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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的老童整整消失了大半年,直到宁馨通过师傅告诉他,他有方法给腰带涂毒,才把老童哄好。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如今,杜大手就惨死在老童的面子下。每一根夺魂针的出口都有老童精心填搡的剧毒。因为夺魂针很快就会穿过出口,能粘上的毒药不可能太多,所以,老童能搞到的最毒的十一种毒药都送给了杜大手。之所以是十一种,据老童说是因为都很毒,难以取舍。善水者溺于水啊,不知道大手兄认识几种。
这边杜大手还没有倒地,那边宁馨就已经踩着别人的脑袋上房了。虽然还有七八个高手紧紧跟着宁馨,但宁馨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没有了杜大手的暗器,宁馨又铁了心地逃跑,这些人还真追不上他。十里无敌也不是瞎吹的。
天也渐渐黑了,宁馨躲到一个小花园里,思量着今晚的报复行动。
打是打不过的,至少有两个人与师傅功力相当,虽说自己跑的快,可善水者溺于水,杜大手的死已经证明了师傅的明智,我可不能步他的后尘啊。救命的宝贝也用过了,现在的自己真还是一无所长。
除去面具,在小池塘洗了把脸,宁馨换上进城门时穿过的青衣。没有了夜行衣,只有拿这件充数了。正准备离开的宁馨,突然听到一阵碎碎的脚步声,急忙躲到墙角的花丛里。
好漂亮的姑娘。
借着头顶上半个月亮,宁馨仔细地欣赏着月下独酌的女子。个头不似雅言那般高挑,倒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娇小;眼睛比雅言的略大,睫毛又长又密,使眼神更加有神;脸蛋竟比雅言还白嫩,水水滑滑的;琼鼻也似雅言般小巧可爱……我这是怎么了,干嘛拿她跟雅言比呢?宁馨诧异着,掏出雅言佩玉上的穗子。雅言,你还在想他吗?
“紫烟姑娘请聂公子到烟雨楼赴宴。”正乱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喊声。宁馨煞那间明白了自己暴露的原因。是你啊,紫烟。为什么呢?为什么?宁馨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呼了口气。“这位公子怎生称呼?小女子紫烟,这厢有礼了。”“来,告诉姐姐你多大了。”“我想看看你。”“还敢骗姐姐,姐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脸。”“晚上再让姐姐疼你。”“紫烟没有……”短短两天,你竟是把你所有的感情都展现给我了,现在又找我做什么呢?
“唉。”长长的叹气声打破了小花园的宁静,“铭哥哥,你终究还是这样做了。为了天下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吗?如果有一天,有人拿我来威胁你,你会放弃你的理想吗?为了天下,你会放弃我吗?”
铭哥哥,天下,威胁?宁馨心中一动,仿佛找到了一丝思路,却又不是很清晰。
“铭哥哥,为了你,俊颜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为难的,可是你会记俊颜一辈子吗?”俊颜又倒了一杯酒,刚要端杯就被旁边一人抢了去。
“谁?”大吃一惊的俊颜还没有站起身来就已经被宁馨点住了穴道。
“好酒。”宁馨笑嘻嘻地喝完杯中的酒,又满上了一杯。
“跟我去烟雨楼吧,你要是不同意就说话。”说完,宁馨不再管她,自斟自饮起来。小酒壶本来就不大,又被俊颜喝去了几杯,没几下就被宁馨全灌到口中。
“俊颜姑娘不说话,看来是同意了。”不顾俊颜憋得通红的小脸,宁馨随手拉起她的小手,贴近她香气扑鼻的小耳朵缓声说道,“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也可以解开你的衣服,你要是想让我解穴道呢,就说话,要是想让我解衣服呢,呵呵,姑娘你肯定是不好意思说了,就不说好了。”一脸愤怒的俊颜急促地喘息着,恶狠狠的眼光里闪着点点泪意。
“好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坏人了,就要乖乖听话,我先解开你的穴道,不许喊人,要是喊人我可就脱你衣服了,不知道你的铭哥哥,介不介意让家丁护院看看你的身子。”说着宁馨就解开了俊颜的哑穴。
“聂宁馨你个混蛋!”俊颜破口大骂,不过还是放低了声音。
“恩,还是挺乖得嘛。”宁馨厚颜无耻地拉过俊颜另一只玉手,攥在手心里揉,“你再骂我两句吧,那我就有理由欺负你了。”
“登徒子,你还不放手。”俊颜略带哭腔地说道。
