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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一直低着头,不敢随意向周围张望,只能随着钱嬷嬷冲着身前端坐的瓜尔佳氏,跪地行礼道:“奴婢给大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起来吧。”这是瓜尔佳氏的声音,宝珍还认得。因为,那天在太子书房的夫妻争吵,实在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锦华就贴心地扶了钱嬷嬷一把。
钱嬷嬷起身道:“福晋,这就是奴婢跟您提起过的小宫女。”说完,便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紧张,失了规矩。
宝珍闻言,微微抬头,只见此时,瓜尔佳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态。
瓜尔佳氏对宝珍倒还有点印象,所以,稍微点一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听嬷嬷说,你是今年刚进宫的?”
宝珍按着礼数规规矩矩道:“回福晋的话,奴婢名叫叶宝珍。入得今年小选,进宫为奴。”
“难为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在太子爷的身边当差。”瓜尔佳氏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丝毫的情绪,却让宝珍心中那根不断收紧的弦又紧了几分。
瓜尔佳氏眼角皆是笑意,继续道:“嬷嬷的眼光真好,怪不得嬷嬷身边的人,都规矩十足,精明强干。”
“奴婢不才,全凭大福晋当年的提点和太子爷多年的恩典,才能继续留在宫中为主子们分忧。”
“嬷嬷真是谦虚了。”瓜尔佳氏瞧了锦华一眼,锦华见此,跟着从袖兜里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钱嬷嬷道:“这是福晋给嬷嬷喝茶的,嬷嬷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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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瓜尔佳氏(下)
( )钱嬷嬷闻言,忙谢了恩,含笑将银子收到自己的袖中。
瓜尔佳氏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和钱嬷嬷闲话了几句,方才将视线落在宝珍的身上,淡淡道:“听嬷嬷说,你有一手烹茶的好技艺,今天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吧。”
她的话音刚落,锦华便轻轻地拍了一下手,跟着从门外进来几个宫女和太监,各自手中端着小木桌,茶壶茶碗和炭炉等等,然后,按着顺序一一摆在屋子的正中央。
宝珍见状,眼帘微垂,暗道:难不成,今天大福晋这般亲自召见,就为了当场考验她的手艺吗?
钱嬷嬷早已经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对宝珍很有信心的模样。毕竟,宝珍是她自己一手调教的,满意的很。这会让她多多历练一些,也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
虽然顶着不小的压力,宝珍还是从容地在大福晋的面前,正常发挥了自己的茶艺水准。只是,在这煮茶的过程中,瓜尔佳氏脸上的神情,却悄然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宝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将热气腾腾的香茶,小心翼翼地搁在一只福寿镶字漆盘上面。
谁知,瓜尔佳氏忽然淡淡地“恩”了一声,徐徐道:“有模有样的,确实不错。”
宝珍端着托盘的手一顿,还未将茶奉给福晋,就被再次进来收拾的宫女们接过去。看着自己亲手煮的茶就这么被人端下去,宝珍显然觉得有些意外,不明白瓜尔佳氏的用意。
钱嬷嬷察言观色,待见宝珍站在中央,无措地垂着双手,便含笑问道:“福晋,您今天特意召见奴婢二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瓜尔佳氏略抬了抬眼睛,淡淡道:“也谈不上什么吩咐。最近朝中的政务繁忙,你们都是太子爷身边的得力人儿,所以更要加意伺候,不得大意。”
钱嬷嬷忙道:“福晋请放心,奴才们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好太子。”
