一愣,随即道:“高见不敢当。只是当今朝廷昏庸,致使天下灾祸连年,战乱不断,而随着赋税的日益加重,百姓生活得苦不堪言,有病无处治,有冤无处伸,就河北巨鹿而言,每日饿死路边者不下数十人,但当地官员不仅不顾民生疾苦,反而只顾自己享乐,就张某所见,汉室不久便要亡了。”
张清可料不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让官府知道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也许正是由于身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张角才能够如此无所顾虑地将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吧。
那老者听罢后道:“依张先生所言,老夫是否应该认为是有叛汉之心呢?”
张角道:“不瞒老先生,叛汉之心张某实不敢有,但目睹百姓之苦张某又不能不有。当今皇上听信宦官之言,搞得民不聊生,各地义军纷纷揭竿自立。如此情景,令张某对如今汉室实不敢有任何苟同之想。”
那老者道:“那张先生是否愿意为推翻汉室而牺牲自己呢。”
张角微一沉吟,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农妇哀求自己时的情景,一腔热血不禁立刻涌上心头,道:“如若果真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张某但死何妨。”
那老者笑道:“不愧是张先生,果然豪迈。”
张角道:“老先生所问之事,张某皆以一一作答,不知老先生是否能传我治病良方。”
老者道:“张先生不用心急,老夫还有一事要问。”
张角道:“先生请讲。”
老者道:“此病乃天降之灾,非凡间所能引起。若要治此病虽然不难,但日后患病者之苦难皆将加诸在治此病人之身。也就是说,如若张先生从老夫处寻了良方去救了人,救了几人,日后都将会受到所救之人此时之苦,救的人越多,先生所受之苦便会越重。这样,不知张先生是否还愿意从老夫处求得良方呢?”
张角本身就是信奉道教的,对此一说虽不全信,但也是半信半疑,但他却没有半分犹豫,道:“刚刚张某已经说了,如若真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张某但死何妨。还请老先生赐张某药方,以便张某下山救人。”
那老者见张角主意已定,便道:“既然如此,张先生稍等片刻。”只见他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书柜前,翻出一本书来,用衣袖拍了拍沾染在书上的灰尘,将它拿到了张角的面前。
张角接过书来一看,书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太平要术”。
那老者道:“老夫知道张先生自创了‘太平教’一派,主旨为济世扶伤,治病救人,而此《太平要术》一书则详载了一些治病良方,这些方法,皆乃世间未曾有之法。”说着老者从衣袖中拿出几道符来递给张角道:“如今张先生所遇之症,只需将此符以水煮之喂患者喝下,不日即可痊愈。”
张角捧着老者递来的几道符以及那本《太平要术》,不禁有些迷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那老者所说之话。
老者道:“张先生似乎有些犹豫不定。不过若要知真假,回去一试即可。”
张角道:“那张某就先行谢过老先生了。”
老者道:“不用谢我,张先生爱民之心令老夫也不禁动容,日后星辰易位,武神归天皆因张先生这颗爱民之心所致,应是由老夫谢张先生才是啊。”
张角见老者又在说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心想此处多留无益,还是先下山救人要紧,便起身对老者行了一礼道:“张某多谢老先生赐方救人,良方既得,张某也不便多打扰老先生清静,还望老先生见谅。”
那老者见张角要走,也不阻拦,便道:“张先生一路小心。”
张清随着张角站起身来,对老者说道:“老爷爷再见。”
那老者微微一笑,用眼神打量了一眼张清,虽然他的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怀,但不知怎的,张清却觉得其中还透露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但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
张角走出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问道:“张某冒昧,还未请教老先生高姓大名。”
那老者道:“老夫的名讳就连老夫自己也早就忘了,不过,现在的那帮家伙都叫老夫南华。”
张角道:“多谢南华老先生赐方,张某告辞。”说罢带着张清一同离开了那间小屋。
走不多时,忽然原本从木屋内射出来的光突然一下竟全部消失无踪了。山洞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张角急忙拿出火石重新点燃火把,回头望去。别说灯光了,就连刚刚的那间小木屋,此时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爹,我们该不是遇到仙人了吧。”张清拉着张角的衣袖问道,此时他又想起了那老者临别时向自己射来的那道目光,其中似乎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此时张角心中也是大为惊奇,不禁想到刚刚那老者所说的话,难道都是真的?但随即转念道,我当初设立“太平教”时便是以治病救人为已任,而且刚刚老先生问我时,我也说了,如若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虽死何妨,现在又怎能出尔反尔呢。即便他日真要降苦难于我身,我也在所不惜。
既然决心已定,张角心中顿时没了杂念,对张清道:“是否仙人爹也未可知,只是现今,我二人还是先下山为妙。”
张清点了点头,跟着张角一起向山洞外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路时要轻松许多,依然是由张角背着张清,顺着岩壁上突出的树枝缓缓下落。到了半山腰后,父子二人便一前一后,向山下疾走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正在下山途中,张角突然发现山脚下火光满天,人声鼎沸。举目身火光处望时,却望见了张梁正领着众人向山上走来。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张梁看见张角从山上下来,不禁喜极而泣,一把扑了上来。
张角见状大奇,道:“我只是上山采药而已,你与张宝二人都已知晓,何故如此。”
张梁道:“当日大哥提出上山采药,我们拦不住你。可谁知竟整整两日没有你和清儿的消息,我一时情急,便带着人来寻山了。”
“整整两日?”张角越发搞不明白了,自己上山明明只有几个时辰,怎么却变成了整整两日。
张梁见张角面露疑色,便问道:“大哥,你们在山上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上山已经有整整两日的时间了吗?”