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脸蛋,宁馨还是有了有一丝不忍,可一想到白温铭,心中又是一阵怒火。“我可跟你说了,再骂我可就不是拉拉小手这么简单了。”说着宁馨与俊颜十指相扣,同时低头把脸贴近俊颜。
“有本事去找我铭哥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俊颜咬牙切齿地嘟囔着,终究是不再骂了。
“你铭哥哥不也在欺负女人吗?他不是男人?”宁馨不屑一顾的讥讽道。
“你才不是男人呢,长得跟姑娘似的。”毫不示弱的俊颜让宁馨怒火中烧。
“你敢再说一遍。”宁馨狠狠瞪着俊颜,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男人不欺负女人,要做男人你就放了我。”明显害怕了的俊颜急忙挑开话头。
“你没见过男人吧,我让你见见。”说着宁馨放开俊颜,假意要去解开腰带。
“不敢了,不敢了。”俊颜紧闭双眼,连声求饶。
“这不就对了。”宁馨心中也是一松,终于可以问些话了。
第八章 带着郡主逛青楼
“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宁馨稍稍离开俊颜一点,盯着她眼睛问道。
“你先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这么拧着身子不动很累人的。你还怕我跑了吗?”俊颜可怜兮兮的说着,两眼眨巴眨巴的,想挤出几滴泪来。
“你这衣服挺漂亮的,怎么解啊?”宁馨觉着这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伸手去扯她的束腰。
“听赵宗成那混球说的。”俊颜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答案脱口而出。
“问什么说什么,不能瞎编,也不能有所保留,听到了没有?”宁馨抓起俊颜的发梢,在俊颜眉间轻轻扫动。用力的闭着眼的俊颜,眼皮都颤动起来。
“听到没?”丢下头发,宁馨加重语气问道。
“听到了。”十分委屈的俊颜依旧没能挤下泪来。
看来这丫头不常哭。上下打量着这个外柔内刚的小女子,宁馨心中多了几分欣赏。平常的女孩子早就应该哭个不停了,她竟然连装哭扮可怜都做不到。
“装哭的时候呢,不妨多放点感情在里面,这样干挤是挤不出来的。”宁馨不无提点的说道。
“恩?”俊颜显然没跟上宁馨跳跃的思维。
“怎么知道刘公子就是我的。”宁馨继续问道。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是不是紫烟出卖了他,为什么出卖他?如果不是,破绽又在什么地方?
“有个小孩子画出了刘公子的样子,趁刘公子在雅言房中,就找到紫烟问出了实情。”俊颜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还带有一丝洋洋自得在里面。
“什么小孩子?怎么问的紫烟?”宁馨很诧异,面具只在紫烟房中还有客栈里摘带过,怎么可能被人看到。
“呵呵,公子可记得胡二?”俊颜笑嘻嘻地反问道。
“快说,别跟我绕圈子,要是你的铭哥哥等不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的下场会很惨。”
“你会怎样?”俊颜好奇地问道。
“那我就开家妓院,让你没白没黑的接客。”宁馨没好气的说道。
俊颜被吓得小脸发白,急忙说道:“前日傍晚,我和我爹在后院捡到一只脏兮兮的钱袋,钱袋竟是我潘家赏给下人的,本来还以为是家中奴仆到后院厮混,就根据袋上的标记找到胡二要收拾他。胡二自然不服,说是钱袋被一个卖马的刀疤脸给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府中来。我爹当然不信,就暴打了胡二一顿。后来赵宗成那厮说自己被一个叫聂宁馨的陌生男子所伤,那聂宁馨白衣白马长相俊美,要让赵县令全城搜捕。赵县令怕耽误我铭哥哥的大事,就先来请示。我估摸着那天的时间,发觉聂宁馨进城的时辰,就是胡二所说的刀疤脸卖马的时辰,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不过我一向不喜欢赵宗成那狗贼,也就没有揭发你。当天晚上你又大闹平安县,还去窥探我铭哥哥,我知道你要对我铭哥哥不利,就把这事告诉了他。那晚见你的人很多,都说你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说到这里,俊颜轻声笑了一下,见宁馨不接话,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她,只好继续说道:“临摹出来的画像让赵宗成那厮辨认,确认了你的名字。刀疤脸严景所卖的那匹白马也找到了,而且正是你的,只是这时大家还不敢确认聂宁馨和严景是不是同一个人。”