瓜尔佳氏闻言,露出一个称意的微笑,“有嬷嬷在,我自然要放心多了。”说完,她抬头揉了揉太阳穴道了一声“乏了”,便吩咐她们回去罢。
出门之后,锦华也赏了宝珍一点碎银子,含笑道:“姑娘的手艺不错,以后,有机会便常同嬷嬷过来,我们福晋也是个爱茶之人,到时候少不了给姑娘赏赐。”
宝珍闻言,故作温顺地点一点头,心中却道:既然爱茶,为何连喝都不喝一口,就让宫女们统统撤掉。看来,这个大福晋瓜尔佳氏的脾气真不好琢磨,往后自己要更加小心才行。
锦华将她们二人送出了院子,跟着重新回到屋中,来到瓜尔佳氏的身旁,小声道:“福晋,奴婢觉得这个小宫女有些不妥。”
瓜尔佳氏闻言,抿唇一笑:“你接着说。”
锦华道:“奴婢看她的年纪,也就不过十二三岁。可光是那一手煮茶的功夫,想必也得有年头才能练成。还有就是。。。。。。”
瓜尔佳氏道:“还有什么?说话莫要吞吞吐吐的。”
锦华微微低头道:“是,想想她一个刚进宫半年的平头小宫女,就算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不能这么让轻而易举的获得太子爷的赏识和抬举啊?”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发显得有些谨慎,“福晋,书房以前的那个奉茶的宫女,您也是见过的。春桃比起这个小丫头,怎么看都是绰绰有余的。”
宝珍看上去还像是个孩子,确实和环姿艳逸的春桃,基本没有对比性。
瓜尔佳氏当然能看出来这点,说实话,她并不担心太子会对这个小宫女有什么心思。她更多疑心的是这个小宫女的出身和背景。
“你尽快派人出宫查一查,这个小宫女的底子。”
锦华闻言,点一点头道:“奴婢明白。”说完,便走到瓜尔佳氏的身后,伸手替她按摩太阳穴,轻轻道:“最近您一直没怎么睡好,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瞧瞧。”
瓜尔佳氏微微阖眼,嘱咐道:“别惊动那么多人。就算太医来了,也不过就是开两副安神的药,又苦又没效果。”她自幼最不喜的便是吃药,所以,除却真是生了什么大病,否则,连碰都不会碰一口的。不过,瓜尔佳氏不愿意传唤太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给那些人制造流言的机会。每每太医来此,不需多时,宫中便会传开一些流言,议论她长期失宠难免心有不平,所以积郁成疾。或者是说她用装病装可怜,使得太子对她再添恩宠等等等等。
面对这样的流言,瓜尔佳氏通常都是不予理会。可惜,她的高姿态并没有消减那些难缠的是非。反而,大家都几乎认定了,太子的嫡福晋是一个不得宠又好欺负的人。
原本,瓜尔佳氏早已认定自己嫁错了人,对太子时好时坏的感情,也不在有什么的期盼。可是,小郡主的出生,让她不得不重新站出来,学会保护自己,学会争斗。因为,只有她强势起来,她的孩子才能在干这宫中平平安安的长大。所以,从小郡主出生那一刻开始,瓜尔佳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时,锦华轻轻一笑道:“福晋您啊,做了额娘也还是小孩脾气,不苦的药是治不好病的。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也就见您怀着小郡主的时候,才肯心甘情愿的吃药。”
想到女儿,瓜尔佳氏心里泛起凉薄的苦涩,脸上露出一丝怅然道:“为了婉柔,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到。”
锦华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勾起福晋心中的惆怅,暗自懊悔不已。
好在,瓜尔佳氏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变了话题道:“锦华,过了今年,你也二十五了。想没想过要出宫?”
锦华闻言,惊得手中微微一抖,跟着,连忙跪在瓜尔佳氏的身前,道:“福晋,奴婢知错了,不该这般随便说话。求您不要。。。。。”
瓜尔佳氏见她这般,微微一笑道:“瞧你吓成这样子,亏得还跟看我这么多年。我不是生气要赶你走,而是,诚心想要替你择一户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锦华闻言,心中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听见嫁娶这样的字眼,免不了有点点脸红。
“奴婢这条命是福晋给的。今生今世,奴婢会一直尽心尽力服侍您一辈子,绝无他心。”
锦华是她的家生丫头,一直带进宫来的,基本就如同自己的心腹臂膀。若真的失了她,确实是不小的损失。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最后问了锦华一次,道:“你想好了?真的不愿出宫吗?”