张角便将自己与张清在山中遇到老者南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张梁说了,随后又大惑不解地道:“我记得明明是只有几个时辰,怎么会就变成两日了呢?”
而张梁却大喜道:“大哥,你这是遇上神仙了呀。”
第三章 苍天已死
月色渐浓,夜也慢慢深了。
太平道馆内,张宝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前往九华山寻找张角父子的张梁回来报告消息。接连两日音讯全无的张角父子二人令他忧心似焚。
“二哥,二哥,我们回来了。”此时馆外传来了张梁的声音,音色中夹杂着喜悦。
难道是大哥找到了。听到张梁的声音,张宝心中不免一喜,连忙迎出了馆外。
果不其然,此时张角与张清父子俩正跟着张梁,一起步入馆中。
“大哥,清儿,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两日可担心死我了。”张宝直奔到张角面前,将其紧紧抱住后说道。
张角道:“是愚兄的错,让二位贤弟担心了。”
张宝松开张角后,问道:“大哥,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二人为何会在山上停留两日之久?”
于是张角便将在山顶遇上南华老仙之事与张宝说了,张宝同样大为惊奇,忙问道:“既已得祛病良方,何不快快一试,那男子怕是已经快不行了。”
张角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速将此符用水煮之。”紧接着便拿出了南华老仙赐予的那几道符递到了张宝手中。
张宝接过符,立刻去了。
“是‘大贤良师’回来了吗?是‘大贤良师’回来了吗?”此时从内堂走出一农妇,正是那日哀求张角救人之人。
那农妇走出内堂,看到张角,立刻便跪了下来,道:“‘大贤良师’,您可算是回来了,我家汉子他已经快不行了,你快去救救他吧。”
张角连忙将那农妇从地上扶起,道:“请你放心,我已找到祛病之法。你相公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那农妇听后大喜,随即又跪了下来,道:“多谢‘大贤良师’救命之恩,多谢‘大贤良师’救命之恩。”
很快,张宝将煮熟的水端了出来,用碗舀了,递与那男子喝了下去。
张角静立在那男子所躺之卧榻之旁,仔细观察着那男子在喝下符水之后的反应。只见过了约一柱香左右的时间,那男子原本惨白的脸开始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
“大哥,看来此法果然有效。”张宝见状不禁喜道。
此时张角心中也十分激动,但毕竟那男子是否痊愈现在仍未可知,所以在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现在高兴未免为时过旱,还是待仔细观察几天之后再做定夺。”
但张角的担心实在是有些多余了。次日清晨,张角刚一起床,便听到了门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张角打开门一看,只见此时庭院内早已聚满了人,大家个个兴高采烈,欢天喜地。那农妇见张角出来,连忙跑上前来,跪倒在地道:“农妇谢‘大贤良师’救命之恩,他日只要‘大贤良师’有所吩咐,无论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张角不解道:“快快请起,不知何事如此。”
此时张宝已经走了过来,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呢。昨日那男子在喝下符水之后,今日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看来不出几日,即可痊愈,你得到了那个方法果然可行。”
张角闻言大喜,道:“南华果不欺我也。”
随后几日,张角治病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巨鹿县,县中所有患病男子皆来求医于张角,张角来者不拒,一一受理。而对于费用,却只受取极少的一部分,而对于一些特别困难的农户,更是采取的免费的治疗,一时之间,使得张角名声大震,不仅在巨鹿县,就连整个河北都人所尽知。
此后慕名来投奔张角门下加入“太平道”的信徒越来越多,加上张角早年曾游历四方到处传道,在巨鹿定居后也曾派得意门生前往各州县布教,一时之间,太平教声势大振,再加上太平教主旨是以济世扶伤,治病救人。朝廷也未过多干预。不出数月,太平教在全国范围内的教众竟然达到了数十万之众。
而在这些日子里,张角苦心钻研从南华老仙处得来的那本《太平要术》,发现书中不仅记载着一些奇门医术,其中还包含着许多巫术以及幻术。在稍加实践之后,张角发现依书中之术所行不仅可以呼风唤雨,更是可以制造出许多幻象,以惑人心神。
张角很快便将这些巫术与幻术传授给了自己的两个弟弟张宝与张梁,对于张清他却没有传授,只因他觉得此时张清年纪还小,而且当日南华老仙曾说自己乃是“改变一切的根源”,自己日后必将会遭遇到一些目前还无法想象到的事情,而且南华老仙也曾说过自己可能会因救治百姓之苦而导致将苦难加诸到自己身上,张角怕传授了张清《太平要术》之后,张清将来也会与自己一同受苦,所以,并未将其授予张清。
某一日,张角正在屋中研读《太平要术》。屋外突然飞砂四起,雷声大作,大雨倾盆而下,而原本明亮的天空一时之间也阴沉、暗淡了下来。
张角放下手中的书,站在窗前看着屋外这不寻常的景象,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爹,你怎么了。”此时与张角同在屋内的张清见父亲站在窗前久久不动,便问了一句。
张角道:“没什么。”