俊颜用清脆濡甜的嗓音抑扬顿挫地讲着那天的事情,就算是当事人宁馨听着也如临其境,不禁暗叹俊颜有说书的天分。“继续讲啊。”
“聂公子,小女子扭着脖子给你讲故事,明天会难受死的,你放开我吧。我又打不过你,肯定老老实实的。”
“我也打不过杜大手,他不一样死了,快讲。”宁馨可不敢冒险。一看俊颜就知道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保不准有什么鬼点子。
俊颜见宁馨面色不善,连忙继续说道:“本来这样还是无法发现你的,可就在昨天傍晚,我们家经营的药铺突然传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一个小孩子竟然拿着我们潘家的年红去买药。这种赏银足有二两七钱,即便是我潘家的下人也不见得会有,怎会落到一个贫困小子手中。那时铭哥哥不在,我就亲自到药铺去见了那个小子。那小子说他也不知道银子怎么会到他身上,我就让他回想可疑的人,不想那小子竟然画的一手好画,几下就画出了刘公子的模样。等到晚上铭哥哥回来时,我就把画给他看,可巧,刘公子竟是大大的有名,”瞥了一眼恍然大悟的宁馨,俊颜狡黠地一笑,娓娓续道,“趁着刘公子有了新欢,铭哥哥又找到那个紫烟姑娘,最终就落实了公子的身份。”
“精彩,果然是精彩绝伦。”宁馨赞叹一声,突然贼笑起来。“其实,我一直想找一个像你一样,既聪明又漂亮的丫鬟,我看你不错奥,就跟我走吧,白天可以给我洗衣做饭,晚上就给我暖被铺床。”
“你不管紫烟了?”俊颜一愣,随即嗤笑道,“也是,你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不成器的东西,怎敢去招惹我铭哥哥。”
“你铭哥哥稀罕你吗?奥,对了,某些人是宁愿死也不愿被用来威胁她铭哥哥的。我倒是想拿你换紫烟,就怕拿不出手。既然这样,我就不去威胁那个铭哥哥了,就凑合着用你了。”宁馨小心试探着,还真怕白温铭不在意这个女子。虽说俊颜长得漂亮,可像白温铭这种身份,应该不缺漂亮女人,只盼他俩有点感情,也好让我利用一番。
“你不用激我,铭哥哥心怀天下,不会为儿女私情耽误大事的。”俊颜的脸上竟露出一种庄严肃穆的神色。
“呵呵,”宁馨忍不住笑出声来,迎着着俊颜不解的目光不屑地说道:“抓一个妓女去威胁嫖客也算是大事?你爱他爱糊涂了吧?”
“这个,这个,”看着俊颜吃瘪,宁馨决定趁热打铁。
“我跟紫烟才认识两天而已,整件事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接了一次客而已。若不是无奈,哪个女子愿意去青楼呢?本来就是可怜人,如今却被你的铭哥哥拿来当工具,你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再说了,你是爱你的铭哥哥,你就不想知道,你铭哥哥到底爱不爱你吗?”“当然……”“别插嘴,平时说爱谁不会,像你这种女孩子,应该听腻这些奉承话才对。”看着俊颜着急辩解,宁馨反倒放下心来,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只有在紧急时刻,才能看出谁对你是真心的,只有那些愿意为你牺牲自己的男人才是真爱你。如果为了威胁我一下,就不顾你的安危,这哥哥不要也罢。”
“可是……”“不要可是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看清他的本质后不要他,跟着我走。”
“你去死。”俊颜终于接过了话头,“我为什么要帮你?你都欺负我一晚上了。”气呼呼地瞪着两只灵秀的大眼睛,俊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说你有点俘虏的觉悟好不好?”宁馨觉得自己太失败了,竟然跟她商量起来,这是敌人的女人,我的俘虏啊,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要么我抱你去,要么你拉着我的手一起去,你选吧。”宁馨顿了一下,见她依旧不理自己,伸手把她抱到怀里。“放我下来!”俊颜怒声喊道,“我跟你去,跟你去就是了。”
“雅言姑娘请聂公子赴宴。”突然传来的喊声打断了两人,宁馨气恼地把俊颜扔到石桌上。
“哎吆。”盯着吃痛喊疼的俊颜,宁馨突然很想欺负她。“你别这样,铭哥哥不会怎么着她俩的,真的不会。”俊颜小声说道,显得有些紧张。
“揉揉腿,准备跟我走。”说吧,宁馨站到一边,看着俊颜活动麻木的身体。
“郡主,还不休息吗?”一个小丫头突然探出脑袋问道。看见宁馨又吓了一大跳。“啊!你是谁?”