“奴婢不愿意出宫,只求能一直留在福晋您的身边,服侍左右。”
第十九章 出宫围猎
( )康熙三十七年,十月二十的早上,宫中上下的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全神贯注地恭迎着万岁爷回朝。
寒风渐起,萧萧瑟瑟,宝珍缓缓行至窗前,只见,外面的天色阴沉沉地,似乎又要下雨了。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宝珍心想,康熙皇帝应该已经回宫了。
按宫里的规矩,这一天,太子和诸位阿哥们,还有朝中的文武大臣都要赶去太和门恭迎康熙皇帝的回朝。
今天,在众人之中,太子爷无疑是最惹人注意的。他身着杏黄色的三爪龙缎冠服,头戴一顶镶有红宝石的薰貂朝冠,自有一派未来天子的威仪气质。等待的过程实在很不轻松,大家都分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万岁爷的到来。就连太子胤礽也不例外,孙公公站在他的旁边,时不时的躬身与他低语几句,通报万岁爷现已到了哪里。
须臾,从宫门外传来一道高亢清晰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全都“唰”地一下聚到太和门,然后,太子带领着所有人起身下拜,异口同声道:“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眼望去,只见,在排列整齐威严的仪仗队和神情勇猛的羽林护军的正中间,一顶通高一丈五寸,垂黄缎幔幄,由二十八个人抬行的金辇缓缓而来。那其中端坐的尊贵男子,便是奠定了清朝兴盛根基的千古一帝—康熙。
突然,天空开始飘落下来,一点点零丁的小雪花,乍眼看去,还以为是纷飞的柳絮。小雪花刚落到地上,便化成了淡淡的水渍。
金辇行至人前,太子胤礽毕恭毕敬道:“儿臣恭迎皇阿玛归朝,恭祝皇阿玛圣体安康、福泽绵延。”
康熙仔细地端详了太子一番,淡淡笑道:“都起来吧。”虽然,他已年近五十,但身形却没有半分臃肿,面皮也是红润泛光,神采熠熠。
太子胤礽闻言,忙谢了恩,随即带领着文武大臣从容起身。
皇宫的内院,除了后妃公主、太监宫女外,外臣向来不得涉足。所以,康熙皇帝亲点由太子爷伴回寝宫,其他人一律各回各处,无需跟随。
胤礽随着皇阿玛回了乾清宫,本来以为,康熙要亲自考问自己代办的朝政。不料,康熙只是留他一道儿用了午膳,并没有询问起任何政事。
父子俩亲切地说了会儿话,期间,康熙告诉胤礽,自己这次回朝只是暂作休息,择日他还要围猎辉发。康熙对围猎历来十分重视。他一直认为满族是马上民族,既然身为满人,不论何时何地,都要坚持行围打猎,保持体魄强壮,也让皇室子弟们牢记大清先祖打江山的辛苦业绩。
胤礽闻言,稍显得有些意外,微微欠身道:“皇阿玛,您一路奔波劳碌,已经清瘦了不少。如今回宫该当好好调养才是啊。”
康熙亦笑道:“朕就是要赶上这次冬狩,好能打个痛快。”
胤礽自幼精通骑射,只是近几年,因为身居太子之位,出宫围猎的机会也没有几次。这会,被皇阿玛这么一说,心里立马来了劲,于是道:“皇阿玛,这次围猎辉发,儿臣能不能陪您一起去?”