张清也起身走到了张角的身边,看着屋外的大雨,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正劈在屋外的庭院内。
张清见状吓了一跳,道:“爹,怎么了。”
张角也是大为惊奇,只见刚刚被闪电击中的地方立刻冒出了一股清烟。而与此同时,原本倾盆而泻的大雨立刻便停了下来,乌云也随之散去,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明亮。
张角道:“出去看看。”
张清跟着张角,来到了屋子外面。
此时张宝、张梁以及一众太平教众也跟着涌到了庭院里。只见刚刚闪电劈下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苹果般大小的小洞中,洞内依然在不断地冒着清烟。
张梁道:“怎么回事,闪电怎么会劈到我们庭院里来。”
张宝道:“刚刚的天气十分地不正常,又正遇闪电劈落,此事实在太过蹊跷,难道是上天要给我等什么启示。”
张角在听到张宝的话后,忽然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他道:“下面可能有东西,大家快将此洞挖开来看看。”
众教众见张角下令,纷纷拿出铁锹、铁铲之类的工具,开始挖了起来。
张宝道:“大哥,为何会觉得这下面会有物事。”
张角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刚刚天气骤变之时,我却隐隐之中有所感觉,感觉将会发生一些事情,而这闪电就在这时恰好落在了庭院之中。而闪电过后,天气也随之转变,所以我觉得,若是上天真要给我等一些启示的话,也许就埋在这庭院之下。”
众教众在挖了片刻之后,果然在地下挖到了两件物事,一件乃是一根九节杖,由纯金铸造,工艺十分精美,非巧匠不能为;而另一件则是一幅卷轴,教众不敢私自打开,便将其递到了张角的手中。
张角打开卷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卷轴上书了十六个大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张宝也看到了卷轴上的字,不禁跟着低声念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此时张宝还有些大惑不解,但张角的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楚。所谓“苍天已死”乃是预示着汉室将亡,“黄天当立”则是说新的势力将以黄色为自己的颜色,而张角所立的太平教的主色则正是黄色,“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则说的是这一切都将发生在甲子年间,之后天下将会有所改变,而明年,又恰恰正值甲子年。再加上之前南华老仙对张角所说过的话,张角心中不禁惊叹不已,难道这世间还真有神仙不成?若不然,怎会如此神奇。如今难道就是自己将要改变时代的那一时刻吗?
在看到卷轴上的字以后,张清也若有所思起来,他也知道,今后的日子可能会因为这一卷轴而变得不同。
张梁见张角沉思不语,便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而这时张宝却似乎若有所悟一般,道:“难道,难道上天的暗示是想让我等兄弟揭竿而起,推翻汉室?”
张角喝道:“二弟,不得胡说。”
张宝道:“大哥,在这的都是太平教众,也就是说都是自己兄弟,还怕什么。再说了,此乃天意,非我等人力所能违。既然天意如此,我等若不顺天意而行之,必受天谴。况且如此汉室皇帝昏庸无能,令宦官专政,搞得民不聊生,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地方官吏更是官官相护、仗势欺人,各地早有义军纷纷自立。如今我太平教众在全国不下数十万人,又有何惧哉。兄弟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此时众教众听到了张宝的话,又想起昔日朝廷的总总恶行,都纷纷说道:“我等既已加入太平道教,自当以教主马首是瞻。当今朝廷腐败、昏庸,而教主宅心仁厚,拥有一颗爱民之心,如能取而代之,我等愿誓死相随。”
“誓死相随。”众教众齐声道。
张梁道:“大哥,既然是天意,你就不要再犹豫了。我早就看当今朝廷不顺眼了。不如反了算了,由大哥你自己做皇帝,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张角沉吟了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应当从长计议。今日之事,张某希望各位不要泄露半句,只有在场诸位知晓。他日若有决议,张某必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张宝虽见张角仍在推辞,但却知道张角心中已经有了结论,便不再多语,将那纯金铸造之九节杖交予张角手中。张角接过九节杖,领着张清,回到了屋内。
张清问道:“爹,今后我们是否要与朝廷作对了。”
张角道:“当日九华山山顶一事,你还记得吧。”
张清点头道:“孩儿记得。”
张角道:“一切都乃天意。当日你我二人能够遇上神仙,绝非偶然,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非人力可以改变。既然天意如此,我等只有顺应天命,略尽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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