“去跟你家王爷说,郡主今晚要陪聂公子逛青楼。”拉着俊颜的小手,宁馨努力让自己笑得更灿烂一些。
第九章 初逢白温铭
小丫鬟远没有俊颜那般沉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彻底打破了韩王府的宁静。一队家丁很快就围上前来,只是在花园门口守着,远远站着向俊颜问安。俊颜则老老实实呆在宁馨旁边,不停地揉搓拍打着麻木的四肢。
不一会,韩王来了。
“小子聂宁馨,给韩王问好了。”宁馨客客气气地跟眼前那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哼,我父王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俊颜不耐烦地嘟囔着,随即笑着冲韩王说道,“父王不用担心,我跟这坏小子去去就回。”言罢,又冲宁馨顿了顿脚,讥讽道,“还不走啊,大英雄。”
“给聂公子掌灯引路。”韩王显得很沉稳,低声吩咐完下人又冲宁馨说道,“本王就不掺和你们的事,不送。”
老狐狸,看出我是好人啦?宁馨自嘲着,伸手拉住俊颜的衣袖,先冲韩王说了声打扰,才对俊颜说道:“郡主请。”
有人引路,自然不用翻墙上房了,不过宁馨觉得很不方便。虽说有灯,黑夜里也看不出王府的气派,只是大院套小院的,让宁馨直犯晕。
经过一处阁楼时,宁馨觉得很熟悉,就多看了几眼。
“熟悉吧。”俊颜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好像来过。”宁馨煞那间想起来了,这不是前天下午自己睡觉的地方吗,要不是扔在这里的那只旧钱袋,自己此刻应该到西岭了,没准都进牧蝶谷了。
“你,你来干什么了。”俊颜的声音低得连宁馨都差点听不到。
宁馨回过头看她。朦胧的月光下,俊颜粉雕玉琢的小脸分外迷人,配着那一身合体的白色宫裙,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子。“登徒子,你瞧什么?”被宁馨长久注视着的俊颜恼羞地骂道。
宁馨笑笑,拉着停步不前的俊颜继续走,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颜儿,我突然,不想拿你去换人了。”
“那你还不放开我。”俊颜闻言,高兴地说道,声音也大了几分。
“我是说想带你走,不去找白温铭了。”宁馨微微笑着,带着浓浓的迷醉轻声说道,“就像牵着我的轻毛一样,带你去天涯海角。”
“大坏蛋,做梦吧你,我才不会跟着你呢!”俊颜倔强地说着,话音一转,像宁馨一样充满温情和期冀地说道,“我只跟着铭哥哥。”
“呵呵,”宁馨轻蔑地一笑,不无妒忌地打击俊颜,“你才做梦呢。若是白家夺不了天下,白温铭就是轮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是白家夺了天下,白温铭就会做皇帝,三宫六院或许会有你的位子,可你要见他一面,等等到逢年过节吧。”
“不会的。”俊颜骄傲地抬着头,一脸幸福地说道,“铭哥哥会疼我的。不信你看着。”
“那我就先谢娘娘免我死罪了。”宁馨打心底里羡慕这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现在知道求饶了,完了,大坏蛋。”看着俊颜趾高气扬的样子,宁馨突然觉得自己好开心,这丫头还真是好玩呢。“傻丫头。正宫西宫还没影呢,先耍起威风来了。”
“我,我饶不了你。”俊颜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宁馨背上,响亮的声音倒是把周围的家丁吓了一跳。
挨了揍的宁馨翻过左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背,突然冲一直跟在身后的丫鬟说道:“给郡主拿件披风去,要厚一点的。”
“装什么好人。”俊颜一愣,没好气地说道。
“带你远走高飞嘛,当然要穿暖和点了。”不顾俊颜吃惊的表情,宁馨继续捉弄道,“郡主要是有私房钱,不妨也带着,就当是盘缠吧。”