康熙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眼中满是笑意道:“这次朕一定带上你的,再不操练操练,恐怕你连弓弦儿都拉不满了。”
胤礽闻言,微微一笑,抬头粲然道:“皇阿玛请放心,儿臣这身本事还在,保证一定给您猎回来一只最好的驼鹿。”
康熙哈哈一笑,满意点头道:“好,朕就等着看你的表现。”
这次冬狩计划,康熙除了要求太子随行,还准备多带上几个儿子。皇子十二岁时开始学习骑射,按说,十二岁以下的皇子,应该都不能同去。不过,十四阿哥却是一个例外。康熙本来就喜欢这孩子,特别是他身上那股虎头虎脑的劲头。所以,这样好玩的事情,一定漏不下他。
这次冬狩,宝珍和小李子要一起跟随太子出行。虽然觉得有点意外,但是,两人还是按时做足了准备。因为要在户外走动,内务府给随行的宫女都做了新衣新鞋,衣服里加了棉花,鞋底也加了厚,连样式也很朴素。
十月二十二,出发这天,京城又开始下起了雪,雪下的很大。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就给紫禁城蒙上了一层白霜。
这次出宫,康熙没有像上次那样大费周章,而是轻装上阵,一切从简。
宝珍和十来个宫女一同挤在一辆四轮马车中,虽然不用挨冻走路,可是,路上却是颇为颠簸,周身无处不痛。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途的驿站,宝珍还得忍着难受,匆匆下车去给主子煮茶。刚下车,宝珍便觉一阵湿润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先打了个喷嚏。跟着,她一路小跑着往前,待来到太子乘坐的马车旁边,清了清嗓子道:“太子爷,奴婢前来侍奉。”
“进来。”
宝珍闻言,随即踩着踏凳,掀起帘子进了车中。只见,除了太子之外,旁边还坐着四贝勒胤禛和孙公公,连忙躬身道:“奴婢给太子爷,四贝勒请安。”
只听太子胤礽道:“罢了,车里地方小,你就不必多礼了。”
四贝勒胤禛见是她,不禁冲着太子胤礽半开玩笑道:“没想到,二哥把她也带来了。看来,我今天要跟着有口福了。”
胤礽点一点头道:“这丫头太厉害,现在再喝旁的,我已经不习惯了。”
宝珍闻言,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不料,烧水时正巧被热气给熏到,脸上跟着不自觉地一红。
胤禛见她这般,不知为何,唇角附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微笑。于是,随手从桌上的果盘中拿了一个橘子,递给宝珍道:“这个赏你吃。”
宝珍蓦地一怔,瞧了眼太子爷的脸色,略欠身示意道:“多谢主子。”
按说,主子们赏赐的东西,应该要当面吃掉,方能以示尊重。可是这会,宝珍瞧着自己手中的橘子,倒是显得有几分犹豫。
孙公公见此,出声道:“宝丫头,爷赏你的,你就好好吃了吧。”
第二十章 露宿
( )宝珍取了一块橘子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稍微压下了自己胃中刚才的不适。吃完橘子,水也烧得滚沸了。宝珍动作利落地沏好两碗茶,清新的茶香顺势缓缓飘散开来。
胤礽和胤禛各自取了茶来吃,期间,胤禛微微点头,冲着宝珍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
“好香啊!难怪我哪儿都找不见四哥,原来是在二哥这里舒服自在呢?”突然,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笑着响起。
宝珍闻声,没抬头,立马退到旁边半跪在地上,只觉,身后有人踏前一步,跟着,利落地坐到了胤禛的身边,她微微抬眼,正好能看见那人的侧脸。
来人是个十来岁的男孩,身形微瘦,生得很是俊俏。想必,是在户外呆得时间太长了,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太子胤礽含笑看他道:“十三,你不是说要一直骑马到辉发吗?怎么?这才刚走了半天,就捱不住了。”
胤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快地微笑道:“这么香的茶,我当然要进来讨一杯尝尝了。”说完,他的视线顺着摆满食盒的桌案,看向侯在旁边的孙公公和宝珍。
宝珍见此,忙又重新备上一杯茶,轻轻地搁在胤祥的面前道:“十三阿哥请用茶。”
胤祥用过茶,略显诧异的瞥了宝珍一眼,似乎对她的手艺也很意外。
十三阿哥的性格直爽开朗,平时素与四贝勒胤禛较好,所以,和其他的兄弟想必,和太子胤礽的关系也亲近的多。兄弟三人坐在一处喝茶,免不了要天南地北地说了一会儿子话。
车声辘辘,太子胤礽渐渐觉得有些乏了,便半阖着眼睛,似乎朦朦胧胧直欲睡去。不料,马车却突然震了一下,然后,速度平缓地停了下来。
孙公公见状,连忙挑起车帘向外张望,只见,天色已经暗沉,不远处的空地上燃着一簇簇的篝火,于是,回头道:“几位爷,今晚咱们要这里扎帐露宿了。”
虽然是露宿野外,但是,各位主子们的衣食住行都要按着平时的规矩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宫中还特意拉了几辆专用的水车。
宝珍和十多名宫女一起负责准备食物和糕饼点心,此时,篝火上的铁锅煮着羊奶,不断“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
这时,一个宫女姑姑悄然凑到过来帮手,她先是瞄了宝珍一下,继而又搓着手呵气道:“这天气冷得可真快啊。”
宝珍见她在和自己说话,随即点一点头,算作是自己赞同的回答。
“我看你有些眼熟,不知姑娘是在哪里当差的啊?”