“你个混蛋,吓死我了。”许是宁馨笑得太欢了,还是被俊颜看穿了。
“你也知道害怕?”宁馨笑着,默默看着俊颜姣好身材。盈盈一握就是指从侧面可以一把抓住小腰吧。克制着上前用手量一下的冲动,宁馨对闲着的家丁喊道,“告诉白温铭,让他在烟雨楼等着,我跟郡主一会就到。”
“别喊了笨蛋,早就有人去说了,还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傻。”俊颜在一边恨恨地说道。
“你若是不想让我当着白温铭的面抱你,从现在起,不许说一句我不喜欢听的话。”宁馨很奇怪,这个貌美如花的郡主怎么一点都不怕自己。吵来吵去的两人不像敌人,倒像是彼此熟悉多年的好朋友。
一边乱想着,一边接过丫鬟送来的翻毛的斗篷,给俊颜披上。“就不坐马车了,省的让白温铭以为我对你动手动脚了。”说罢,宁馨眷恋地拉过俊颜的衣袖,跟着一群家丁护院身后,朝烟雨楼赶去。
一进门,宁馨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间的白温铭,示威似的靠近俊颜的耳朵小声说道:“看你铭哥哥的眼睛,要吃人啦。”饶是俊颜生性开朗,看到情郎这幅表情也高兴不起来了。
“聂公子好大的架子。”等到宁馨快靠近白温铭,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隔在两人身边,示意宁馨不要再往前走。
“紫烟。”宁馨撇撇嘴,朝楼上大声喊道。
“聂公子不必喊了,”雅言独特的嗓音自厅北传来,“你的紫烟姐姐在这里。”
宁馨往里一望,大厅的尽头,紫烟果然跟雅言坐在一起。脸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而爱哭的雅言此时却是一脸的兴奋,巧笑嫣然的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牵着俊颜的衣袖,宁馨径直从白温铭一群人中穿过,等走到桌前时,宁馨突然转身,把白温铭的一众护卫吓了一跳。
“白公子何不过来一坐。”松开俊颜的衣袖,宁馨笑嘻嘻地看着白温铭。
“恭敬不如从命。”遣散了一旁的侍卫,白温铭大步走向宁馨,宁馨却背转过身,安排俊颜坐在雅言的另一边,自己则绕到紫烟身边坐下。
“聂公子果然好胆色。”白温铭靠着俊颜坐下,与宁馨刚好对面。“白公子也不错嘛。你可是二换一啊,虽说咱们郡主国色天香。”瞧了一眼红晕褪去的俊颜,宁馨忍不住又要挑逗她。
“聂宁馨你个大坏蛋。”有了白温铭坐在身边,俊颜又生龙活虎起来。“铭哥哥,你抓住他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今晚只谈风月,不谈这些打打杀杀的杂事。”白温铭先是柔声安抚了一下俊颜,转过头来对宁馨说道,“杜先生之仇,白温铭铭记在心。”
宁馨先是看了紫烟和雅言一眼,故意模仿白温铭柔声说话的语调说道:“我叫聂宁馨,可别找错了。”
第十章 折花枝
“我叫聂宁馨,可别找错了。”宁馨的话音刚落,一群侍卫就围了上来,连二楼都站满了手持钢弩的士兵,碧绿的箭头带着丝丝寒意,让宁馨心头一紧。
传言害死人啊,谁说白温铭是个谦谦君子,这不是明显的小人吗?尤其是东面和南面两个高手,无形中给宁馨带来极大的压力,仿佛宁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他们做出反应,这种被气势压迫的紧张感觉,远远超过了跟师傅和老童喂招时所受的折磨。
“退下。”白温铭挥手说道。士兵和侍卫都退到原来的位置,两位高手则默契地先是把气势升到最高,又渐渐的消失于无。
“聂公子好像吃准了此刻温铭不会为难于你。”白温铭微微笑道。
“别把勇气说成狡猾行不行。”宁馨苦笑道,丝毫感受不到白温铭的善意。
“聂公子抓了颜儿,却又当着我的面放了她,今晚我白温铭自然不能再为难于你。”白温铭声音逐渐涨高,“只是,勇气也好,狡猾也罢,不除七星联,我白温铭死不罢休。请!”言罢,起身去拉俊颜。宁馨微微笑着,默默看着俊颜,心中竟产生了一丝眷恋和不舍。以后再与这丫头相见恐怕就难了。