宝珍淡淡道:“我是今年小选刚进来的,现在毓庆宫中当差。”
那名宫女闻言,立马露出一脸惊喜和意外道:“真巧,我也是今年新来的。”说完,她稍微扫了一眼四周,继续道:“姑娘规矩十足,怪不得是太子爷身边的人。”
宝珍淡淡一笑,没有吱声,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我叫喜儿,姑娘呢?”
“我叫叶宝珍。”
喜儿是九阿哥身边的宫女,平时主要负责浣衣和扫除。她和宝珍同岁,可是,说话的声音却象个孩童,让人乍听之下会有一点不适应。
喜儿对宝珍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时不时就要凑过来和她说上几句话。宝珍原本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可自从进宫之后,她的话就变得越来越少了。宫中不必外面,她坚定言多必失,所以面对喜儿的热络,她只是默不作声地保持着微笑。
晚膳过后,宝珍揉一揉酸涩的肩膀,靠在篝火旁取取暖。
喜儿从锅中舀了一勺热腾腾的羊奶给她,温和道:“喝点这个更暖和。”
宝珍谢过她,双手捧着汤碗闷头喝了一口。这羊奶虽浓,却也夹杂着一股羊膻味,宝珍只喝了几口,便就喝不下去了。
喜儿见状,不禁劝道:“主子们在帐中议事,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休息呢。你还是趁热多个喝点吧。”
临时搭建的大帐内,康熙领着他的众阿哥们围坐在火炉旁边,用熟悉的温润淡然的语气,理论政事。看得出来,自从出宫之后,康熙皇帝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身为皇室子弟很少能有时间和机会,如父子间这般亲近的相处。于是,众人不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在自己的皇阿玛面前露一露脸。其中,属九阿哥胤禟的表现最为抢眼,好几次他的谏言都赢得了康熙的点头称赞。
不过,有人抢眼就会有人暗淡。眼见着九阿哥越说越有,其他人也不免参与进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使得谈话的内容渐渐变成了互相争论和钳制。此时的太子胤礽,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大有隔山观虎斗的姿态。
须臾,康熙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于是突然举起手,帐中的说话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他的神情没变,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不安的紧张。天生的王者,本来就无需太多的表情和动作证明自己的张力,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便足以压倒众人。
众人屏息无语,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方才伸出一指,指向一直不断往外瞧的十四阿哥道:“胤祯,说说你再看什么呢?”
胤祯闻言站了起来,微微低头道:“回皇阿玛,儿臣没看什么。”
康熙忽然笑了起来,扭头道:“李德全。”
“奴才在。万岁请吩咐。”
李德全是康熙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是皇宫的大内总管,按说地位与朝中四品大员一样。不过,太监就是太监。按着清朝的制度,凡是六根不全的人都不可能当官的。
康熙淡淡道:“你陪着十四阿哥出去看看那匹河曲马。”
胤祯闻言大喜,咧嘴笑道:“多谢皇阿玛。多谢皇阿玛。”
康熙一猜,这孩子惦记的就是那匹河曲马,于是道:“只许看,不许骑。那匹马,现在还野得很。”
“儿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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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受伤
( )到了深夜,宝珍和喜儿回到马车中稍作休息,车内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火炉上还特意点了一只熏香,掀帘便能闻见浓浓的香郁。
喜儿环视一周,很是意外道:“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样了?”