坐在右边的紫烟突然把娇躯靠在宁馨身上,还把柔荑塞到宁馨手中。“怎么了?”宁馨诧异着,突然腰间一疼。
上当了。
身后风声大作。
伴随着“呲丝”一声衣服撕裂的声响,宁馨右手一用力,把紫烟甩到一边,左手用力猛推身前的桌子,左脚点地轻旋,右脚则把身下的椅子踢向扑上来的偷袭者。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正是宁馨昨天刚刚悟到的折花枝绝技。
“住手!”宁馨正想着如何穿过那一层层侍卫的包围时,白温铭突然大喊了一声。原本要趁机拿下宁馨的众人均愣在了当场。
“我说今晚放了聂公子,就会放。你们都退下吧。”宁馨用手捂着伤口,从来没这样恨过一个人。什么叫你放过我,大家交换的好不好。“至于聂公子与紫烟姑娘的恩怨,温铭就不便干涉了。”
***,让你妈来杀我跟你来杀我有什么区别。宁馨偷偷在心底咒骂着,暗中封住自己的穴道,慢慢蓄积体力。“鸿渡大师,今年白马寺的簇团开得如何?”
刚才在宁馨身后偷袭的灰衣男子一愣,旋即说道,“今年回春较早,蔟团开得甚好。只是鸿渡已经还俗,大师二字自不敢当。”“大师过谦了,就凭大师半甲子的玄玉功,宁馨尊称您一声大师,还是应该的。”宁馨冲鸿渡微微一揖,笑眯眯地看着紫烟说道,“不过,考虑到大师与一女子合谋宁馨,这大师二字前面再加上狗屁二字,方可显出大师威名。”“你……”鸿渡原本气宇宣扬,听到这里顿时语噎。可怜这和尚明明是恼怒至极,可还是一个劲的默念佛号,小声嘀咕不可犯嗔。
果然是个呆和尚。宁馨暗叫侥幸,今晚鸿渡是不会对自己动手了,还剩一个。
“好一幅伶牙俐齿,聂公子不愧是聂信主的高徒。传闻令师一夜千里,聂公子师出名门,不知这逃命的本事学到了几成啊。”宁馨转头看去,正是刚才挡在白温铭身前的那名男子。只见男子眉毛粗短,虎目鹰鼻,皮肤黝黑,身材健硕,右手中食二指各带一枚精钢荆棘指环,左手五指各带着一只翠玉扳指,不是黄河帮的孙方平是谁。投靠白家的十五个高手中,孙方平武艺最低,甚至比不过白家三十六家奴中的百斩辉。可在这十六个高手当中,孙方平却是最为阴险毒辣的。据说自他接管了白家的暗狱以来,被暗狱审问的犯人,没有一个不疯的。
“家师品性,江湖自有定言,只是听说孙狱犬只咬被绑住的人,不知是否确有此事?”宁馨恼怒自己丢了师傅的颜面,决心给江湖除去一害。“你……”“白公子,今日一见,公子果然温文尔雅器宇不凡,只是这犬辱我师门,还请公子准许宁馨讨回颜面。”宁馨一口打断孙方平,转身向白温铭说道。
“孙副将若是同意,白某自不反对。”白温铭缓缓说着,拉着俊颜退到后面。
“孙某求之不得。”孙方平瞪着宁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只是这样,也显不出我师傅的威名。”宁馨微微一摆手,看着俊颜微笑道,“郡主可否赏一杯酒水。”
“自己倒。”俊颜饶有兴致的笑着,一副看闹剧的表情。
“我一动,大家都紧张,都得动,不若郡主你给我倒一杯。”一碰俊颜这硬邦邦的小石头,宁馨就有耍不完的赖,越是被俊颜呛着就越觉得有意思,恨不得天天跟她吵。
“那你不是还有什么紫烟姐姐雅言姑娘的嘛。”如果俊颜听话了,宁馨反倒觉着奇怪了。
“我倒是想,只是她俩太美,让我分心了,反而不好。”宁馨看了眼缩在厅角的雅言,继续耍赖。
“你打是不打。”孙方平不耐烦地说道。
“我要端一杯酒跟你打,若是你能让我洒出一滴酒来,就算你赢。”宁馨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本郡主赏了。”孙方平还没有说话,远处的俊颜抢先答应了,还笑嘻嘻地倒了一杯酒送到宁馨身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谢郡主。”宁馨含笑接过酒杯,心中却是一阵鄙夷。这也太满了吧,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一蹦一跳拿过来的。翻过捏着酒杯的左手背在身后,宁馨笑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夜明珠。“添个彩头。若是我赢了,郡主就送我到城外,若是我输了,呵呵,这颗珠子就送给郡主。”