旁边的小宫女闻言,接话道:“前面来人特意吩咐的,让我们把这里拾掇干净。”说完,她们还不忘望向宝珍,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宝珍自然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不过,却并没有再往下问,只是,态度平和的向大家道了声谢。
此后的几天,除了每天给太子斟茶倒水之外,宝珍再无需做任何的杂事。如此,随行的宫女和小太监们,都知她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于是,平时都不直呼她的名字“宝珍”,而是姑娘长,姑娘短的,语气又讨好又热络。
幸好,宝珍的心态都保持得很平静。面对这样的厚待,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和猜忌,她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说自己该说的话。对于,太子胤礽的吃穿起居,更是事无巨细,件件上心,渐渐地,就连孙公公也发了话,也让她往后的月例再多领二两银子,加上之前的二两,每月则是四两。如此一来,宝珍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二等宫女。
待到行至辉发,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短暂地休整两三天,康熙便带着诸位阿哥和八旗子弟,开始正式围猎。
第一天,太子胤礽就抢先拔得头彩,将亲手猎捕的一只驼鹿送给了康熙。康熙见此,不禁龙颜大悦,下令今晚就摆宴设席,和众人一同享用这份礼物。
夜里起风了,微微有些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炭烤肉的香味。满族先民是游猎民族,所以,他们都很喜欢肉食。不远处的大帐中,时不时便会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好生痛快。
不过,此时也有一个人暗自不高兴,那就是十四阿哥胤祯。今天的围猎,大家基本都算得上满载而归,无奈,只有他的骑射不精,折腾了大半天就打回来了几只半大的毛兔子。
胤祯这孩子心气儿高,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所以,趁着大家都在皇阿玛的大帐畅饮之时,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来到马厩牵马。
胤祯准备牵走的马,正是那匹枣红色的河曲马。按说,河曲马的性情温顺,气质稳静,很少会有失控或发狂的时候。不过今天,这匹马倒是有点不听话,它瞪着前来拉住自己的少年,不满地吁出一团团的白气。
胤祯紧紧抵拽住它的缰绳,用力地拉扯了几下,谁知,这匹马非常不想这个时候被人打扰,索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胤祯不可作罢,微微皱起眉头,费劲了好半天的力气,方才将它连拉带拽地弄了出来。待他骑上去的时候,这匹马显然已经被他的行为激怒了,脚下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果然,片刻之后,它就开始不安分的乱跑乱蹬,完全不顾背上的胤祯,撒开蹄子就往前跑。
胤祯的心里大急,神情也有点慌,只见,四周不断传出一声声惊呼道:“十四阿哥危险,危险,您快下来啊!”不料,胤祯忽然重心一偏,差点就要掉下去。幸好,他自己及时调整身体,尽全力维持着平衡,算是避免了摔下去的危险。
一时间,侍卫和太监们闻声而来,待见在马背上艰难维持的十四阿哥,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大事不好。
众人就这么围过来,非但没有机会救下胤祯,反而更加激怒了马的脾气。眼看着胤祯就要坚持不住了,万一他要是从马背上跌下来,后果一定是无法想象。
正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那匹马就已经冲着大帐而起。宝珍和几个宫女,刚刚从旁边经过,只听一片慌乱之中,一匹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
宝珍先是大吃一惊,抬眼向马背上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十四阿哥。这会,他整个身子已经歪向了一旁,只要,稍加不慎就会跌落下来,而等待着他的正是那一脚脚凶险的马蹄。
身旁的宫女们,早已吓得跑的跑,跳的跳,还有几个惊得全身僵硬,险些被马蹄给踢到。
宝珍一见躲不过去,第一反应便是想护住马上的十四阿哥。可惜,此时的胤祯已经坚持不住了,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正好迎面砸在了宝珍的身上。
宝珍牙关重重相击,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脑袋似乎被地上的石头磕破,血液留至脖领之中,微微地凉。而十四阿哥似乎晕了过去,整个人伏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然而,这会还不是危险结束的时候,受惊的马啼再起扬起,宝珍本能地拽着十四阿哥的衣襟往旁边去躲避。不料,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马蹄最后还是重重地落在了宝珍的身上。
噔!这一下的力道极重,剧痛随即袭来,宝珍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觉得口中涌出来一股腥甜的热气,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霎那被疼痛所湮没。她的意识开始涣散,临闭眼前,她隐隐约约地看见,旁边已缓过神来的十四阿哥,正满脸惊异地看着自己。
帐中的众人闻声而来,待见躺在地上的宝珍和一脸仓皇的胤祯,康熙不禁叱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一见惊动了万岁爷,顿时吓得统统跪在地上,叩首结巴道:“万岁爷。。。饶命,奴才该。。死。。!”
说话间,康熙已经上前几步,抬手一把提拎起愣愣出神的胤祯,怒道:“这又是你闯的祸?”他还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宝珍,好似完全没在意皇阿玛的怒气。太子胤礽因为多喝了几杯,没能看清地上的那人,倒是听见身边的孙公公,轻呼一声道:“这不是宝丫头吗?”
他的话音一落,胤祯有些回过神来,猛地清醒道:“太医,快叫太医。”
孙公公大着胆子都到宝珍身边,待见从她口中流出的鲜血,心里打了个突。随即,连忙伸手探一探她的鼻息,嗖地收回手道:“主子,这丫头还有气儿。”
康熙稍微瞥了一眼地上,铮然转首:“赶紧把太医叫来,好好医治她。”说完,手中一紧胤祯的衣领,蹙眉沉声道:“你跟朕进来!”
第二十二章 因祸得福(上)
(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只暖炉,里面加了些新鲜的橘皮,散发出阵阵清香的橘香。在暖炉的旁边,摆着两个煨药用的陶罐,徐徐地冒着一缕缕水汽。
何姑姑撩起布帘走进屋中,只见,宝珍露着缠满药布的肩膀,静静地趴在铺满厚实被褥的炕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屋里有一个小宫女,是专门负责照顾宝珍的。待见何姑姑进来,忙起身打了招呼。
何姑姑摆一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随即望向床上的宝珍,轻声道:“宝姑娘,还没醒吗?”
小宫女点头道:“回姑姑的话,凌晨的时候,姑娘疼得呻吟了几声,不过,人还没能清醒。”
“太医来过了吗?”
“半个时辰前刚来看过。”
何姑姑闻言,瞧着她手里正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便吩咐道:“这里你小心伺候着,若是有什么缺的用的,只管打发了人过来找我要。”
“喳。”小宫女屈膝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在炕沿儿上,小心翼翼地给宝珍擦身。
宝珍这一次伤得极重,已经足足昏迷了两天。她的右肩严重挫伤,险些就变成了残废,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卧床休息才行。幸好,她救下十四阿哥有功。太子胤礽对她做了妥善的安排,并且,嘱咐太医们尽心医治,一定要让她早点好起来。
出事后,康熙严厉地斥责了十四阿哥的身边奴才和负责看守马厩的侍卫,每个人都被责打了二十大板,就连十四阿哥也被禁足在房间里面,围猎结束之前,都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否则,也要跟着一并受罚挨板子。
临近黄昏,宝珍在昏昏沉沉间似乎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有人影在眼前来来回回的晃动。不过,这会儿她的全身僵硬,除了能感受到强烈的疼痛之外,根本无力移动半分,只能,勉强地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屋中的人听见她的动静,随即便有两个身着便服的一老一少来到炕边,其中的那名老者,抬起手轻轻地给她搭脉。
宝珍微微眨眼,极目打量四周,视野里竟出现了一个老者圆润的脸孔,正俯下身来认真地看着自己。
宝珍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又觉得不对劲。正在这时,旁边有人问道:“王太医,宝姑娘的情形如何了?”