“输赢都是我的。”接过珠子的俊颜,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就跑开了。
“看招。”早就不耐烦地孙方平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窜到宁馨身子左侧,斗大的拳头砸向宁馨的后背,左手则阴险的掏向宁馨下阴。你这是怕我的暗器啊。宁馨迅猛地侧身一倒,左腿用力蹬向孙方平的下阴。孙方平见状,急忙翻身而起,双手并排砸向宁馨腰部。宁馨身体一弓,躲过了孙方平全力一击。眼看孙方平全身悬空,又是迅猛下落,想到他此时避无可避,宁馨右手扶地借力,曲起双膝顶到孙方平的脸上。借着这一撞之力,宁馨躯体扭转站起身来,摔到一旁的孙方平也是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只是眼角一块淤青甚是搞笑。
这折花枝的确是门深奥的轻功,宁馨暗想。
追求速度的宁馨,一向不喜欢学习剑术和拳脚。当初师傅在洛阳花荫使出这功夫时,若不是姿势漂亮,宁馨铁定是不会记下的。如果不是昨晚受雅言的启发,宁馨恐怕还不会注意到,其实折花枝的每一招每一式,不只在于对敌,更重要的是身体的借力转向。与其说折花枝是剑术,还不如说它是舞蹈,这也正是雅言的小曲可以启发宁馨的原因。以前的宁馨,借力后只能反方向直来直去的运动,如今则可以使借来的力通过身体,巧妙地转化方向,随心所欲的移动。原来学的轻功可以说是跑的快,如今熟练了折花枝后,就可以在小范围内借力打力,配合身体攻击敌人。孙方平眼角的淤青正是折花枝的杰作。
“你输了。”不待孙方平答话,宁馨一口喝下杯中的翠竹翁,转身冲俊颜说道,“送我出城,要不就还我的珠子。”
“这就完了。”俊颜显然没看过瘾。
“我不喜欢欺负人。”不顾厅中各人无语的表情,宁馨扯过俊颜的衣袖就要往外走。
“等等。”却是白温铭和雅言同时开口。
“你的披风。”白温铭看了眼雅言,把俊颜的披风扔了过去。
娴静的雅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听说公子有安神檀,可以助人睡眠,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若是有缘再见,姑娘给我唱首曲子吧。”宁馨放下油纸包好的安神檀,用力看了雅言一眼,转身离开。
秋风,已经有些凉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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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电脑坏了,一直到今天才取回来,不然,舒宇还不至于懒到五天不更新的,不好意思地一笑,算是给大家的“借口”吧。
第十一章 出城
“这个狠心的丫头。”虽然明知道会有人跟着,宁馨还是不得不靠在了俊颜的肩头。
“呀,你干嘛?”俊颜肩头一缩,险些让宁馨摔倒在地。
“别推我,我中毒了。”宁馨牢牢抱着俊颜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道。
“中毒?什么时候?”俊颜吃惊地问,声音也高了几分。
“小点声。”宁馨说话越发的吃力了,尽量不让自己颤抖的手抓疼俊颜,低声说道,“非得让你的铭哥哥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就活不了了。”
“是紫烟?”俊颜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让宁馨有咬她一口的冲动。
“值得你这般高兴吗?”宁馨运功硬撑着,没好气的说道。
“看来她恨你至深啊。”俊颜依旧是一副憋着笑的表情。不过宁馨明显感觉到,俊颜那只扶着自己的手暗暗加上了些力气。
“你对她做过什么啊,让她这般对你。”不顾宁馨的辛苦,俊颜继续笑嘻嘻地问。