“嗯,从脉象看应该是平稳得多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她多休息,千万不可随意乱动。”
按着王太医的话,宝珍整整卧床了七天,身体才敢慢慢地动一动,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她还是需要趴在炕上,以防再拉伤到肩膀。在她清醒后,孙公公曾来看过她一次,还带来了一些太子赏赐的东西。孙公公对宝珍道:“主子说了,你救下十四阿哥有功,以后一定会多提拔你的,你就安心养伤吧。”
宝珍闻此,点头谢恩,心中只求众人能念及这件事情,开恩让她早两年出宫。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宝珍身上的伤情如此严重。不过,这次冬狩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她也只能匆匆地随队回京。
这半个月里,宝珍再没有见过太子爷和诸位阿哥们,倒是何姑姑隔三岔五的过来看看她,或者差人给她送来一些东西。
何姑姑本来对宝珍的印象就不错,这会又因为,她冒死救下十四阿哥,心里不禁更添喜爱了。
宝珍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要回拜道谢,无奈,她的身子动弹不得,顿时急红了一张脸。
何姑姑看着还要挣扎起身的她,忙道:“姑娘,你可千万别乱动,小心身子要紧。”说完,她便挨着炕沿坐下,微笑地安抚住她的情绪。从那天起,宝珍衣食住行都由何姑姑派人打理,以至于,其他的宫女和太监都把她当成了半个主子看待。
这天,天色已暗了下去,宝珍在马车里呆坐了一路,忍不住自己下来活动一下。她的肩膀不能用力,走路还算是没问题的。不过,她也不敢走远,只绕着马车附近走了一圈,呼吸呼吸户外新鲜的空气。
须臾,只见一队整齐的人马匆匆而来,其中,有一个扭头往这边望了一眼,便忽地调转马头,重来到马车的旁边。
许是,因为自己被马蹄所伤,所以,宝珍再看这匹奔来的高头大马,顿时有些慌乱地后退了好几步。幸好,那匹马并没有失控,安安稳稳地停在她的身前。
待见来人,宝珍不禁一愣,随即微微屈膝道:“奴婢给四贝勒请安,贝勒爷吉祥。”
“别多礼了。”胤禛抬手示意她起身,跟着,仔细打量一下她的气色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宝珍微微垂眸道:“多谢四贝勒挂心,奴婢已经好多了。”
胤禛闻言,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却被领命而来的太监所打断。只是,他在掉头离开时,瞥了一眼宝珍身上紧裹着那件皮褂子,微皱了下眉。
天黑之后,宝珍回到在马车中休息,却听外面传来一声道:“宝珍姑娘,您睡了吗?”
宝珍先是应了一声,身边的喜儿随即扶着她坐起来,只见,一个小太监探进来头,含笑道:“宝珍姑娘,四爷让奴才被您送两只手炉来,您收好喽。”
手炉?这可是主子们用的东西。宝珍神色恍忽,片刻才反应过来。跟着接过手炉,脸上露出一个故作镇定的笑容,轻轻道:“奴婢多谢四贝勒恩典。如今奴婢身子不便,不能亲自过去谢恩,还请公公回去替我代谢一声。”
小太监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冲她点一点头。
喜儿放下了帘子,帮扶着宝珍重新做好,突然对她一笑,忽然调侃地说:“宝珍,我可要给你道喜了!”
过了好一会儿,宝珍才抬起头来,见喜儿正笑容古怪的看着自己,不由微微发窘道:“怎么了?”
喜儿盯着她看了会,也不忍逗她,只一笑:“你还没明白过来?你这就那个。。嗯。。。就是那个因祸得福啊。瞧瞧,如今四贝勒对你都这么上心,往后,还指不定要有多少好事儿在等着你呢。我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呀,很快就要有好事发生了。”
第二十三章 因祸得福(中)
( )喜儿一边说着,一边向她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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