“呵,你可别笑。”宁馨苦笑一下,很诧异自己对俊颜竟是如此的信任,竟然很想把丑事拿出来博俊颜一笑。
“不笑不笑。”俊颜随口应着,狡黠地眼光中闪烁着期待。
“紫烟的匕首上本没有毒,不过刺透了我的腰带,把我腰带上的毒刺到了我身上。”俊颜闭着嘴,可憋不住的笑声还是从鼻子里逃了出来,一股一股喷出的笑声让俊颜浑身都抖动着,使本来就两腿发软的宁馨有种掉进泥沼里的错觉。
“还笑,再笑我就亲你了。”宁馨觉得自己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何况这死丫头从来就没有怕过自己。不过当她灿烂地笑出声时,宁馨也觉得开心起来。
“你敢。”俊颜眉毛一挑,鼻尖一皱,旋即又笑了起来。“呵呵,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解药。”
“有我能不吃吗?”宁馨懊恼地说道。
“那你怎么办?就你现在这样,爬一晚上能爬多远?铭哥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俊颜出奇的没有笑,绝色的小脸竟带着一丝忧虑。
“其实有个地方还可以躲躲。”宁馨故作高深地说道。
“西岭毒虫很多的。”没有宁馨意料之中的缠问,俊颜稍加思索就点破了宁馨的打算。
“你个丫头太聪明了,还是跟我走吧,我收你做徒儿,以后好好疼你。”一心想拐带俊颜的宁馨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拜我为师还差不多。都能给自己下毒,太能了你。”俊颜果然不屑一顾。
“我能带你去粤南看海林,去澹壄喝美酒,去貊卓数星星。”宁馨觉得自己罗列出的无数美好都抵不过俊颜的一个梦。“铭哥哥会带我去的。”这种充满骄傲和幸福的炫耀直接把宁馨的信心抹杀了。
“我就真比不上你的铭哥哥?”宁馨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地问道。
“一点都比不上。”俊颜极度灿烂的笑脸下是极度恶毒的语言。
“好了,城门到了,回去找你的铭哥哥去吧。”宁馨不想再受一丁点的打击,看到马上就要出城了,松开仿佛搂了许久的手。
“恩,本郡主说送你出城就要送你出城。”俊颜微微笑着,走到宁馨的前面,领着宁馨出城。
本来晚上城门是要关的,此刻一队衙役正侯在门口,显然是白温铭派来的。
“拿着。”走到城门阴影中时,宁馨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样东西。
香囊?宁馨忍不住放到鼻前闻了一下,似麝非兰。“什么东西?”宁馨有点期冀地问道。
“额,避蚊虫的,反正入秋了,本郡主用不着就赏你了。”俊颜满不在乎地说着,拍了宁馨的肩膀一下,“还不快谢恩。”
“谢娘娘赏赐。”宁馨先是用夸张的语气谢恩,接着又拖时间似的把香囊小心地系在腰间,这才小声说道,“好了,这样就能让你铭哥哥闻着味来找我了。”
“还给我。”俊颜气呼呼地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好啊你,你说我铭哥哥是……”
“哎吆。”宁馨吃痛喊疼。这一把扭得那个疼啊。
“我错了,错了。”看到俊颜没有松手的迹象,宁馨不得已小声讨饶,“我知道这是郡主随身携带了多年的宝物,今后定当珍惜,贴身收藏,贴身收藏。”
“呸,”俊颜啐了一口,小声辩解道,“这破东西本郡主多的是,前几天才带在身上的,你就别臭美了,滚吧你。”最后一句低得宁馨险些没听到。“往西北走。”言罢卷起一阵香气转身离开。
西北?说得是去西岭的路吧。傻丫头,除了西北有山,平安可是三面环水啊,这我能不知道?摸着腰间的香囊,宁馨又是一阵感动。你以为杂着你的体香我就闻不出来,这囊中装得是漠龟珠和蕈香叶,不光避蚊虫,还避毒虫,不比你抢的夜明珠普通。不对,那夜明珠是送你的,送你的。
整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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